我們會好嗎,還是會更糟
除了打遊戲,年少的我還喜歡吃甜酒釀。
「美麗的梭羅河,我為你歌唱。你的光榮歷史,我永遠記在心上。旱季來臨,你輕輕流淌,雨季時波濤滾滾,你流向遠方……」
這下倒把我急壞了,我拍打著酸枝木編成的籠子,甚至伸手進籠子驅趕,那黃鸝竟用雙腳死命勾住棲木不肯鬆開,發出悲戚嘶鳴的同時,還用錐子一樣尖銳的鳥喙啄我的手背。
當時的我,並不理解臨終關懷的含義,不明白回家對於小英而言便是代表生命的終結。
小學班裡一直流傳著一句話:趙老師喜歡自己的花貓,也喜歡二驊。
「什麼決定呀?」
請帶給小英健康吧。
我和小英很快熟絡起來,一放學就到他家院子里找他。他對學校的事情很感興趣,我便把自己的故事說給他聽,我的遭遇已經夠慘,他居然還一副很憧憬的樣子。
他休息,我玩的時間便相應增加。「沙羅曼蛇」、「超級瑪麗」、「古巴英雄」等遊戲一個個玩遍,一盡興就忘記時間過了飯點,每次都是遛鳥回來的老爸怒氣沖沖拽著我耳朵將我拖回家。
略帶磁性的嗓音,儘管用的是時常會破音的老舊喇叭,聽上去還是那麼洋洋盈耳。
我不曾想到,會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重新被男生們接納。而他們終於又願意吃我帶來的酒釀——超市裡買的,塑封包裝的那種。
而小英的胃口每況愈下,從最初能刨上大半碗飯,到後來只能小雞啄米似的吃上幾口。
聽到吆喝,我總會捧個大碗下樓,選一塊剛釀好的、冒著芳香的酒釀帶回家。
我小心翼翼地將酒釀灑在公園林間,心想這東西吃多了都能把我弄得暈乎乎,醉幾隻鳥總不成問題。
男生們開始疏遠我,議論我是趙老師的情報員、背後打小報告者。他們圍在一起有說有笑,見我來到馬上各自散去。節假日,也沒有人約我去他家打遊戲機。
夕陽西沉,我帶著從超市買的酒釀來到坪山公園。
更糟的事情在後面。我們班的學號按性別排列,30個女生在前,之後才是男生。不巧我正是男生一號——31號,緊挨著女生最後一號。趙老師手上那本包干區人員花名冊,所有女生名字被劃去的同時,也順手帶上了我。
我成了透明人,從家裡捎來的酒釀再也無人問津,只能悄悄扔進垃圾桶。同桌轉學后,只有我一個人身旁空空蕩蕩的,沒有男生願意成為我的同桌。我像個被世界拋棄的孤兒。
「一定!」
毫無疑問,傳說中那個「別人家的孩子」。
門被踹開,正在如廁的趙老師狼狽地站起來,麵皮紫脹。
我的建議是:下手輕點別打臉可以嗎?
原諒我最後還是摻雜了私心。
結果,那個吆喝的人卻眨巴著眼睛無辜地問我:「要磨菜刀嗎?」
我又怎麼肯就此罷休?
灑好酒釀,我將自己隱藏在一棵樟樹后,靜等豐收。
我們小學的女班主任趙老師不喜歡阿寧。
第二天,當卧床的小英看到我提著鳥籠來到,他先是一驚,馬上又捂嘴而笑。我想他明白了我的用意。
我抬頭仰望著樹林,百鳥在半空穿梭飛舞,好像沒有鴿子的影
九_九_藏_書子。有時一個人吃不完,第二天便帶到學校,和同班男生們利用課間十分鐘在樓道里分享。為防止被老師發現偷帶零食,他們建起人牆將我圍在當中。冬天還好,夏天尤其是上完體育課,十幾個男生滿身汗臭味包圍著我,我都不敢呼吸,就怕熏出上呼吸道感染。
蔣話,「一個」常駐作者,《殺手的禮物》正在預售中。
我的心裏很不是滋味,看了眼桌子上擺放著的甜酒釀,提前離開了小英家。
十八歲零一點的他,臉上時常掛著含糖量四個加號以上的笑容,擴音喇叭里放的不是吆喝聲,卻是歌聲,自己唱的歌。
一堂普通的語文課上,趙老師忽然走到我身邊。
每當聽到阿寧的歌聲,我總迫不及待地下樓,向他買上一些酒釀。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不覺中我竟睡去。醒來時天色已黑,我連忙起身,拍去身上雜草,期待地目視林地,驗收成果。
這讓老古板趙老師頗為不快,每次阿寧騎車經過,她總會伸長脖子瞪著眼掃視全班,眼神裡帶有少許殺氣。迫於壓力,我們只得閉上蠢蠢欲唱的嘴巴。
當天,大壯被練拳擊的老爸帶回家,缺席了第二天的所有課程。
在我的腦海中,小英、阿寧總是前行在朝陽升起的路上。
「阿寧哥,你唱得真好聽。」我吃著酒釀,一直甜到心裏。
「美麗的梭羅河,我為你歌唱。你的光榮歷史,我永遠記在心上。旱季來臨,你輕輕流淌,雨季時波濤滾滾,你流向遠方……」
騎士阿寧沐浴著春風,陶醉地合上雙眼。
我循著他的手指望去,只看到遠處的豬棚,所以我一直以為他的理想是去餵豬,想想還是蠻傷感的。
1
習慣成自然。後來,只要聽到有吆喝聲我就會莫名興奮,嚴重的時候還會拿著瓷碗直衝到院子里,生怕錯過賣酒釀的人。
我嚇了一跳,趕緊上去幫忙。
那時,我和小英糾結於一款名叫「白鴿傳說」的橫版過關遊戲,因為難度極大,一直沒有通關。遊戲講的是男主角的老母親遭到十惡不赦大魔王的詛咒,一病不起,男主角必須歷經大大小小十三個關卡,將隱秘處所有籠子里的白鴿放生,方可解除詛咒。
8
阿寧的歌聲也沒有再飄到課堂上來,它只存在於我的心裏,心情好的時候我會懷舊地哼唱。
小英卻沉默了,低垂著頭。
而我知道阿寧去的地方並不是河川,他是要去一望無際的大海。
「放學後記得留下和男生們一起打掃包干區!」
趙老師的聲音嚴厲而苛責,與先前大不相同。她手中拿著的也是一本全新的花名冊,我的名字被保留下來,不再像之前那樣以豎線劃去。
當我肯定地說出「一定」的時候,其實我的心裏並不那麼確定。
阿寧是鎮上最特別的賣酒釀人。
各得其所,喜樂安康。
教室里忽然安靜了數秒,緊接著同學們紛紛面無表情低頭看書,強行當做什麼也沒有發生。
說到這九*九*藏*書裏,我的眼眶濕潤了,強忍著沒有流下淚水。
「養豬?知道市裡的船運公司嗎,阿寧哥想去那裡上班。」阿寧說,眼神中充滿嚮往,「那就不是看梭羅河了,是真正的大海!」
對了,也請讓超市開遍大街小巷,叫阿寧哥如願吧。
我撒了謊。
打遊戲的時候,小英爸爸還會為我們準備許多零食,這其中就有甜酒釀。
就當我要上前看個究竟,那花貓忽然起身,邁著輕浮的步子,晃晃悠悠離開了。
在那段被排擠的孤單日子里,我認識了從城裡新搬來的鄰居小英。
坪山公園與我的小學相通,中間只隔了一扇柵欄門。那裡是各種鳥類棲息之地,尤其是傍晚,百鳥回巢,鳥語聲能連成一片。
騎士阿寧重新放聲高歌,緩緩騎行而去。
「可是,譚伯會同意么?」
暈歸暈,我心中卻泛起顧慮:如果隨時能在超市買到酒釀,還會有人願意備著碗、看準時間等候阿寧嗎?
「阿寧哥沒有不開心,是做了一個決定。」阿寧的笑容重新綻放。
我很羡慕小英可以不上學,不必寫作業,想打遊戲機的時候,他爸爸已經幫他連接好電視機,我們只要坐在客廳沙發上開戰便可。
「阿寧哥下決心要離開這裏,去外面看看。」
好在有小英陪伴我。
一切都向著最好的方向發展,至少我是這麼認為的。
誰想到——
「你還是打算去養豬嗎?」
但這對我而言實在不是一件好事。
「出來,我知道你個慫包縮在裏面!」為首的男生大壯一馬當先闖入女廁所,一腳踹開其中一間隔間。
鳥籠里裝的是我從老爸那裡偷來的黃鸝,之前每晚他都要帶出去遛鳥。
捎帶……能不能也讓我重新回到男生們之中,不再被孤立……
沒有男生願意和我玩,只有小英不排斥我,見到我就對我笑,弄得我老是低頭檢查褲子拉鏈是否拉好。
不過,阿寧依然樂觀。
當時,國營百貨商店正面臨改革,我們鎮上剛剛新開了一家自選超市,貨品種類漸漸充盈,竟連密封保存的酒釀也有出售。
「剛出院爸爸就帶我來這裏了,說還要調養。」小英說,「只是……不知道要調養到什麼時候。」他的情緒有點低落。
的確很美味啊。
「好想回家,回學校啊。」小英苦笑著感嘆,並不像是裝的或是精神錯亂。
「可能不行哦,阿寧哥遲早要一個人出去闖闖。」阿寧揩拭掉自行車身上的污漬,直起身子,伸手指向遠方。
「二驊,我真的能很快回家嗎?」小英仰著頭,忽然說道。
我嘗了嘗小英爸爸遞過來的酒釀,芳香四溢,新鮮可口,比阿寧做的還要好吃。我一連吃了三碗,酒精攝入過量整個人都要犯暈。
他是鎮上酒釀師傅譚伯的三兒子,前兩個兒子一個到外地給人做了上門女婿,一個下海經商,於是譚伯說什麼都不讓小兒子再離開,指望著阿寧繼承自己的手藝。
想想看,大俠曦馗,多有武俠電視劇里那種仙風道骨的感覺。
5
我繼續默念。
小英全名英曦馗,他爸爸喜歡喊他曦
九-九-藏-書馗,只有我叫他小英,因為我害怕提到他時別人問我「曦馗」二字怎麼寫,我壓根不會,總不可能裝一輩子耳鳴。
院子里的葡萄架上藤蔓彼此間輕纏著,夕陽從枝蔓間灑下,金鱗般的光澤照在綠草坪上,也映在了小英的側臉上。
我學著老爸拜菩薩的樣子,在心裏祈禱道。
「二驊,你說放生鴿子真的能讓人健康嗎?」迎來遊戲結局的那一刻,小英盯著電視屏幕說道。
黃鸝鳥越飛越高,越飛越遠,最終消失在天際。
阿寧的歌聲太有穿透力,騎車經過校外時,歌聲飄到課堂上,弄得跟電影里的背景音樂似的,同學們都熟悉都會唱了,一節好端端的語文課就成了合唱課。連趙老師那隻養在學校里、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花貓也忽然出現在教室門口,歪著頭眯起眼睛靜靜傾聽。
不過,我還是挺享受那種被大家「擁護」的時光,頓時感覺自己成了世界的最中心。因此,我每天都記得買酒釀。
然而,我終究無須再去自責,因為小英在兩周后和他爸爸一起離開了我們鎮。
我當著趙老師面,把臉埋入臂彎里,不能抑制地笑起來。
在我看來,小英以後一定會成為了不起的人物,正如他的名字一樣與眾不同。
「當然是假的,騙我們小孩的。」我打算換盤遊戲卡帶繼續玩,隨口一答。
小英擁有一大箱遊戲卡帶,即使玩上一整天也不會重複膩味,最重要的是,他爸爸不會像我老爸那樣看到遊戲機就瞪出眼珠發飆,只是偶爾讓小英閉上眼睛休息一會兒。
「放生是善事,善事不分大小。」我想起奶奶說過的話,托著鳥籠靠近窗口,左手將籠門打開。
升上四年級,我們班的男生負責操場東北角的衛生,俗稱的「包干區」——一塊永遠也清理不幹凈的地區,落葉、枯枝乃至死去的耗子,頻繁出現在那裡。清晨和傍晚,男生們不情願地捋起袖管,將掃帚耷拉在肩膀上,無精打采地到包干區幹活。
而阿寧只是雲淡風輕一笑,挺直腰板跨上永久牌自行車,像個騎士。
那黃鸝先是隨重力下墜,隨後本能地撲騰了幾下翅膀,終於回到空中。
而二驊就是我。似乎我的爺爺輩與趙老師之間有過愉快往來,所以她對我關照有加。
況且,暑假里我曾看到過舅舅將泡好的米酒灑在公園地面上,飢餓了的麻雀真的會飛下來啄食,然後像死鳥一樣醉倒在地,任憑舅舅哼著小曲拾掇起來,放入麻袋。
要是人生也總能善始善終,該有多好?
周末,我乾脆一清早就去找小英,賴在他家不走。中飯是小英爸爸親自下廚,據說小英出生后他專門學了廚師,做出的菜色味俱佳,叫人食慾大振。
林地上的酒釀明顯少了,但是,地上別說醉倒的鴿子,連麻雀都沒有一隻。
趙老師年逾半百一直未婚,把花貓當成兒子。儘管放任花貓白天自由活動,每到夜幕降臨,趙老師總會呼喚它的名字,看著它返回教工宿舍才能安心。
誰是你年少時最聞風喪膽,想要「暴打」的人?
「所以,要祈禱超市越開越多呀。」阿寧彎下腰,狡黠一笑,「這樣,他才會知道自九九藏書己這門手藝已經走到了盡頭,才會放我走。」
阿寧雖不情願,但也沒有辦法。他騎著自行車像父親當年那樣早出晚歸,似乎也從父親身上看到了自己的未來。
回家的路上,小英一定是歸心似箭,充滿著無限的期待吧?
當時販賣甜酒釀的人會騎著自行車經過各家各戶,車頭上綁個擴音大喇叭吆喝道:「酒釀要伐酒釀」、「賣酒釀咯,酒釀來了」。
於是乎,我終於擺脫了透明人這一不利的身份,成為了……變性人。男生們公開宣揚「咱們班一直以來都是31個女生」,見到我進男廁所他們則捂著褲襠亂吼亂叫,轟我出去,吵鬧著追打我。
由於遊戲機容易讓人沉迷,平日里,紅白機被爸媽藏在一個固定而隱秘的地方。於是,大人不在家的日子里,我像小悟空搜集七龍珠那樣滿世界尋找,臭襪子、臟鞋子乃至哥哥私藏的少女寫|真雜誌都在我孜孜不倦的地毯式搜索下重見天日——除了遊戲機。
我當然更不會知道企業下崗的風潮即將波及這個三線小城,船運公司已維持不了多少時日。
別看現在ps3、wii、xbox等遊戲機層出不窮,那個時候,FC紅白機才是我們真正的神器。
據說幾天前趙老師的花貓被人從坪山公園的小河裡撈起,像是醉酒般掉進河裡淹死的,又聽人說最近我出現在那裡過,在地上灑了許多酒釀。
我早已忘了當時電影的名字,只記得是部文藝到發悶的影片。整場電影阿寧都心事重重,不是發愣就是處於睡眠狀態,其間只有一次強打精神集中起注意力,就是女主角脫褲子的時候,女主角穿上褲子他馬上又昏睡過去。
這或許是師生間最默契的一次經歷。
「一定嗎?」
我心急如焚,替阿寧著急不已。然後,又吃了一大口超市酒釀。
那黃鸝或許是過慣了無憂的生活,對自由的天空居然無動於衷,還悠閑地啄了幾下食盆。
一次,我不堪忍受男生們的追擊,麵皮一厚躲進了女廁所的隔間里。本想男生應該不敢進來,不料他們卻仍是一往無前。
「阿寧哥,你好像不開心?」走齣電影院的時候,我問道。
有時候,他步行經過我家門口,會帶我出去玩。一個周末,阿寧攔了輛三輪摩托,載我到了鎮頭的電影院看電影。
有一次,我們強忍住唱意,沒有一個人敢出聲。趙老師滿意地點點頭,心情一舒緩,竟然自己唱了出來。
林地里赫然躺著一隻花貓。
看來,它只想安安靜靜地做一隻吃白食的黃鸝。
小英與我年齡相仿,是個很隨和的男孩。他有一雙水靈的眼睛,挺拔的鼻子叫我想起全鎮最高最峻麗的那座鳳顰山,只是面色始終是蒼白著的,沒有血色。
小學時,憑著在老師、家長面前卓越的「演技」,我也曾獲此殊榮。其實我的心比誰都躁動,並且無比迷戀遊戲機。
7
「遊戲里用的是鴿子,而且有那麼多……咱們只放一隻,能行嗎?」小英半坐起身子,聲音輕微。
「嗯!」小英笑了,顯得信心滿滿。
「一定就快啦!」我鼓九*九*藏*書勵他道。
和我一樣,小英也非常喜愛甜酒釀。不過,他吃的是一種密封冷藏的酒釀,從超市買回來的。
我和小英打量著籠中的黃鸝,它有著黑黃相間的羽毛,胸膛高挺,揮舞著厚實的翅膀像個健美的力士。
不,在我眼裡,他就是一個優雅的騎士。
閉著眼睛沒留意前方道路,騎士阿寧連人帶車翻到水溝里……
而我呢?大俠二驊,跟大俠牛二有一拼,不用想就知道是演員表裡最靠後的那幾個龍套。
遊戲機玩上一小會兒,便會體力不支,不需要他爸爸提醒,阿寧自己就靠在了沙發上睡去。
皆大歡喜。觀眾、玩家們最喜歡的結局。
「你為什麼不用上學呢?」我好奇地問。
其他鳥類應該也行吧。我安慰自己道。
小英的爸爸租下了我家隔壁整幢別墅,兩個人生活本用不到這麼大空間,但他似乎並未遲疑就簽訂了租賃合約。
我咬咬牙,忍住了鳥喙帶來的疼痛,雙手捧住黃鸝,將它從籠中拉出,拋向窗外。
本來他每天會騎車帶著盛放酒釀的鐵槽經過我家兩次,後來調整為兩天一次,再後來,一周都聽不到他的歌聲。
唯一的好消息是,我們終於打通了那款叫做「白鴿傳奇」的遊戲,將征途上的所有白鴿放生,解除了魔王的詛咒,男主角的母親的疾病也就此痊癒。
每天放學后,我連書包都不願意回家放掉,便徑直前往小英家。
半個月後我們搬了家,住進了新房。
4
經過多年的努力,我終於在一次偶然的機會發現了紅白遊戲機藏身之所。當時那個興奮啊,舉著遊戲機要飆淚:終於找到你,還好我沒放棄!以後打完遊戲機,再原封不動放回去,神不知鬼不覺!
9
3
2
正是趙老師養的那隻貓,都能聽到它熟睡發出的呼嚕聲。
「阿寧哥,你會一直做酒釀給我吃嗎?」我替阿寧擺正車龍頭上的喇叭。
我和小英幾乎同時雙手合十,閉上雙眼。
「能的。」我不假思索道,「因為你叫曦馗呀。這麼難寫、獨一無二的名字,一定還有很長、很傳奇的故事要發生。」
然而,我還是忍不住叫出聲來——
6
果然,超市對阿寧的生活產生了影響,他空閑的時間變得多了起來。
「這種靡靡之音,放以前是要被抓起來的。」
現在想想,他應該是看中了屋前環境清幽的院子。每天放學回來,我都會看到他在庭院里忙活,給盆栽澆水、替草坪修剪,動作生疏而笨拙。院子的正中擺放著一隻編織精細的藤椅,小英悠閑地坐在藤椅里,什麼事也不做。
此後,學校生活沒有絲毫改進,一如既往的糟糕。
而我,並不在打掃包干區人員中。趙老師將我從包干區名單中劃去,每天男生們勞動累死累活,我卻輕鬆自在地從他們的全世界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