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Reality》的女人
「比如,這根頭髮代表了五年時間。」
每次。我洗臉的時候,我把這段往事投入水裡,那水就冒著煙燒得沸騰了。海邊篝火時,我把它扔進那篝火里,火裏面就嘩啦啦地冒出冰碴子。
她雙手背在後面,悠閑地走回來,蹲下,在我面前。
我不恨這個陌生人,相反的,那些交談歷歷在耳。這幾百萬次的,愚蠢及信任,才是時空與愛的秘密。
「來,時間真的不多了,你摸摸我吧,哈哈。」
指尖的觸感是一點點溫熱,卻總能感到刺骨頭的小力道,像逆向的時光之樹,生出瑩白的倒刺。
當做未來時空的口信。
「當然不能讓人看見呀,你想,一會兒我瞬間消失了,被人看見,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會頃刻間毀掉陌生人的世界觀的。況且,來之前,我心煩氣躁地接受了三個月的培訓,課程里儘是一些嚴謹的條款。要知道,穿梭時間的第一準則就是對因果論的敬畏,堅決不能打擾這個次元的事件體系。」
「你看著我,看著我。這件事很緊迫,你仔細聽好了,後來我們結婚了,在上海,我們生了一個女兒。昨天家裡沒人,不不不,是五年後的昨天,寶寶一個人在家,樓下一家韓式燒烤店起了火,濃煙熏進咱家,寶寶被活生生地悶死了。所以我現在是來這裏告訴你,五年以後,一定不要把房子買在這裏。」
Illusions are a common thing
事情,要從上一個情人節說起。
「在我的時代,一位經驗老到的科學家,也是詩人。他的詩句里寫道,愛是時空之間的連線,這根線,能戰勝平行宇宙之間的扭力。現在我相信了,真的,即便是這個時空,我也會愛上你……即便是提前遇見了,我竟然也會愛上你。」
其實。無論重來幾百萬次,只要那眼睛還是那雙眼睛,那裙擺仍是那裙擺,我恐怕仍是會相信她。仍會被,那橘子味的曖昧沖昏頭腦。沒人能闡明心動的原理,正如當年當日的我。
這一切來得突然,我觀望人群,又看看這女孩,我左顧右盼,是因為心底狂涌的奇妙感觸。像是來自未來的調|教、啟迪,以及對人類智慧的敬畏。
I dream of loving in the night
A different kind of reality……
「我失憶又沒關係,我又不屬於這裏。」
「好好好,你別說話。」她拽著我的胳膊,我們從過道中央來到一面紅色發光的廣告牌下面。她想了片刻,說:「我問你來回答:你第一款手機是什麼。」
涼炘,青年寫作者。@涼炘_
我說:「小姐,不好意思。你運氣不太好,我曾經是工程大學的理科生,大學里也輔修過宏觀宇宙學。我深知以人類的理論儲備,以及以人類飛行器所能達到的極限速度來看,人是幾乎完全無望接近光速了,更別提逆轉時間腳步的。也許……你應該找一個文科生,告訴你如何能耐,穿梭了時空。」
上面寫著:別買聖海美居。
我提前完成了一個項目策劃,獲准下班。從民族大道光谷廣場地下通道里走出去,給交通卡充值了50元錢,緊接著,走進地鐵。
她緊read•99csw.com跟著說:「第一批猴子絕不相信他們的後代會下樹吃肉直立行走,第一批直立行走的人不相信他們的後代會鑽木取火吃熟肉。發明火車的人根本不信世上會有飛機這種東西,他們坐在車廂里,感嘆蒸汽機的偉大,並一定覺得這是人類交通工具的極限速度了。」
她鬆開我手的時候,我看到了她臉上流了淚,也感受到自己臉上,早就被淚浸滿。
她捏起一把頭髮,憤憤地跺腳,自己嘟囔了幾句:「我就知道會是這樣……」
It seems as it's meant to be……
財物?兩千多塊現金,泰國菜代金卷,一部iphone 5s。整個皮包都沒了。脖子里沒有冰涼涼的觸感,那塊翡翠也沒了,手腕上的表沒了。尾戒,眼鏡,全都沒有。
I try to live in dreams
「你覺得我漂亮嗎?嗯?你試想一下,如果你是在一次出差上海的途中,遇見我這樣的姑娘,你會心動嗎?」
我幫她解開密碼鎖,她點入一款音樂播放器,一邊對我說「後來這家網路公司倒閉了」,一邊輸入一串英文。「Reality」。
她仔細地,在我面前將頭髮對摺。
「你買來那款當年最新的諾基亞,感到很崇拜吧!天哪!移動通訊設備可以如此的小巧精緻,人與人的音頻通話竟然可以如此便利!OK,你想象一下,如果有人在那一刻,在你剛剛學會使用超級無敵的諾基亞的一刻,奪過你的諾基亞。他告訴你,他來自未來,在未來,普天之下的手機都是一個個超薄的,輕盈的,發光的,可用手指觸控的小面板,根本沒有按鍵這回事。甚至可以上鎖,再用指紋輕觸解鎖。你會相信不?」
像放風箏一樣,我連上一根線,讓它被圍在那股類似於當晚地鐵過堂的熱風裡。
「哈哈你真的可愛,問了也會忘記呀。這些問題,以及全部的我,留給未來吧。」
我拔了針管,對著我右手腕襯衣袖口盯了許久。她幫我系過的扣子呢?
「幾個按鍵?」
她說著這話,把咖啡杯扔進一旁的垃圾桶里。踮起腳尖,雙手捧著我的臉,擺正,逼迫我直視她的眼睛。
「無論你相信與不信,無論你覺得我是真誠的,或是荒誕的,這張紙條也影響不了你的工作、家庭、生活,也豐富不了我的任何。我不可能因為送給別人一張紙條一夜發家致富吧?」
我連忙打斷她,剛剛建立的一點幻想瞬間崩碎。
我們一起聽了一首歌,我的目光獃滯,我扭頭看她,她也正看著我,她的身上有來自未來的香氣。一點點奶油的甜膩,伴隨柑橘皮的尾味。
我所觸摸的,是她的鼻樑。勾著食指,從眉間開始,一直滑下去。她閉著眼睛微笑。
Although it's only fantasy……
「藥片?什麼藥片?我肯定不會吃你給我的任何東西。小姐,這樣吧,紙片我拿著,我要走了,我……」
我問她:未來的手機是什麼樣?
她毫不客氣,奪過我手裡的咖啡,大口喝下去,似是解了那份長途時光旅行的口渴。
「你聽著,因為因果論與蝴蝶效應的存在九_九_藏_書,我的這次造訪很可能改變未來事件的進程,如果對今天的交談有記憶,你對今天的我有記憶,後果會很嚴重。未來,在你遇見我的時候,你會覺得很彆扭,甚至不可能再對我發起戀愛的攻勢……更不可能死皮賴臉地在我家樓下淋雨。如果你存留著今天的記憶,我就完蛋了,我的婚姻也就完蛋了。可能我回去的時候會看見一個完全不同的老公躺在床上等我,還叫我老婆。那我就完蛋了。你懂我說的嗎?」
我沒有喝酒,卻醉醺醺了。
我仔細打量她,怎麼會不漂亮,這樣一雙眼睛,睫毛忽閃忽閃。但我又想到「穿梭時光」這四個字,連忙甩甩頭,把亂七八糟的幻覺都擦除。
「所以,你現在的種種不信任,我完全可以理解,因為科技的發展總是伴隨著無數的躍進,躍進,就註定不是平滑的,註定是難以預想的。科技的發展不像樹木,一朝一夕一枝一葉慢得要死。科技往往是瘋狂的,奇妙的,質變的。」
愚蠢到,竟然想不起來問她一句:「既然你是我未來老婆,你有本事告訴我,我叫什麼名字?啊?你他媽說啊!」
「我來自未來。」
所以這一句我記得清楚,她說,「如果你也相信那個詩人的話,你也相信愛。我們下個時空一定會再見!」
她的眼睛,在強光的廣告牌下,像打碎的多稜鏡,總有奇光異彩流出來。
Dreams are my reality
「你緩好了嗎?待會我會給你一片短時失憶藥片,因為……」
Dreams are my reality
她就在離我一步的位置,她的裙擺上有數不清的褶皺,膝蓋上有一塊淡淡的疤痕,似是童年留下的。這個她顯得無懈可擊。是,一張紙條能如何?信與不信,今天過後,我的手裡只會多了一張無力的,建議性的紙條。
於是我說:「沒關係,只少了一顆扣子。」
我拉著她的手肘,和她二十分鐘前一樣,飛跑起來。我先天心臟不好,那是我多年以來最劇烈的運動,我感到胸腔里血液的炸鳴,感到恐懼和一點點欣喜。
她手心裏一直攥著的瓶子里,有幾枚白色的藥片。
感到五味雜陳——當你,牽著一個,即將消失的,未來的五年後的,愛人,奔跑在巨碩城市的地下,耳機還播放著五年前的冠軍金曲……
「未來的手機,你對它哼哼旋律,它就會自動播放歌曲嗎?」
「那個………就要忘記了吧?」
她摘下我的眼鏡,撫摸我的眼角,說:「是暫時忘記……」
「我承認,沒有把屬於我時空的東西帶來,是我最嚴重的失誤!」
一切終於,如魚得水。
我狂按手上的按鈕,走進門來的,兩個護士,一個醫生,以及一個身穿制服的警察。
是一身基調偏棕色的碎花裙子,棕色里,有閃光的亮紅。是一雙不應該用來奔跑的短跟黑色皮鞋。是一頭捲曲的,染過的棕色頭髮。
最終來到一個消防專用隔間里,一切被黑暗包圍,只有淡淡的光投進來。
開什麼玩笑,二零一四年,人類甚至無法徹底駕馭一個月球探測器!
我轉身,盯著她的眼睛笑起來。
「現在你聽到的,我的聲音,其實發生於這根頭髮的九_九_藏_書末尾。而你所在的地方,是這頭髮的起始。當頭髮對摺的時候,我們就在一起了,你就能聽到我了。而無需再經過漫長的這五年。」
她的裙子沒有口袋,卻從胸罩里掏出一個紙條,六個鋼筆字被汗水打濕。
她雙手拄著膝蓋,喘氣的時候我看到了她分明的鎖骨。
從醫院出來,我不得不幻想著這樣一幕。心思縝密的女罪犯拿走了我的全部,行色慌張地離開消防隔間。提著我的包,緊握著我的手機,奔跑了數十步。忽然轉身,凝望背後的遠處。捏著裙擺思考。
「小姐……你等一下。讓我緩一緩。」我的腿是真的發軟,順勢蹲下去。
我著急回家,我家裡沒有情人,只有一隻未來得及起名字的貓。早晨走得匆忙,只倒一袋牛奶給它,不知喝是沒喝。如果沒喝,它就已經餓了一天了。
看著她焦急不耐煩的樣子,我竟然無言以對。
「先生,我們在地鐵消防間發現你。你血液里監測出超劑量的三唑倫成分。」
她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Reality》正巧播放完畢,四下里毫無別的聲音。
開門見山,第一句話就滑稽之至,她說她來自……未來。
「小姐,你等等。我可以給你證明自己的機會。現在,你身上……有沒有什麼未來的,我所不敢想象的東西,拿來我看看。」
「你聽我說,我們三個月前,結婚了。哦不不不!對於你來說,是五年後,我們結婚了。」
「你現在這樣想,是因為你還沒有愛上我,對不對?你沒有愛上我,你覺得目前穩定的生活、規矩既定的人生,並不值得被改寫。而未來,我最終選擇你,正是因為你不顧一切的執著,你以為我為什麼嫁給你這樣生活里不細心的男人!」
「是。而且喬布斯死後,你知道的,這款手機越做越丑,技術生長曲線也趨於乏力,最終淪為三線品牌了。」
於是我的手不能自已地顫抖,這個細節惹得她捂嘴笑起來。
「這種方案,總沒有什麼漏洞了吧!」她用食指抹平了我皺起的眉毛。
藥片隨水流下肚,最後一幕的光景里,是她捏著裙角,大口深呼吸的樣子……
她。一個女人,朝我跑過來,正對著我,朝我跑來。
回憶都還在,於是也不需要他們的解釋。
她向上翻白眼,吐著舌頭做鬼臉,捂住我慌張地嘴巴。
我扭頭看看四周的行人以及一整排自動售票機,以確認我沒有活在電影場景中。我笑。
「常規的數字、符號、功能鍵,加起來大概十五六個,怎麼了。」
她的眼睛是那樣尖銳,微微低下頭去,替我扣上了襯衣袖口第二顆扣子。像個小姑娘一樣,憤憤地整理我褶皺的衣領。
她雙眼打量著短暫停滯又疾馳而去的列車,喃喃地說:「量子物理的解放真的帶動了很多產業,無線脈衝供電,手機不再需要夾一塊笨拙的電池。遠程集成公用CPU——也就是一個巨大的地面建築,那是方圓幾百公里所有手機共用的CPU,它們之間也是通過引力波連接,進行數據交換。程序內部也脫離了緩慢的二進位束縛。手機也不再需要自帶晶元,這樣一來,就騰出了更多的空間放置其他類型的晶元,用於與人進行各種感測交互。」
https://read.99csw.com「最後想問問你,叫什麼名字?」
——這讓我想起幾個月前我開車經過自己小學校園大門的情景。
「那你也一起失憶了?」
她從自己身上,找到一根散落的頭髮。那根頭髮,被她捏在雙手的兩端。
夏天,外面熱,地下冷,冷熱交替,周身颳起過堂的風。
「這位小姐,抱歉,你這精心編造的套劇情,並不適用於我。首先,我不可能去上海的,我在這活了二十五年,我熱愛這遭外來人口詬病的故鄉。不瞞你說,大學畢業第一份工作正巧在上海,我做了一年,卻想念江城裡的每一景,就辭職回來了。」
我往二號線入口走了兩步,卻不甘心被人當一個白痴一樣欺騙,我要當場瓦解她幼稚的騙局。這又用不了多久,我想。
這一小段時間,我一邊倒退,一邊搖頭擺手,苦笑著閉上眼睛,想起清晨時的匆忙,一手扣扣子,一手倒牛奶,能扣上一個就不錯了!
「這樣吧,說得直白些,如果你覺得藥片會有問題,我可以和你一起吃。如果,你覺得我吃的和你吃的不一樣,那我們就把一片葯切開,一人一半。如果你覺得這分割而成的兩片都不一樣,那我們就把它磨成粉,我去買咖啡,我們把粉末倒進去,我先喝一半,你喝後來的一半。」
第一個念頭是扭身躲過這一個匆忙的她,可自從老遠的地方,她的那一雙眼睛就死死盯著我,滿臉都是恐懼和急迫。
「你大概捧著諾基亞,罵對方是瘋子吧!」
「其次,我與現在的企業簽訂了十年的勞務合同,這就從側面否定我會去上海的可能。所以……呵……」
「諾基亞。」
我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她講話時,嘴唇飛速地律動,字與字之間有短促的呼吸。用著一種急切的、焦躁的心情,卻要為我強行壓榨出一份耐心。
我掏出皮包里的半瓶礦泉水,把手伸向嘴邊的時候,她突然捏住我的手腕。
The only kind of real fantasy
「是。」
又跑回來,急匆匆地,從癱軟的我的身上,揪掉一枚扣子。
周圍的人行色匆匆,這數千萬人口的擁擠江城裡,人人都有他們緊湊的時間安排,而我當然也沒有時間和她在這裏瞎扯。
我感覺她這橘子味的聲線來自夢幻國度,一句都聽不懂。
她也隨我一起蹲著,從我手裡摘過手機,對著它哼著一段旋律,彷彿手機能做出什麼回應似的。
回憶摸得到,就在我腦海里,腦海里啊,回憶絲毫未減少。奔跑的樣子,大口呼吸的樣子,喝掉我抹茶拿鐵的樣子。以及裙擺的碎花,膝蓋,鼻樑,雀斑,眼裡的碎玻璃。
她見我緘默,突然拉我站起來,說:「不能耽誤了,聽我說,現在你看到的我,和你現在所經歷的宇宙並非處於同一個次元的時空。我只是一種外來的可見反物質,我身上的每個微觀粒子都有和你完全相反的自旋方向。我會在不久以後泯滅于這個時空中。徹底消失,也許是三分鐘,也許是十分鐘,時間真的很緊迫。」
「數百年前,人們對磁感線完全無知。人類第一次看到磁鐵,而且用它們吸起小金屬的時候,那種震撼所有大腦細胞的場景,肯定都以為是神力呢……其實,對於https://read.99csw.com不可控制、不甚了解的事物,我們才會報以敬畏。一旦擁有,立刻開始揉捏、把玩、運用。時間也一樣,在相對論和量子物理的框架完美融合后,它也像是一根線。它也可以扭曲,可以反轉,可以對摺。」
「超量的三唑倫會讓你迅速嘔吐、麻痹、暈厥。我們懷疑這是一起惡意搶劫案件,請問你身上有財物缺失嗎?先生?」
她也察覺到我顯而易見的迷惘,撩動我的頭髮,說:哈哈,你傻啦?恰好你老婆未來是從事通訊產業的。
「發明滑鼠的人從未想過平板電腦的出現將使滑鼠變成笨拙的累贅。你現在難以信任的時空旅行,在五年後,其實只是一個基於物理公式的簡易行為。五年後,量子物理和宏觀物理終於得到了完美統一,而穿梭時光只是這項偉大統一帶來的千萬種便利之一。」
她的雙手在身上摸了一遍,似乎什麼也沒能找到。
「請原諒我的時代,生物神經學和藥理學依然沒有很好地結合,這藥片並不高效,成年人的劑量是三片。」
我接過這三枚淡藍色藥片。
我退後了兩步,準備二話不說地離開。
再次醒來,我在醫院。全身酸麻,只有手指可以動彈。
「天哪,好吧,習慣真的可怕。」
她點頭,向遠處走了幾步,伸手觸摸著廣告牌,默默念著上面的文字——默默地,念著這個時代的廣告語。還偶爾笑出聲音來。她盯著進站口打開又閉合的閘門,盯著吵鬧不休的小女孩,嚼著軟糖走過。盯著行李掃描機的皮帶上,滾過一個個樣式迥異的包。她的眼光顯得悲傷,她後頸凸起的骨頭,反射著廣告牌的藍光,像一輪緩緩升起的冰藍色的太陽。
「你能想象嗎?未來,手機根本不是流水線生產的一個個複製品,廠商們接受定製,熒屏大小取決於手型。超薄是必然的,你想啊,既不需要電池,也不需要運算晶元,所有應用程序都集成在雲端,隨時調用就行。會有很多新技術,人眼瞳仁識別,用眼睛操控它。腦波記錄晶元,以方便意識傳送。打字說話會變成最笨拙的行為,打字只是意識交換的最原始方法。而直接傳遞腦波訊息,會讓對方切實知道你最想表達的想法。你知道……文字和語言只是人類的一種妥協……很多事情文字無法闡述得清白,對吧。如果我們能選擇用靈魂溝通,肯定會選擇後者的。」
「我感受到了,我即將消失的徵兆,我的腦袋都要炸開了。」
時間緊迫極了。她說需要一個無人的角落。
她額頭上有汗珠,眼裡儘是真誠,真誠到讓人想給她一巴掌,毀滅她不務正業匪夷所思的演技。
我把它鎖進箱子,它受不了那一份靜,震得箱子直響。放進提琴的琴箱中,它就捂著耳朵,又埋怨著琴弦的噪音。
她皺起眉頭,顯得不高興了,咬著下嘴唇不再注視我。過了一會兒,又咬字清晰地說:「你仔細想一下,如果我是騙你的,我能得到什麼?對吧,我只是給了你一張紙條,讓你不要購買那套房子,僅僅如此吧?」
她的眼睛傳來一些慌張的信號。她把我捏著藥片的手拉向自己,按在她的左胸。那裡是富有節奏的律動,是直線驟升的心跳。
And loving seems alrigh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