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主人忙著點金幣，頭也不抬地說，也許她想要一盒貴得嚇人甜得膩人的巧克力吧。

從前有個年輕人，他是個聖誕老人。

你能送我嗎？一艘木頭製作的大帆船，可以浮在海上的那一種。小男孩又問。

快出門的時候，他回頭問道：您的小女兒會喜歡什麼樣的聖誕禮物呢？

你看到蘋果上面寫的了嗎？你能幫我實現嗎？小女孩一連問了兩個問題。

因為小女孩已經是個大女孩啦。

聖誕老人怎麼會是一個穿著白色睡衣和一雙紅襪子的年輕人呢？

一來二去好多年，冬天變得愈加寒冷，莊稼不再生長，家畜也很難養活，整個世界都被冰天雪地覆蓋，大家都越來越窮。

我從老七的購物車裡取出一盒巧克力來，這是給我自己買的。

這個禮物也很貴，但是聖誕老人沒多說什麼，他又從窗子鑽了出去。

希望風能吹乾襪子吧，他想，畢竟，我現在連爐火都沒有了。

店主人惡狠狠地說，沒有錢就滾出去。

聖誕老人看了蘋果上面刻的字跡，他還是沉默了一會。

當然啦，還有許多的小孩子都有份。

那，聖誕快樂咯。聖誕老人把禮物放在雪人旁邊，摸了摸雪人細長的鼻子。

那你不能在平安夜偷抓聖誕老人了，否則再也沒有禮物了哦。聖誕老人嚇唬她。

他出了門，瞥見店主人的小女兒趴在櫥窗裏面看著他。

他點點頭，出了門。

孩子們會在平安夜的蘋果上刻上自己想要的禮物，然後把蘋果放在壁爐旁邊。

不能。聖誕老人說。

你真滑稽啊。

一半是因為，這九_九_藏_書個禮物有點困難。

我們沿著路邊走，強行從路燈上拽下一片光來。

小男孩有點沮喪，為什麼呢？

再見，我看著他步入下一個路燈的燈光里，轉身拐進了小巷裡。

聖誕老人同意了這筆交易。

他們在雪地上相擁旋轉。

嗨。他有點倉促，又被一個孩子撞見了，再這樣下去，他會丟了工作的。

不能，因為你還小，等你再長大一點點好嗎？也許還要九個冬天。聖誕老人也比劃著。

早上的時候，他變成了一個普通的年輕人，他到了商店，買了大帆船、連衣裙和一大堆禮物，但是他還差一個金幣。

他抱起那堆禮物，感覺懷抱巨大的太陽，暖乎乎的。

老七蹲在那裡，盯著一隻戴紅帽子的毛絨熊。

喔，聖誕老人拍了拍腦袋，我送過他一艘船，現在，他真的在大海上漂浮啦。

我想要一艘木頭製作的大帆船，可以浮在海上的那一種。小男孩說。

好啊好啊，我應著，又問他，可是她不是有好幾隻熊了嗎？

送給我女兒當聖誕禮物，怎麼樣？他搖著那隻熊，看著我。

他又來到了惡魔的冰洞，這一次，他又和惡魔簽訂了交易。

小女孩支起下巴：為什麼呢？

我沒有給誰送過聖誕禮物呢？

聖誕節還有幾天就到了。人聲鼎沸，商城裡的喇叭在念著京狗拜噢斯。

我看到蘋果上面寫的了，但是我不能幫你實現。他開口說。

好啊好啊，你講啊。我從煙盒裡掏出煙來，最後還是折斷。

不過聖誕老人還是沒有錢還給惡魔，但是不管怎麼樣九_九_藏_書，他還是決定過完這個聖誕節。

惡魔卻說，現在日子越來越難了，一隻鹿換不了一袋金幣了。

聖誕老人終於回到家了，他全身濕漉漉的，雙腿凍得失去了知覺，他哆嗦著脫下掛滿冰渣的紅襪子，把襪子掛在壁爐前。

我看到有個人坐在巷子盡頭，裹著棉被。

那我能娶一個和我一樣大的嗎？小女孩比劃著。

剛好走到賣煤炭的商店前，他又想到家裡的壁爐沒有炭燒了。

他們把他趕了出去。

他用口袋裡剩下的最後一個金幣買了煤炭，他抱著煤炭，快到家的時候，突然想起，自己似乎欠了誰一份聖誕禮物。

除了雪還在下，再也不會有關於聖誕老人的童話故事啦。他想著。

我有什麼能給你呢？

但是聖誕老人得完成自己的工作，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年輕人，所以他不得不做越來越多的工作，然後等待聖誕到來。

嗨。

他摸摸腦袋，又跑到了冰山上，把那堆煤炭放在冰洞前。

他從窗子鑽了進去，這回看到了一個蘋果。

聖誕老人覺得他好熟悉。

崔羅石，90后寫作者、室內設計師。@崔羅石94

所以可想而知，聖誕老人要拿到這些蘋果多麼困難。

他嘴裏吐氣，不斷發抖。

可憐的聖誕老人，他忘了給自己一份聖誕禮物。

聖誕老人的麋鹿和他一樣年輕，要過九個冬天，他們才會長得又肥又壯。

他最後一次到了冰洞洞口，把九隻麋鹿都留了下來。

那個冬天，有個小男孩收穫了一艘大帆船，有個小女孩穿上了一套連衣裙，店主人的小女hｔtpｓ://reａd•99csｗ•cｏm兒得到了一盒巧克力。

聖誕老人把籃子掛在麋鹿的角上，在羊皮紙上抄下每個孩子的願望清單，然後咔嚓一聲把蘋果吃掉。

在這一個聖誕，他照例爬進了一個小男孩的家裡。

遠處駛來一輛馬車，一個男孩從馬車上跳下，緊緊擁抱著女孩。

在前八個冬天里，他等於是提前賣掉了八隻麋鹿。

故事完結，我凍得一哆嗦。

年輕人粘上了白色的大鬍子，戴上了頂著白色絨球的帽子，他用泡沫填滿了紅色棉衣，再套上紅色的襪子和黑色的靴子，這樣他就像個胖乎乎的聖誕老人了。

聖誕老人沉默了一會，一半是因為他第一次被人撞見，有點尷尬。

他來到冰洞門口，大聲喊著，我想找你借一大袋金幣。

我不知道你過不過聖誕節，我只知道，一年的某一天，你會希望收到一個打著蝴蝶結的禮物。聖誕快不快樂不要緊，只要別耽擱自己。

兩個男人在商城裡為此爭辯毫無意義，他在後頭結了賬，我一腳踏進雪裡，看著星空。

這樣可以了吧。聖誕老人說。

他把金幣往桌上一堆，店主人開心地笑起來。

一顆星星也沒有。

我撕開盒子，塞了一點錢進去。

惡魔惡狠狠地笑，好啊好啊，反正我有很多錢。但要是九個冬天後，你還沒有還錢，我就留下你的一頭鹿，它的肉一定很好吃。

惡魔說得沒錯，日子越來越難了，希望惡魔能溫暖度過這個冬天。

他拿到了一大袋金幣，又去吃了很多很多的蘋果。

他想起了不遠的冰山上住著一個有錢的惡魔。

read.99csw.com大人們當然沒那麼早睡了，偶爾他們在深夜起床碰到聖誕老人，會裝作沒看見；偶爾他們聽到敲門聲，會打開門讓他進來。

聖誕夜，他拖著禮物出了門，送到只剩下最後一個禮物。

他拎著一袋金幣步行在冰天雪地里。

聖誕老人想著，最後他摘下帽子，脫下棉衣，踢掉靴子。

聖誕老人也有點沮喪：因為我窮啊。

小孩子們當然很早都睡啦，沒有人想到聖誕老人會提前一天光臨。

聖誕老人看著她的眼睛，撒了個謊。

是的，我是，你的蘋果呢？他問。

聖誕老人是個苦差事，為了能在聖誕夜給小孩子們一個驚喜，聖誕老人必須知道小孩子們的願望清單。

他聽到有人沖他打了個招呼，嚇得不行，透過燭光看見一個小男孩蹲在角落裡。

那男孩穿著好看的天藍色海軍制服。

因為我是聖誕老人，你不能娶聖誕老人，而且我已經很老了啊。

聖誕老人躲在一個雪人後面，這是最後一個年頭了，他想著該當面送她一個禮物啦。

小女孩有點失望，好吧，那我想要一套漂亮的連衣裙，能穿上舞會的那一種。

他來到了小女孩的家，他沒有提前去吃女孩的蘋果，他在禮物里放了一樣每個女孩都會喜歡的東西。

他來到了一個小女孩的家。

聖誕老人就這樣蜷縮在床上睡去了。

聖誕老人坐在鹿車上，很煩惱。

他偶爾用鉤子從煙囪穿進去勾住蘋果，偶爾搬上樓梯跳進屋裡取走蘋果，再偶爾，他會敲門進去。

他又從煙囪爬了上去，把自己塞進鹿車裡。

你是聖誕老人嗎？小男孩問。九*九*藏*書

我們慢慢走，我給你講個故事，他推著購物車，拉上口罩，戴上手套。

他笑著說，抬起深陷在雪地里的腿，一步一步，緩慢地前行，走過貼著雪花、聖誕樹、聖誕老人、麋鹿貼紙的窗戶下。

但是聖誕老人還是找來了半籃子蘋果，他在雪地里吃著蘋果，嘎嘣嘎嘣好脆。

所以我們還是叫年輕人——聖誕老人吧。

我想我總得在聖誕節，拍一張圖片，告訴別人，我也過聖誕節，我也收過聖誕禮物。

女孩家的門開了起來，她站在門下等候。

那就這樣，我先走了。老七在黑暗裡對我說。

除了再沒見到那個逮住他的小男孩，那個抓住他的小女孩每年都得到了漂亮的小披肩、漂亮的長靴子……

他拉下口罩。我聽著。

嗨。

我沒有蘋果。小男孩說。

小男孩只有一個奶奶，所以沒人給聖誕老人開門，他用鉤子鉤住了煙囪，灰頭土臉地鑽出壁爐，但是桌上沒有蘋果。

嗨，聖誕老人說。

一個小女孩快樂地從角落裡跳了出來。

煩死了，別問我為什麼聖誕老人是個年輕人，因為誰忍心讓一個老人家在冰天雪地里坐著麋鹿拉的車，在高矮不平的房頂上跳躍呢？

我想也許有人不過聖誕，但沒有人不需要禮物。

那麼你可以直接告訴我，你想要什麼禮物？

沒有麋鹿，他再也不能在房頂上跳躍，只能用雙手雙腳去鑽煙囪和窗戶。

冬天還是越來越冷，轉眼已經到了第九個冬天。

沒有衣服，沒有人願意再給他開門了。

我知道，但是她沒有戴帽子的熊。

看得出來，店主人暫時不會滿足小女兒的願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