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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恐慌

大恐慌

作者:赤川次郎
「可能像比薩斜塔那樣變成觀光勝地哦。」栗原悠閑地說。
「懂嗎?當時,生煙的背部被刺了。」
「明白了。」貴子站起。「我走了。」
「可不是?明明是新貨嘛。」
男人飛開二三公尺之遙,人仰馬翻。好不容易爬起來,狠聲罵道:
「是嗎?他們磨磨蹭蹭地在幹什麼?」
「——稍微消了一點氣了。」寧月氣喘喘地站起來。
「那當然。可是——」
「當然當然。如果我付錢的話,你們也很為難吧。因此我請你們來吃飯。」
「對呀,她知道我一定會出席那個派對的。」
「可是我們沒受傷,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宇月在最高的一層走出來一下,又走進去。電梯關上之前,生煙貴子倏地跑進去。
「啊,對不起。」對方致歉。
這種喊聲,通常都不是遇到危險的當事人發出的。
「那就快走吧。」
「科長,好早哇。」片山說。
「不愧是名探。其實,我今天請各位來,是有事拜託的。」他環顧一下片山和栗原的臉說:「好像又有人要我的命啦。」
「不知道。」貴子說。「總之,要看家母怎麼說……」
「不,不關油的事。」宇月苦笑。
「算是吧。」宇月點點頭。
「有沒有受傷?」晴美問。
「咦,是誰呢?」傳來叩門聲,晴美站起身。
「抬起來?」
「別胡說了。」栗原沉下臉。「上層已經批評說,這樣做浪費金錢了。」
女人沒有反抗,僅僅有點疲倦地垂著眼睛。
「貴子,雖然我沒這麼想……警方會不會認為,殺死生煙先生的可能是你母親?」
宇月徐徐嘆一口氣。
「怎麼?差事呀。」栗原沉下臉。「搜查廳第一科不是保鏢。」
「哼,我不可以來嗎?」
「生氣呀。」貴子撳了一樓的按鈕。電梯徐徐下降。「因你一次也不吻我……」
「就是嘛。可是想想看,如果要弒夫,她會在如此人多的派對上動手嗎?不是肯定會立刻束手就擒嗎?」
「好極了。」晴美直拍胸口。
「鄰座大廈的狀態大概也很糟糕吧。」宇月說。「這邊的角應該崩陷了。很嚴重的損失。」
「正是。」
居然堂而皇之地自贊自賞。
「你應該拒絕他的。又不是小孩子,你只有奉承的才能么?」
「我呀,生來就喜歡作反射式行動,做了以後才考慮怎麼辦的哦。」
「多謝。」栗原向扶他一把的青年道謝,回頭一看時,沒有人在。
福爾摩斯來到大堂中擺著辦公椅子的角落,它鑽到椅子底下,前肢搭住支撐的部分叫。
晴美笑起來。
「捉緊任何地方吧!」宇月喊。
又不能做什麼護理,總之,石津和片川負責把受傷的人送去大堂,晴美和貴子則用撕開的窗帘替人包紮傷口。
「在那邊。」片山說。
「什麼?不是有牛奶了嗎?」
片山等人也自我介紹一番。姓宇月的青年說。「你們的事,我聽生煙先生說過。」他說。「托你們的福,他才得以免受無妄之罪,他對你們大讚一番呢。」
「沒事——只是暈倒了。」
「建大廈的人,幹嗎不能來參加落成紀念派對?啊?」他取鬧著。
「喵。」不知何時,福爾摩斯來到她的腳畔。
「還有,地點也很怪——這張毛地毯本來是在桌几下面的。即是說,地面平坦時,桌几是壓在地毯上面。」
「是的。即是說,生煙先生是主動躺在地上的,不是嗎?」
有了有了,可疑人物,在桌子與桌子之間趕來趕去吃個不停的男人——石津。
「痛啊……幹什麼?這棟大廈是我建的!」
片山和石津走近那個走進來時東張西望的男人。片山說:「對不起——」
「明白啦。我也是。」晴美點頭。
「你沒事?」晴美問。
「奇怪。」
若是有的話,警方的工作可省事多了。
千石正往玄關走時,「嘎」的一聲,福爾摩斯衝到他前面,對準千石的臉撲過去。
「換句話說,從血往兩邊流的事實上,可得悉兩點:一是生煙先生俯伏著的地方是平的;二是他被刺以前,是俯面躺在地上的。」
「嗯。」
「什麼意思?我對那個人已了無思念。」
「她想了結她和我之間的關係嘛。」
「啊?」貴子的表情僵了一下。「我——不結婚的。」
「我不是說那個——」
「會有很多食物嗎。」這是石津關心的,他專一地望向那個方向。
「——喂,慢著!」片山站起來。
「咦,宇月先生——福爾摩斯,你怎麼走到下面啦?」晴美嘆息。「我四處找你呀!怎麼一聲不響地跑開了?」
「不是故意造成這樣的。」宇月說。
「我做一件該做的事!你把我所設計的大廈,搞得一塌糊塗!」
「怎麼回事?」
「我沒什麼可跟你談的。」貴子厲聲拒絕。
「好奇妙的殺人事件哪。」晴美問。「在那樣的大騷動中——」
貴子在房間中央緩緩踱步,說:「我媽為什麼要殺你?」
「別客氣。那麼,待會再見!」
福爾摩斯在那個小房間前面「喵喵」叫著。
「倒啦!」晴美喊。
「當然醉了。」千石推開貴子走進玄關內。「我被警方狠狠地訓斥了一頓。」
「懂嗎?生煙先生被刺時,血在左右兩邊流。可是,為何流向兩邊?」
「那是外子從東南亞買回來的,他自己拿來把玩欣賞用的。」
「為什麼會造成這樣?太危險啦。修整一下比較好。」
「我沒事。令人擔心的是這棟大樓。」
「這幢大廈剛剛建成哦!」貴子驚詫地說。「這麼快就下沉了?」
「可是,在普通的情形下,如果人是站著被刺的話,血應該是往下流才對,是不?」
「喂,怎麼啦?」栗原走出來。
「怎會呢?夫人大概沒考慮到那個地步吧。」
在晴美和石津奔上去之前,後面有個青年搶先一步扶起栗原。
「大概是一開始就有殺意的吧。然後發生意外——兇手認為是絕好的機會!」
「消毒用的酒精就有。別裝模作樣了,有話快說!」
「不危險嗎?」
如果片山聽了這話大概會生氣吧。幸好他已回到派對里。在陳設著會客沙發的小房間里,只剩下生煙夫婦及栗原三人。
「你是生煙先生的千金吧。」
搖動停止——可是,異變從此而起。
「好劇烈啊!」
栗原大概喝了不少酒,臉紅紅的,但一遇到正經事時馬上恢復嚴謹的態度。
電梯的門打開了。
「我要進去。」他擅自脫鞋進內。
「什麼事?」
「科長——生煙先生呢?」
「是嗎?但這是事實呀——繼承我工作的傢伙,一定是聽從生煙先生的囑咐,偷工減料了。所以我才擔心。」
門打開,栗原走進來。
「可是——」
「知道。不過,片山兄——」
「傷腦筋。」栗原皺眉頭。
「不過,她預備了槍和刀兩種武器?準備相當周到啊。」
「換句話說,她承認房裡只有她和她先生兩個羅。」
「我也是。」宇月說。
「噢。」貴子打開門,看到福爾摩斯,她嫣然一笑。「請進。」
「可是,他本身的性命也可能有危險呀。」
貴子和宇月從兩邊扶住康子,互相凝望……
「荒謬的竣工紀念派對。」貴子用自嘲的語調說。
「伏下!」
「貓也在哦。」石津說,惹來福爾摩斯張口恐嚇。「……抱歉抱歉!開玩笑的。」
貴子開門。
打開門時,光射進房內。沙發、桌椅,都翻倒了,滾跌在低處。
「總之,現在先喝點東西吧。」
「是你呀!九_九_藏_書」走進派對會場面壁的小房間時,生煙一見那婦人就說。
「生煙先生,你認識她?」片山說。
「喂……別開玩笑了。」
「福爾摩斯喝冷掉的紅茶。」
「人家是免費請你的。干點活吧!」
「萬分抱歉。」生煙康子鞠躬。
「呃……」康子垂下臉。
「怎麼啦?」
「看來是真槍哦。」片山站起來,說:「我想請教一下內情。」
「什麼事?」那個年輕人年紀廿八歲,態度相當傲慢無禮。
「他死了。在法律上會棘手吧。」
本來片山和晴美都很討厭這種男人,但像生煙這樣貫徹賺錢主義的人,反而有他幽默的一面。
「——噢,你們好。」
「誰呢?」貴子站起來。
「不能做現場檢查,不是嗎?」栗原指著那幢傾斜的大廈大聲怒吼。
「但……」
「對!忘掉了!」栗原拍一下手。「生煙夫婦在裏面。」
頓了一頓,晴美問:「那就是你所說的『事情』了?」
「生煙?那她是生煙先生的——」
「哦,她沒事。家兄陪著她,請放心。」
「即是說,生煙被刺時——」
「為什麼?」
「上哪兒去?」
「大概是電梯故障吧。」
「是怎樣的關係——」
「可是,已經不能使用了嗎?」貴子說。
「怎麼啦?」晴美問。
「當然啦。」
「福爾摩斯怎麼啦?」片山說。
「派對已經開始了吧——福爾摩斯。怎麼啦?」
「抱歉!」晴美說。
「你不信?是真的。」
「當然啦。目前正在挑選嫌兇。派對中全部的客人都有嫌疑。」
「因為——那個人的情人是製圖台和製圖機械嘛。還有,必須搞清楚家母是清白的才談別的事。」
突然,腳畔「咔啦咔啦」地搖動。
「在平地,總是感覺不出來。」片山說。
這回乘電梯上去。福爾摩斯也在一起。
也許,生煙立男是吝嗇的,可是在該用錢的時候卻一點也不吝嗇。
「跟晴美無關!」片山光火了。「通知我就行了。」
因為跟人打架的不是貴子,她當然不痛不癢。
「如果你結婚了,做那些不用菜刀的萊比較好。」
「殺你?」
這時,玄關的門被敲的「咚咚」連聲。
「等等。我什麼也沒——」宇月想阻止。
「哦,為什麼?」
三人一貓往大廈入口走去時,後面有聲音說:「喂,等等!」
「那可不行。」石津皺眉。「要不要叫救護車?是不是貧血?還是喝得太多了——」
與人心意相通的感覺。
「說的也是。」晴美點頭。「而且,裏面有一段時間變得黑暗哦。若有人趁機偷偷爬進去也沒人知道。」
「是的。如此一來,其中一邊有可能突然下陷,然後大樓就會崩塌了。」
康子自言自語地說:「我說不要的。但他怎麼也不聽——他說拿到保險金后,叫貴子結婚。然後就自己……」
「現在以受傷人士為要。」片山說。「怎樣熬下去呢?」
「然後被刺……」
就像回答似的,腳畔傳來「喵」的一聲。
可是,當片山冷不防摔了一跤,差點跌倒時,他就這樣叫了起來。
「好了,在現場時,這些東西是傾斜的。」片山說。「發生意外時,太太坐在他對面。」
大樓開始傾倒——派時會場中爆發出驚人的悲鳴。
「是被邀請的嗎?」
宇月不答。
「大概報廢吧。不過,要拆毀如此龐大的建築物,需要幾十億圓的。」
「什麼事?」
「如果不行的話呢?」貴子問。
「怎麼啦?」栗原喊。
「這是裂痕。」
「全是無情的傢伙!」片山獨自生悶氣。「這裏剛好有級石階,是它不好!」
「那種事是不可能的!」她堅定地說。
「沒關係。你留在這兒。」
「你不會喜歡殺人兇手的女兒吧。我要回去!」
「生煙夫人還沒承認罪行哦。」
「怎麼說?」
生煙的理由很合理,片山想。可是太合理了,又令人有點不能接受,蓋因生煙本身不是一個做事合理的男人。
「揪他出去嗎?包在我身上。」石津「噼里啪啦」地弄響手指關節。
還有一個人——不,同行的一隻貓福爾摩斯,也「喵、喵」地嘲笑他一頓。
「這幢大樓到底會怎樣?」片山問。
「究竟怎麼回事?宇月。」貴子說。
「什麼意思?說清楚一點!」
「傾斜了!地面明顯地傾斜了!」晴美說。
「我想雲梯能攀到這裏的,因為只是八樓。」
「它是不是想表達什麼?」
「你喝醉了。」
「我非常明白。」生煙點頭。「實際上,是你的部下發現內子的手槍的。」
「這個是嗎?」
一個打扮跟這種派對不太配合的男人走進來,他穿著運動外套和牛仔褲,而且,好象已經醉得很厲害的樣子。
這是前所未聞的怪事。電視台攝記、海外的報道團都趕來了。
晴美叫住侍應。宇月點點頭,拿了一杯摻了水的威士忌。
進來的是宇月和生煙貴子。
「好像有事發生了。」
「你為了殺千石而帶槍來——從哪兒得來的?」
「總是叫人耿耿於懷。」宇月的表情很嚴肅。
「呃……」晴美說。「我好象做了什麼不好的事似的。」
「喵!」三色|貓叫了一聲,換作是晴美和片山,他們一知道它在埋怨說:「是我把刑警帶來的。」
福爾摩斯將那個環放在地上豎立著,然後靜靜地走開。
唉,女孩子這麼倔強,不可愛哦,晴美嘆息。
「變大了。」他喃喃地說。
二人的嘴唇相遇——一衝刺耳的聲響,干擾了浪漫的一剎那。
對於晴美的嘲諷,片山鼓著氣不作聲。
「彆強裝了,你明明喜歡他的。」
「你說我醉了?太失敬了吧!這幢大廈是我建的哦!」
「不是開玩笑。我會給你一點厲害看看。我不會殺你的,放心。」
「完了!」宇月脫口而出。
「我不知道。雖然刑警先生的話在道理上是對的——」
「宇月對於大廈的安全基準非常嚴格,為了那件事,他經常跟家父起衝突。」
「那不是等於故意承認自己有罪了嗎?」
「我沒做那種事。」康子漠不關心地說。
可是,片山心知肚明,即使埋怨也沒得勝的希望。
「為什麼?」
「地震?」
生煙哈哈大笑。
「哎,你——」
「嗯。」
貴子快步走了出去,「砰」的一聲關門。那樣會把門弄壞哦,片山擔心起來。
生煙默然搖頭,然後攤開兩手。
「家父會不會破產?」
「為何男人在這裏都必須縮成一團做人?」片山嘆息。
「即是說,生煙是在大廈傾倒之前被殺的!」
「那麼,我們去大堂參觀一下好了!」
福爾摩斯迅速走到玄關,用鼻子把晴美的鞋子推到鞋箱底下。然後它自己也躲起來。
「怎會呢?」
晴美在寫上「太平門」的門前,找到獨自佇立的少女。
「下沉的話——怎麼辦?」
貴子臉都白了。千石大笑。
「對。就這麼辦。」片山點頭。「石津,用你的大喉嚨,向客人喊說派對散席吧!」
「反正到了即將散席的時間,」晴美說,「不如提早結束,叫客人回去好了。」
「嗯。它現在有點傾斜。」宇月說。
「那些災后工作,大概需要相當時間去處理吧。命案方面有另外的搜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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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層的人全部離開了,接待處也沒人在。
「怎會呢?太快破案的話,他會很失望。」說完,片山拎起話筒。
「我想read•99csw•com他是知道的——但他什麼也沒說。」
說到一半,片山打住。
可以按他表面的意思接受這些話嗎?片山總覺得難以釋懷……
「怎麼搞的?」
獲獲了?片山不那麼認為。
「問題就在這裏。但從血的流法來推測時,只有她最有可能殺人——好為難啊。」
「不,沒事的。」寧月聳聳肩。「她叫生煙貴子。」
「那他為何特地躺在地毯上?」
晴美從手袋取出手冊來看。
由於小房間位於大廈傾斜的高處,他們費了一番功夫才匍匐著來到門口。
「然後,房間是往門的方向傾斜下去吧。」
電流當然在大廈傾斜的同時中斷了,幸好現在有光從外面照進來,相當明亮。
「喂!別胡來!」片山慌忙說。「總之,借故要對方出示身份證之類的。觀看他的反應。然後,如果他的表情有變時,通知我。」
宇月道雄和生煙貴子各自躲在一角沒出來。
「不需馬上避難嗎?」片山問。
可是這是栗原的命令,片山不得不從,只能忍住哈欠到處巡視。因他怕酒的緣故,光是聞到酒味已覺得有點醉醺醺。
片山眨眨眼。「大樓怎麼啦?」
「因為他俯伏著的地方是平坦的關係吧。」
「瞧,不光是我吧。」片山挺起胸膛。
「我不能來嗎?」
說畢,他的拳頭直擊那男人的下顎。
「大約二百人吧。」
「怎麼啦?」
「那麼,兇手是他太太?」
「這幢大樓,以後怎辦?」
「——抱歉。不過,你敢面說他吝嗇,需要相當的勇氣呢。」
「怎麼說?」
栗原在剛才片山摔跤的地方,精彩地往前撲倒。
「那個我懂呀。」
「不曉得。」宇月搖搖頭。「地盤下陷之類——多半是那樣吧。」
「你不想救你老媽嗎?」
「哪裡還有好吃的東西?」
「不是。」片山打斷他。「即是說——這幢大樓可能會倒塌?」
正是那種感覺,片山想。
「可能是叫人替他做按摩吧。」石津說。他的話被漠視。
「你好像有點心急。」晴美笑了。「那麼,哥哥,為了石津,咱們就直接去會場。」
「不曉得,要看千石那傢伙將我的藍圖改到哪個程度而定。如果基本上沒有多大改變的話,只要修補一下就能繼續使用。」
「可能會倒——」宇月說。
「必須阻止他們——」片山慌了神。
「是真的。」
「其實,我們剛才也想過。」
片山笑起來。福爾摩斯—本正經地叫了一聲。
這裡是福爾摩斯的公寓,從生煙大廈徒步五分鐘左右到達。貴子一個人住在這兒。
順路的關係,石津也來了。
晴美從少女的眼底看到嫉妒的目光。
「剛才我給了它一些黃油炸魚,它吃得津津有味。它跑到哪兒去了?」
只能做到那個程度。
「不曉得……總之這件事令人耿耿於懷。」
相打的結果,是宇月贏了。寧月集中怒氣的一擊,把千石打倒在地。
「如果支撐不住呢?」
「說得好難聽。」晴美捅捅他。
「怎麼啦?」
片山等人之所以受邀請來參加這幢大樓的竣工宴會,是因為大廈的主人生煙立男,曾因某宗案件而麻煩了片山他們,這次是當作還禮的。除了栗原以外,其他搜查廳第一科的成員也被邀請;畢竟有空的人不多,總而言之,最後是這些成員出席了。
「這裏為什麼會那樣子凹下去呢?」晴美問。
天當然已經黑了,但有燈光照明,大廈前面的廣場一片光明。
片山用眼睛追蹤福爾摩斯的行動。
「上去吃點東西吧。」貴子說。三色|貓卻往大廈的相反向走去,並轉過頭來。
「他叫千石。」生煙貴子說。「宇月被家父排擠后,是由他接手大廈的設計工作。」
「大概不會馬上有什麼事的。」宇月說。「不過,電梯發出古怪的摩擦聲,大樓顯然是歪掉了。電梯可能發生故障哦。」
「好哇。」石津說。「找一間不會倒的店吧。」
福爾摩斯街住那個環,走到大堂中央。
「它想幹什麼?」貴子好奇地問。
「不是故意造成這樣的。」
「——我聽到啦。」晴美從窗帘後面走出來。「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那是什麼?」貴子說。
「這幢大樓不是剛剛竣工的么?」片山瞪圓了眼。
房中央有一張毛地毯,上面有桌几,還有沙發……
「他想到如果不這樣做,自己的太太可能被懷疑,於是他如此安排,因為他知道,大樓發生事故后,不會有人還有精神去殺人。」
「派對在哪兒舉行?」
自己不知道的事當然沒趣。
宇月和貴子都來了。晴美抱著福爾摩斯站在一邊。
「那麼,千石所說的是真的羅。」片山問。
「發生什麼事?」栗原匍匐趴在地上。
「你真的準備殺你丈夫嗎?」
「嗯。」
片山手裡拾到的小型手槍發出黑光。
「但她有槍。」
「家父家母沒事的。」貴子說。「因為他們一天到晚都想互相殺掉對方。不過,也因為這樣,他們兩個都不會老啊。」
「你先生知不知道?」
「總比你在這種地方摔跤的好看吧。」
「夫人怎麼說?」
「但他並沒有被毆打的外傷哦。」栗原說。
「這故事情節更誇張了。」
「怎麼啦?」片山搭訕。
「沒什麼——」片山慌忙移開視線。福爾摩斯「嘎」的一聲叫了,她像也在表示抗議。
「咦……」生煙貴子用迷惘的眼光看晴美。
「獲救了。」宇月說。「因為大樓往橫倒,被隔鄰的大廈撐住了!」
「啊?不——」青年站起來。「你們是派對的客人吧。我是和這幢大樓的設計多少有關係的人。」
「食物翻倒了,好可惜啊。」石津誠懇地說。
「嗚呼。」栗原嘆息著走過來。「好像隨時還會倒塌似的,真危險!」
「是大工程吧。」晴美說。「公司方面怎麼樣?」
「吱、吱」,仿若金屬摩擦的難聽聲音觸碰著他們的神經。
「裂痕?」
福爾摩斯用它的爪為工具,在地毯上豎著爪前行。
「查到什麼嗎?」晴美問。
「對不起。」晴美和福爾摩斯走進屋裡。
福爾摩斯蠕動著爬進毛地毯下面去。
生煙康子只是揚一揚眉。
「大概是用來殺我的吧。」生煙泰然說道。「是不是?康子。」
「我有話跟你慢慢說。」他走進客廳去了。
「不,你有分建這幢大樓,當然會察覺這些事。」
「說的也是。」
「你說什麼?」千石憤怒地蹬著她,但突然改變主意,用鼻「哼」的一聲冷笑。
男人也向宇月撲過去。二人扭打成一團,滾在地上。
大概以為捷足先登吧,石津熱心地催促著。
「那處怎麼啦?」晴美注視片刻。「看樣子,它好像叫你把坐的部分拔起哦。」
派對開始后,擠逼的會場衣香鬢影,只是偶爾瞥見生煙的影子。
「科長……」
「她每次都是這樣的。」宇月嘆息。「一生氣就不講道理了。」
康子頓了一下,說:「請把律師叫來。」
男人馬上打斷片山要講的話,怒聲吼說:「我呀,是建造這幢大廈的人!」
「而且,夫人有槍。這點對她也不利。」
他是個中等身材,予人相當聰明的感覺的英俊青年。
「什麼意思?」晴美狠狠瞪住他。
「對呀。我也這樣想。」晴美點頭。「而且,你母親即使不在那種情況動手,應該還有很多下手的機會才是。」
片山蹲下身——福爾摩斯從地毯底下探臉出來,「喵」的一聲叫。
「來,請出去一下。」九_九_藏_書
片山緊貼著地面趴著。
「真是好久不見了。」那少女說,然後看看晴美。「——這位是?」
「這個時候石津最管用。」片山說。
宇月張腿站在那裡。
「不。我不是開玩笑。」宇月說。「萬一有地震時,只要是稍微的震蕩,裂痕一下子擴大的話——」
「傷腦筋。」栗原說。「你無論怎樣都不能告訴我嗎?」
「別管他們的好。」貴子冷冷地說。
已經過了中午。換句話說,自那宗騷動過後已將近半天了。
宇月找到熟悉的臉孔,往另一邊走去了。晴美在大堂走著,尋找那個白色洋裝的影子。
「說的也是。」片山點點頭。「她是他太太,應該還有很多機會才是。」
「我叫宇月道雄。」
「咦,怎麼啦?」晴美問。
「今天沒問題吧?」片山說,生煙笑了。
「現在不是做那個的時候啊。」
「啪啪啪啪」,四周響起了玻璃破裂的聲音及混凝土裂開的聲音。
逐漸地,大樓的傾斜度增加了。
而且這並非容易的工作,蓋因地面依然是斜的,稍微大意的話,就會滾到低的地方去。
「請不要玩電梯。」貴子說,然後微笑。
「這裏。你看。」
在派對會場,有不少人被玻璃碎片割傷,或者頭部撞到這裏那裡的角。
「栗原科長過去時,小房間里只有生煙和夫人而已。然後,很快就發生那騷動……」
「可能吧。」生煙一臉冷淡,慢慢盤起胳膊。「目前想殺我的人,起碼有十個。平常我也會很小心,但是舉行這種派對時,誰混進來了也不知道。所以我覺得危險。」
「你知道了什麼嗎?」晴美鼓起腮幫子。
「如果一幢壓一幢地倒下去的話也很有趣。」栗原說風涼話。
栗原咧嘴而笑。「主要是我教導有方嘛。」
「因為大家沒心情去理別人的事嘛。」
「你是說,他是在那上面被刺的?」
「別那麼生氣嘛。」千石笑了,在沙發上坐下。「有沒有酒?」
生煙俯面倒在房中央,他的身體沒往低處滑落,是因地毯上面還鋪了一張圓的毛地毯,而他就倒在上面。
「莫大的損失啊。」晴美說。
回頭一看,搜查第一科的栗原警司正向他們跑過來。
「很遺憾,有一個死者。」
栗原還是半信半疑的樣子,喃喃地說:「今天又不是四月一日……」
「怎樣?」
「這幢大樓快要倒啦,『啪嗒』一聲的。」石津說。
「可是生煙先生——」
「這是——打火機嗎?」
「電梯是不是有『軋軋』的聲響?」
「建築家的良心?」
「不是說那個的時候!栗原先生,你沒事吧?」
「喂,發生什麼事?」他說畢,眼睛即停在桌面的手槍上。
「原來如此……」片山恍然大悟。
「令堂好嗎?」貴子說。
「沒有,只知道兇器是那把刀而已。刀上沒留下指紋。」
「現在頂多傾斜了二十度左右。」宇月說。「可是感覺上,彷彿即將墜入地獄深淵似的。」
「等一下!」片山捉住石津的手。
片山走上前去,吞了一口唾液。

前奏曲

「即是說……」宇月咽下一口唾液,說:「這幢大廈,傾斜了。」
「是你老爸叫我這樣做的。」
「是嗎?」晴美說。「所以他才要做成自己是在大廈倒塌以前被殺的。」
生煙泰然自若——了不起的膽識,片山想。
婦人的手袋掉下時,袋口開了,裏面的東西灑落滿地。
「什麼?」
「這不正常,不應該有那種聲音的。」
「原來如此。」那少女轉向宇月。「我明白啦。」
「我想,是生煙先生叫她這樣做的。」片山說。
「你是不是眼睛昏花了?」
「——不會的。」她說。
「歡迎。」有聲音說。晴美回頭望,是個年約甘歲的美少女,穿著白色洋裝走過來。
「他夫人怎樣了?」
「就像剛才福爾摩斯所做的一樣,有人潛入地毯下面,然後將低的一邊抬起來,使地毯變平。」
「危險!」
「喂——我走了。我走。」
「那還用說。」晴美泡了茶,石津也有份。
「稍微喊他一下吧!」片山說。
宇月用手度量差距的寬度。
晴美的話還沒說完,已有人用洪亮的聲音說:「各位,久候了。請到會場內用餐。」
「是的——不是嗎?太太。」片山看康子。康子用兩手掩面。
其後的進展比較輕鬆。幾名消防員走進會場幫忙。
「嗨,名探出場啦!」
「它好像在叫我們呢。」
「嗯。這個高低部分。」
「這件事待會再說——啊,歡迎歡迎。」生煙向其他客人走去。
會場的門往兩邊打開,客人陸續走了進去。不言而喻,石津的影子在最前面。
「又有怪聲音啦。」
「不是很不好看嗎?」
「嗯。」宇月向貓的方向走去,彎下身。「喂,這不可能……」
「哦,我還以為是誰呢。」
宇月呷了一口酒,說:「其實,我和生煙先生有過一點衝突。」
「多謝關心!」
「嗨。」千石站在那裡。「一個人嗎?」
「不錯。但不一定是地面。對不對?」
「對了,剛才你說『奇了』。」片山說。
「——很麻煩。」宇月喝了晴美泡的咖啡后,嘆一口氣。「目前,我們一直在忙著以後怎動處理那幢大樓的事。」
「可是,除此以外——」
到了一樓,門開啟,宇月摟住貴子的肩膊,步出大堂。
「它很挑嘴的。不是『泰姬陵』都不愛喝。」
時間是傍晚六時。那是辦公大樓,今晚是大廈的竣工宴會,所以全大廈燈火通明。
「哎,貴子小姐。」晴美說。
「明白什麼?我是——」
「知道。總之,是不像參加派對的傢伙,對吧?」
「說『我要殺你』的電話再三來過。當然,像我這樣的人常被人憎恨,理由不是沒有的。」
少女快步走開了。
「懂嗎?」栗原豎起手指指著生煙的鼻尖。「儘管我們是警察,也無法保護你不受一個身分不明人的傷害。明白嗎?」
客人已增加了不少。距離派對的開始時間還有十分鐘。
片山打量室內——他們在警視廳中挑了一個接近案發現場面積大小的小房間,重現案發的情形。
儘管如此,身為警視廳搜查第一科刑警的他,有所出錯也在所難免。何況,他本來就不是一個十分能幹的刑警。
「回去!」
「這個是免費的吧。」她說。
「這把槍從哪兒來的?」
「咦?」晴美說。「福爾摩斯在哪兒叫?」
「唔,說起來……途中有些『吱吱』聲。」
「聽說她因涉嫌殺你父親而被拘捕了?」
「為什麼會那樣?」
晴美用手摸住下巴。
「她說房間突然傾倒時,椅子倒了,撞到她的頭部,她就失去知覺了。」
「什麼事?」
「有事發生啦!」晴美喊。
「我們太早到了。」片山說。「怎辦?」
不見晴美的影子,桌上的茶杯也收拾起來了。
「為何生煙先生會在地毯上面被刺?而且是在傾斜的地面上?因為這張地毯的摩擦力大,躺在上面,不會滑落的關係。還有,當時這地毯是被抬起來的。」
「當然。」宇月點點頭。「他是建成這幢大廈的人哦。」
「鄰座大樓沒問題吧?」
「喂,石津。」
擺在桌子上的食物當然也隨著大樓傾斜面開始滑落到地面。然後人也……
不尋常的氣氛也感染了晴美——什麼事呢?
「是嗎?」石津左顧右盼地評視周遭。九_九_藏_書「可是看起來很直呀。」
「我該失陪了——」
在這種場合,人們自然不會往一個方向跑。喝醉酒連方向也搞不清楚的客人也不少。因此,在眼前走過的人,不一定以同樣的速度向同樣的方向前進。
「過去看看。」晴美跟在福爾摩斯後面走。福爾摩斯向出入口的門走去。
幸福的傢伙,片山想。
那你又為我做什麼?片山氣鼓鼓地想。
福爾摩斯小心翼翼地開始用舌尖舔碟子里的紅茶。
「不是母親做的——宇月,你也這樣以為?」
「沒有。」
「奇了。」聲音從腳畔傳來。
「誰曉得?」片山怒吼。
「你老媽所帶的槍,是為殺我而帶來的。」千石說。
「呃,發生了一些『事情』……」宇月猶豫著。「總之,這棟大樓的設計中途由別人承接。因此我才在意。況且,生煙先生是眾所周知的吝嗇鬼。」
「還是當時在大堂中的人……」
直升機的聲音在頭頂上迴旋。
「吱吱嘎嘎」的聲音,使建築物聽起來好象在呻|吟。
「因此,他決心以被殺的方式尋死。」片山說。「他不想自己的太太及貴子小姐吃那種苦頭。還有,因為發生大騷動,他可能以為有人傷亡——他知道,一切都是自己的責任。」
「即是——地盤可能正下沉。」
「嗯。我也不太能接受那女人是兇手的說法。」
「還是平坦的地方好哇。」片山說。
「流血了。」
「這聲音令人擔心啊。」
自助餐派對,若是吝嗇的話,食物早就沒有了,可是這裏卻不斷供應。石津舒一口氣,說。「吃飽了。休息一下再吃過。」
「喂,幹什麼?」片山也跑上來,彎下身去。
「那牛奶……對!原來是這樣哦!」
「只是……他的背部被刺了。這是謀殺哦。」片山說。
晴美、石津等人全都臉朝下地伏下。只有福爾摩斯衝到粗柱子後面。
「不曉得。不過,不能就這樣任憑它傾斜下去哦。」宇月斬釘截鐵地說。
「來,傷者先下去!」石津大聲喊。
「我叫片山晴美。我是——」
「可是,我還是不信家母殺了家父。」貴子說。「因為沒理由嘛。一年到晚互相說要殺掉對方的夫婦,首先不會做出那種事來的。」
貴子軟軟地投進宇月的懷抱中。
不由分說,石津把男人拖出大堂。男人繼續大吼大叫:「建這大廈的是我——」
「咦,你去了哪兒?對呀,沒有你可以喝的,又不可能幫你叫一杯牛奶。」
「對不起,我盡說些古怪的事。」
「對了,片山。」栗原沉下臉。「我不是叫你巡視派對會場的嗎?」
「咦,上面有貓哇。」貴子說。
「那真是好哇。」石津用舌頭舔嘴唇。片山決定不走近石津所在的桌子。
「如果是就好了……」
若是階梯之類那麼明顯還沒話說,但那個高低的差異只有二公分左右。怎麼看都不是故意做出來的。
生煙夫人倒在其間,片山爬過去,替夫人探脈搏。
「媽——」貴子說。「你真的殺了爸爸?」
「危險極了。只能拆毀大樓。」
「下面是不是老鼠?」石津說。
「不是!我要你幫忙一下,我找到那個想狙擊生煙的人了!」
「有什麼好笑的?」片山生氣地瞪著生煙。他是忍住不吃那片烤肉才進來的。
石津輕輕運力,把椅子的上下部分分開了——發出「咯登」一聲,鑲在中間的金屬環掉下來。
「他們兩個,一定能合力做點什麼的。」步出外面時,晴美說:「哎,找個地方吃中飯好不好?」
「怎麼啦?」晴美問。
眼見大廈漸漸傾倒,然後——隨著強烈的震蕩,大樓停止傾斜了。
「你胡說什麼!像你這種嬌生慣養的少爺懂什麼?混蛋!」
「當然啦。可是自從千石接手后,對家父的話言聽計從,一味偷工減料——材料的品質下降,成本降低。雖然家父很高興,但我卻很不安。」
它在地面發出「叮」的一聲,倒下。
康子不答。片山問:「你打過恐嚇電話給他嗎?」
石津乖乖地跟在福爾摩斯後面。
「你是不是對我有點誤會?」
「嗯。不能錯失吃的良機嘛!」栗原用石津的口氣說著。
「你醉了——請在大堂醒醒酒再進來吧。」
「不,它好像有事找我……」
「哦,這裏凹了下去呀。我剛才差點絆倒。」她說。
貴子笑一笑。「也許是吧。不過,我可不願意為某件事而欠男人一個人情什麼的。」
「他一定會很高興的。」
「獨生女。是個好勝的人。」
「我媽怎麼啦?」
「真是!那傢伙在這個時候幫不上忙。」
「嗚呼,我早就覺得有古怪。」片山苦笑。
「女人都是那樣的。」片山表示同情。
「是呀。好像是那位刑警帶來的貓。」
「可是,別人不會恨他呀。」晴美說。
石津用力揪住男人的手臂。男人因痛而皺起眉頭。
「交給我好了。是我們不小心——」
「噓!」宇月說。「靜一點!看著那個環!」
「我要過去招呼客人了,對不起。」
「你太太?她帶著槍哦。」
「可是,想想看,在那種極混亂的情況中,如果想下手的話,誰都做得到的。」
生煙是所謂暴發戶的典型人物,一夜之間發了大財。愛排場、低級趣味、只有賺錢才是人生樂趣的那種類型。
石津連忙低頭。
「派對結束,為何叫做『散席』?」
「它又不是聖班納犬——福爾摩斯!福爾摩斯!你在哪兒?」
「你說什麼?」
「已經開始了一個小時。」片山說。「看來生煙那番話只是說說而已。」
「原來如此。」
電梯的門打開,剛才跟他們一起上來的宇月走出來。
「咦,怎麼啦?」
「不要緊!我自己拾。」那婦人慌裡慌張地說。
「可是,血是往身體兩邊流出的!」
過後的一小時,會場宛如戰場一般混亂。
「可是不那樣做不行呀。」晴美說。
「是自助餐,隨你喜歡地拿來吃。」
「啊,片山兄。那張桌子上的雞肉,吃過沒有?」
——問題還是血的流法吧。假如生煙是在意外事故之後被刺的話,血會流向其中一方才能。然而實際上是血平均地流向兩旁……
「在一起。」
機靈應變,是生煙的作風。
「生煙太太潛進地毯下,支撐丈夫傾斜的身體——」
「王八!你幹什麼?」
「福爾摩斯你做什麼?」晴美說。
「呀,好好玩。」貴子笑了。
「有點怪。」貴子說。「我——頭暈!」
「是的——奇怪。必須好好調查一下才行。」宇月一臉認真地喃語。
「在房間里。」
聽片山說明后,栗原在沙發上坐直,說:「生煙先生,看來你所說要殺你的人,好象是你太太。」
「你好。」晴美說。
所有人都吁聲嘆息。
站在會場門口的生煙立男誇張地大喊著,向片山等人走過來。
福爾摩斯不理晴美,快步走開。「到哪兒去呀?」晴美喊它,它也佯裝不知。「你是不是喝醉了?」
侍應端著放了各種飲品的托盤來了。片山不會喝酒,要了果汁。晴美拿了一杯雪梨酒。
貴子往廚房走去,很快就回來——手裡握著菜刀。
「在這裏徘徊也不是辦法呀。總之,去會場前面等好了。」
出電梯時,晴美在大堂走來走去。
「唔,你在門口附近坐鎮。假如有不像參加派對的傢伙進來的話,留意他。」
這時,福爾摩斯尖叫。
「你出乎意料地保守。」
「對。的確如此。」
福爾摩斯「噠噠」走了幾步,回過頭來九-九-藏-書,意思是「跟我來」。
「要不要通知晴美小姐?」
「喂!幹什麼?!」這回輪到千石臉變青。「不要,住手!」
片山和晴美面面相覷。
「是。」康子點頭。「我和沙發一起撞向牆壁,然後失去知覺。」
貴子走到他身邊,蹲下身。
貴子一直盯著千石。
「有件令人擔心的事……」宇月步出大樓外面。
——這裏最高的一層是大堂,大堂深處就是派對會場。門還關著。已經有十人左右站在大堂聊天。
「該死。誰叫你偷工減料了?」
「是啊。如此大災難,通常都有一兩個人死的。現在算是幸運啦。」
「好像沒事。這裏怎麼會高了?」栗原徑直埋怨不休。
宇月的話,似乎使貴子呆了一下。
「嗯嗯,是的。」
「真沒出息,」貴子搖搖頭。
「是你,嚇我一跳。」宇月吁一口氣。「不生氣了?」
「到底有什麼事?」片山問。
可是,幫片山辯護一下也無妨,在那個地方奇怪地有處凹凸不平也是事實。
「可是——」
「請輕聲點。我聽到了!」
「他何必做那種事……」貴子喃喃地說。「我不在乎貧窮的。」
福爾摩斯走到盛了牛奶的碟子前面,「喵」的一聲叫了。
宇月聳一聳肩。「我不願意想下去。」
要平衡的感覺有點奇怪。
「兇手是個相當大胆的人哪。」晴美說。「居然在那種時候想到殺人,可能嗎?」
「我正是要檢查那個。」
「嗯?」
「放開他吧。」有一個聲音說。
摩擦和「嘎吱嘎吱」的聲響比先前更厲害。
「歪打正著,否則也不可能發現。」
可是,若他是這樣慣於受恐嚇的人,還要特地把刑警叫來的話,不是表示有特殊情由么?
宇月和貴子回到大廈中。
「生煙先生,剛才你所說的就是這件事嗎?」片山問。
片山拉了一下手槍的滑板。傳來「咔嚓」一聲,彈匣里有子彈。
「說的也是……」石津留戀地望望碟里的食物,終於暫時放下。「要我做什麼?」
片山和晴美對望一眼。宇月眼尖,察覺到了。
「它發現了什麼呢?」片山說。
「不知道。」
「地震!」
「我想是生煙先生自己刺自己的。反手握刀,並不難做到。其後太太擦掉指紋即可——」
「你說自此你便不知道你丈夫的事……」
「沒什麼可奉告的。僅此而已。」
「生煙先生呢?」
片山驚訝地重新打量那男人——這個是建築師?可是,宇月用燃燒的眼神瞪著那人,然後接下去說:「搞砸了這幢大廈的人!」
「何不加點油?」

2

例行的招呼完畢后,生煙「啪」的一聲拍拍栗原的肩膀。石津早已眼睛發亮。
大概他的說明有欠真實吧,栗原哈哈大笑起來。
「宇月先生,你認識這個人?」晴美走過來問。
終於逐漸加速轉動,然後速度漸升,穿越大堂,碰到旁邊的牆壁,反彈了。
「今天會有多少人來?」片山問。
「那麼,生煙被刺時——」
託福,惹來妹妹晴美的一瞪眼說:「幹什麼?難看死了。」以及她的「戀人」石津刑警取笑的下場。
「危險!」晴美喊。
為了避免跟丟了福爾摩斯,晴美的視線稍微朝下而行走,因此,眼前有個客人突然改變方向時,她來不及閃避,撞個正著。
「原來如此。」栗原點點頭。「他知道,自己的大廈倒了,陷進隔鄰的大廈。連賠償在內,將會造成莫大的損失,大概會破產,一輩子欠債受折磨吧?」
「是嗎?你老媽的事,如何?」
「我稍微知道一點的。」貴子說。「只是不願意相信。」
「不好玩的,什麼事也沒發生。」晴美手裡拿著雞尾酒杯。
如果這裡是深夜的鄉下道路,沒人看到就好了,遺憾的是,這裡是東京大都會的一角,即使不是銀座、新宿之類的繁華街道,也是人來人往。
「嗨。」宇月有點不自然地打招呼。「好久不見。」
傍晚六時了,天色仍然微亮。而且大樓前面有個頗大、有燈光照明的廣場。
「找我有事?」
片山去會場巡視,看看有無可疑人物。但所謂可疑人物,到底怎樣才叫「可疑」,並沒有一定的標準。
「六點半開始,在這兒的八樓。最高一層吧。」
「對不起。」晴美上前搭訕。
生煙貴子迅速走開。
「不用解釋了。請隨便。」
「來,我預備了好多吃的喝地,請隨便。」
「嗯,正是。」
一隻三色|貓,坐在燈火下。
畢竟這是可怕的災禍。外面好像來了消防車和救護車。
「不愧是我妻子!就是那副調子。」
福爾摩斯鑽進會場,不一會兒,石津跟著出現。
環初時不動,然後以肉眼很難看見的速度開始慢慢旋轉。
「沒有那個必要吧,不會那麼容易就倒塌的。」
片山說明血流的情形時,貴子的表情僵了。
「說起來,沒見到他們的影子啊。」晴美說:「會不會受傷了?進去看看。」
男人開始大嚷大叫。片山向石津點頭示意。
「換句話說,他是在事故之後被刺的。只有這個可能。」
「但你太太帶著槍跑來這裏。你不會以為那是沒啥大不了的事吧。」
「剛才我也絆了一跤。」片山說。
「如果歪到能夠一眼看出來就糟了。」
「這麼一來,是怎麼回事?」
聽見這個數時,石津的表情有點不安。
「當然。」他聳聳肩。「她是我太太嘛。」
「是這幢大樓吧。」晴美停步,仰視那幢嶄新的八層樓高的大廈。
「嘩!」千石栽倒。福爾摩斯並沒有伸出爪來,只是千石因受到衝擊而嚇得動彈不得。
「事情變得可真嚴重。」栗原抬頭仰視著倒向鄰座大廈的生煙大樓說。
福爾摩斯仿若催促晴美似的不停地用前肢去捅她的腳。
「因是瓷磚的分界,所以看不出來,實際上,是一條直線的裂縫,導致有二公分左右的差異。」
「哎呀,幹什麼?不行呀!」晴美奔過去,用布抹乾。
「可是俯伏著的地方必須是平的——」晴美說。
福爾摩斯用前肢去推碟邊。牛奶翻倒了。
她的手袋掉在地上。
「一定還有其他內情的。」晴美沉思。「對了,你和宇月先生什麼時候結婚?」
「什麼?」
雖然樓高八層,但面積不大,還有十幾幢比它高的大廈在左右兩旁。但由於它是新建的關係,的確十分引人注目。
「家母回來的話,我想和她一起住。」貴子為晴美端上紅茶。「貓咪喝牛奶可以嗎?」
石津向門口一帶瞄了一眼,說:「例如那種人?」
「多管閑事。」
「是的。」
晴美閃避的當兒,又跟一個剛剛走進會場的婦人相撞。那婦人好像沒察覺晴美,「啊」的一聲叫了出來。
「大概她是那種性格的人吧。」片山伸手拿電話。「馬上聯絡科長。」
「啊……」
「只有那個可能了。在那期間,假如有人進去刺生煙的話,夫人應該看到才是。」
「謝謝,怎麼,這處高了些。」
看,是那個青年。蹲在那裡看那凸起二分左右的部分。
婦人白著臉,沉默地垂下眼睛……
「你務必要試試!好吃極啦!」
「說的也是。」片山手拿果汁杯走過來。「石津快要像一隻被禁止進食的狗那樣發狂了。」
——這裡是片山兄妹的公寓。
它的眼睛看住康子。片山捕捉到康子的臉在瞬間轉白。
「你是康子女士吧。」片山說。
「基本上,道理是講得通的。」晴美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