優雅生活
說這話的,當然是石津。
晴美拿了一點肉在碟子上,因它是「貓舌頭」,不能吃熱的東西。
「那麼,她要福爾摩斯做些什麼?」
福爾摩斯「喵」地叫一聲。
「喵。」
「形象貓?」片山義太郎連火鍋里的肉片也忘了??夾,啞然說道∶「我只知道有形象女郎……」
「這麼一來,另外一個女人是誰?」
「喂喂,這話多難聽呀。」
「咦,那個地方有貓的雕像咧。」她說。「做得真好哇。」
「說起來。好像——」
「保密,我和福爾摩斯平分。」
「唔。」片山也點點頭。
喧賓奪主這句話,有時可以用在任何事上。
「養貓的人,一定是絕世美人!」
「不要輕易說了解別人好不好?於是,清子抹去指紋,把屍體藏在衣袋底下,做成是後來才被發現的……」
是個三十多歲,化妝稍微艷麗的女子。
「什麼手腳?」侍應問,但立刻回過神來的樣子。「對不起……失陪了。」
「松原莉娜?」
「我不想說難聽的話。總之,不要接近那個男人。」
「可是……那種手段不是一眼就能識穿么?」
「利江子?」
「為了松原莉娜。」
清子坐在沙發上。不過,根岸立刻堆起笑臉。
「那麼,關於那個形象女郎……」
「很遺憾,我沒問。」木村景子相當懊悔的樣子。「不過,她的臉我記得十分清楚,隨時可以做出拼圖。」
「我也是。不過,片山兄一個人吃很寂寞的,我再陪你吃一遍好了。」
根岸的工作只是照她所說的蓋章,以及跟人打招呼握手之類——事實上,在那種場合,根岸的好脾性和社交技巧正好大大派上用場。
「會不會躲在哪兒睡午覺呢?」
「那些話,你從哪兒聽來的?」片山說。
「嗯,希望府上的貓小姐能夠擔當這重任。」
「什麼?」晴美和片山同時說,清子直眨著眼。
「知道啦——我會應付得好好的。」
三人一貓,在公寓附近一間常光顧的餐廳。這裏開到很晚,相當方便。
「廣告宣傳……在電視上出現那種?」晴美問。
「看起來好聰明的樣子。」
「嗄?」
過來搭訕的,是位五十歲開外,相當高貴的婦人,身上穿的也是相稱的高級品,曾經在百貨公司上班的晴美,對自己分辨產品優劣的眼光很有自信。
「那麼,要它做什麼?」
「不曉得。」片山搖搖頭。
「請問——」侍應猶豫不決地說。
根岸來到客廳的門口,窺望一下外面。關門后拿起電話,迅速地按鈕。
「喵。」福爾摩斯發出類似「真不像話」的聲音。
「是啊。」經常來片山兄妹的公寓吃飯,對晴美情有獨鍾的石津——目黑警署的**——他跟片山不同,沒忘記一邊夾肉片一邊說∶「福爾摩斯是美人——不,美貓,它單是坐在那兒已是一幅畫了。」
「福爾摩斯一直在休息呀。」
「倘若什麼也不發生的話,哥哥你坐救護車好了。」
「是的,有什麼——」
「而且,其他同行同樣都會在這個時期做表演,倘若只有我們遲一個月的話,訂貨量就大幅度暴跌了。」
「福爾摩斯,怎麼啦?」晴美問。福爾摩斯穿過大堂而去。「喂!等等嘛!」
「嗯。她說在舞台後面找到丈夫,逼問他詳情,最後他承認是事實,於是一怒之下刺了他。」
「大致上猜到啦,你是認為,搞不好根岸清子是真的兇手對不對?」
「搜查一科的**可以偷懶,不是好事嗎?」片山佯裝。「已經結束了?」
福爾摩斯定眼望著晴美。
「幸會。」晴美致意。
「快去睡吧,明早我叫醒你。」清子說完,快步走出客廳。
「——就是這個女人!」木村景子跳起來,指著晴美說。「這女人,她是根岸的另一個情婦!」
兩人在大堂找了一會,到處都找不到。
「誰理會!」
反而根岸似乎對晴美有好感的樣子,過後又來找她搭訕了兩次。不過,都是趁清子因別的事不見蹤影的時候。
「啊,歡迎歡迎——」根岸熱情地上前招呼一名新來的客人。年約六十歲左右的貴婦,看起來一點也不適合這裏的時裝設計。
「規矩一點的好。」那女人說。
「我們也很忙哦。」救護隊員提起擔架準備邁步。
「那個——」她一時語塞。「清子女士是為年輕女孩的將來考慮,準備犧牲自己——」
這是,恰好來到警視廳附近的晴美走進了搜查一科。
法語講座分四期連續上課,當然也有重複報名上「初級班」的。
「有啥不對?」她故意頂撞。「我要和誰交往,完全是我的自由!」
但見片山施施然走過來。
來客大部份是中年女性。
「不要理我。」晴美氣沖沖的把臉扭過一邊去。
這幢大房子是清子的,公司也是。表面上丈夫是社長,她是副社長,現實里的工作是由她全權處理,一手包辦。
「福爾摩斯也是女的吧?」
根岸的胸前,插著一把大剪刀。的確,無論怎麼看,他都沒有呼吸了。
「我會償罪的。假如我逃避,我也和根岸一樣是卑鄙的人了。」他說。
「真是,開什麼玩笑!」
「終於聯絡上了。」片山擦去額頭的汗水。「關於松原莉娜的事,聽說她險些流產了。」
「我嗅到香水哦。」
「什麼不用?」
「說起來,也沒見到福爾摩斯的影子哪。」片山東張西望。「會不會一個人先回去了?」
「究竟怎麼回事?」那人一臉不悅地說。
「嗯,我先生是某服飾廠商的社長,現在為了配合廣告宣傳的形象,正在物色適合的形象女郎。」
「嗯……根岸清子招供了,卻和事實不完全一致。」
「對一個不認識的人逐一解釋是很麻煩的——是不?福爾摩斯。」
「嗯,我們也常請她演出的。她是個相當認真的女孩,從來不曾遲到過……」https://read•99csw.com清子擔心地搖搖頭。
「當時,你有見到清子女士的影子嗎?」
「還有,她的手上、衣服上都沒有噴出來的血。鑒證人員說,如果以那種速度猛刺下去的話,首先肯定一定有血噴出來的。」
「其實,我有件事向你請求。」根岸清子說。
「怪可憐的。」清子喃喃地說。「對了,外子去了哪兒呢?」
「嗚呼……」根岸清子癱坐在沙發上。
清子說到一半就打住。眼前有兩名救護隊員扛著擔架,從她身邊奔過去了。
若是這樣,不如讓我來當福爾摩斯的經理人好了!
清子一直站在那裡俯視這個比自己年輕五歲的丈夫。根岸抬頭看看她。
「幹什麼?」
「是故意的吧。」
「對呀。假如她做了種種手腳的話……」
「肯定沒錯。因著松原莉娜暈倒的事件,她知道自己被背叛了,因此向他報復。」
「不過——如果沒做,幹嘛招供呢?」石津提出正常的疑問。
「呃——你在說些什麼?」
「哥哥,你也這樣想?」
片山回來了。晴美喊他∶「哥哥,醫院方面怎樣?」
然後,在實際上作出各種詳細指示的,乃是他的妻子清子。
「那是什麼?」
福爾摩斯倏地抬起頭來——彷彿在說「原來你們在談論我呀」的表情。
抵達酒店時,晴美還在怒氣沖沖。
「慢著。」片山皺眉沉思。「對了!當時那句話……」
留在大堂的部份客人,急步走進去了。
根岸脫下外套扔到一邊,在遠離妻子的沙發沉下身體。
因為有人打「一一九」叫救護車,趕來一看,什麼事也沒發生。而且,叫車的人居然說∶「是一隻貓叫我們打一一九的。」
片山跳上舞台。「在哪兒?」
當然,那是假設那個怪女子所說的話是事實的情形。
「你說OL①?」
這是救護隊員不得不生氣的理由。
「總覺得怪怪的。」片山側側頭。「搞不好——」
他們「嘰哩呱啦」地騷動了一會,然後離去。福爾摩斯往晴美走過去,喵地叫了。
「不曉得……唉,我也無意責怪那女孩,她一向都做得很好的。」
在兩人奔過去以前,門扉打開,根岸清子沖了出來。
「呃……」片山有點不好意思地說。「我是個**……」
「嗄?那麼一來——」晴美恍然。「對。福爾摩斯剛才之所以叫,原來是這個意思呀。當時不知是生是死……」
「既然有女郎,為何不能有貓?」
兩人從舞台走向發現屍體的地點。衣服依然堆積如山。
「會不會扔掉?若是那樣,我就拿走啦。」
「喵。」福爾摩斯邊走邊叫。
晴美連忙追趕福爾摩斯去了。
即使是有名的模特兒,平時的臉也蠻平凡的嘛,晴美想。
會場里,依然保留著騷亂的痕迹。椅子應該排列的整整齊齊,現在東歪西倒似的,其中不乏翻倒在地上。
說完,女人走出化妝室。
「這種東西要來幹嘛?」
「那天,我在時裝表演的大堂外面見到她。」
「應該是吧,因為不是尖刀。」晴美說。
以福爾摩斯來說,這樣子悠悠閑閑地躺著,何樂而不為?而且,可以賺到比晴美整個月薪酬還高的酬勞。
「哎呀,又跑到哪兒去了!」
第三章 預言實現
這種情形是——貓和人。儘管不太能比較,不過,本來應該當「主角」的晴美——她口中的「OL」——陪著一身「皮毛」的福爾摩斯前來赴會,已是極盡時是打扮之能事了。
「什麼?!我把蔬菜和肉以二對一的比率吃呀。」
「松原莉娜險些流產,大概是根岸的孩子吧。」
「你知道她懷孕的事?」
奇了——如果它聽見呼聲的話,不管在哪兒都會出來亮相的。
根岸親手做的設計,全都賣不出去——他開始有厭惡和自卑感,覺得在妻子面前抬不起頭來。有年輕的情婦,也是時間問題。
「侍應呀,剛才那個。他從這裏頭衝出舞台,喊說『有人死了』。可是,只有一隻手從衣服堆下面跑出來,他不可能知道那人已經死了的呀。」
「不用啦。」
「別為那麼瑣碎的事爭吵啦。」晴美皺著眉。「還有很多肉啊!討厭死了……」
「即使沒有我,表演也會好好進行的,不是嗎?」
「設計也是——他們的狙擊目標是有錢的中年女性。」
「我?我只是個愛管閑事的女人。」
「我什麼也沒有——」
晴美調整坐姿,背脊挺直,用手撥弄一下頭髮。
「那麼,那個侍應——」
「沒見到他呀。」清子從沙發站起來。「他上哪兒去了……」她走進會場內。
「所謂OL——是指女職員嗎?」
「別這麼說嘛……」晴美鼓起腮子。「一定有事發生的。哥哥你也知道把?福爾摩斯不會無緣無故惡作劇的呀。」
「莉娜——她在舞台上暈倒了。好突然啊,滿身是血!快叫救護車——」
有人跑過來。
福爾摩斯兩眼惺忪地望著晴美,突然仰起頭來,「喵」地叫了一聲。
「當然要睡啦。」清子說。「不過,要講就講你自己好了,明天有你自己廠的表演呀,居然在外面遊盪到三更半夜的——」
「嗯,我知道。」清子點點頭。
「好漂亮的貓咪,毛色如此有光澤,多美呀!」
「嘩!」從某處傳來怪叫聲。
晴美沒想到她在說自己,施施然掏出手帕來擦額頭的汗。女人轉向晴美。說:「我在說你呀。」
「當然。」清子說。「因為是我殺死他的。」
那個女人自行前來搜查第一科,說要跟負責根岸命案的負責人談一談。年約三十五六歲,名叫木村景子。她說她是開偵探社的。
「是的,OL。」
對根岸而言,若是由妻子掌管公司的實權,而他穩坐社長的定坐,悠九九藏書閑地過日子,那也沒啥不好。因他本來就不是工作狂。
福爾摩斯好像沒把晴美的話聽進耳里似的,開始吃起肉片來。
「啊!這隻貓是活的!」有人喊出來。
「——嗯,是我。現在在家呀——不要緊,她已經睡了——剛才是我不好。我不想弄哭你的——我愛你呀——下星期見面再談吧——總之,明天也能見到你就是了。小心啊——那麼,睡吧。明天她一早叫醒我——對呀,那個鬼軍師——好啦,晚安。」
在其中一個角落,因著那場騷動的關係,脫下的衣裳如山一般堆積在那裡。然後,有一隻手從那裡面伸出來。
「表演待會才開始哪。」
「請各位準備移駕到會場去。」根岸清子的聲音傳了過來。
「它叫福爾摩斯?好有趣的名字。噢——」她發現了片山。「這位是——男朋友?」
「只是把一次飯分兩次吃而已。」
「什麼人快來!」從舞台後面衝出來的,是酒店的侍應。「有人——有人死了!」
表演是從下午三時開始,可是兩點以前已經有人來了。
晴美注視那女人,問∶「你是誰?」
可是——所有的牢騷只可發在心裏,絕不能說出口。
晴美聽了,差點從椅子掉下去……
不過,她自尊心強,可能不會特地叫人調查丈夫的情婦是誰。
「對啊。」石津點點頭。「哈,這肉片好好吃。」
「但她不也是根岸的情婦嗎?幹嗎清子女士搖庇護丈夫的情婦,撒謊說是自己做的呢?」
但是,理所當然地,最受注目的畢竟還是福爾摩斯。
「很不幸——」片山站起來。「不過,根岸先生很明顯地已經斷了氣。」
「嘩!」女孩嚇得跳起。「嚇人!是真的啊!」
剛好這時片山從會場走出來。
晴美離開人群,走向化妝室。悶熱及人多的熱氣,使她微微冒汗。
「呃——你說什麼?」晴美問。清子沉默地走到丈夫的屍體旁邊,俯視著,緩緩搖一搖頭。「這個人,死了也一副裝模作樣的表情。」她喃語。「片山先生——可以幫我叫**嗎?」
「無聊的議論,兩位都免了吧。」
「你——」
話是這麼說,那人並非特別脾氣壞,也不能說他不友善。
「請隨便吧。」清子對晴美這樣說,然後混入人潮之中。
那個名字,晴美也聽過,她是目前最受歡迎的模特兒之一。
「好無禮呀!我何時學人做偵探了?我現在進行的是正式的偵探活動呀!」
「為何要我這樣做?」
「這回不會有屍體了吧!」
這個「不懂世故的黃毛丫頭」,曾被捲入無數的命案。差點丟了性命的事,那女人大概想都沒想過吧。
外表看來,是個無甚突出的女孩。不過,肯定是松原莉娜沒錯。
那種男人——光是能說會道,有虛榮心的女性很容易被他吸引,但卻不是晴美喜歡的類型。
「明白了。」片山微笑。「一定可以量情而減刑的。」
笑容從根岸的臉消失,清子聳聳肩。
「哥哥!」晴美看著片山。
「啊,嚇死我!福爾摩斯真是,現在不是玩捉迷藏的時候哪。」
晴美這人天生好管閑事,這種情形她不覺得生氣,反而覺得好玩。
「嘩!」晴美跳起半天高。
「肉的事?」
「女招待們,每個都塗一樣的香水嗎?」
「還沒睡嗎?」他說。「已經十二點啦,早點睡吧?」
「好想看到你當時的表情啊。」片山大笑著說。
「她是說,跟我們分手后,她去找她丈夫,在那時候刺死他的。」
「嗯,你很清楚嘛。」清子瞪大了眼。
「那邊——裏面。因為必須收拾一切的關係,我走過去一看……」年輕侍應的臉青白一片。
「後來想到,為那種男人坐牢很不值得……我了解那種心情。」
「對不起。」過來招呼的,是穿制服的侍應。「飲品拿來了。」
「有食物招待嗎?」石津說。
「是你搞錯了。」其實只要這樣說一句,然後忿然離開化妝室就是了。但那不是晴美的作風——
「模特兒……」晴美突然想到。「是不是松原莉娜?」
「是的。」那名不太年輕的女子說。「根岸還有別的情婦。」
第二章 殺機
「福爾摩斯呀——咦?」
「我一直在擔心。假如他和她真心相愛,我是可以退出的。可是,我不認為是這樣。」
睡不夠而被人叫醒是很難受的事,畢竟已經不復年輕了。
「那麼,她和根岸之間的事——」
「表演一開始。你就可以功成身退了。」晴美看看腕表。「還有十分鐘左右,再忍耐一會兒吧。」
中央有個供模特兒走動的舞台,上面還有松原莉娜暈倒時留下的血跡。
根岸本身也知道……
「莉娜的原名。松原利江子——從學生時代起,我們就交往了。」
「是嗎?」片山點點頭。「那麼,你是受到根岸清子的委託——」
「我去聯絡吧。」晴美說,正要邁步時,有人嘩地喊叫。
可是,清子對他的心事也一清二楚。
大堂上一片冷清,會場已沒有客人的影子。
「吃的斯文一點好不好?」晴美皺眉。
「我是來這裏上法文課的,我叫根岸。」
不,縱使她知道自己有情婦,但可能不曉得對象是誰——會不會?
「你跟不正經的女人偷情,我不在意。不過嘛,支持你的事業的人乃是我,這點別忘了。」
「大概走進會場去了吧。」
裡頭仍然保持當日的模樣。
酒店的總經理,在大堂里等著他們。
「肉是二,菜是一……」
「福爾摩斯!福爾摩斯!」晴美喊。「你在不在?」
「哦?!」
「找會場、找模特兒、安排一切……必須在一星期內全部完成,很麻煩的工作哦。」
「呃,多少覺得不太夠——」
「明天要早起啊。」清子說畢,然後站起來。
「是。」他率直地九九藏書點頭。「我是利江子舊情人。」
「不曉得。」
「對,她和他的關係已持續了三個月啦。以根岸來說,算長的了。」
「其中一名模特兒沒來啊,好傷腦筋,輪換次序全都搞亂了啦。」
「究竟是怎麼回事?」
晴美想,不知清子是否知悉丈夫和松原莉娜的關係。
「我在擔心呀。只是——」
「石津,你別光吃牛肉哪。」片山埋怨地說。
福爾摩斯從舞台那邊走過來,冷眼注視眼前這光景。
「喂!有酬勞嗎?多少?」片山雙眼發亮。
福爾摩斯直眼瞪住片山。
「呃——你先生……」
「以清子的體力也不是沒可能。問題是,剪刀上沒有她的指紋,指紋遭人抹掉了。」
根岸清子站在那裡。
「嗯——她說我不必為這種男人糟蹋自己的一生。又說她會自白,不過因為沒證據,她不會有罪什麼的……畢竟還是不行啊。」
晴美介紹片山。
(全文完)
大部份來聽課的人中,都是有錢又空閑的中年女性。
福爾摩斯彷彿表示同意似地「喵」了兩聲。
走過寬敞的客廳時,根岸悚然一驚。
「沒關係——」
表演的會場中,突然騷動起來。
晴美拍拍胸膛。
片山和晴美對望一眼。
「呃……」
「說的也是,如何?」晴美撫摸福爾摩斯的頭,它的喉嚨「咯咯」地響。「用那筆報酬,請你吃點好吃的東西吧!」
「向——我嗎?」
莉娜走開后,清子也走進會場去了。
「你覺得呢?」
「這次損失太大了。」清子搖搖頭。「表演中止,生意完全做不到。必須重新再做一次表演,光是那樣就要花一大筆費用啦。」
「動機是什麼?」
兩點半,大堂里已擠滿了貴婦人。
「是你自己想吃罷了。」
「喂喂……」片山很是吃驚的樣子——眼前的衣服堆突然不停地蠕動,然後福爾摩斯咻地探臉出來。
晴美察覺,清子突然提起丈夫的事,自己也有一瞬的駭然。
「喵。」福爾摩斯表贊同。
「可是,它是貓呀。」
「你認得這男人嗎?」片山問。
「——奇怪。」晴美說。
「怎麼說?」
「我零用錢不太夠咧。」
一直粘在福爾摩斯身邊也甚沒趣之故,晴美於是適當地溜達一下,喝喝飲料,撿一點小食塞進嘴巴之類。
「誰說它要去做那些事?」
「你說是年輕女孩?」片山說。
——最後那句是晴美最滿意的說話。
清子十分鎮定,臉色雖然有點蒼白,可是神情卻充份表現她的剛強個性。
「可能進去會場裡頭啦。」晴美說。
說得中聽得很哪,福爾摩斯「喵」地叫一聲,站起來,「蹬蹬蹬」地走到圍著火鍋的桌旁。
「啊——說的也是。如果當時他們如此激烈爭執的話,我們也該聽到才是。」
「來賓中,有個明顯地不合時宜的女子,卻是中年男子想收為情婦那類型。我觀察了一會,根岸常常借故和她接近,交談了三兩句,立刻分開。我覺得這很可疑。」
「片山小姐。」根岸清子走過來。「對不起,把你冷落了。」
「可是,你的工作不是叫女人打開錢包嗎?」
一群年輕女性經過,其中一名把眼光停留在福爾摩斯身上。
「對那男的來說,年輕女孩只不過是遊戲對象而已。」
「哎喲!」傳來驚呼聲。
根岸疲倦地垂下肩頭,搖搖頭。
「唷,那真不好意思。」清子笑著說。
「說的好聽,偷懶是不是?」
無論如何,清子知道一件事,就是丈夫永遠不可能離開她身邊。
「如何?」晴美也跟著過來窺望。
「你喝了酒呀。」清子冷冷地說。
「她的供述和事實有矛盾,令人覺得她好像在袒護某人……」
「不好了!快打一一九!」她喊。
片山在裡頭慢慢地巡視,那段時間,晴美站在大堂。
註釋:
回頭一看,那名侍應站在那裡。「是你做的?」
「你叫片山小姐嗎?」
「別生氣了。」片山笑著說。「誰叫你不好好向她說明自己的身份?」
「算了吧。」片山皺眉。「喂,福爾摩斯,你在哪兒?」
然後,在大堂中央陳設的大理石標誌台上,擺著一張座墊,而福爾摩斯在那裡「儀態萬千」地躺著。
「表演開始了嗎?」晴美問。
「或者去複印文件?不可能做到吧。」
「貓也有女的嘛。」
咖喱飯來了,片山一下子就吃掉。
當晴美回到大堂時,大部份客人已走進會場,大堂登時空曠了不少。
又不見了福爾摩斯的蹤影。
充當時裝表演會場的乃是一流酒店的大宴會廳。有寬敞的大堂,而且,十分大方地提供免費飲品服務。
不,她一定知道的。
「福爾摩斯。」晴美對一臉貪睡樣子的福爾摩斯說。福爾摩斯睜開愛睏的眼睛。「——看來會有好玩的事發生哩。根岸的年輕戀人,以及隨便地把秘密告訴我的親切女人……不過,根岸只是做裝飾的,假如被清子知道他瞞著她有情婦,你猜會怎樣?」
「對呀,以前我就從這裏的講師和事務員口中聽說有關你的事了。」
福爾摩斯在大堂角落擺放的大花瓶旁正襟危坐。
二人一貓正走向發生命案的現場。
「又不是電影院。」晴美苦笑。「還有,有件相當好玩的事哦。」
表面上看來,是做丈夫在主持大局。實際上,根岸所做的事,不過是巧妙地討那些婦人的歡心而已。
兩人立即走進會場。
「嗯——沒法子呀。總不能只有我一個人喝果汁的。」
「這是謀殺哦。」片山搖搖頭。「剛才是一一九。這次要打一一零了。」
「那麼,果然——」
「嗨,你好你好。」根岸微笑。「換作是我,會認為主人比貓更好看哪。」
「不——因為剛才有人提起了松原莉娜會出場的關係,她是不是很有名?」
「開什麼玩笑。」晴美有點生氣。「簡直當人家是傻瓜。」
read.99csw.com晴美冷眼旁觀那女孩往福爾摩斯走過去的情形。女孩伸手想碰它一下,福爾摩斯「喵」地大叫一聲。
「你說什麼?」清子發出令人吃驚的大聲音,連她自己也嚇一跳似的。「抱歉……可是——怎會這樣?」
在跟清子結婚之前,根岸本身是個不太受注目,收入僅可以維持生計的普通設計師。但他被清子的強烈個性吸引,和她結了婚後,這才得知自己的無能。
「我是男人。」根岸提高聲音。「男人要應酬嘛。」
「那麼,依你的看法,那女人是——」
「嗯——是的。」片山點點頭。「根據那名女偵探的話。松原莉娜和根岸之間的關係,已在模特兒界成為流言,清子應該知道的。在表演期間發生的混亂,她也有機會行刺丈夫才是。」
剛才福爾摩斯的叫法並不尋常——就像在警告說有什麼危險的樣子……
「有啥分別?快要開始了吧。」
「大騷亂哪。」晴美說。這樣子發生事件,晴美自然歡喜雀躍。但不可能對清子這麼說。
「可是,松原莉娜暈倒的原因,是在送去醫院以後的是事,那女子怎麼知道莉娜懷孕了?」
福爾摩斯倏地抬起了臉。
晴美從這對夫婦的應對中,聽出某種嘲諷的含意。清子那句「女人的天敵」,含有某種特別含意。
「發生什麼事?」
「還有五分鐘。」
令他覺得難堪的是——用根岸名義發表的無數名片設計衣裳,專利權全都屬於清子所有。而且,設計師們全都知道那件事……
「那就趕快——」
「有啥不對?去到酒吧,女招待都粘到身邊來。你嗅到香水味是理所當然的事。」
「這些衣服怎樣處置?」晴美說。
「什麼古怪?」
「放開我,不然我叫人啦。」
「那又怎樣?福爾摩斯小姐穿上制服,對著打字機打字——」
「福爾摩斯呀——」片山晴美望望在房間角落上,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蜷成一團睡大覺的三**,說∶「它要成為企業的形象貓!」
「你真是。」清子笑了。「片山小姐,你要小心哦。這人是女人的天敵。」
「這才叫人為難哪,不懂世故的黃毛丫頭。」那女人嘆息。
「竟有如此好事之徒。」
「那麼,情形怎樣?」
再喝一杯吧,他想,但突然猶豫起來。明天的表演雖然用根岸的名字,其實是清子的表演。
「什麼來幹什麼,我想看看福爾摩斯盛裝的模樣呀。」
「不懂事的小女孩,讓我告訴你吧。」那女人一把捉住晴美的手臂。
「別說風涼話了!你也該擔心一下的呀。」晴美反咬他一口。
「她委託我,幫她調查她先生的戀人是誰。」
「怎麼啦?」晴美說。
「好,走吧。」片山催促侍應。「噢,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是嗎?憑推理,人不會太多吧。」片山打個呵欠。「今天跑了一整天,累死了。進去裏面睡個覺好了。」
「叫他呀?你所親愛的根岸?」
「她說了那件事?」
總之,晴美也得承認,那個根岸清子的構思完全達到預期效果了。
「可是,驗屍官趕來見到屍體時,說根岸之遇刺,是三十分鐘以前的事。」
「對呀,是我出的好主意。」她得意洋洋地點點頭。「出乎意料地符合我們公司的形象,希望請它登在海報上做宣傳啊。」
「尺寸修改一下,說不定還能穿呀。」
「她在庇護什麼人啊!」晴美說。
「嗯。」
「是根岸,那位清子夫人的丈夫。」
人潮逐漸開始往會場之中流動。
「嗄?」
「啊,那個呀——有位到我工作的『新都心教養中心』來上課的太太,她不知從哪兒聽說了福爾摩斯的事。今天,我在接待處的時候——」
「很不幸的事。」晴美說。「不過,松原莉娜發生了什麼事?」
「謝謝。」晴美接過果汁的杯,暗自「咦」了一聲。他就是那天發現根岸的屍體,發出驚呼聲的侍應。
「那天,發現根岸的屍體的,是你嗎?」
「哦?!」
「什麼事?喂,你不會又開始學人做偵探吧?」
「那件案子好傷腦筋哪。」片山喝了一大口水,深嘆一聲。
由於那個宴會場必須儘快恢復使用的關係,片山要來看最後一次現場。
「嗯。我叫他向她道歉,但他僅僅嗤笑——當時會場很混亂,我刺死他后呆立在那兒,居然沒人察覺……當我定過神時,根岸的太太站在那裡。」
「清子女士提議說,由她自己頂罪?」
根岸把話筒輕輕放回架上。他完全沒察覺到,還有一個小小的「叮」一聲……
「他的戀人呀,是模特兒松原莉娜哦。今天也會演出的。」
「果然……」晴美這樣低語著,向旁邊坐的福爾摩斯點一點頭。
「——剛才是什麼叫聲?」
「咦,片山小姐。」走過來的是根岸清子。「辛苦啦,貓咪也可以休息休息了。」
「嘩,好可愛!」
根岸已經四十五歲了,是根岸設計公司的社長。但連睡覺時間也要受指示,誰能忍受?
晴美正在想著時,根岸清子說∶「噢,外子來了。根岸,我來介紹,這位是貓的主人片山晴美小姐。他是我先生。」
「沒什麼吧?你的臉色好差啊。」清子說。
「應該沒問題吧——啊,謝謝。」片山也接過果汁的杯。「不過,衣服才是問題。那些衣服都是那間公司的所有物,如今社長被殺,副社長被拘捕的關係……」
「時裝表演的時候,也有不少人以為福爾摩斯是雕塑什麼的哪——嗄?怎麼啦?」
「不要緊,只是有點疲倦而已。」松原莉娜說。「那我馬上去準備了。」
而是他之所以表示不悅也不是沒道理。
「她的事,馬上就知道了。何況已經在模特兒界成為流言。不過,好像還不曉得她懷孕的事。」九九藏書
妻子走遠后,根岸不吐不快似地說。「一早叫醒我——我又不是小孩子!」
然後低頭走開了。
「那我馬上——」
「她暫時需要絕對安靜集養。」
那裡擺著椅子和鏡台之類——在表演期間,模特兒們在這裏搶時間更換衣物,情形一定非常混亂。
「呃,性命並無大礙。腹中孩子也因搶救及時,總算平安無事。」
「給各位添麻煩了。」片山道歉不已。
「殺死根岸先生的,真的是那位太太嗎?」
「你一定會有什麼地方不舒服吧?頭呀臉呀其他的。」晴美也有缺乏同情心的時候……
當然,來賓首先被吸引住,走過去觀看,然後——
「好遲呀,我已經先吃過啦。」晴美說。
「我也進去看看表演好了。不過放心,這裏的時裝不適合我的。」
「嗯,的確又是。」
看來,「她」的情緒穩定下來了。
「太成功咧,府上的貓很受歡迎!」
「是不是舞台後面?」兩人登時面面相覷——
「原來如此。」
「快了,只不過……」清子的笑容消失。
「女人呀,一猜就猜到了。」
「感覺如何?」晴美走到福爾摩斯身邊,輕聲對它說。福爾摩斯「啊」地打個呵欠。
「對不起。」她氣喘端地跑上前來。「已經開始了?」
「陪那些有錢太太說奉承的話,我已經厭倦了。」根岸嘆息。
當然,因著今天的表演而設的臨時舞台後面,說是後台,只不過是用木板圍起來的空間而已。
那些女人把這裏當社交場所比學習的興趣為高。
那對夫婦相處得並不好——晴美如此直覺。女人的這種直覺通常都很準確。晴美觀察了丈夫和妻子一會兒,立即便明白了。
第一章 辦公室貓女郎
「哥哥怎樣?」
「怎麼看都是一對一。」
好像在埋怨說,城堡的公主暫時不能外出,無聊透頂的樣子。
男人的手?!片山深嘆一口氣。撥開那堆衣裳。
「嗄?」晴美眨眨眼。「——你是誰?」
「唷,是莉娜呀!」清子說。
「而且,福爾摩斯肯接受嗎?」
「松原莉娜呢?」
「那個正在調查中,你為什麼這樣問?」
當她在鏡子前面舒??一口氣時,驀地有人探臉進來。
晴美也記得她。根岸清子,好像是某間公司的社長夫人。
「說的也是。」根岸苦笑。
侍應的背脊挺得筆直。
「好說,從這個星期日起,在酒店有那個廠商的時裝表演。首先,她要福爾摩斯坐在那間酒店的門口……」
「你想說什麼呀?」
「唷,好可愛的貓咪,聽說你是形象貓哪。」莉娜微笑。「小貓咪,你也捧場哦。」
「明天的表演會有許多交易客戶出席,你準備帶著宿醉的臉去見人?」
「噢。」清子呆住。「效率好快呀。」
晴美適當地敷衍了他。但隨著三時開演的時間接近之故,大堂里擠滿客人,根岸似乎沒有餘暇向晴美搭訕了。
「還有,那把作為兇器的剪刀,需要相當力道才能刺地那麼深。」片山說。
「總比吃兩趟來得好吧!」
「後來你見到她流血暈倒,於是跑去行刺根岸吧。」
「我微微感覺得到。在某一日的表演前,當她來到酒店時,我捉住她問了。她承認她有了小孩。可是,她知道根岸和別的模特兒亦有緋聞,因此內心十分動搖——我實在不能饒恕他……」
「怎麼回事?」
「怎會呢——明明剛才還在這裏的。」
「大概是價錢不適合吧。」
「對不起。」片山不由道歉。「那麼,是清子女士委託你——」
「媽的!怎麼一回事嘛!」片山一坐下來就發牢騷。
「那麼,即是什麼事也沒有哪。」扛著擔架來到大堂的其中一名救護隊員說。「我們要回去啦。」
「很好的構思哪。」
「奇怪。」
「嗯……看樣子是為了……」片山模稜兩可地喃喃自語著,猛然大喝一口咖啡,燙得瞠目。
「對呀,因為是你來自首的嘛——福爾摩斯,對嗎?」晴美說。
「我在化妝室嘗試和她說話,她也沒有否定她和根岸之間的關係。」
「說的也是。」
她正要邁步之際,冷不防福爾摩斯從台上躍下,彷彿要擋住松原莉娜去路似地高聲「喵」了一聲。
「原來如此,我也獲救啦。」片山一本正經地說。
「我不是吃兩趟。」
第四章 愛的殺手
「道理講得通哪。」石津說。
「會不會是她自己抹掉的?」
片山說到一半時,後面有聲音接腔∶「說對了。」
「別裝蒜了!剛才你不是一直在和根岸偷偷談話么?」
「不是啦。我是說,用福爾摩斯做形象貓的事。」
「哎,福爾摩斯有古怪哦。」晴美說。
「我又不是小孩子,自己做的事自己負責就是了。」
「——媽的!」
「我是為你好才提醒你的。」
「怎麼說?」
「請你尊稱她為『女士』!」那女子嚴厲地說。「因為她是無辜的!」
「咦,哥哥,有客人?」晴美過來喊……
「福爾摩斯,吃嗎?喏,好燙的,小心啊。」
「不……因為她看起來是很好的人……」
「那個我知道。」片山露出一副苦瓜臉。「可是別人能不能諒解又是另外一個問題呀。」
「那也很怪。」晴美沉吟。「那麼,當時她在哪兒呢?」
「不,完全沒見到。」
「什麼呢?」
「好像有事發生了!」
「我也跟外子提過了,他說那很獨特——怎麼說,若是藝員之類的話,就沒新鮮感了。是不?」
「清子說是她抹掉的。可是,她是聽說沒有指紋,這才想起而說的。」
「好,知道了。」片山走進舞台後頭。
「那女人叫什麼名字?」
他把從酒櫃拿出來的玻璃杯放回原位。
「那種階級的人最花得起錢啊。」
晴美回頭一看,意外地說∶「嗨,你來幹什麼?」
「我還沒說出來呀。」
「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