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如香水消散之味
兩個人前一秒鐘還在櫃檯前討論喝什麼好,后一秒鐘那年輕女生就轉身抓起她桌上的綠茶星冰樂,向他劈頭蓋臉灑了過去,繼而轉身瀟洒地離去。
她醒來的時候,他已經不在身邊了,只剩眼角未乾的淚痕。
他們除去吃飯,平常甚少聯繫。
終於,他輕聲開口跟她講:對不起。
終於唱得兩個人都有些累了。
二十
他卻笑了,拍拍她的手,安慰她說也許是中午吃的金槍魚三明治的問題,麻辣燙剛吃完,哪裡那麼快就會有反應。
後來她去刷碗,他看到床頭柜上的錢,心中有些默默的惱。
可她是聰明女孩子,懂得給男人留面子,所以每次他付完錢,她總是會買一些小禮物在下次吃飯時奉上,是些不值錢的小東西,但也是她精挑細選過的心意。
他再也沒有找過她。
在他輕微的呼吸聲中,也睡了過去。
他們一起去的館子,都是她覺得好吃的東西,雖然不貴,也不精緻,可是味道是好的,他也大多都沒吃過,所以樂此不疲。
這樣的日子,恍若隔世。
她看著打吊針的他,一臉抱歉,跟他說對不起,不應該拖他吃路邊攤。
她並沒有拒絕他的擁抱,她是需要一個肩膀。
他接過來,把醫生們的告誡拋于腦後,開心地吃完了那隻熱狗。
他打完吊針已經是凌晨兩點多,她一直陪著他,還去醫院對面的711買了關東煮給他。
一
她決定去上班,回到她的生活里。把一切都留下,連同她稍縱即逝的幸福。
若輸了,命就沒了,她得惜命。
他坐在沙發上,打開電視,忽然有點兒恍惚和局促,彷彿這個家不是他的。
結果換來對方一個白眼,一聲冷哼。
她看著那笑臉,手指來回撫摸在上面,也笑了。
他要掏錢買票,卻被她攔下。
末了,是一個畫得有些彆扭的笑臉。
陽光透過落地窗,躍進一片散漫的光,她看一眼時間,不過八點鐘。
他已然是這裏的常客,店長親自過來服務,告之哪些是新款,且並無多嘴問他為何他平整的藍色條紋襯衣上有大片綠色的污漬。
然後他們做了愛。
她吐吐舌頭說:你還要買啊?
小女生交了錢回來拿東西,她有禮貌地遞上,道了聲「謝謝」。
她說:別,你的車太大,開不進我們家的巷子。
他愣了一下,但隨即笑笑,說:那我請你吃飯,這你可就不能拒絕了。
重複的日子總是過得很快的。
這是他的習慣,他希望改天找個正式點兒的機會,提著禮物來拜訪,顯得比較正式。
男孩子點頭。
她始終貪戀前一晚的溫暖,在這個偌大而空曠的城,有這樣一個人,給過她前所未有的暖。
她氣得臉都漲紅,拿試香紙的手都在微微發抖,但還是賠著笑臉解釋。
十四
她一開始有些局促,拿著店員奉上的飲料,略略有些受寵若驚。
她被拋棄,他坐在船上,冷冷地看著她,順流而下。
他只能答應,兩人開著車一路從北京的東邊到了西邊,是西直門附近的一箇舊住宅區。
但是他已經過了解謎的年紀了,對於感情,他只想要不費勁的。
十六
一曲唱畢,他上前吻了她。
第二天,她在他的大床上醒過來,床單潔白,陽光溫暖,她覺得很幸福。
到了他家,他去洗澡,她在客廳坐著,忽然有些懷念自己的小房間。
他去了傑尼亞,那是她在時尚雜誌上才見過的牌子,每次下班路過,從沒想過要進去。
他總是搶著付錢,這不太符合她的習慣。
她心疼得要死,當然不是因為他,三十多塊吶,她心想,剛喝了兩口而已,要灑您自個兒買一杯啊。
彷彿蜉蝣,朝生夕死,歲歲枯榮,春風又生。
他們沒有多說一句話。
可是在她的思維里,這儼然是明顯的拒絕,甚至還帶著一絲禮貌的嫌棄。
他假裝沒看到,有點兒想笑,但始終忍了回去。那笑里,是帶著憐愛的。
她只記得他悄然地坐到了她身邊,沒有問怎麼了,只是溫柔地把她擁入懷中。
他們本來就是不同世界的人,若此時離去,還有美好回憶的可能。
那日下班后,她打了個電話給在遠方孤身一人的母親,說打了錢給她,讓母親買點兒好吃的。
十一
吃完后,她問他說,你飽了么?
她對他來講,是一個未知數,一個待解謎題,一個X。
他看著她在淘寶用手機麻利地購買團購電影票,一張票只花了三十塊,還附贈爆米花和可樂。
他欣然應允,怎能不應允,這提議簡直是一線生機。
他同她同時呆住了。
也許等她明白的時候,她已經沒有辦法和能力,再愛上一個人了。
他們都以為對方不認識自己了。
她給這個家帶來了生機和熱鬧,但是對於他來講,這個熱鬧,來得有些措手不及。
她下班,犒勞下自己,跑去星巴克買個星冰樂,蹭免費的時尚雜誌看。
她沒有資本去賭,只得一條命。
字條只有簡單的一句話:我去公司了,你可以自己去買點兒東西,鑰匙在桌上,晚上見。
事實上,她其實也安於寂寞,並無怨尤。
但願人長久。
到了后,她本來要下車,可是他彷彿隨口一提般問她,去我那兒么?
她覺得夠了,這個故事結在這裏,很好。
她在北京實在是沒什麼朋友,她這樣的女孩子,總是莫名地會被同性們疏遠,她自小便習慣了。
他開著車,在附近轉了好幾家電影院,都買不到票。
這一天的月亮很大,很亮,天上沒有星。
那溫柔的嘆息,綿長而感懷,帶著善。
結果被他轉身看見,兩個人四目相接,各自留下了個不明含義的微笑。
他敏感地察覺出她些許的不高興,卻不知自己哪裡做錯。
這個城,這個時代。
於是他也坐下,吃了幾串,喝光了一瓶橘子味的北冰洋汽水。
他只得由她,他其實由著所有的女性,只不過由到一定的限度,他就變為一個陌生人。
他耐心哄小女生,買下全系列的香水逗她開心,她這才罷休。
但是他沒講,好多年不習慣在口頭上這樣真實地表達自己的情感,他已經退化了。
兩個人的手,不經意地碰到一起。
結婚那日,她摘掉了戴了幾年的銀鏈子,在洗手間流了幾滴不會花妝的淚。
僵持了一會兒,女孩兒結了賬,起身走了。
他不由分說地要了最大的VIP包間,兩人進了包間,有些空。
她以九-九-藏-書為聽錯了,說,先生您需要什麼?
就如同她也不知道。
一個女人,要試一個男人是不是愛她,其實代表,她早已在不知不覺里,愛上了對方。
他微笑著聽,也覺得快樂,她的世界跟他不同,跟他之前接觸過的水蜜桃們的世界也不同。
他有些尷尬,黏稠的綠茶星冰樂從他身上滴下來,濕了他的鞋子。
十七
她唱了戴嬈的《但願人長久》:
我們總是更愛自己,苟延殘喘,趨利避害。
母親卻堅持要再打回給她,說她的退休金已然足夠生活,母親說,囡囡啊,多買點兒漂亮衣服,你小時候那麼愛美。
那是一家小小的電影院,只有五個廳,人不多,都是學生。
她曾經跟他開玩笑說,我們倆是飯友,他憨憨地笑,露出幾顆白牙齒。
她看出他的不適,問怎麼了,他說不知道,卻捂著肚子蹲了下來。
女孩兒忽然開始小聲地哭,男孩子則沉默著,就那樣面對面靜靜地哭了一會兒。
他猶豫一下,回答說,今天去太唐突了,改天好了。
她送他去了醫院,是腸胃炎,也許是剛剛路邊的麻辣燙所致。
十八
他不知道她想要什麼樣的感情,但他默默覺得,她肯定不會想要自己現在的這一類感情。
鄰桌有一對小情侶,女孩兒穿著餐館的服務員裝,男孩子則穿著房屋中介的舊西裝,兩人明顯是來闖北京的。
經過麻辣燙的攤位,她停下,問他要不要吃。
他和她第二次遇到的時候,是在新光天地的星巴克。
十
五
她指著高層的某一個房間對他說:那一間是我家,要不要上去坐坐?
這樣的城市,這樣的愛,每天都在短暫發生,也在迅速消亡。
九
他就在一旁安靜地聽,並沒有也要高歌一曲的意思。
她有點兒希望他會牽她的手,但是他沒有,他忽然在夜色中紅了臉。
她知道,也許他回家后,隨手就放會在一旁,直到被家裡的傭人丟掉,也永遠也不會拆開。
又是一段沉默的路,只是這段路,卻又有了結束的意思。
她心裏忽然就有了那麼多,那麼多的委屈,像一隻小手,慢慢地推開她內心所有的,自以為是的堅強。
最後,她提議,不然去我家附近的某個小電影院。
而後她跟他講:再,見。
四
她這才恍然大悟,一臉尷尬。接著又是一陣道歉,他就看著她笑。
小女生拿著他的信用卡去結賬。他在櫃檯前等。
他留著她送給他的所有不值錢的小玩意兒,誰都不準動。
從新光出來,他要送她回家。
他們去新光天地下面的美食街吃了麻辣香鍋,他想帶她吃點兒別的,貴點兒的,可是她堅持不。
我們早就羞於愛了。
因為第二天要去機場接一個客戶,他還是回去開了他的車。
她能讀懂那笑臉的背後,於他來講全部的珍貴。
他是真的愛過她。
十三
九-九-藏-書只是這個陣仗有些大了,他覺得有些兵荒馬亂。
那手上的銀鏈子,她猶豫了下,帶走了。
過一會兒,她見關東煮涼了,不想浪費,自己躲到一邊偷偷吃掉。
他總是在一旁淡淡地笑,眼裡有溫柔的光。
她覺得是自己自作多情了,所以她沒堅持,說:好吧,那我送你到停車場。
但是,愛過又如何呢?
愛讓她有了自卑感。
只因為她就是那種小犬般女孩,性子里其實是橫衝直撞,天地不怕的,局促完全是因為被人這麼體貼地招待,跟自卑感無關。
好多再見,都會成為永別。
他說:我變魔術給你看。
他不知道她要什麼,也知道自己能給她什麼,他有點兒不喜歡這種不確定感。
床頭的錢已經換成了一張信用卡,字條也在,只是換成了簡單的四個字:沒有密碼。
他們都認出對方來,這次的微笑,已然不像上次那樣不明含義,多帶了那麼一絲絲莫名的溫暖。
成了所有留在這個城中的,永不為人知的理由。
幾年後,她的婚期臨近,對方是個北京男孩子,做一份普通工作,很愛她。
他換了個女伴,依舊年輕得彷彿水蜜桃。
她沒法拒絕。
她撇嘴,一溜煙地跑去卡拉是條熱狗買回兩個熱狗,塞一個給他說:吃了它。
她之前不是這種患得患失的女子,她忽然意識到,如若這是一段感情,那麼,她輸不起。
他每次都會微笑著接過,也不拆它們。
她決定再留一晚,她要再試一次,看他是不是已然愛上了她。
打開冰箱,是空的,偌大的雙開門冰箱,僅僅空空地碼著一排礦泉水。
可是他聽到了兩人離開時,她不由自主地嘆息一聲。
她笑,自己把鏈子扣上,對他說了聲「謝謝」,並沒有給他給自己扣的機會。
但很快,她就完全放開了,不是因為他一直不停地來詢問她的意見,只要她點頭,他就說,包起來,讓她面子倍增。
她笑笑,抿嘴搖搖頭,低頭忙她的。
二
她在他身邊悄然躺下,睜著眼同黑暗對抗了一小會兒。
女孩兒問男孩子:你還是決定要留在北京?
北京城,說大也大,說小也小。
她說,最後一首歌,我之前沒唱過,現在全球獨家首唱。
她覺得他聲音熟悉,仔細打量了一下他,沒事兒,她說。
男孩子又沉默了,女孩兒看著他,眼裡的光一點點黯淡下來。
不等他回答,她就坐下了,熱絡地同老闆娘交談,臉上有了迷人的光。
她問他,會不會覺得我很小家子氣。
他是被女孩寵壞了的男子,他有他莫名的驕傲。
我們卻又這樣卑微而小心翼翼地,渴望愛。
他說沒關係,可以送到巷子口。
她也吃得很開心,眉飛色舞,跟他七七八八講她身邊的事兒。
這樣說奇怪也自然的關係,不咸不淡地過了小半年。
他們之間有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不是曖昧,也好像不是愛情。
待對方轉身扯著他跋扈地走開,她無奈地聳聳肩,吐吐舌頭。
七
他嘴角劃出一道溫柔的弧線,再次柔聲說:對不起。
六
是家常的味道,在他搬來這個家之後,便從未出現過。
他身邊是新的水蜜
九九藏書桃女孩。他帶蜜桃女孩來買香水。
她是售貨員,好心地提醒小女生她想要的香水香調太過成熟,結果引得這蠻橫小女生無理取鬧,講出很難聽的話。
她心中還是有一束微弱的光。
這個他是不會知道的。
他眯著眼睛,假裝睡了,其實只是覺得她不想讓他看到她吃關東煮的樣子。
她遞紙巾過去,他頭也沒抬地接過來,蹲下身來,擦自己的鞋子。
幾個漂亮的魔術手勢過後,他對她說,你去看你的包。
他聽得很認真。
他生怕她拒絕,忙說:這個不貴的。
她做了一個夢,夢很短,也很亂。
兩個人吃完麻辣燙后,原路折返,路過一個六層樓。
當你不想見到一個人,你可能一輩子再也見不到。
他說,沒太飽,但是醫生說晚飯吃七成飽比較好。
她安心地吃著麻辣燙,嘴裏嚼著一塊甜不辣。
他走著走著,心裏有些暖,覺得空氣中有花香。
他們後來沒有常聯繫,他有的時候會來約她吃飯,她有時候同意,有時候拒絕。
她要幫他提,他也沒拒絕,分了兩個給她。
隨後他們去了KTV,她要求的。
他和她遇到的時候,是在新光天地的香水櫃檯。
他家很大,大到有些空,並無女性痕迹。
看一看時間,已經是下午,她原本想要不著痕迹地瀟洒離開,可步子往門口邁,就緩了。
他們往回走,又恢復了沉默,是舒服的沉默,類同老友。
男孩子跟在後面,彷彿一個做錯了事的小學生。
路過DIOR,他問她要不要進去看看。
眼睜睜地看著船隻,消失在河流的盡頭,終於望不見。
八
大概因為周二的緣故,家家電影院爆滿。
她最後一日在新光上班,要休婚假,他再次看到她。
對不起,他說,我待會兒再買一杯給你。
但她還是堅持會送,這僅僅是一個她的個人行為,與一切外部世界無關。
她陪他去買衣服,她本來不想去,可他眼神誠懇,她也實在不好意思拒絕,就應了。
隨後她說,我唱歌給你聽。他微笑點頭。
她笑起來,像是春天的某種燦爛小花,雖不起眼,但卻力量十足,就像她的人。
華燈初上,街頭車如流水,她掛了電話后,忽然覺得累,緩步在馬路牙子上蹲坐下來,恍然了片刻,眼中就有了霧氣,眼淚止不住地掉下來。
走至車前,他的腸胃忽然一陣絞痛,額頭上瞬間密密地浮了一層汗。
她不知為何,心裏有絲絲的不舒服,我不要,她的語氣有些硬。
她聽到開門的聲音,從廚房迎出來,自然地告訴他再五分鐘湯就好了,彷彿這個家的女主人。
所以,他因為新奇,也覺得有趣,聽得津津有味。
她在後面哭著追,一路踉踉蹌蹌地奔。
她闖入他的生活,沒錯,是他允許的。
最終摔倒在地上,血流了一腿,再也起不來。
她在忙著包香水。氣氛有些尷尬。
除去首次,他每次帶著蜜桃女孩們去新光,其實都是為了見她。
她對他心懷愧疚,抑或更多的,她對他有好感,只是不想承認。
他微笑著搖頭,他覺得那一刻的她,可愛至飛起。
他看著她小鹿般離去的背影,晃神了片刻。
每次吃飯,也是他差不多在她下班的時間,直接跑來新光天地的香水櫃檯找她。
所以直至吃完晚飯,兩個人都有些沉默,都在努力地找https://read.99csw.com話講,彼此卻默默感覺越來越糟。
她已經不再是那個初識時,橫衝直撞不知自卑感為何物的女孩。
買完衣服后,四個袋子。
兩個人看了一部愛情片,她在結尾的時候偷偷哭了,裝作不經意地拭掉眼角的淚。
然後他是怎麼出現的,她並不清楚,她當時已然哭到自己的世界天翻地覆,外面的世界如何,她並不知道。
十五
「人生有許許多多路口,常常不知向左還是右,有時我會感覺到孤獨,偶爾想找個人一起走,我願人長久。」
他已經去公司,留下一張字條,和一疊放在信封里的錢。
他是給過她一張名片,她順手放到了包里,後來就找不到了,她也沒再要。
一字一頓,帶著笑意,轉身向大望路的地鐵站跑去。
她的生日在春天,一月十四號,那個時候的北京還很冷,偶爾會下雪。
他下班回來的時候,一進門,就聞到飯菜的香氣。
簡而言之,他冰冷慣了,忽然被這暖暖的世俗生活,弄得有點兒春風化雨的感動。
三
女孩兒聲音不自覺地提高了一點:可是我們沒錢了,日子太苦了,我們一起回老家好不好?
這麼無聊、乏味、生人勿近。
他身邊有個妙齡少女,撒十分拙劣的嬌,明顯被寵壞了的小女孩。
他拿著關東煮哭笑不得,說:我腸胃炎,好像不能吃東西。
買完票之後的她長呼一口氣,一臉的滿足。
十二
十九
正是它們,化作了繁華落盡時的霓虹,天亮時微藍天幕伴隨的朝霞。
吃完晚飯後時間還早,她提議去看一場電影,這是她在刷碗時便想好了的,總得有人來試著救這個場。
她打電話請了假,出門,去樓下的超市買了一堆食物,塞滿了冰箱。
他饒有興趣地看著她忙碌,她並沒在意,嘴角掛著職業的微笑,繼續手腳利落地包裝。
他們甚至沒有對方的手機號碼。
自由極光,作家、編劇。@極光光
停好車,兩人穿越一條巷子往電影院走,一路上有很多小吃攤位,大概是緊鄰著幾個大學的緣故,有一種家常而朝氣的熱鬧。
他也覺得她聲音熟悉,抬頭望向她,兩個人四目相接,再次同時微笑。
她雜七雜八地唱了很多歌,都是台灣女歌手的歌。
他說:我想買個小禮物送你,走,去看看有什麼喜歡的。
即便這份珍貴,對她來講,也許一錢不值。
只是這一切,她不明白,亦不想明白。
她走去看,是個系著白絲帶的漂亮藍盒,打開后,是一條TIFFANY的銀鏈子。
她微笑著搖頭,長頭髮被晚風吹起,街頭華麗的燈們,溶出一種迷濛的溫暖的黃,灑在她的臉上。
她的表現,拒絕得太過明顯。
她看了字條很久,終於嘆了口氣,把字條默默疊好放到錢包,把房間整理好,把錢放到了床頭。
那家麻辣香鍋的味道出奇的好,起碼吃慣了精緻菜肴的他吃起來,是別有一番感覺的。
見過世面的人,自然懂得哪些話該說,哪些話應該放在心底。
待她洗完澡出來,他已經躺在床上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