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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勇氣有多大

你的勇氣有多大

作者:煙波人長安
他有車子。大寬說,掏出一串車鑰匙。大寬的車。
吃了二十分鐘,大寬突然站起來。
和學姐約在一家餐廳。學姐不說話,我也不知道說什麼。我還是頭一次看到那樣的她,眼神堅定,裡頭寫滿了決絕。
沒等反應過來,大寬已經拉住我的胳膊,一路把我拖離現場。
大一臨近期末,有一天鎚子突然問我,你知道這附近有什麼好餐廳么?
我點點頭。

6.

你知道個屁。鎚子罵。
你不擔心將來不能給我最好的生活了?學姐接著問。
我想說我他媽怎麼知道怎麼辦,但最後什麼也沒說。我偷偷把手機從褲子口袋拿出來,關掉錄音,把這段音頻發在我、大寬和鎚子都在的QQ群里。
鎚子第一次和我表白的時候,學姐又說,特別緊張,磕磕碰碰的,用了十分鐘,就說了一句話。他說他不是什麼厲害的人,以後也不知道會怎麼樣,但他會盡全力,給我最好的生活。
學姐和鎚子保持著一天一個電話,通話時間同樣由長變短。經常兩個人對著手機,不知道說什麼。學姐在一家公司上班,工作忙碌,時間一長,她自己似乎也看開了。有時候和她吃飯。起初學姐每次都會哭。到後來再也不哭,冷靜得可怕。
沒錢包紅包。我隨口說。我已經餓了一天了。你知道我昨天吃的什麼嗎?上星期剩的米飯。
大寬不理我。我伸著脖子朝燒烤攤那邊看,看到鎚子低著頭坐在桌邊,對面學姐手背托腮,笑意盈盈地看著他。

4.

那你讓我怎麼辦?鎚子有點兒著急,反問,你以為我願意和她分開?我在這兒看不到未來。
鎚子後來成了我們三個中唯一一個在大學談過戀愛的。
過不到兩分鐘,鎚子的電話打過來。
請柬收到了吧?他笑嘻嘻地問我。
鎚子到北京已經兩天,臨行前只告訴了我和大寬,特意叮囑不能讓學姐知道。
不過每次他回到宿舍,都會發現錢包里多了幾張錢,剛好是剛才付掉的數目。
我要房子。
我不喜歡北京。鎚子說。
他開了家小公司,接外包業務,過了一年,慢慢也走上了正軌。學姐幫他打理公司的雜事,據說兩人最忙的時候一星期不睡覺。
學姐半天沒出聲,愣愣地看著桌子一角,眼圈泛紅。其實我挺害怕的,她說,我知道,我在這邊有家人、有工作、有朋友,去了那兒我就什麼都沒有了。所有人都在勸我,女孩子不應該這麼主動,應該讓鎚子過來。可是為什麼一定要分那麼清楚?有些事難道不是應該想做就去做的么?
鎚子不耐煩地把電話掛斷了。
說完他邁步起身。我們三個都陷入了震驚。震驚之餘,我忽然想到,等等,「我們先走」?「我們」是什麼意思?
鎚子還在給我們說散文社加上他一共三個男的,其他兩位一個斜眼一個丑逼毫無競爭力,聽到這話先是一愣。
大寬神經病一樣狂吼:鎚子,媽逼的你還是不是人?!
那你再想想。我也勸她。
九九藏書成本太高了。鎚子說。
直到有一天,學姐給我打電話,說她準備辭職。
你猜呀。電話里,學姐溫和的聲音傳出來。
我摔了手機。
後來呢?學姐問我。
我在心裏狂念大寬你個傻逼,念了好幾百遍,同時不停地踩他腳,大寬好像毫無知覺一樣只管埋頭大吃。鎚子看他的眼神,幾乎隨時要和他拚命。我趕緊攥住桌上所有吃剩的簽子,放在鎚子拿不到的地方。
那兒呢!大寬忽然說。
我答應你,很快就回來。鎚子說。
後來被甩了。我回答。扔了行李,哭著坐火車回來的,那個慘啊……
然後被一眾學霸趕了出去。
兩個小時后,鎚子回來,進門就說他和學姐在一起了。
我們結婚吧。鎚子不知道從哪兒摸出一個鑽戒,單膝跪地。
我還有一個朋友,也是女的。我接著說。和男朋友異地了一年,心一橫爭取了工作調動,也去了男方老家,男的特別感動,發誓說年內結婚。
鎚子先點頭,然後搖頭。這兒有你。他說。
……媽的,有房子了不起啊!
大學入學的時候,所有的社團都在宿舍樓下一水兒排開了陣仗,敲鑼打鼓招新,招數可以說無所不用其極。有妹子的出妹子,有帥哥的出帥哥,什麼都沒有的,就掛個牌子說參加該社團可以加學分,照樣門庭若市。
後來被甩了。我回答。自己在陌生的城市打拚,那個辛苦啊……
鎚子愣了愣。結婚請柬啊。
「散文是什麼?」
我在心裏罵居然還他媽有這麼貼心的快遞服務,一邊繼續裝。送錯地方了吧?沒簽收啊。
你要幹嗎?我反問他。
我們都不說話。鎚子吭哧了一會兒,擠出一句,我想找合適的機會。
我不住租的房子。學姐說。
鎚子喜歡學姐的事,最早只有我和大寬兩個人知道。
過了一會兒,我又默默撿起手機,回復:恭喜啊,鎚子。
沒。他說,然後理直氣壯地反問我,你談過?
我和大寬都很高興。這是好事。
鎚子搖頭,說,學姐說剛忙完活動回來,還沒吃飯,我想請她吃頓飯。
你還沒試過,怎麼就知道看不到未來?大寬也反問。
我聽著,不說話。
我等了一會兒,給鎚子發了條簡訊:真不用我包紅包?
鎚子無視我的話。19號,記著來。
這樣沒有意義。學姐又說。無非就是一天天拖下去,拖到拖不下去為止。我不想再這樣了。
學姐準備辭職那天,我和大寬去她家找她。
你不是不喜歡這兒么?學姐又問。
這樣下去,我們也許只能分開吧。她又說。
鎚子堅持要走,學姐哭著勸他,勸不住。
鎚子沉默,過一會兒才說,我想了很長時間,我在這裏混著,很難給她最好的生活。
你就是沒膽子,逃避現實。大寬說。當年你不敢表白,現在你不敢擔當,表面上溫柔體貼,一有事兒就恨不能挖個坑躲起來。有本事你躲一輩子啊!
半小時后我到家,QQ群里只有一句語音。
滾!鎚子的忍耐終於到了限度。別來!你丫千萬別來!來了我打死你!
你想當副社長?我有點兒意外。期末前都是各大社團九_九_藏_書預備更新換代的時候,競爭極其慘烈,據說很多社團的社長這一個星期都不用準備伙食費。但我真的沒想到,散文社這種社團還需要這個?
鎚子不說話。
想個蛋。大寬說,等你想明白了,人家肯定已經不在了。
電話里鎚子沉默了幾秒。我設置了簽收提醒。你已經簽收了。
山長水遠,不去。鎚子家離我有半個北京城的距離。
知道。電話里,學姐的聲音有點兒悶。他讓我再想想。
我想知道什麼是愛情。
學姐不說話。
鎚子搖頭。在北京開。
再後來我們喝酒,醉得一塌糊塗。
我和她說見面聊,迅速掛斷電話出門,QQ里,大寬還在跟我哭窮,說他昨天吃的上星期剩的米飯。
鎚子參加了學姐的社團。鎚子說學姐很溫柔,鎚子說學姐很有才,鎚子說學姐的文章很美、說話聲音很好聽。鎚子說學姐其實長得挺不錯屬於耐看型,鎚子說學姐其實哪兒都好連不好的地方都很好。
最後當然也沒有絕交,只是少了聯繫。鎚子一回去就是一年,從最開始的意氣風發到逐漸面對現實。我們三個的QQ群里,他說話越來越少。我零星地得知一些他的消息。他公司開得並不順,人也變得衝動急躁。我和大寬給他打電話,都勸他回來。
我一愣。什麼樣的餐廳算好餐廳?
其實就是沒膽子,給自己找一個台階下。大寬說。
學姐直愣愣看著鎚子。
我順著大寬指的方向看,瞬間胃跌進了腸子。鎚子正趴在一個冷冷清清的桌子前頭,彎腰填表格。他對面坐著一個女生,太遠了,臉看不清,倒是能看清桌子旁豎著一個丑到混蛋的海報板——散文社。
大寬傻在座位上。
然後我想起來,我也二十六了,我也沒談過戀愛。
鎚子從門口慢慢走進來。我和大寬假裝吃驚,輪番大呼小叫。
學姐已經收拾好行李,門口孤零零一個拉杆箱。她打算提著箱子去辭職,離職手續辦完,當天晚上坐火車去鎚子老家。
學姐「咣」一聲手拍在餐廳桌子上。我趕緊閉上嘴。
那我還好意思腆著臉去?我哀嚎。
哦,沒收到。我說。

3.

1.

我和大寬在他們身後狂噓鎚子。
學姐點頭。我知道,我都知道。她說,我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也知道他一直以來都會很認真地考慮我。只是那時候他很笨,有點兒傻乎乎的,卻能給我一種安全感。現在他做出了很多努力,我卻覺得,我們越來越遠了。
你在這兒,每天都是最好的生活。學姐堅持說。
這時候大寬推門衝進來,雙眼放光,誰?剛才誰說要請客吃飯?
我來了。鎚子又說。
我還一口沒吃啊!我一邊掙扎一邊喊。
鎚子說算了不用包了,一年前的房租我還沒還,算了算,正好四千。
我和大寬豎著耳朵聽。鎚子看我們一眼,去陽台繼續打電話。
鎚子最後也沒要我的紅包。
我忍不住給他打電話,打了三次,沒九-九-藏-書人接。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操,那得等多久。大寬說。
學姐的表情高深莫測。我們拿什麼結婚?她問。
然後我們倆抱頭痛哭。
我和大寬在一邊恨得咬牙切齒。
我又有一個朋友……我繼續說。
謝謝你們。鎚子說。
我想知道,我們天天都在說愛呀愛呀,到真正面對愛情的時候,能拿出多大的勇氣。
沒。鎚子低聲說。
我們不歡而散。
我們倆站在板凳上掃視全場。
吃飽了,他說。我們先走,你們慢慢吃。還有,他看著學姐,指指鎚子,鎚子喜歡你,自己不敢說,我們是來給他壯膽的。
大寬哭得最響。我罵他神經病,大寬哭著說,操,老子二十六了,還沒談過戀愛。
鎚子眼圈紅了。

5.

學姐面無表情地繼續看著他。你不開公司了?她問。
後來呢?學姐問我。
鎚子還是走了。學姐去車站送他,哭成淚人。
學姐仍舊面無表情,卻忽然上前抱住了鎚子。
鎚子知道嗎?我問。
這就是小年輕,沒談過戀愛。鎚子不在的時候,大寬點評。
我和大寬面面相覷,然後大寬問了一個很有水平的問題。
恭喜你,鎚子。我第二次和他說。
我……鎚子語塞。
老闆,加十個羊肉!大寬一嗓子喊出來。學姐把嘴閉上了。
鎚子想了想,又搖頭。我覺得吃飯的時候不合適……
別走了。鎚子對學姐說。
你回老家就能給她最好的生活?大寬冷笑。
但是我更想給你最好的生活。鎚子說。
我腦子裡嗡一聲。
這麼隆重,你想趁機表白?我問。
你們的活動……鎚子小心翼翼地開口。
第四年鎚子畢業,考研失敗,在一家小公司上班,賺可憐巴巴的錢,租的房子離學姐隔著四條環路,經常加班。兩人不再天天見面。
你什麼時候把錢放到我錢包里的?鎚子給學姐打電話,問。
鎚子和學姐過了兩年的大學戀愛生活。
我昨天吃的上星期剩的米飯!大寬怒吼。
煙波人長安,青年作者。已在「一個」上發表了《我怎麼就不能用手機了》《你不用回來》。@煙波人長安
要是我勸你呢?一個聲音說。

7.

婚禮上,鎚子給學姐念了一段話:
鎚子說要回老家開公司,一年,最多兩年,就可以賺到娶學姐的錢。
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學姐說。
電話掛了。
我和大寬都有預感。要是一直這樣下去,這兩個人的感情算是完了。
你要什麼?鎚子問。
如果是你,你怎麼辦?她問我。
學姐長得不算美艷絕倫,瘦,用大寬的評價就是從上到下一馬平川,但是鎚子喜歡。
實在憋不住了去上廁所,就聽到鎚子在一邊念叨,我要追學姐。
他現在也是這麼想的。我趕緊說。
不想了。學姐說。
201X年,鎚子和學姐成婚,給我發請柬。請柬快遞到家,我掃一眼,扔桌上。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大寬已經握九-九-藏-書住了鎚子的手。合適合適!這有什麼不合適的。說吧,吃什麼?早說啊你,這星期沒錢吃飯,餓死老子了……
去你媽的。大寬也罵。
……我給你出打車錢。鎚子說。
學姐的生活很規律,每天基本就是上課、看書、自習、社團活動這些事情。除了上課,大多數時候鎚子都陪著她。這混蛋以前從來沒在上午十一點前起床過,現在居然也開始早睡早起了,甚至在上大學一年後,頭一次跨進了自習室的大門。據說他走進自習室的第一句話是:我操,這麼多人?!
鎚子接著搖頭。
又過一年,兩人結婚。
我只能嚇唬她,你知道嗎,我有一個朋友,女的,大學畢業兩地分居,心一橫就追隨男朋友去了男方老家。
大寬開口想說什麼。
我和大寬一人夾住他一條胳膊,叫囂著讓他還錢。
別勸我。學姐說。誰勸我也沒用。
去鎚子老家。學姐說。
但是我還是要去。學姐又說。
但是我愛了他七年啊。學姐說著,眼睛泛紅了,我不想放棄。為什麼你們都不支持我呢?我只是想再爭取一下。我想知道什麼是愛情。我想知道很多人說不相信愛情,究竟是因為愛情變質了,還是人變質了。我想知道,我們天天都在說愛呀愛呀,到真正面對愛情的時候,我能拿出多大的勇氣。
去哪兒?我正在QQ上死纏爛打讓大寬管我一星期的飯,隨口問。
我的勇氣,夠嗎?鎚子問學姐。
唯一的代價是大寬腳腫了,缺課一周。
我和大寬戴上耳機打遊戲,不理他。

2.

學姐吃得莫名其妙,鎚子吃得一臉鬱悶,我來回打量他們的神色顧不上吃,只有大寬橫撕雞翅豎啃板筋,吃得眉飛色舞。四個人擠在一張小桌子上,誰也不說話。
等我牛逼了,回來娶她。鎚子說。
我要車子。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你談過戀愛么,大寬?我問。
沒關係,我有房子。學姐說。
就這樣吧。學姐說。
這種社團也要賄賂的話,其他社團就只能潛規則了。
我們繼續抱頭痛哭。
我又點點頭。
大寬從鼻子里冷哼一聲。
今天……學姐小心翼翼地開口。
後來大寬聽得實在不耐煩了,就問鎚子,你表白了沒?
不用他接。學姐說。我在那邊有朋友,先借住在她那兒。
鎚子沒說話,頭像是灰色的。
她往拉杆箱里裝了最後一件東西,抬頭看看我和大寬。
我想好了。鎚子說。兩個人在一起比什麼都重要。我現在不能承諾什麼,但我會在這裏拚命,給你最好的生活。
我在一邊看著,心裏五味雜陳。大寬乾脆就沒來,揚言要和鎚子絕交。
鎚子就這樣和學姐一起自習,一起看書,一起吃飯,一起逛街。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我都不知道鎚子還有這麼體貼細緻的一面。這廝和我一樣窮,有的時候比我還窮,但他會省下零星的錢給學姐買東西,他們出去吃飯,鎚子也都搶著付錢。
我點點頭。
說真的。
他有房子……租的。我說,掏出一串房門鑰匙。這房子還是鎚子到北京前一天,我和大寬九九藏書幫他租的,房租墊付。說好三個月內還清,要是還不清,就殺了他。
學姐看他在自習室待得很痛苦,就讓他回去,鎚子搖頭,說,在你旁邊,什麼事兒都不幹也高興。
我還是要去。她像復讀機一樣念叨,我還是要去。我不是一定要鎚子給我一個家庭或者什麼,就算他最後不娶我,我也不在乎。我只是想對得起自己。
什麼請柬?我反問。
我默默地把紅包藏在上衣口袋裡。也是個信封,裡頭兩張紙,每張寫兩個大字:「一千」。
……唉,太沒有義氣了!
你可以不開公司的,學姐說,留下工作不好嗎?我們不急著結婚。
在北京不能開公司?學姐問。
鎚子很快回復:大寬說他包兩千,你看著辦。
我們不知道該怎麼辦,只知道異地是愛情殺手,尤其是看不到希望的異地。
這點兒勇氣都沒有,怎麼追得到姑娘?大寬又說。還要什麼愛情?
我和大寬是純為了看妹子,拖著兩條板凳轉了一圈,看見哪個社團桌子圍的人多,把板凳一放,站在上頭往是非中心看,看夠了走。後來不過癮,挑好看的妹子,如法炮製,再看一遍。
不用擔心,我做好了所有準備。她說。
打那以後鎚子一發不可收拾,幾乎每天都向我們報告新進度。學姐沒有男朋友、單身一年半,學姐學習很認真、雖然成績一般,學姐一個人發起了散文社、從光桿司令到現在十個固定社員,學姐覺得鎚子的文章寫得不錯、經常找他說話……
最好的。生活。我和大寬和音。
我和大寬去參加婚禮。大寬這個混蛋,喊著說要包兩千,後來吭吭哧哧掏出一個皺皺巴巴的信封,裡頭薄薄一張紙,寫著兩個大字:「兩千」。
這樣到了他們認識的第三年,學姐畢業,考上了另一所學校的研究生,離我們不遠,和鎚子還是天天見面,膩得不行。
轉到第三圈,我忽然想起什麼。鎚子呢?我問大寬。
表白要什麼合適的機會?喜歡了就喜歡了,不說,別人永遠不知道。大寬說。除非一開始就不想讓人知道。
……不用你包紅包。鎚子說。
請學姐吃飯。鎚子說。
鎚子不說話。
鎚子說,往貴了說。
學姐哭得一塌糊塗。我們在底下哭得一塌糊塗。
散場后,鎚子開車送我和大寬回酒店。學姐坐在副駕駛,笑臉盈盈。
她怎麼辦?我和大寬問鎚子。學姐是本地人。
這件事說到底還是大寬的功勞。鎚子一直對學姐有心沒膽,拖了一整個學期,表白的話一句都沒說,倒是對學姐的事了解得巨細無遺,連學姐每天早晨吃什麼都很清楚,這種變態一樣的恆心,讓我佩服得五體投地。
你說過你挺喜歡北京的。學姐說。
我想知道很多人說不相信愛情,究竟是因為愛情變質了,還是人變質了。
鎚子去接你?我獃獃地問。
最後我們出現在校門口的燒烤攤。我們四個人,三個男的,加學姐。
我要靜一靜,好好想想。鎚子說。
我說我也沒。
老闆,羊肉多放辣!大寬又一嗓子喊出來。鎚子把嘴閉上了。
第五年,學姐研究生畢業。鎚子離職,打算回老家。
學姐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