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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食症戀人的秘密

暴食症戀人的秘密

作者:江修
「那我勉為其難地告訴你吧。這裏啊,可是連著整個宇宙,有一個怎麼都填不滿的黑洞。」姜媛拍了拍身前,不知是胃還是心。
兩家親戚見過幾次面,一拍即合,又深諳自己孩子的性格,索性擅作主張。

4

禾山突然想起了這樣一幕,那天姜媛吃多了在路邊的藥店買健胃消食片,他問姜媛:「你怎麼這麼能吃?」
小王作為感情專家又來數落他:「早就告訴過你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吧,你憋了二十幾年也不差這幾天吧,行了,姑娘嚇跑了吧。」禾山滿腹委屈:「我就摸了一下,連親都沒親上呢。」
「嗨,瞧你那屁大點出息,白瞎你媽給你起的這麼闊氣的名字。要我說,該出手的時候就該毫不猶豫,生米煮成熟飯就沒那麼多後顧之憂了。」
禾山突然間就理解了那些甘願「石榴裙下拜,牡丹花下死」的人,前一刻他還東躲西藏,下一秒就慷慨赴義了。體驗了一圈高空拋物之後,禾山扭了脖子,他擦了擦眼裡不知是感動還是痛苦的水漬,終於鼓起勇氣把姜媛的手一把握住。
姜媛嘴裏塞下最後一口米飯,含糊不清地說:「人家都有男朋友了,誰稀罕跟你一起吃。」
「哎。」姜媛底氣中足地回答,端起杯子像灌白開水似的喝了個精光。同事們接二連三繞過禾山,與姜媛碰杯,求她也順便解決一下其他人的單身問題。好像禾山才是第一次與大家認識,應該滿面羞赧的局外人。

3

工頭舉著杯向姜媛的方向:「來走一個,我們禾山就交給你照顧了。」
就摸一下,沒關係的。惡魔腳下踩著理智,在他耳邊悄悄說。禾山伸出手去搭上姜媛的腰,隔著一層T恤,就是少女溫軟的胴體。他被蠱惑著,手指漸漸向上探索著陌生的輪廓。
「我就說嘛,還以為今天買一送一呢。」姑娘喝下最後一口飲料,神色認真地問禾山,「要不我現在吐出來還你,還沒消化呢,應該是一整塊吧。」
禾山振振有詞:「就是普通的朋友關係,像跟你們在一起一樣,也就是消遣解悶。你看關在動物園裡的猩猩跟猴子還互相來往呢,你給我一根香蕉,我給你一串葡萄,禮尚往來。」
但他又有些惋惜,畢竟這是多麼難得的機會,讓齜牙咧嘴的小野獸變成了溫順的貓咪。
他看著姜媛排山倒海的勢頭,理智終於回到了自己的身體里。他目睹了姜媛反芻似的吐出了所有沒來得及消化的食物,他只能硬著頭皮去找前台,要來拖把跟新的垃圾桶。折騰到了後半夜,姜媛又叫肚子痛。亂七八糟指了一通,也說不上來是胃還是闌尾,禾山滿頭大汗地背姜媛去最近的診所,半夜值班的醫生老眼昏花,硬是得出了尿路結石的診斷,還煞有介事地介紹起科室里最先進的超聲波碎石。禾山氣得坐在凳子上自己百度,得出了大概是姜媛吃多了又著涼岔氣了的結論,問醫生要了幾片止疼葯讓姜媛吃了,又把她背了回去。
禾山手裡裝著飲料的紙杯子都捏變形了,他的腿肚子上好像安九_九_藏_書了一個強力震動器,連帶著他的聲音都微微顫抖:「你玩吧,我幫你看著包。」
禾山跟姜媛第一次約會的地方是在遊樂場。然而這卻並不是他們第一次見面。
「對了,什麼時候我請你朋友吃頓飯吧,剛好還能幫我同事物色幾個呢。」
江修,青年作者。@小雞的肚臍啾
結果禾山大半夜一個激靈就醒了,下鋪的小張正準備掛女朋友的電話:「晚安寶貝,夢裡再見。」禾山忍著不去想小張用方方正正的國字臉說出言情劇里奶油小生的台詞的場景,可他憋不住笑,發出了古怪的哼哼聲。

7

「那你呢,你的男朋友呢?」禾山戲謔地問她,滿心歡喜地等著姜媛說「就在這呢」。結果姜媛把剩下的魚骨頭推到了自己的面前,「老闆等你結賬呢。」
「瞧你那世俗勁兒,非得是物質上的?她給我的是心動的感覺。」
難怪上車的時候她對那個人如此義憤填膺,受害的女生都沒敢聲張,想不到這姑娘還挺仗義。那后一個是誰,也不看看自己惹了一個什麼樣的小炸藥。禾山想要看熱鬧似的向身後看。原來不知不覺過了七八站,兩排座位都空了不少。最大的嫌疑指向了自己。禾山尷尬地咳嗽了一聲,稍微退開一步。
禾山更加憔悴,久違地失眠了。姜媛的電話一直處於關機的狀態中,他早上打晚上打,連做夢都背的是姜媛的號碼,結果終於有一天,這個號撥過去變成空號了。
姜媛咧嘴一笑:「秘密。」
姜媛看著禾山的樣子又好氣又好笑,她徒然放軟了語調:「你來陪我嘛。」尾音甜膩得好似炎夏里曬化了的黃糖。
「最近地鐵上的變態真是多,前一個擠出車門的時候到處揩油,后一個從擠進地鐵開始就貼上我了。」
生薑的姜,名媛的媛,原來是個火辣辣的大小姐。
領證的前幾天女孩打來電話,說自己有些後悔要再考慮。禾山他媽當即就不樂意了,給准親家打電話,說聘禮收了,婚訊也給親戚朋友們通知了,這事堅決不能黃。但禾山還有點良心,偷偷地把女孩叫出來喝酒,問她到底哪裡不滿意。
「老禾,你可別笑話我,哄小女生那套不信你用不到。說說,昨晚到底怎麼樣?」
姜媛對於食物的執著就好比貓對於貓薄荷一樣。
「好看嗎?」姑娘突然轉過身問禾山,臉上帶著戲謔的笑容。姑娘的眼睛很大,禾山看得有些愣神。「好看,不對……不好看。」禾山不知道姑娘問的是她長得好看還是微博好看,怎麼回答都感覺有點不對勁,索性閉上了嘴,在心裏祈求著快點到站下車。可想了想那姑娘拉著行李箱,大概目的地跟自己一樣是高鐵站。
姜媛翻了個身,把頭拱在了禾山的懷裡。熄滅的火苗又被點燃,禾山覺得這肯定是女生的暗示。他扳正了姜媛的腦袋,準備落下一吻。
又過了半個月,姜媛還是沒有聯繫自己,本以為她只是臨時換了個號碼的這點僥倖也失去了。他終於艱難地認清了事實,認識了https://read•99csw.com一個月還沒焐熱的女朋友,把自己甩了,並且還是莫名其妙一點說法都沒有。
禾山也想仿效男生,眼巴巴地等到了姜媛開口,只見姜媛指著玻璃後面的熊貓一本正經地問自己:「它手裡拿的筍看起來挺好吃的,給國寶吃的怎麼也得是高級貨吧。」
本來高鐵站的快餐店座位就供不應求,禾山剛放下托盤坐穩,就看見地鐵上的那個姑娘一手拖著箱子一手端著托盤正虎視眈眈地望著自己,看樣子是原本打算坐在這裏,卻還是晚了一步。
標間的床只有一米二那麼寬,禾山小心翼翼地跟姜媛擠在一起,身體又巧妙地跟她保持著一段距離。「藥酒」本來是禾山騙姜媛的,但此刻禾山卻覺得他像是喝了百年人蔘泡過的酒一樣,空氣里都是溢出的荷爾蒙。酒桌上關於男女之間的旖旎幻想已經在禾山腦海中千迴百轉了好幾圈。從光碟跟小說里耳濡目染的場景終於輪到自己實踐。
說起來姜媛煞風景已經不是第一次了。猶記得在逛動物園看熊貓的時候,旁邊有個姑娘說:「哎呀,圓滾滾的好可愛。」同行的男生立刻寵愛地摸著女孩的頭頂回答道:「你比它還要可愛。」
禾山怔了一下,抬起的手撓了撓頭:「也許是吧。」一時間不知怎麼接話。
眼看快輪到自己,裏面又跌跌撞撞衝出來一個人,不由分說地把進門的人全部推開。慌亂中禾山被踩了腳,剛皺起眉頭,站在自己前面拖著行李箱的姑娘就開了口:「趕著去投胎啊!」
禾山高中讀的是男校,大學又學的是狼多肉少的工科,情竇還沒來得急開就早夭了。眼看自己認識的幾個姑娘都找到了歸宿,自己的感情還藏著掖著泡成了歲月里又老又皺的沒人來嘗的老黃瓜,二十八歲的年齡連段初戀都沒撈著。他母親索性給媒人這麼介紹:「禾山這孩子人老實,一心撲在工作上,這麼些年就忙著攢錢買房買車準備結婚了。」生怕對方聽不懂話里「人傻錢多快來嫁」的意思。可是在相親這件事上禾山還是略微地掙扎了一下,愛情這種東西,約摸是自己培養出來的好,就好像自己養的土狗終究比寵物店裡的名犬看著親切。
上地鐵后姑娘就開始拿著手機專註地刷微博。禾山把脖子湊了老長,才勉強看見半個屏幕。她刷了微博朋友圈等等各種社交軟體,點開的都是同一個頭像,她在評論下面打了幾個字,改了又改,不知道說的是什麼,後來姑娘自己發了一條微博,這次禾山倒是看清楚了。
「是個美食評論家。」姜媛把手機給禾山看了一眼,確實滿滿都是食物的圖片。
在只有食堂大嬸是女性的工地里,方圓五公里,搖到的不是嫂子就是弟媳,競爭如此激烈,禾山當然不能放過另闢蹊徑,所以口拙如禾山這般的人,最後還是想方設法要到了姑娘的電話,姑娘說她叫姜媛。
禾山曾對姜媛肉麻地說「我愛你」的時候,姜媛笑嘻嘻地回答的是「謝謝」。不論是抱歉或是感謝,都是巧妙的婉拒,直到再也欺騙不了自己內心的時候,這段始終無法被回應的感情就走向了終點。從未談過戀愛的人很容易就九-九-藏-書會喜歡上另一個人,而真正經歷過愛的人,心裏就很難走進別人。
然而所有本該相逢的人都會通過各種各樣的場景再度相見,只不過相見恨晚與冤家路窄是兩個截然不同的場景。

2

「噁心。」還有一厘米就要成功的時候,姜媛說。禾山摸了摸自己的臉,沒有滿面油光,鬍子也是出門的時候剛刮的,自已從小到家都被親戚鄰居誇讚長得根紅苗正。他猶豫地退後了一些,姜媛立刻就錯開了身子,趴在床邊吐了起來。
「知道,當然知道。電視台動物頻道可不是天天播著呢,春天到了,大草原上的動物又到了蠢蠢欲動的季節了。說到底,你自己還不是個禽獸。」
然而結局卻是肉包子打狗。無數的雞翅裝進了姜媛肚子,姜媛卻沒了。禾山的這番掙扎終以失敗告終,沒能逃過相親的命運。

5

第二天送走了姜媛,禾山一臉憔悴地趕回工地上班,同事都在揶揄他「果然是好火費炭,好女費漢。」禾山連跟他們互嗆的力氣都沒有,癱在椅子里就打瞌睡。誆騙姜媛喝酒這件事簡直是搬了石頭砸自己的腳。
前台抬眼看了看醉醺醺的姜媛,還沒說什麼,禾山就欲蓋彌彰說要標間。前台收了錢,遞給他一張磨掉了貼紙有些發黏的房卡:「2樓206,只有標間了。你們分開睡還是睡一起,我們管不著。」
「去你夢裡煮你的熟飯吧。」禾山用力地翻了個身子,架子床痛苦地嘎吱作響,電話那端機械女聲冰冷地說:「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你要是頭暈就繼續睡著。」禾山試探地問,見她又睡熟了,偷偷地拿過了姜媛的手機,他多多少少想要窺探姜媛的隱私,不管是生理還是心理,畢竟佔有的慾望也是源自於愛慕。結果他並沒有什麼收穫,姜媛的相冊里沒有任何糗照或是讓禾山想入非非的自|拍,只有滿滿的食物照片,好像每頓飯都值得紀念。
相處的時間里基本上就是姜媛吃著,禾山看著,等姜媛從早飯一直吃到夜宵,她就該抱著肚子回學校了。姜媛吃得雖然多,但聯想起來同事總是抱怨女友買衣服花錢如流水是個填不滿的無底洞,禾山覺得姜媛的胃相對來說還是好填滿的。
禾山的耳旁天使與惡魔各執一詞。

1

那天姜媛在簡訊里說想去遊樂場,同事們都攛掇著禾山,說這可是個表白的好機會啊。更是有人自告奮勇,幫禾山團了兩張票,讓他帶姜媛去。一路上禾山都在打著腹稿要如何在摩天輪上向姜媛表白,結果一到目的地,姜媛就奔著過山車跟跳樓機去了。
禾山咽了一口唾沫,感覺剛吃過的飯在胃裡蠢蠢欲動。「你看沒看最近的新聞,說是哪兒的過山車脫軌了,甩人滿天飛,吧唧一聲掉地上……」
他先前還準備好了一番頗為正式的介紹詞以及預防冷場的段子,然而還沒來得及說,姜媛就已經跟自己的同事喝上了。
禾山安慰地拍了拍姑娘的背:https://read•99csw.com「其實我還挺喜歡你的呢。」
「沒成。」禾山掏出手機,下午發給姜媛的簡訊她還沒回,打電話也沒人接。興許是姜媛生了自己的氣。
姜媛比禾山想象中要識大體多了。
整個下午禾山的預算都做得錯誤百出,工頭終於氣急敗壞地把他趕回了宿舍,讓他明天一大早睡清醒再重新做。
「叮」——姜媛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坐了起來。禾山猝不及防地收回手,差點從床沿滾下去。然而姜媛只是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就像迴光返照結束一樣摔回被子里。
訂婚之後禾山跟女孩有模有樣地約會,看電影逛公園一樣都沒落下,只不過女孩跟姜媛有著同一個毛病,只要一出門就不停嘴,吃完主食包里還塞著一堆零食,每次約會後必定上吐下瀉在家病懨懨地躺個兩三天不出門。
「我真為自己感動。」姜媛打著飽嗝,一邊刷微博,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跟禾山聊天。
他想起了自詡感情專家的小王所描述的愛情:痛苦與享樂並存,天堂與地獄交互。
工頭見狀一臉欣慰地允諾了禾山不扣全勤給他半天的假,然後歪歪扭扭地開著麵包車,載著一車人上路了,禾山尋思也許明天沒了上司也就真的不用去上班了。

6

對於禾山這種戀愛經驗約等於零的人來說,約會是個神聖的詞兒。不僅要有氛圍有安排,就連對象也一定要是確定了關係的戀人。在沒名正言順之前,所有以約會為名義的曖昧都是耍流氓,跟約X一樣的低俗。
禾山抽了一張紙巾,幫姜媛擦掉了嘴邊的油漬:「至今為止,你吃掉的田螺姑娘都已經能夠拯救成千上百的單身漢了。」姜媛斜了他一眼,繼續靠在椅子上玩手機,禾山討好地湊過去看:「你好像很關注這個人啊,是個明星?」他記得在地鐵上的時候,姜媛就格外關注這個微博,來回翻了好多次,還寫了許多留言。
稍微有些被冷落的禾山數起了姜媛面前堆起的雞翅骨,他也不嫌臟,一根接一根地擺好,蓋起衡量姜媛食量的金字塔。他新交的小女友談笑風生獲得了所有人好感的同時,還把桌子上一半的食物都卷進了胃裡。禾山盯著姜媛潮|紅的臉,愈發想誇讚年輕人的消化系統實力超群。
在七大姑八大姨的勸說下,禾山跟一門遠親的同事的鄰家女兒訂婚了。這女孩反射弧長,年輕的時候別人追她自己回不過味,等琢磨出點意思的時候自己已經變成被挑剩下的那個。也算是沒經過正兒八經的戀愛,直接趕鴨子上架。
匆忙撞出來的男人年過半百,被一個年齡能當自己女兒的姑娘當眾辱罵,即刻便惱羞成怒,轉過身來就要動手。姑娘也不甘示弱,擼起了袖子。人群見這架勢,瞬間給兩個人散開一塊空地,也不顧是不是急著趕地鐵。禾山裝作匆忙的樣子低著頭將姑娘推進了地鐵,把兩個人隔開。男人罵罵咧咧了幾句,只好走了。
「下次帶你去吃羊湯火鍋,換你一個秘密行么?」禾山逗她,像逗小孩一樣。
姑娘喝多了之後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對禾山說:「他喜歡我那麼多年,怎麼說結婚就結了呢。和你在九_九_藏_書一起的時候我看到那些我和他曾經一起去過的餐廳和電影院,就忍不住想哭。我怕我一開口叫的就是他的名字,他離開我以後,我覺得心都被掏空了。」
禾山每次約姜媛出來,逛商場看電影什麼的都不好使,但是一說帶她去吃飯便一叫一個準,屢試不爽。剛好禾山上班的工地建在郊野,周邊有不少農家樂,姜媛興緻勃勃將周邊吃了個遍,哪家的雞毛沒拔乾淨,哪家的鹿肉八成是用驢肉假裝的,還有哪家的魚釣上來的跟盤子里的不是同一條她都記得一清二楚。
「你看,因為你在地鐵上幫了我,所以我只好以身相許地報答你。這麼重情義,難道不感天動地?我簡直就是現時代的田螺姑娘。」
「不要了,不要了,算我請你的。」禾山連連擺手。
禾山第一次遇見姜媛,是在地鐵上。那天是周五下午,起始站才過,地鐵就擠得不像樣子了。地上用黃線隔離開的進出通道完全沒有任何作用,所有人都在進行著一場角力,恨不得把擋在身前的人掀進鐵軌里。
他把姜媛背到了最近的一個賓館里。前台正在嗑著瓜子拿著手機看電視劇。禾山站了半天見沒人招呼他,於是咳嗽了一聲:「給我開個房。」他努力地裝出平淡的樣子,就像每天早上去菜市場跟攤販說「給我來半斤豬肉」一樣。
「你到底坐不坐?再不過來排隊就趕不上這一趟了。」
後來姜媛好像是喝撐了,求助似的望向禾山。本來禾山是要替她擋酒的,結果看見工頭遞過來的眼神,鬼使神差地說:「這酒是店裡泡的藥酒,多喝一點不礙事的。」結果酒足飯飽,跟雞翅骨金字塔一起坍塌的,還有少女的身子骨。姜媛醉得面無表情四肢僵硬,癱在塑料凳子里對禾山說:「我頭暈想吐,你給我開間房吧,我今天不回去了。」
禾山本來就心虛,被盯得窘迫,只好乖乖地把座位讓開。姑娘也不客氣,坐下來就風捲殘雲般地開吃,禾山想勸她吃慢點別著急,但看著她一邊看表一邊狼吞虎咽的樣子,就只能不動聲色地將飲料往她面前挪一挪。等她吃完了打了飽嗝,禾山才指著自己那袋慘遭毒手的炸雞:「這是我的……」
「因為你沒浪費糧食?」禾山反問。他剛親眼目睹姜媛吃完一整隻雞后又要了一碗米飯用來拌盤子里剩餘的湯汁。
同事小王很反對禾山這個看法:「那你之前請姜媛吃了幾頓飯算什麼?」
禾山和姜媛從認識到交往只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快速短暫的戀情讓禾山頭腦發熱,忽視掉了那些顯而易見的細節。如果僅是回復一個無關緊要的人,何必良苦用心斟酌字句。姜媛的手機里並不是什麼都沒有,而是跟那個微博的主人一樣,刪掉了所有與對方有關的東西后,就只剩下死物。一個人存在過的痕迹永遠不可能被抹消,蛛絲馬跡在歲月里結成的厚繭總會將人束縛其中。即便真的要拋掉過往,也是連同與自己緊密相關的每一瞬,透支著未來填補空缺,也不過是製造更多的空洞,怎麼可能不難過。
小王不滿他的比喻:「成天就瞅著你叫人姑娘出來吃飯,那你跟我說說,她給你什麼了,拿出來看看啊?」
「對不起,我實在沒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