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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派我來巡山

大王派我來巡山

作者:李遙策
三哥索性只帶了我一個新人,那是我第一次下山,正逢寒冬臘月,整個世界都是白色的。
但阿花為何在此出現,卻從來沒有人知道。
「因為你沒把這個世界當成自己的世界,所以世界裝不進你的心裏。」三哥雙手一揮,芬芳四起,一路冰雪融化,桃花盛開。
年幼的我不能理解其中的意義,但不管怎樣,我表舅的手藝是能夠得到肯定的。
在成為裁縫之前,表舅總懷揣著治國平天下的夢想,沉浸在戰場殺敵之後萬人膜拜的幻覺之中。
「如果沒有追求到呢?」
我睜開眼,朝著揚長而去的孫悟空冷冷發問:「當你一路升級打怪的時候,有沒有幻想過每一個妖怪的心路歷程;當你一棒打死這個妖怪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他是付出多大的努力才能獲得站在你面前被你一棒打死的資格;當你踩著妖怪的屍體踏上英雄階梯的時候,有沒有考慮過他們的內心世界。這是不公,這是天下最大的不公,我們和你付出同樣的努力,卻因為世界沒有給予世人正眼看我們的機會,我們的愛情就註定被掠奪,我們的事業就註定被踐踏,我們的夢想就註定被羞辱。」
「胡了,卡二筒。」談笑風生間,只見道長推開了牌,拔出了寶劍。

7

阿花眼裡已然沒有我的存在,她出手闊綽,被賭場視為貴賓,就連為她牽狗的小弟都是十人輪班制。
這當然只是一種營銷手段,當年銀角大王抬著一箱金元寶上門的時候,他還是破了規矩。表舅解釋說,藝術家的規矩不能壞,但金錢可以改變藝術本身。
看著阿花的眼神里透露出來愛意,我卻有些不屑。
他變成妖怪的模樣跳下山石,試圖從我口中探出師父的下落,在獅駝嶺的幾年摸爬滾打,我早已看透這世間的把戲。
事後,我問三哥,那一瞬間究竟發生了何事。
「我只是帶他看了一遍他兩個不同結局的腳本。」說罷,世界又變成了白茫茫的一片,原來和漫山遍野的桃花一樣,一切都來自三哥的幻術操控。
「一個和尚。」
阿花選擇與我在賭桌上對決,正是她深知我贏不了,因為無論何時我都會讓著她,對她的付出已經成了我的一種習慣。

2

那道長正和小道士們打著麻將:「貧道等候多時了。」
賭桌的對面,阿花摘下墨鏡,優雅地抽著煙:「我就是籌碼,贏了我歸你,如果你輸了,你要幫我找一個人。」
「不,任務卻沒有完成。」三哥抬起頭,望著遠處的山頂,想象著的是大哥的冷落和二哥的嘲諷。
去年年末,山下道士作亂,掠去了當地百姓為我們進貢的年貨。
可現在,為了尊嚴,阿花放棄了很多,在很長的一段時間里,我幾乎看不到她眼中的任何光澤,連她最愛吃的歡喜坨,她都不屑一顧。
三哥身上有著與生俱來的貴族氣質,和一緊張就撓頭https://read.99csw•com眨眼的二哥不一樣,三哥總是從容不迫,即使對面法力無邊的道長,他也是極為鎮定,那眉宇間的平靜,就像道觀外結成冰的湖水,行走在上面卻不知何時就會破冰跌入湖底。
小馬褂是表舅幫我量身定製的,表舅曾是這一帶聲名遠播的裁縫,幾乎每個山頭的寨主和大王們都與他有業務上的往來。
可是話說回來,我卻挺崇拜孫悟空的,放棄了體制內喝茶看報紙的生活,硬要自立門戶,創業失敗之後,如今又與我一樣,俯首甘願當他人的馬仔。
三哥的話,讓我突然領悟了表舅的無奈和阿花的苦衷,站在道觀門外,對面即將來臨的大戰,我彷彿釋然了許多。

4

東邊的山頭主要經營的是賭場,吸引著各方而來的賭徒。有賭錢的,還有賭命的,有終日無所事事找不到方向的妖怪,也有喬裝打扮下凡偷樂的神仙。
然而,等待我的卻是孫悟空突如其來的一棍。
但那只是西方世界的傳說,我們可不一樣,我們變成人類的形態必須經過漫長的修鍊,在修鍊過程中的研磨是正常人無法承受的。
道長只是微笑,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那時候,我揮著淚,追尋著避水金晶獸的足印,一路追到了溪邊,我向阿花吶喊:「你為什麼離開?」
此人非同小可,我勸告阿花放棄吃他的念頭。
大哥大壽,也正是我見到那個和尚的時候。
所以閑來無事的時候表舅總在家裡給自己做幾套衣服,久而久之,手藝就如火純青了,遺憾的是當他從英雄夢中醒來,周圍並沒有刀光劍影的戰場,而自己卻成了終日穿針引線的裁縫。
走了許久,孫悟空終於停下了他的背影。
隨著周圍所有嘍啰們的吶喊垂涎,我卻提不起任何興趣,只是獃獃地望著天邊,心裏琢磨著如何願賭服輸把這個人交給阿花。

1

「什麼是尊嚴?」
四月的獅駝嶺,戒備森嚴。
三哥和我都中計了,等我們重新殺回道觀,卻是人去樓空,只留下破敗不堪的牌匾和一摞詐胡的麻將。
但是沒有辦法,表舅說,對於一個沒有出身和地位的妖怪而言,這裏可能是我唯一能混出頭的地方。
三哥突然停了腳步,俯瞰著整個村子,一時之間在他的身上我彷彿又看到了表舅的影子,但是我從不會把對錶舅的懷疑投射到三哥身上。
那個人不是別人,卻是與我青梅竹馬的阿花。
「這你就不懂了,這個活人是唐僧,吃他的肉是成仙的捷徑。」後排的穿山甲流著哈喇子告訴我這個秘密。
最後,我甚至幻想著能與蓋世英雄並肩作戰,殺入城寨,體驗著一個小人物在那一刻主導天地命運的痛快。
和滿懷夢想以及使命感的表舅不一樣,我曾是個清心寡欲的妖怪,不與世間萬物紛爭。
但九九藏書他從不會為同一個人做兩套衣服,按照他的說法是,每一件作品都必將是客戶人生中的華彩,只能是在最輝煌的時刻才能伴隨。
但遺憾的是,今晚的主角並不是我。
「就小人物而言,我們之所以還健在,是因為故事的主角還沒登場,換句話說,只要故事的主角一登場,小人物的命運就要被終結,所以任何時候,都別忘了,你自己才是個角兒。」
阿花走後,我躲在表舅的家裡沉悶了三個月,有太多的痛楚在心中蔓延,那是我在成精之前從未體會到的。
只見道長瞳孔萎縮,痛苦倒地,又彷彿領悟到了什麼,二話不說立刻站起斬斷了自己的食指,那手指上似乎還帶著二筒的印痕。
三哥奉大哥之命,要去山下恐嚇王道長,以砍他的一根手指作為績效考核。二哥要以給大哥祝壽為由,瓜分了大量的嘍啰來操辦盛宴。
三哥最能忍辱負重,二哥泡過的妞,大哥欠下的賭債,全由他一人來接盤,為了擴張勢力,三哥不知秘密暗殺了多少鄰山的老大。

3

很顯然,我是吃醋了,但是我又覺得唐僧的想法很偉大,或許他就是那個能夠真正把世界裝在心裏的人。
「他和你不一樣,你的夢想是讓自己幸福,他的夢想是讓全天下的人幸福,為了全天下的人,甚至可以放棄自己的幸福。」
我們趕在手指腐化之前趕回了城寨。
阿花大笑:「我沒有要吃他的打算,我來這就是為了報恩,從來沒有人像他那樣給予我尊重,在他的眼裡我不是妖不是怪,他說過眾生平等,也說過大愛無疆,這一路來他一直在追求他的夢想,所以,我不能讓他死在這。」
「那就死而平等唄。」阿花的話從來都不多,她的意思是,如果沒有尊嚴,那麼寧願死去。
「做小伏低,每一條路都是用血淋淋的膝蓋跪著走出來的。」這是表舅臨別前的贈言。
可是當我正眼面對著大殿中央的和尚,卻有著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
「你還有什麼不明白的?」表舅仍在縫著衣服。
「夢想,誰沒有。」
回想起來,蝸居在獅駝嶺的日子實在是個極度殘酷的歲月。
只可惜,宿命兩字,筆畫太多,多到像我們這種小人物竟要窮盡一生去書寫。
「可是這冬天,除了白茫茫的一片,啥也沒有呀。」

8

「我與阿花青梅竹馬,她的話我總是言聽計從,從未傷害過她,她為什麼就離開了呢?」
「要找何人?」
三哥偶爾有空也會來賭幾把,閑來無事的時候總會找我喝一杯:「你這地盤雖然小了點,但卻是世界的濃縮,在這裏你可以看到人性極致的一面。」
我琢磨了半天,始終沒有答案。
能夠修鍊成精,已是一種福分,你可能看過《指環王》,魔多的獸人們在薩魯曼的統治下輕而易舉地被從泥巴里複製出來。
表舅和我坐在屋頂,總結https://read•99csw•com了一下自己的人生。
三哥和王道長的那場對決完全顛覆了我事先的預想,原以為那眉清目秀的王道長便是三哥生命中的主角,可事實卻全然相反。
「但好歹我們嚇跑了他們。」
「請三哥賜教。」
隨著鮮血的濺出,我陷入昏迷,我再次進入了那個夢境,成千上萬個我在陰曹地府徘徊,有當年救阿花時被獵人打死的我,有與三哥下山討伐道長時犧牲的我,有在獅駝嶺的政治鬥爭中被二哥毒害的我。他們將我團團包圍,以一種久等的姿態纏縛著我,我推開每個死去又不甘心的自己,衝出了陰司殿。
無數個深夜,我都會從噩夢中驚醒,夢裡面,我總是莫名其妙地死去,然後有好多個長得和我一樣,但看不清楚臉的自己排著隊朝著陰司殿移動,每一個我都在議論著自己的死法抱怨著命運的不公,最後都會有個聲音在天邊徘徊:因為你們都是道具呀。
正如三哥所說,我親眼所見那個靠販賣魂魄為生的小妖在短短一夜之間贏取了萬兩黃金,一個月後同一張賭桌上,他卻又倒輸了十萬兩,最後一次見到他時,他已成為山下的一具屍骨。
「你看到的是冬天,而我看到的是四季。」
「這大千世界,說變就變,能看幾眼就多看幾眼吧。」前往村子的路上,三哥看出了我的興奮。
為了造就我們的世界,無數個和我類似的妖怪都被時代的齒輪所碾壓。
那時候沒有熱播的宮廷劇,也沒有暢銷的職場小說,今日該對哪個首領笑,明日該陪哪個領導醉,全憑直覺和運氣,如果站錯了隊,一不留神,身為嘍啰的我們就可能成為權力的犧牲品。
在三個當家的裏面,我個人最不喜歡二哥,不光是因為他的臉上掛著生殖器一樣的東西,而且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吹噓自己有刀槍不入之身,可真與別的山頭干起架來,他總是躲在最後頭。
負責巡山的我一面提防著唐僧的幾個徒弟來截胡,又思索著如何在千軍萬馬之中救出唐僧。
與我同村的阿牛,一起寒窗修鍊了數十年,剛擠出個人樣就被我們二當家拉去和蛟魔王搶地盤,結果臉都沒有露過一次就餓死在遠征之中。
仇家上門的時候,三哥獨當一面,握一把長刀立於城寨門外,從未膽怯過。
二哥的格局很小,仗著不知從哪裡弄來的法寶整天刁難手下,不僅經常剋扣我們的工錢,還不准我們在晚上點蠟燭,所有節省下來的開支,全進了他的口袋。
就像一個精通體|位的太監,懂得越多反而越痛苦,以至於後來,我們都沉默了。
賭博是唯一改變生活質量的方式,人們喜歡賭場,是因為這裏眾生平等,也因為這裏的眾生即將不平等。
用這根手指我換來了三哥的提拔,儘管大哥連看都沒看一眼就把手指丟進了火坑。
「那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呢?」
出於這份尊重,我和他多客套了一會兒。與此同時,我還想到一個既不背叛獅駝嶺又不辜負阿花的辦法,我決定以傻read.99csw.com賣傻,把唐僧的下落和小鑽風的名牌交給他。
隔壁的阿花說成為人類只是開拓未來的第一步,接下來還有很多路要走。
入夜,表舅安靜地抽著煙突然站了起來說:「不過,你的世界就要到來了。」
這些事大哥並不知情,也沒人敢說,因為沒人知道將來的獅駝嶺會是誰的獅駝嶺。
現有的一切都來之不易。
有別於別的山頭城寨,我們光是當家的,就有三個,分別是大哥青獅、二哥白象和三哥大鵬。
傳言說她偷了牛魔王的芭蕉扇賣給了法寶黑市,也有傳言說她以肚子里的孩子要挾過牛魔王。
可是眾生又與我何干,對我而言,只有你才是我的天下。
原來在三哥施展幻術的時候,道長也還施彼身。
一想到不能在這麼重要的日子穿上珍藏已久的修身小馬褂,一向講究儀式感的我不禁悲傷起來。
心懷天下,那一刻,我決定誓死效忠三哥。
「想要有尊嚴地活著。」阿花看著天邊,彷彿那裡才有她想要的生活。
那眼神、穿著以及氣場,頓時將我們淪為了比二維碼還模糊的背景,甚至連月光都只圍繞著他一個人照耀。
那一刻,我才清醒地認識到,我們已經不是當初在樹林里東躲西藏的小動物了。
我一度認為現有的一切是我華彩人生的開始,直到那天,那個點名要與我賭一把的人出現了。
「用我的行不行?」我拔出刀,在麻將桌上對著自己的手指說。
就像二哥總喜歡變成三哥的模樣從我口中打探消息一樣,猴子的伎倆在獅駝嶺並不顯得高明。
有人說三哥是如來的舅舅,三哥卻只是笑笑:「你是誰的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誰,又為何而存在。」
表舅有句話說得很對:「這個世上只有七千個人,剩下的十億人都不過是群眾演員。」
在那個黃昏,表舅還明白了許多事情,比如說,英雄們從來都不會自己給自己做衣服的,所以表舅註定成為不了英雄。
「反正手指嘛,都長得差不多,雖然毛多了點,但大哥也不會細看。」說著,我將自己的手指一刀斬下遞給了三哥。
獅駝嶺地勢險要天氣惡劣,也沒有任何有前景的項目可言,對於小嘍啰的管理也很鬆散,精明的妖怪們都不屑於來此謀生,所以這裏門檻很低,只要是個會說話的妖怪都能加入。
三哥看出了我的委屈,拍拍我的肩,讓我別介意大哥的做法,大哥們從來不在乎問題的答案,只在意問題怎麼去回答,所以手指對大哥而言,並不重要。

5

他曾認為一個英雄就應該有英雄的裝扮,如果劉邦當年穿著的是一條印著Hello Kitty的哈倫褲,後人就可能看不到《霸王別姬》這齣戲了。
命中注定,在劫難逃,我竟會在此與阿花相遇。
「當你為一件事做好充分準備的時候,也有可能你離這件事就越來越遠了,成為了準備的奴隸。」
大哥將刻有小鑽風三個字的名牌一丟,擺出一副年輕read.99csw.com人好好乾的姿態說:「今後東邊的山頭,就由你罩著了。」
甚至是在飯桌上,也一個都不能馬虎,大哥要動筷子,決不能給二哥倒酒,二哥要點煙,決不能給三哥夾菜,如果稍有對其中一個怠慢,飯後還得登門賠罪。
「生而自由。」
「那還有六十億呢?」
我不明白當他贏下黃金萬兩之時為何不收手,或許是慾望的膨脹,慾望總讓人迷失自我,沒有人會滿足現狀,即使是神仙也一樣。
獅駝嶺的夏天總是緊隨著冬天的離去而迅速來臨,是在四月的某個午後,寒冷的空氣就驟然炎熱了。
「那你可知我此行的目的?」三哥總是一副畢恭畢敬的樣子。
風平浪靜的獅駝嶺早已暗流涌動,三人隨時都會因為山頂的寶座火拚一場。
早已聽聞二哥對吃有所講究,但是沒想到,這一次居然要吃起活人。
那一刻,空氣是凝固的,三哥並沒有躲閃,也沒有進攻的架勢,只是瞪大了雙眼直視著道長。
「道具。」
然而,事情並沒有這麼簡單,回到驛站,道長的手指卻不見了。
「聽聞是您攪和了我們獅駝嶺的營生。」
我特別害怕阿花的離開,小時候我們在樹林撿蘑菇為食,不慎進入了獵人的陷阱,那應該是阿花離死亡最近的一次。
那年,家鄉乾旱,牛魔王騎著避水金晶獸來我們村考察,打了個響指接走阿花的時候,少年們的心還是被觸動了一下。
阿花摟著牛魔王的腰扭過頭,有些無奈:「當有一天,你也能騎著這樣的坐騎的時候,你就會明白了。」
「對,神仙,比妖怪更有尊嚴的群體。」穿山甲嘟著嘴,「我可不想一輩子當妖怪,憋屈。」
「成仙?」
「其實,你有沒有想過,你混得不好,就是對愛最大的傷害。」

6

前年的年夜飯,不識抬舉的壁虎怪在大哥盯著盤子的時候,把菜轉到了自個兒跟前享用起來,還沒等大哥動手就被一隻愛拍馬屁的螞蚱精一磚頭給拍死了。
和尚是作為二哥送給大哥的賀禮被押進大殿的,據說為了活捉此人,二哥買通了各路神仙,讓其改道通往獅駝嶺。
我又何嘗不是一樣,在野心的驅使下拿自己的人生在豪賭未來,沒有人願意輸著離場,當我踏入獅駝嶺開始,我就已然不是那個想玩兩把收手的少年了。
為了從獵人手中救下阿花,我咬斷了麻繩,帶著阿花一路狂奔,躲在山洞,那晚天空飄著雪,阿花靠在我的肩膀,一百年後的今天,我仍然模糊地記得,當時阿花在我耳邊說的情話:「如果將來要能修鍊成精,我定會按人類的習俗與你結髮為妻。」
英雄的衣服可以由別人來做,但英雄的宿命從來都是自己來改寫的。
由於當初創立山頭,沒有明確的股份分配條款,導致了三個首領現在看似以和為貴,實則勾心鬥角,暗地裡拉幫結派。
夕陽西下,倚在山石邊上,我很想問問表舅,此時此刻,我該不該去做主角應該做的事情。
「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