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過這些年
我開始下班買兩個人的菜,我要電話給同學問她今晚要不要吃飯,加班到幾點,明天要不要帶午飯,飯菜從廚房出鍋的時候,也沒有人擺好碗筷等著我,同學依舊在沙發上玩電腦,一邊吃著一邊想聊點上班的新鮮事,同學突然來一句,啊呀!你煮的這個什麼玩意,太難吃了……
所以對於一個人的日子,我的建議是,千萬不要讓自己餓著,那樣會徒生很多自我可憐的情緒,其次才是擺脫頹廢,避免更多的壞習慣產生,第三個階層,才是把日子過得好起來。
媽的,這一句說得好像是分手誓言那樣,矯情至極。
下面是另一個人的日子。
他們總會告訴我,我不是不愛這裏,我已經儘力了,我沒辦法再有勇氣一個人堅持下去了,我很累。
當然,最最安心的時候,還是坐在床上聽音樂看書,讀到感傷的故事也會任憑自己的眼淚就這麼流下來,有時候大姨媽來了先提前煮好生薑紅糖水,然後看一部電影,有時候重複看同一部電影,這個時候居然會莫名其妙地嚎啕大哭,一開始很訝異,後來喝了一口紅糖水,我明白過來了,哦,這該死的荷爾蒙。
她告訴我說,我最難的那段時間,就是第三年的自己,後來之所以開始習慣孤獨並享受孤獨,並不是我多麼偉大已經看開了這件事,我只是開始覺得,既然日子總是要過的,而且我也不知道一個人這樣還要多久,那我不如先把自己吃飽養好算了。
以上這一大段,是我的閨蜜W姑娘的日常,去年研究生剛畢業的她,在上海最貴的寫字樓里穿梭上班,這是她一個人住的第一年。
有一段時間把《還珠格格》從第一部到第三部循環放了五六次,終於有一天連這個也聽吐了,於是心裏尋思著,這次要找一些有十季以上的美劇來聽一下了。
周末想著給自己做一頓好吃的,打開冰箱的時候發現什麼都沒有,飢腸轆轆昏天暗地,實在是沒力氣再走到很遠的超市或菜市場買菜,於是開始叫外賣,一般兩個菜的價錢才達到起送的條件,於是只能吃完一個菜,留一個菜到晚上吃,又或者是打包明天帶到公司當午飯。
端菜出廚房的時候,本來的預設橋段,是應該有個人擺好桌椅碗筷,等著你的菜擺上去,然後加一句:「哇!好香啊!」然後有人盛飯,有人倒飲料,還有人吵著:「我好餓我先開吃了哈……」
「我不回去了,你自己吃飯吧。」
於是這樣的不經意,我竟然真的就開始從身體上開始變好,慢慢的,精神上也開始變好了。
如果我跟別人說我很喜歡星期一去上班,估計會被人打死的,可是真是這樣的。
周末更不用說了,叫外賣過來的菜很不好吃,我將就著吃幾口就沒胃口了,有時候覺得很是可憐,別人的假期是歡喜,到了我這裏就是鬱悶和擔憂。
從來沒有人為你雪中送炭,當有一天你習慣了一個人的這些年,說不定,就會有人來錦上添花了。
我回答說,我們這樣倔強的姑娘,如果真要讓我們決心嫁一人,那一定是我們自己已經明白了,我不是沒你不行,只是有你更好,僅此而已。
天氣好的時候,會一大早起床,拆開床上的被套,把被褥拿去陽台,拎一把椅子出來,被褥就九*九*藏*書擱上面曬了,然後把換下來的臟被單浸泡半小時,再來回揉搓,過水清洗,家裡沒有洗衣機,於是要把洗好的被單放在桶里,先把一頭的水擰乾了,再換另一頭擰乾,然後晾曬。
有天夜裡遇上這棟樓的一個男生也剛下班,推著自行車往裡走,他問了我一句,「今天這麼早啊!」我心想著,「我不認識你啊!」換做是以前的我,也會回陌生人一個禮貌的笑臉,可是我太累了,一開始會覺得不好意思過意不去,可是日子久了,心想著這裏的租客誰不是來去匆匆?算了,不認識也罷。
忘了說了,這一段應該是Y小姐在深圳前三年的日子,去年的Y小姐,已經開始每天夜裡回家熬上一把小米粥,放涼了打包第二天帶到公司,下午快下班的時候就當做晚飯吃。
每天下班,趕路線最近的公交回家,去菜市場買菜,一把青菜加一小塊肉,不超過十塊錢,回家洗菜,肉切丁,加一把自己喜歡的辣椒醬,油煙滋滋冒起的時候,飢腸轆轆的肚子叫得更大聲了。
她告訴我,我不願再去想第一年自己是怎麼過來的,或許是那個時候為了解決生存難問題,掙錢的驅動力蓋過了孤獨的感知力。
從第一年,到第三年,然後是第五年,她們就是最靠近我生活跟日常溝通的同伴,也是很多在北上廣漂泊的男男女女的同類,我也曾經是這當中的一分子。
生活的神奇之處,不在於遇見了多少看對眼的人,而是有可能會遇見很多教會自己一些事的人,於是你開始學會反思,自己才是命運的主宰者,你獨立而不依附於別人,但是你也有資格去依靠那些值得依靠的人。
我曾經去過醫院,一個人拿挂號單,等候叫號,進去給醫生,然後出來又是排隊交錢,然後排隊拿葯,我害怕醫院地方,尤其是一個人的時候,看著人來人往,產檢的孕婦,生病的姑娘,體弱的老人,身邊都有人陪伴,我就在這擁擠的嘈雜聲里,忍著頭痛無精打采地等候各種排隊,一般到了這個境地,我即使是普通的小感冒,也都會因奔波而大病一場了。
家裡飲水機沒水了,我一定要拖到周末白天的時候才打送水電話,送水工上來的時候,我要把電腦里的電視劇開得很大聲,然後穿上一身很醜的運動服,蓬頭垢面地開門,盡量準備零錢,不給更多交流的時間。
有一天夜裡,隔壁那一堆男人不知道是喝醉酒了還是怎樣,一直不停砰砰砰地拍著門,我知道那是他們在敲自己的門,可是一牆之隔的我躺在床上那一刻,覺得那就是在敲自家的門,摻雜著吵鬧聲,震天動地,惶恐不安。
然後當我真的有這麼一段屬於自己的日子的時候,我開始明白,一開始是自由歡喜,然後覺得有點孤單,接著是懷疑自己是不是不會說話了,因為我經常一個人發獃,有時候打開冰箱門會愣很久,直到感覺冷氣襲來才回過神。
對了,Y姑娘今年已經找到另一半了,她以前很是期盼有個人陪她一起生活,煲湯做飯,現在當這個人到來的時候,這些手藝她自己早就已經學會了。
周日晚上,被褥被單一起收回來,一股陽光的味道撲鼻而來,想著以前自然課堂上老師說其實這是蟎蟲被read.99csw.com太陽曬死之後的屍體味兒,這一刻也不覺得噁心,因為這是這個房間里最讓我感覺歡喜的味道了。
每次去超市推著購物車的時候,總是發現家裡好多東西都缺了,心裏告訴自己不要挑太多了,可是轉眼又是兩大袋,左右手拎著巨重無比的東西,一步步往家裡的小區走,萬一路上遇上個大雨,那是跑也跑不起來,然後任憑雨水淋濕,看一眼自己腳下,心裏暗自慶幸一句,還好,今天穿的是平底鞋。
「那怎麼行,我住在你這裏什麼也不做多不好意思呀!我還是去買菜吧,可是我也不會做啊,要不你還是回來吧……」
我們生來都是一條魚,這個世界是一張很大很大的網,我們在這張或是工作或是生活的網裡穿梭來去,以為會有很多同類在陪伴自己,其實很多時候我們都是獨自存在於這片海洋中,朋友會來也會走,那個走進你生命的愛人不一定時時刻刻陪伴在你身邊,而且隨著時間推移,那種互相偎依也會在感情上慢慢退化成親情的時候重回陌生。
調休放假的時候在家待著,看到搞笑的電視劇想大吼一聲,吃到好吃的飯菜想大笑一陣,哪怕是早上起來發現陽光很好,伸個懶腰想讚美一下生活,突然發現身邊連個可以分享的人都沒有,於是暢快的呼吸又壓下去了,時間久了,自己也開始習慣了一言不語。
遇上生病的時候盡量買葯,能不去醫院就不去醫院,在家好好睡著就行。
沒有人可以拯救你,於是我開始拯救自己,就像這三個姑娘在每一個階段梳理自己一樣,我竟然也這般,挨過來了。
職場第一年,除了第一天參加同事們的歡迎飯局,其他的夜晚都是自己回家做飯的,我總跟別人說我喜歡自己做飯吃,其實是,我真的沒什麼錢。
有人把這一切歸咎於沒有找到另一半,還沒有組建家庭,但是我身邊也有已經升級為人|妻人夫還有成為爸爸媽媽的朋友,他們並不是沒有煩惱,而是有了家長里短之後不再有時間跟空間喘息,可以讓他們可以靜下來思考一下自己是否孤獨這件事情。
我試著閉上眼睛,靠,鏡子居然還在。
媽的,我又覺得她也說得很對,我竟無言以對。
我不敢送他們到機場或者火車站,我只能送他們上地鐵,看著轉身而去的背影,我來不及傷感,即使有眼淚忍不住流下來,但是地鐵口瞬間洶湧而出的人來人往洪流,瞬間就淹沒了我哭泣的臉龐,人群中,我只能看見遠遠的,那一隻舉起來揮別的手。
剛到廣州第一年的時候,找了個800塊的單間,很破舊的一個閣樓,被房東隔成了好幾個房間,但畢竟也算是自己的空間了。
好在這種慌張,我通過嘗試跟一個同學同居半個月,瞬間就反向把這個問題解決了,我發現自己是適合一個人的,前提是我接受了這個一個人也能把自己過好這件事情,其他的慌亂也就順其自然解決了。
啪的一聲,燈亮了起來,瞬間呼吸也開始勻稱起來,就像煙癮發作的瘋子又抽到了一口,滿足至極,吐出一圈煙暈,然後摟著被子,終於入睡。
Y姑娘問,我現在自己一個人也可以過得很好了,在我最需要的時候他不出現,如果是這樣,那我跟他在一九-九-藏-書起的意義是什麼呢?我為什麼要跟他結婚呢?
電梯到了十樓,還得經過很長一條過道,才能走到自己最靠邊的房子。
她告訴我,儘管我說得太黑暗了,可是說句真心話,我知道一個人磨練自己是有好處的,可是我真的孤獨,我從來不覺得自己可憐,或者是抱怨生活,我真的只是孤獨而已。
她說這段話的時候,臉上的笑是很美的。
剛開始的時候很糟糕,不會做飯,平時下班的時候也不想回家,到處找同事出去吃飯,周末的時候能找朋友出去玩就出去,這樣吃飯的問題就解決了。
不敢關燈,床前那盞燈一整夜裡都會亮著,有一次試過想把燈關掉,可是籠罩在巨大的黑暗中時,心裏就開始緊張起來,別說入睡了,一陣陣不自在襲來,沒辦法,必須把燈重新打開。
嗯,我要說的三個單身姑娘的日常,已經說完了。
可是畢竟每個人的生活不一樣,遇上沒有人陪同吃飯的日子,就在公司樓下隨便吃一點。
青菜跟肉炒完,會加一小碗水,水開后加半包榨菜,敲一個雞蛋,無需放油,撒一丁點鹽,一個清湯出鍋了。
所以我總告訴我的這些單身朋友,千萬不要奢望通過找到另一半組建家庭來解決這種孤獨感,甚至有時候我覺得單身生活是一份禮物,它教會我們享受自由,更教會了我們如何去緩解孤獨並面對孤獨。
起初有段時間加班很累的時候,我當時心裏的奢望就是,要是這個時候給我一個休息的下午就好了,然後我可以躺在舒服的床上,任憑外面的天氣是烈日炎炎還是颳風下雨,我喝著茶聽著音樂,感覺天塌下來也不會害怕。
嗯,同學她沒有錯,我也沒有錯。
一個人住很可怕,一個人住也很舒心。
她說得很對,我竟無言以對。
掛下電話,我回去做了那一頓飯,然後把同學請回她自己的租房裡去了。
最歡喜的時候是換被單,買了幾個顏色的四件套,每個月一洗。
這兩年的時間里,我陸續送走了好些離開深圳回家鄉的朋友,於是會去以前曾經喜歡去的地方吃一頓美食,看一場電影,吃一份甜點,用一場儀式來迎接這種告別,然後幫忙收拾行李,目送他們離開這個讓人又愛又恨的大城市。
時間久了,不大喜歡回家,因為沒有什麼可以期待的動力。
周末的時候出去跟同事小聚,我盡量要求他們能送我到家,當然如果不行,我就一個人走回那條黑乎乎的巷子,遇上陌生人搭訕,不說話就好,或者是假裝自己在打電話,很大聲地說話發笑,順著樓道的夜燈邊敲門邊假裝家裡有人,然後開門。
總的來說,我是享受這樣的生活的,但是我需要過了這麼些年,才敢說出這句話來。
那些在大城市漂著的人兒,那些一人獨居的男男女女,這些年你過得好不好,歲月有沒有改變你的模樣,以及你的靈魂?
她開始上淘寶買一些漂亮的桌布,給床頭的柜子鋪了一張蕾絲的白紗,周末的時候買上一束百合,插在花瓶里用水養著,不出意外的話,這一束花可以保持新鮮差不多兩個星期。
我接著說。
因為最近公司的新項目很多,加班的時間從之前的正常十點下班延遲到了現在的夜裡兩三點,拿起電話叫車,的士司機到read.99csw.com公司樓下的時候,我總是會用手機把車牌號拍下來,然後突然想起也不知道發給誰,不能告訴父母我這個點才下班,這會讓他們擔心甚至會恐懼,夜裡這個點朋友們都睡了,於是照片就存在手機里就當一個安慰了。
這一段,是我的同事Y小姐的日常,這是她一個人在深圳的第五年。
回家路上的車裡不是最害怕的,最害怕的是下車那一刻,要從租房小區的門口走到自己住的那棟樓,先是經過一個停車庫,黑壓壓的一段隧道彷彿比什麼時候都要長,然後是幾棟樓房,它們整齊而冰冷地屹立在這個連一聲蟲鳴都沒有的夜空里,半夜時分整個小區安靜如水,連小孩的哭泣聲都沒有了。
說到吃水果這一點,她是絕對不會心疼自己的錢的,因為她說這是她喜歡的一部分,所以她願意花多一點錢,換取自己的一場高興。
這一次,我還是竟無言以對。
周末的時候,因為沒有多少錢,最大的娛樂就是出門買些零食跟水果回來,待在屋裡看電影。
這一次,沒有人跟我搶衛生間,沒有人跟我搶任何東西,家裡的擺設我想怎麼布置就怎麼布置,我想收拾多乾淨就可以各種做家務跟打掃,累的時候什麼家務不做也沒有人指責我,我不需要跟任何人吵架協商,老娘高興怎麼樣都行。
這個時候你還是孤獨一人,如果那個時候你才發現自己是一條孤獨的魚兒,會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一個人看電視劇,一個人聽歌,一個人煮三四個菜,愛做什麼菜就買什麼菜,然後拍照分享朋友圈,想想就很是霸氣。
真正的難受,是我自己掙了點小錢,開始有時間思考人生了,於是開始慌張起來。
這是我到深圳這個城市的第四年,比起以前想辦法找各種同學跟同事聚會,我現在更喜歡自己在家沒有計劃就這麼荒廢著,高興的時候做一頓大餐,衝動的時候烤一些蛋糕,我還把各種豆子摻雜一起看看打出來的豆漿是什麼顏色的。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你要明白,從害怕到習慣,緊接著感覺孤獨的恐懼,然後開始想辦法拯救這種頹廢,接下來是享受這種一個人的狀態,這裏的每個步驟,缺一不可,你也無法躲避,或是直接跳躍,你只能學會一一接受,繼而一一改善。
走進電梯,看到光亮的廣告牌里反射出來的自己,一張疲憊的粉底都被油光暈掉的臉龐。
夜裡睡覺的時候也會偶爾失眠,感覺這樣的日子望不到盡頭,天花板上黑壓壓的牆像一面巨大的鏡子,折射出這個年輕的肉體中一個孤獨漂浮的靈魂,還有一張有些壓抑寫滿迷茫的臉龐。
有時候覺得這個屋子寂靜到可怕,為了緩解一下這種詭異,會打開下載好的電視劇,也不會去看,就任憑放著聲音縈繞于耳際,然後就聽著,該看書洗澡做飯就去,無須理會。
達達令,電影策劃,互聯網民工,副業碼字。微博上的小清新,知乎上的女神經。@彭小玲達達令
周五的時候下班,她會提前確認好周末是否有人陪她逛街,如果沒有,她會去家裡樓下的農貿市場買好周末的菜,也會買好一堆愛吃的水果。
與其後知后覺,不如就接受當下這份樂得自
九九藏書在的屬於你一個人的房間的日子,因為我們誰也不敢保證,將來你是會恨極了這段回憶,還是會懷念這段回憶,所以千萬不要拿當前的這份暫時心情,定義你對一人食這段日子的感受。
我住在郊區的一個小區,雖然上班有點遠,但是好在小區環境很好也很安全,房東也很是友好,家裡有什麼電器壞了,我去找工人修補好,然後告知房東,她下個月就會在房租里少收我一些錢就是了。
樓道的燈光很微弱,有時候需要很用力地跺腳才能聲控亮燈,不敢叫出聲來,害怕影響別人,更是害怕招惹別人。
我換了一張更大的床,放一堆喜歡的書在床頭,衣櫃里的衣服錯落有致,不想洗的衣服就先堆到一邊,客廳里鋪了一層榻榻米,高興了就抱著被子到客廳睡,上網看電視的同時還能吃零食,沙發上放滿了各種外出時帶回來的手信,還有節假日別人送的禮物,嗯,所有的地盤都是我的。
家裡試過放很多的零食跟乾糧,想著夜裡餓的時候能緩解一下,可是很多時候也吃不下,因為我連泡麵都快吃吐了。
算了,我又開始了一個人的生活,只是終於不再慌張,也不再害怕。
我一度感覺這種安靜的狀態很是恐慌,於是我邀請我的同學來陪我小住一段,然後我發現所有的橋段並不是我所預設那樣的。
每當將散發著洗衣液香氣的被單鋪開,聞到陽光曬過的味道,我才覺得這個屋裡多了一點新鮮的亮色。
然後我一個人收拾碗筷,打掃房間,電腦里綜藝節目的特效聲嘰嘰喳喳,回想起這半月里刻意而為之的兩人生活,從一開始為了得到陪伴,結果發現協調溝通磨合是件艱難無比的事情,然後自己開始妥協,一讓再讓。
她開始買一些半熟的菜回家用鍋熱一下,她還買了一個湯鍋,周末的時候扔一根骨頭幾節蓮藕或者玉米進去就好,前段時間煮蛋器也到了,她說可以給自己熬粥配雞蛋。
可是這一切都沒有,房子太安靜了,倒是隔壁房子的鍋碗瓢盆聲此起彼伏,於是我打開電腦,隨便點開一集《快樂大本營》或者《康熙來了》,這一期的專題是什麼,請來的明星是誰,我都不在乎,只要他們笑得很大聲就好了。
於是到周一來上班的時候,她會告訴我說今天不用噴香水了,家裡一屋子的花香。
說是鄰居,其實是一堆人,隔壁房子貌似是一家公司的員工宿舍,而且都是清一色的男人,有一次那個大門開著的時候,偶然看見過裏面很多個上下鋪的床,堆滿行李跟雜貨,還有橫七豎八的酒瓶,散落一地的花生米以及被嚼得稀巴爛的毛豆。
平時遇上同事聚餐,她會習慣性地喊服務員幫忙打包,說可以留著吃晚飯,或者回家煮麵的時候加菜,這樣又可以解決一頓了。
拿起鑰匙的時候總是小心翼翼,害怕隔壁房子的鄰居突然衝出來。
周末的時候,想跟同學一起出去逛街,她回答說我好累我還是在家裡窩著好了,於是我一個人出去了,快下午的時候同學電話過來:「你什麼時候回來呢?要不要我去買菜啊?」
終於有一頓像樣的早餐了,即使是煮泡麵,她也開始學會加一把青菜或者是切一根黃瓜了。
這一段,是我的閨蜜L小姐的日常,這是她一個人在廣州的第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