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之夜
干哉胸口變得苦悶起來,他很嫉妒,本來石田恵子喜歡的對象,不應該是自己嗎……
公開的會員情報,包括會員登錄的真名和所在城市。
「你對於月世界是怎麼看的?」
「嗯,是這樣。」
「本來應該是我和她交往的也說不定呢。」
「誰知道呢。」
5
干哉抬了下頭隨即又垂了下去。十四郎是干哉在網路上用的網名①。
約定的時間是三點半,在去往見面地點的路上,為了買本雜誌作為十四郎與月世界互相認出對方的記號,去了趟書店。
註釋:
「開學典禮是什麼時候?」
「下次不是預祝,辦個真正的慶祝派對吧。」
干哉順利通過了高中入學考試,慶祝派對在干哉家舉行。當然邀請馬島了,也邀請了石田恵子,但來的只有馬島。
「你喜歡她吧?」
「我就是十四郎,本名是馬島新人。」
一年後,干哉收到了一封信,寄信人是月世界,沒有寫地址。干哉不知道事到如今還要跟他說什麼,疑惑地打開了信封。
雖然和月世界約好了見面,不過干哉卻不想先被對方發現,他想先確認對方,慢慢觀察月世界是個什麼樣的女性。
如果月世界在與十四郎熟悉之前就對十四郎感興趣了,一定可以很容易就知道十四郎的會員情報。
月世界是我創造出的虛構的存在,我本來想把恵子的外表賦予月世界,留在你的記憶里。月世界是實在的,石田恵子是虛構的。但是對你來說,石田恵子才是現實存在的,那是當然了。
干哉決定一旦考上公立,就讓母親買台最新型號的電腦,所以目前只能暫時放棄了。但是終於電腦癮上來了,他開始渴望敲擊鍵盤的觸感。
馬島這麼說的,但干哉卻很懷疑,是因為不想讓我跟她見面吧?
一般人都會覺得這種被不知道長相和聲音的陌生女人迷暈了頭而被騙的男人本身就有問題,干哉也是這麼認為的。不過網戀而且陷得很深的男人確實不在少數,女人是不是也是如此,干哉不知道一般人是怎麼認為的,但他覺得月世界的確是迷上了十四郎。如果她知道十四郎只是個中學生小屁孩兒的時候會有什麼反應,干哉真的很害怕。
干哉的意識鮮明了起來,他在反覆琢磨著石田恵子的話。
「已經改變了。」
6
馬島抬起頭,盯著干哉問:「那你想到什麼解決方法了嗎?」
馬島接過石田恵子從廚房隔著檯面遞過來的菜,擺在了桌上。
「那是當然啊。」
「你還愛我嗎?」
馬島回過頭給干哉使了個眼色,說:「你跟朋友的約會要遲到了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菜的味道棒極了。
石田恵子點點頭。
馬島皺著眉,露出生氣的表情,不過很快就和顏悅色的說:「也好。」
干哉並沒有完全說實話。的確他喜歡她、愛她,但是當她要求在現實世界見面的時候,干哉的感覺卻冷淡下來了。並不是他放棄了月世界,而是因為害怕而推給了馬島。但是現在非常後悔。
後來,他遇到了「月世界」。
「那件事?」
「真是個美女呢。」
「總之先確認對方是什麼樣的人吧?」
「那恭敬不如從命,我就稍稍玩下拉。」
馬島從包里拿出雜誌站了起來。疑似月世界的女性,看向了馬島,可能是突然站起來的高個子吸引了她的注意,她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干哉低著頭。
本來這樣就應該滿足了,可我還想要更多,我逼著你要與你在現實世界見面。
干哉站了起來,瞪大了眼睛。
他在擔心干哉說出十四郎的真實身份,如果她知道了誰是十四郎,一定會責備馬島騙了她,然後會離開馬島,因為她愛的並不是馬島,現在愛的也是十四郎。
馬島站在她的面前,把雜誌拿給她,問:「你是月世界嗎?」
我曾經認真考慮過做性轉換手術的事情,但是我的身高在男人里都算突出的,即使做了手術,恐怕也難以作為女人融入社會,因為我放棄了。我決心做個男人。但是,內心卻一直是個女人。認識你之後,我的女人心躁動了,大概也因為這是我最初和最後的戀愛吧。
干哉咬著嘴唇。從結果來看,他的確是戲弄了月世界,沒有借口可言。但是他並沒有惡意,一切都是自然發展成這樣的。干哉認為馬島也有責任,但是現在卻不是干哉追究別人責任的時候。
「的確你跟我想象的月世界不一樣,不過和你見面之後,我更加喜歡你了!」
「你真過份,撒謊心平氣和的傷害別人!」
我去拜託她扮作月世界與你見面,如果你們慢慢聊的話,恐怕你就會察覺到她並不是月世界了吧,不過我製造一些狀況讓你以為石田恵子就是月世界,然後再疏遠你的話,你應該就會相信了吧。這樣一來你與月世界所說過的每一句話,在你眼裡會閃耀出新的光輝把。
石田恵子把干哉留在客廳,消失在了廚房裡,連著客廳和卧室的門開著縫,干哉不由地往裡看了眼就趕快把目光挪開了。床上的被子和床單很亂,僅僅如此就已經讓干哉躁動了。馬島就是在那張床上跟石田恵子上床的吧……干哉的腦海中浮現出兩個人抱在一起的樣子,不由自主咬緊了嘴唇。和石田恵子上床的,本來不應該是馬島,而應該是十四郎。
月世界
之後,十四郎和月世界在西洋棋、魔術、電影等別的BBS上也碰到了。兩個人一起九-九-藏-書聊共同的興趣,越來越要好。
完善十四郎這個虛構的存在的形象,並扮作是他。干哉以一種遊戲的感覺樂在其中。誰能保證月世界就是她自己所說的樣子。十四郎和月世界都是只存在於網路世界的虛構的人格。干哉認為就是這點才好玩兒。
「證券公司的OL,住在江戶川區、年齡28歲、女的哦,但是別抱期待,我可不是美女。」
馬島看著台式電腦的屏幕問道:「這個十四郎就是你啊!」
「為什麼?」
「馬島老師告訴你了。」
石田恵子一把推開了他,干哉一個踉蹌倒在地上,感到有人從背後把他翻了過來,回頭一看,他的臉色變得鐵青。
現在我要把你記憶中的月世界,從石田恵子那裡取回來。所以寫了這封信。如今知道了真相的你,與月世界的回憶一定會快速褪色、甚至腐爛變質,開始散發出腐臭了吧。
「我一直在思念著你。」干哉站起來繞過桌子,走到她跟前。石田恵子驚訝地抬起頭。
干哉告訴馬島,月世界有可能以為十四郎就是馬島新人。
「我本來是準備這樣的,可是對方現在相當投入,我怕她知道被騙了會勃然大怒。」
1
「今天是預祝你合格,敞開了吃吧。」馬島領著他來到了餐廳。
「總之必須上網才行。要想安免費軟體和共享軟體必須要上網。」
「會不會想去殺十四郎,或者說放火燒了他家。」
「是的!」
「你和石田小姐打算結婚嗎?」
干哉垂頭喪氣地坐在椅子上。
她一直衝我使眼色,催我趕快告白。但我還是沒能做到,因為我知道只會變得更慘。你關注的是恵子,並不是因為她是月世界,而是因為她是個漂亮女人。
「今後你要跟她交往嗎?」
我從很久以前,內心就是個女人。
干哉挺直了腰桿,注視著石田恵子,她略微歪著頭,盯著干哉的眼睛。
「下次可以去你家玩兒嗎?」
「啊,對。」女人回答說。
干哉不禁低語道,重新面向對面,發現馬島正盯著他,干哉從馬島的眼睛中看出了慌張的神色,馬島趕緊垂下了眼睛。
石田恵子嘆了口氣低下了頭,露出了頸部,香水的淡淡的甜味刺|激著干哉的神經,干哉突然產生了一股衝動。
那天我自殺未遂。她可能覺得是因為自己說了重話才害我自殺的,她來醫院看我,兩個人聊了很多。她說,雖然現在很難做到,但覺得自己總有一天可以把我當成和她一樣的女人看待。現在石田恵子,是我獨一無二的還朋友。
「月世界如果看過十四郎的會員情報,肯定會以為十四郎的本名叫馬島新人、住所是八王子市。」
所幸窗邊的座位也沒有月世界的影子,干哉如此判斷,有幾個中年婦女,不過裏面不像是有月世界的樣子。
「馬島做菜很棒哦!」對於石田恵子的稱讚,馬島苦笑著說:「我只是剝土豆皮,煮西紅柿什麼的。」
我買了筆記本電腦並放在了卧室,電話線本來就有兩條,補習班公用的和我私用的。在起居室跟你聊天的月世界,實際是在卧室的我。對不起,我騙了你,但是並不是想戲弄你。
「這是我的學生干哉君。」
馬島伸出右手想跟他握手,干哉覺得有點誇張,但還是握住了他的手,並看著石田恵子的側臉。她一直在盯著馬島的背影,吃飯的時候,之後聊天的時候,她一點都不在意干哉的目光,一直不停地用熾熱的目光注視著馬島。感覺她真是特別喜歡他呢,迷上馬島了。但是這是因為她以為馬島就是十四郎吧。
干哉想,他們兩人應該是朋友以上的關係吧,不可能是單純來幫忙的。
干哉君,我在現實世界遇到了你,並喜歡上了你。但是,在現實的世界我無法成為你的戀人,因為現實世界的我,是個男人。石田恵子是我朋友的名字,我為了扮作女人跟你相遇,以石田恵子的名義開始上網,創作出了月世界這個虛構的存在。
干哉的眼裡湧出了淚水,但是這到底是什麼樣的淚水,干哉自己也不清楚。
干哉非常想要碰電腦。以前家裡有台電腦,但今年春天父親到外地工作,把電腦帶走了。之後干哉一直讓母親給他買一台,但母親就是沒有答應。干哉準備把儲蓄全部拿出來買台電腦,即便是二手的也可以,但也被母親制止了。母親說:「現在你首先是把英語搞好。如果可以順利考上公立高中,我會給你買台電腦當獎勵。」
月世界與十四郎在網上相遇並不是偶然。
「沒什麼,那,再見了。」
此後干哉與馬島新一和石田恵子再也沒有見面。
「太好吃了,我不是說客套話。」
月世界執著的想要見面,並開始直白的說出「我愛你」這樣的話。
「你在說什麼。」馬島的臉紅了。
「上網是要花錢的,而且用網名互相稱呼,每天晚上跟不認識的人聊天,太不健全了。反正肯定是聊些不正經的東西吧,好像還買賣麻藥和色情照片什麼的,你可不能一頭扎進那裡面去。」因為父親的上述意見,干哉沒有在家裡的電腦上過網。只能通過聽朋友講或看書,豐富了自己對網路世界的幻想。
那個補習班是干哉高中入學后準備去上的,因為報名的人數眾多,甚至還要考試才能進。不過干哉靠父親的關係走後門免試擠了進去。
干哉是馬島所開辦的英語補習班的學生。馬島的補習九九藏書班今年剛開辦,學生並不多。初一學生有六個,初二學生有5個,初三就只有干哉一個。由於授課是按年級劃分的,所以干哉上課的時候就成了單獨輔導。干哉很討厭英語,雖然因此才上的補習班,但就是怎麼都不願意上課。為了哪怕從眼前的痛苦中逃避一下子,干哉時不時地會拉著馬島聊閑天,談什麼都無所謂,只要能耗時間就行。
一想到馬島和石田恵子XXOO的樣子,干哉的心情就很糟糕。
馬島咬著嘴唇,皺著眉頭。干哉覺得他似乎要是不在臉部肌肉使點勁,臉會變得很松垮。
馬島拍拍干哉的肩膀。
干哉用的是馬島的ID,不過並不是未經許可就使用的,而且也沒想過上網幹什麼壞事,最初也沒打算沉浸在網路世界中,只不過出於一點點想要一探網路世界的好奇心,只想各處轉轉就滿足了。看過一圈就完了,即便有對十四郎這個人感興趣的人,從ID搜索到他真名叫馬島新人,也不可能會有什麼麻煩。所以干哉在剛開始上網的時候就公開了個人情報,因為這樣可以自由使用很多服務。之後就是頻繁在公開和非公開之間切換,雖然發現了一些本來非公開不可以享受的服務,實際上非公開也可以用,在這之前的約一個月,他一直都公開了自己的情報。
「他出門了,一會兒就回來。」
譯者:tokyoboots
當月世界提出「我想見見你,想實際跟你見面聊聊」的時候,干哉不是如何是好。他第一次認識到自己欺騙了月世界。不可能去見面。干哉編了各種無法見面的借口。
十四郎,你騙了月世界,但是,我也沒有資格責備你,其實我也騙了你。
「你說愛月世界,只是隨便說說的不是嗎,其實只愛了那麼一時。」
「嗯。」
月世界催促說想與十四郎在現實的世界見面。
「之前見過一面呢。」
在「最後」那裡特意加重強調了一下。
「這樣做可以嗎?」
「服務商也不知道誰在用啊,只要作為我們兩個人的秘密就行了,錢你也不用在意,沒多少的,用補習班的經費報銷就好了。」
干哉老實地相信了他的話。
「這裏寫錯了,用了兩個動詞。」
干哉他們三點二十分到了Gallop,干哉讓馬島把雜誌藏到包里。
干哉他們玩兒的網路服務,設有可以匿名交流的BBS,不過並不是所有的服務都可以匿名使用,有些服務要求提供公開會員情報。
干哉聽說馬島關閉了補習班,離開了八王子。
干哉對於馬島的好意最初還是有點不好意思接受,但慢慢地稍稍玩一下已經不能滿足了,他完全沉浸在了網路的世界中。
「昨天後來怎麼樣了?」干哉問。
「馬島並不是個常見的姓氏啊,如果知道住在八王子,一查電話本……」說到這兒馬島的肩膀抽|動了一下,「真是把我給卷進麻煩里去了。」
十四郎的設定本來就有很多是以馬島為原型,即使馬島與十四郎並非完全一致,但兩個人的差距比干哉和十四郎的差距要小的多。
「嗯。」馬島歪著頭說:「這個……不好說……」
你拒絕了,並且拜託我——馬島新一去代你見面。雖然我很難過,甚至當場差點哭出來,但我覺得這樣也好。假如你答應下來與我見面,我大概也不會去見你的。見了面你就會發現,月世界其實是沒有肉體的。
「不過對方只知道你叫十四郎吧,不可能採取什麼實際行動,當然也不是說這樣就沒事了……總之你在對方平靜之前,誠心誠意地一直道歉,道歉還是有機會的。」
如果單純的看十四郎與月世界的聊天記錄,肯定會認為這兩個人是在戀愛中~實際干哉在BBS上作為十四郎的時候,也確是真心喜歡上了月世界。但是這隻是十四郎的戀愛,並不是干哉的戀愛。干哉在網路上的年齡和經歷都是假的。十四郎的人格,雖然有干哉自己的影子,但與他本人還是差著十萬八千里。十四郎是只真實存在於BBS上、離開那裡就無法存在的、干哉所虛構出來的人。
「月世界有可能知道十四郎的住所。」
「她是我的……算朋友吧,石田恵子,今天說是要來幫忙做飯的。」
月世界是他在推理小說FANS聚集的BBS上認識的。十四郎寫了一篇推理小說的感想,並問其他會員的意見,最初回應的就是月世界。
話題不知何時就集中到電腦方面去了。
「唉?什麼意思?」
月世界和十四郎約好在咖啡店Gallop見面。
「今天謝謝款待了。」
「你和我之前認識的人都不一樣。如果是你,我覺得可以理解我。如果是你的話,可以不被我的外表所迷惑,發現真正的我。我想要見你。」
「雖然很過分,不過我覺得是最好的方法了……可以不傷害月世界……」
干哉一直假裝是大人。月世界問他職業的時候,他回答說是補習班的老師。這是馬島的年齡和經歷。雖然十四郎是什麼樣的人,怎樣創造是干哉的自由,但是對於十四郎的人物肖像,有必要有一個具體的勾畫。不然的話,沒準會忘記自己網上留言說過的話,前後矛盾露出馬腳來。
干哉咧嘴笑著看著馬島,「要是知道馬島老師並不是十四郎,那個人沒準會改變心意哦。」
「你也要一起來。」在去見面的那天,馬島這麼說,「因為不知道對方是什麼樣的人,突然一個中學生蹦出來說自己就是十四郎,對方一激動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來,本來我也是這麼想的,所以在昨天之前都準備由我來扮成十四郎。但是,還是覺得騙人不太好,一旦敗露了會更加傷九-九-藏-書害對方了。」
在你的記憶中,即使有馬島新一和石田恵子,也沒有月世界,你與月世界在網上的回憶,全部成為了石田恵子的。
「今天非常感謝。」
「那人是月世界?」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不美的人企圖以美麗的姿態留在你的記憶里本來就是錯誤的。現在你腦海里的月世界,才是真實的月世界。即使那樣我也不在乎,請你記住我。
干哉叫了咖啡,馬島叫了紅茶,一邊不停看表,一邊等著月世界出現。
干哉漲紅了臉,低著頭說。
你應該已經明白了吧,月世界就是馬島新一。
炒雞肉、炒蔬菜、牛肉卷、奶汁烤菜、土豆沙拉、西紅柿汁意大利麵……
臨走的時候,干哉答應了馬島要他今後也好好學習的叮囑,然後問他:
「她跟我說今後做朋友。所謂喜歡啊,愛啊,其實不過是她自己單方面在幻想罷了,實際見面激|情就沒有了……這不是很好嘛,不是嗎?」
馬島摘了眼鏡,揉著眼頭說:
月世界是二十八歲的女性,在證券公司工作,這隻是月世界自己說的,不過干哉相信她沒說謊。特別是確信她肯定是個女性。月世界的會員情報也是公開的,干哉用ID搜索到她的登陸名是石田恵子,那恐怕就是她的本名吧。
加入會員的合同一旦成立,就可以馬上開始上網了。
比起女人來更喜歡男人,如果僅僅如此的話,在這個世界上生存是沒什麼不方便的,但是,我卻和這些人還不一樣,我連身體都想變成女人。
「免費軟體和共享軟體是什麼啊?」馬島很快就搞不清楚了。這對干哉來說倒是正好,這樣他說什麼馬島都會照做了。干哉半強迫地讓馬島安裝了網路服務,其實是干哉自己想看看網路的世界。
從這句話開始的閑聊完全是放空狀態,對方說的話,自己說的話,都只在干哉的腦子裡停留了一下,就馬上消失在無意識的世界中了,但是,對方突然低語的一句話,卻深深刻在了干哉的腦子裡。
「真正的十四郎是誰?」
「希望可以和你口味。」馬島說。
「我當你的電腦教練吧,十四郎要是一點不懂電腦會很奇怪吧。」
「是嗎?」干哉嘆了口氣,「你已經知道了,沒錯,我才是真正的十四郎,跟月世界在網上聊天的是我。」
「你愛的是月世界吧,我並不是月世界。」
假花裝飾的對面她的手在動,拿出了什麼雜誌。
你好像害怕月世界不是正常人,我無法就這麼結束,我希望月世界這個女性,能以美麗的姿態留在你的記憶力。
「決定了,不過前提條件是要高中考試合格。」
「請進!」
不僅僅是年齡、經歷,容貌也是照著馬島來的。頰骨突出、眼睛凹陷、帶著銀邊眼鏡、短髮、高個子、瘦削。興趣則是干哉自己的、家庭成員、人生經歷特別是戀愛經驗,在月世界問前都設定好了。
「也許會產生報復心吧。」
「十四郎的事情……」
「結果馬島老師準備裝十四郎裝到最後嗎?」
「月世界坦白對自己的容貌沒有自信,因此什麼事情都無法變得積極,即便是這樣的月世界,你也愛她,沒有被外表所迷惑,月世界以為你是這樣的人。」
「是嗎,那今天可能是你最後一次來這兒了。」
「你不是喜歡月世界嗎?十四郎君。」
馬島嘆了口氣,拿起桌上的杯子,遞給了干哉。干哉接過杯子,喝了一口,咖啡非常苦。
干哉發現自己一直在盯著她的胸部,趕忙轉移了視線。
一進玄關,一股香味撲面而來,穿著圍裙的馬島站在那裡。
「我說並沒有撒謊,我真的喜歡你,之所以沒有坦誠相告,只因為我以為你不會搭理我這樣的小孩兒。」
「可能我才會讓你幻滅。」
三十歲的補習班老師,名字叫馬島新人,還是個高個子戴眼鏡的瘦身男……這就是月世界所相信的十四郎的樣子。
突然收到這封信你一定很驚訝吧,十四郎,你還好嗎,也許事出突然會嚇你一跳,當你收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不在這個現實的世界了。
「是啊。」干哉驚慌失措的說。
馬島盯著干哉,「那麼你要現在就去跟她說出真相道歉嗎?」
恵子說,去坦言相告吧,喜歡別人並不是什麼羞恥的事,不去說怎麼知道。他不是說了,喜歡的是月世界,是你的內心嗎?
3
他沒有想到竟然在這裏見到月世界。
在高中入學考試結束的那天,馬島叫干哉來家裡開慶祝派對。
石田恵子的目光轉向馬島,兩人四目相對了好一會兒。
「哦哦……」
「沒準會做出什麼過激的行為……」
4
「雖然我這個機器白痴,一直沒碰過電腦,不過既然你說會幫我看看,那我就買一台吧。買哪個好呢?預算五六十萬左右吧。」馬島就這樣把選電腦的任務交給了干哉。
「別在她面前提這事兒。」
身材高大的馬島站在門口,緊握拳頭,渾身發抖,雖然平時馬島很溫和,跟暴力無緣,但這時候干哉覺悟到怕是要被他打了,屏住了呼吸,胸口直發疼。
「月世界喜歡十四郎喜歡的無以復加,都不知道如何是好了,月世界以為十四郎也是這樣。」石田恵子表情悲傷地低垂著眼帘說,「但是你卻並不是這樣,你只是在戲弄月世界,根本不喜歡她。」
「為什麼要找我商量?你乾的事確實挺過九_九_藏_書分的,但也只有去道歉了,告訴人家真相,去道歉吧。」
干哉想,這該不會是命令我以後不要再來了吧。石田恵子與馬島交往的契機,是干哉的謊言。如果馬島不準備讓她知道這件事的話,那麼對於馬島來說,干哉就是個危險的存在了。石田恵子與馬島在交往,但那是因為石田恵子以為馬島就是十四郎吧,如果她知道真正的十四郎是干哉的話,馬島一定會為難的。馬島擔心干哉說出去吧,肯定是這樣。
你以為是月世界的那個女性,是我的青馬竹馬石田恵子。我從很小的時候就喜歡她,她也喜歡我。但到了高小的時候,我才發現了真正的自己。我對她的好感,實際是一種憧憬,我想變成她的樣子。這種感覺我羞於啟齒。我隱藏了自己的本性,一直跟恵子親密交往著,對這種連接吻都沒有的柏拉圖式關係,恵子大概以為是因為我比較晚熟吧。高中畢業典禮那天,在恵子的追問下,我告訴了她實情。她受到了相當大的打擊,罵我是變態離開了我。
這是月世界?雖然一瞬間是這麼以為的,可是留著茶色的短髮、戴著耳環的這個女性容貌很端正,身材也好,月世界說過自己對外表有自卑感,不可能是這麼漂亮的美女,干哉想象中的月世界,是個更加土氣、容貌普通的女性。
十四郎本來就是只存在於網上的虛構的人格,看過十四郎在網上發言的人,誰都有資格做十四郎,干哉如此牽強附會地認為。十四郎是馬島也不壞,只要干哉和馬島統一口徑,假的就變成真的了。
「我倒是挺有興趣的,但我不擅長弄機器啊,就連學會如何錄影都費了好大工夫,電腦什麼的我可玩不來。」
穿著運動服的她,雙峰傲人,從短裙里露出的美|腿又細又長。月世界說過自己對容貌有自卑感因此不敢談戀愛,不過到底她覺得自己哪裡不如別人了啊……干哉真想直接問問她,但是在這之前,還有必須要告訴她的,真正的十四郎是誰。她聽了會有什麼反應呢?大怒?還是以為我在開玩笑一笑了之呢?還是,說著「是這樣啊,原來你才是十四郎,終於見到你了,我愛你!」,然後擁抱干哉呢……不會的,干哉打消了浮現在腦海里的這個情景。
干哉心情不快地坐在椅子上。石田恵子端來了咖啡,干哉隔著桌子與她面對著面。
馬島拿著紅圓珠筆,盯著筆記本,表情凝重。
她在假花裝飾的對面的一個坐位上坐了下來,從手袋裡拿出香煙盒打火機,店員拿來了菜單,她看都沒看點了檸檬茶。
馬島在廚房裡呆了一會兒又回來了,手裡拿著兩個咖啡杯,他把一個放在桌上,另一個用兩手捧著。
干哉用「十四郎」這個網名與長相、聲音一無所知的人聊天聊的很開心。模仿大人般地交流電影和小說的感想、甚至連戀愛啊性|愛啊之類干哉根本就無緣的事情都假裝知道,干哉對於匿名聊天這個行為樂在其中。
「是的。」干哉的臉滾燙,太陽穴處脈搏劇烈跳動著。
在高中開學典禮的前一天,干哉來到了馬島的公寓,事先沒有約好,完全是不請自來。干哉有預感石田恵子就在馬島的房間。
他沒想過要戲弄月世界,也沒想過要騙她……
「有個人想介紹給你。」
我得了絕症,醫生說活不久了。於是我想留下最後的回憶,而加入了網路的世界,在那裡我可以忘記自己的肉體,作為一個真正的女人,跟你交流。我生下來第一次做了回女人,真是無比幸福的時光。
干哉猶豫了一會兒,鼓起勇氣說:「如果我說自己就是十四郎,月世界肯定會暴怒的,不過如果馬島老師你作為十四郎出現的話,她就不會生氣了吧?」
「那件事不早已經過去了嗎,別再提了!」
網上頻繁發生男人裝成女性引男性網友上鉤的戲弄、詐騙等事件,往往被騙的男性為了報復,把騙子刺傷,這類傷害事件也時不時訴諸于報端。
女人困惑地看著馬島身後,干哉跟在馬島後面走了過來,馬島回頭看了眼干哉,立即轉頭看著女人說:
終於十四郎和月世界約好每周星期三和星期六的晚上九點在網上相會,兩個人在網上交流的時光過的很開心。
「不是她吧?」干哉自言自語了一句,目光追隨著她的身影。
「月世界也許會想要報復。」
「這位是我教的英語補習班的學生,那個……是剛才偶然碰上的,讓他陪陪我打發時間……」
三點三十五分,一個年輕女孩繞過擋板走了過來。
「也就是說你喜歡上了我的外表?」
「是啊。」
扮作月世界和你聊天的時候,我忘記了自己的身體,身心都變成了女人。但是這個身體是虛幻的,明明心裏明白,卻還想要與你見面。
她穿著馬海毛上衣,套著淡黃色的外套,穿著短褲,配高跟長靴,干哉向她看去,她好像在找什麼人東張西望著,干哉與她目光對上了,她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
咖啡店分成門口附近昏暗的座位和裏面靠窗亮堂的座位兩部分,中間用擋板隔開。至少在擋板前面沒有月世界的身影,一看就知道了,那裡只有中年男人。
全部品嘗一遍后,干哉特意說:
「我沒有騙你,我到現在都對你……」
馬島把椅子轉過來,盯著干哉的臉說:「叫月世界的這個女人真心愛上了你。但是你實際上只是在戲弄她。是這麼回事吧?」
干哉使用馬島的ID進入了網路的世界。ID是馬島的,他人隨便使用是違反規則的,當然干哉也知道這一點。不過,馬島就在他身邊,他只不過是幫馬島打字而已,干哉擅自認定沒有超過允許範圍。
如果不是以為他是十四郎,石田恵https://read.99csw.com子根本不可能會喜歡上馬島,馬島的長相併不討女孩子喜歡,性格也不外向,也難以想象是那種會主動追女孩子的人,石田恵子之所以會喜歡馬島,是因為她相信馬島就是十四郎。
「那本雜誌……那是月世界……」干哉說。
「我自己在學,沒關係的,已經會用了。」
「什麼方法,有這麼好的方法你倒是說說看吧。」
干哉鬆了口氣,拉著馬島走到了最裡面的桌子旁,馬島坐在椅子上深深嘆了口氣,干哉坐在了正對著馬島的位置上。
「不行啊,這是違法規則的,而且還得花錢。」
8
「本來要說的,但是被你阻止了啊。」
干哉咽了口唾沫,說:「原來你已經知道了嗎,我就是十四郎。」
「最近有點忙,有空的時候我會聯繫你的。」
「今天她有別的事。」
「你沒有跟石田小姐說那件事嗎?」
不能不再提,因為她愛的是十四郎,也就是我……干哉在心中如此吶喊著。
干哉一邊在玄關穿鞋一邊說。
跟月世界在網上交流的十四郎,明明其實是我……干哉的心中捲起了一陣堵心的漩渦。
十四郎的ID登錄名是馬島新人,住所是八王子市。
「你沒跟她說實話?」
「也就是說,你與這個叫月世界的女人在網戀,是這樣吧。」馬島正在看的是十四郎與月世界這幾個月在網路上的聊天記錄。
「出去,滾出去,再也不要來了,別再讓我看見你!」
但是我錯了。我更加思念你了,但是又已經不能再作為月世界和你在網上聊天了。我很痛苦,再加上命不久矣,甚至想一死了之了。之所以沒有自殺,是因為石田恵子來我家找我了。她知道我得了絕症,也知道我喜歡你。
「不是,不是這樣的!」干哉大聲說,「喜歡她,愛她,所以才不能見面,因為我不並不是月世界想象中的那樣,現實世界的十四郎,只是個中學生,不管怎麼想,她都不可能會搭理我,就因為這樣才放棄的。」
就這樣,馬島開始明顯地迴避干哉。
「玩起來的話,其實意想不到的簡單哦。你願意的話我一直單獨輔導你吧。」
敲門之後來是石田恵子來開的門。可能是因為只是略施粉黛吧,跟之前的樣子有點不一樣,眉毛稀薄,五官也不是那麼立體,不過仍然是相當有魅力的容貌。
干哉逃了出去。
馬島點點頭把雜誌放進了包里,率先走進了Gallop,干哉心撲通撲通悸動著,跟在後面。
干哉獃獃地隨聲附和之後,用只有馬島才能聽到的聲音小聲說:「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在和她交往嗎?」
「你之前說的那個補習班已經定了嗎?」馬島問。是發覺兩個人恍惚中注視太久了,為了掩飾尷尬才脫口而出的吧,話題很突然。
她這麼說著準備了那個派對。
雖然他與月世界變得熟悉是在那之後,不過已經在BBS上交流過了。
「是啊,我覺得這樣做會比較不容易傷害對方。」
一切都開始自今年的夏天。
馬島搶走了我創造的十四郎這個人格,還把月世界石田恵子據為己有了……干哉的感覺就好像自己的戀人被搶走了一樣,不,不僅僅是感覺,實際就是如此啊。
其實幹哉對電腦也並不精通。干哉玩電腦的時間並不長,也就一年。但是,他請纓說可以一直單獨輔導也並不是騙人的。
我的腦袋是不是有問題啊。我再次意識到這是現實世界中無法成就的戀愛,於是準備給月世界和十四郎的關係畫上終止符。
「去旅館了嗎?」
「坦白一切,去道歉吧,我也跟你一起去道歉,怎麼樣,拿出勇氣來。」
干哉的算盤是,讓馬島成為網路服務的會員,這樣他就可以在旁一窺網路世界的究竟了。
干哉想要摟住石田恵子的肩膀,石田恵子快速躲開了,並跑向了大門口,干哉攔在她面前,想要強吻她的衝動貫穿全身。
「真的這麼有意思啊。我可不想跟不認識的人說話,干哉君,你要是這麼感興趣的話,不妨用我的ID吧。」
「難道我會讓你幻滅嗎?」
「不會的。我愛你。你的一切我都能接受。你不是這樣嗎?」
「一旦見面,夢就變成現實了,也許我們一直這樣在夢裡才是幸福的。」
從廚房裡有個女人探出頭來,干哉記得這張臉,她穿著彎月圖案的圍裙。
讓馬島老師買台電腦,時不時給我玩玩兒……干哉抱著這樣的期待,勸馬島買了電腦。
「我正好路過附近,想來看看。」
月世界與十四郎的聊天記錄全都保存了下來,干哉對月世界的了解,也只限於這些,同樣這也是月世界對十四郎的全部了解。
干哉面向石田恵子說。石田恵子回以微笑。干哉覺得真是美麗的笑容。
只有網名,匿名發言,跟自己不認識的人聊天。真是個充滿魅力的世界。干哉要想加入進去,但是馬島卻好像並不感興趣。
2
你開始更加喜歡月世界了,我以為這樣我就滿足了。
八月的下半旬,干哉根據自己的喜好挑選的電腦,就放在作為補習班教室使用的房間的桌子上。
「到底有什麼不滿呢?你是這麼漂亮。」
7
「這也難說……沒準會這麼想,因為你乾的事情跟詐騙差不多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