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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有內情的密室

別有內情的密室

作者:大山誠一郎
被藤本刑警帶到的,是個叫《千鶴餐館》的小餐廳。
「什麼嘛,這不是藤本警官嗎。我還以為是色狼。」
「是的。家裡的鑰匙還有汽車自行車的鑰匙全都放在那裡。」
「聽他說了是自由撰稿人。」
「這家店是祖母經營的。《千鶴餐館》里的千鶴就是我祖母的名字。站在那裡的那位是我祖母,廚房裡面的是我叔叔。」
「肯定是犯人不知道家政婦十一點要來吧。」
完全感受不到任何的罪惡感。不停恐嚇勒索讓人唾棄的男人。
更衣間裏面有著將近五人左右的客人。從不滿十歲的小孩子到七十幾歲的老人,各個年齡段的女子都在此寬衣著衣。室內角落擺有體重計和飲料自動販賣機。
富澤部長刑警害羞道:
「我以前都不知道甜點能那麼好吃。你以前有吃過嗎?」
涼子說完,藤本刑警露出不符合他性格的靦腆模樣說道:
岸本徹夫書齋的保險柜里,如同搜查班的推測一樣,曾放有恐嚇用的資料。

3

「只有被害者一個人的指紋。」
「被害者在被犯人用槍指著的時候,為了告發犯人當即將鑰匙吞下去。只要司法解剖在被害者的胃裡找到鑰匙的話,警察很快就能知道那是被害者為了告發犯人吞的,隨後應該就能鎖定犯人了吧。犯人當時應該是理解了被害者的行為,但是卻無法停止自己的犯行。現在不殺,被害者肯定會跑去向警察報案。於是,即便知曉了被害者吞下鑰匙這件事,犯人依舊還是撥動了扳機。殺死被害者后,犯人便思考如何對付殘留在被害者胃中的死亡訊息。不可能把手伸進口中拿出胃裡的鑰匙,也不可能剖腹將鑰匙取出。犯人想到的答案,就是製造密室。那樣一來,就能讓警察認為,犯人為了消除『使用鑰匙鎖門,趁屍體發現者慌張離開現場的時機悄悄把鑰匙放回去』這個別解,才讓被害者吞下鑰匙的。為了隱藏『被害者吞下鑰匙的行為是死亡訊息』這個事實,犯人給予了那個行為另外一種含義,那就是『犯人的消除別解行為』。為了讓『犯人的消除別解行為』這個虛構更具真實性,消除別解行為最好是不止一種。於是,犯人決定打匿名電話當警視廳,讓警察以為,犯人是為了消除『躲在現場,趁屍體發現者慌張離開現場的時機悄悄離開』這個別解,才讓警察充當發現者。伴隨製造密室的過程行為里,消除別解行為才是犯人真正的目的,所以才說犯人製造密室的理由符合第八種理由。」
「犯人為什麼要製造密室,這點我搞不懂。通常製造密室的理由都是為了偽裝成自殺或事故,但犯人根本沒有對被害者做偽裝成自殺或事故死的手腳。那製造密室根本就沒意義。還有,剛才我也說過了,犯人為什麼那麼不願意我們用別解解開密室呢……」
「也許是沒被採用的文稿,也可能是唯一缺少刊載該文的雜誌也說不定。」
等待了將近一分鐘后,看見被細繩拉動的月牙鎖把手開始慢慢地動了。
在走回玄關的時候,警部發現了門旁邊的邊柜上擺著的木盒。
①月牙鎖(クレセント錠,kuresento jou,CRESCENT LOCK):專業名詞,門窗鎖的一種。
「錢湯說還有其它的補足線索。被害者褲帶里的錢包只裝有一千日元和一些零錢,富裕的被害者理所當然會裝入的一萬日元和信用卡卻沒在裏面。另一方面,從被害者桌子的抽屜里發現了五張一萬日元紙幣和信用卡,可以想象是被害者自己將它們從錢包移動到抽屜里的,理由不明。但是,如果被害者打算去錢湯的話,把一萬日元紙幣和信用卡移動到抽屜的理由就知曉了。畢竟錢包是要和衣服一起保管在錢湯的衣櫃里的,錢湯的衣櫃又是粗製濫造的東西,很容易被人打開。被害者擔心錢被人偷走,才在錢包里放入必要的最小限度的金錢。」
被這樣一說,涼子下定決心了。「那麼,就由我來說吧。」
鋪著胭脂色絨毯約十三平米的寬敞房間。內壁的陽台窗被厚實的窗帘布所遮擋。
可是,為什麼他的錢包連一張萬元鈔或信用卡都沒有,這有點奇怪。
「唉,什麼意思?奶奶以前有見過密室收藏家?」
「……有了。發現像是細繩的擦痕了。」
在我打算詳細詢問的時候,突然身後大聲調地響起一個人的聲音:「哎呀,小涼?這不是小涼嗎。」
「殺人犯用鑰匙從外面鎖上玄關門,在發現者打破密室發現屍體后,殺人者再悄悄地把鑰匙放回去」——大概會這麼想吧?
「您知道了犯人為什麼要製造密室了嗎?」
「對於這點要好好查清楚。」
選自:《密室搜集家》譯者:海喵鳴泣
這是個五層樓裝修得很漂亮的建築,可以想象房租不是個小數目。以擔任者的早瀨(haya se)警部為首,搜查員門紛紛越過封鎖線進入公寓入口。其中最年輕的涼子排在最後。
「第九種理由您怎麼看?比方說有個人和我一樣想再一次見到您,所以才製造了密室把您叫過來這種理由如何?」
「原來如此,準備去錢湯的話,錢包的問題也就迎刃而解了呢。但是,被害者準備去錢湯又能說明什麼呢?」
「原來如此……」
按了好幾次門鈴,沒有任何人出來。繞到公寓的後邊,發現面對一零三室陽台的兩間房間的其中一間,也就是正面看左手邊的房間窗帘與窗帘之間留有縫隙。巡查翻閱欄杆跳上陽台,透過窗帘的縫隙窺視室內,看見了男人仰面倒在了地板上。
「有位自稱通勤被害者房屋的家政婦的女性來到這裏。」
桌子上乘有文字處理機。那似乎是幾年前日本也開始有出售的種類,非常方便,不過便宜的也要賣三十萬日元以上。文字處理機的後部是印表機。
涼子和藤本刑警就席。
(至此,問題篇結束,接下來是解題篇,想繼續思考的您最好暫停閱讀思考。)
這時,涼子注意到了自己還有一個疑問。
從他室內的裝飾和他的為人來看,岸本應該是相當有錢才對。
涼子曾在電視廣告上看過介紹。沒記錯,那是叫「文字處理機」的機器。
「哇啊,真令人懷念啊。」
犯人的心理應該是想儘快離開現場,所以應該會直接扔在一旁才對。
住在琦玉縣浦和市岸鎮。
「子彈是在穿過被害者身體后,鑲在了這裏。」
所以,犯人也無法悄悄地離開現場。
當天下午,搜查班到訪岸本徹夫契簽了合同的出版社,調查他都做了怎樣的取材。
「是的,由於被害者沒有將玄關鑰匙交給過任何人,能夠出入密室的人不存在。而且現場里也沒有和被害者同處的其他人在。因此,這個理由也被否定了。第三種理由,是通過製造密室,妨礙犯罪的立證。因為只要密室一直不被解開,警察就無法逮捕犯人。這次的事件,犯人似乎極力在事前消除了各種密室別解的可能性。因為密室若被別解解開了的話,哪怕解法與實際的不同,犯罪依舊還是會被立證的,所以犯人理所當然要消除別解。這樣來想的話,確實覺得第三種理由是正確的。可是,這回的密室老實說,完全不是那種妨礙犯罪立證的難解之物。事實上,你們警察也輕鬆地解開了。這樣一想,這個理由也被否定了。雖然可以認為是犯人自己覺得這次的密室難解得足以妨礙犯罪的立證,不過從事前消除密室別解來看,犯人給人一種準備周到的印象。這樣一個人,實在無法想象居然無法客觀判斷這次的密室是否足以妨礙犯罪立證。」
是犯人走到屋外后,靠繩或線來轉動室內窗戶的月牙鎖或門把嗎?
把衣服脫下放進衣櫃里。和以前一樣的空間窄小的衣櫃,特別是現在這種冬天,外套啊毛衣等等穿的衣服很多,搞得衣櫃塞得連門都很難關上。
警察會如何思考這個密室呢,殺人者想道。
警官將頭伸往文字處理機的後部。
祖母用溫和的口吻說道。
「那不可能。被害者毛衣的前身部分沾無數槍口飛散出來的火藥對吧。如果在他被射殺的時候有穿著外套茄克的話,細微的火藥應該會粘在那邊,毛衣上應該不會殘留大量的火藥痕迹才對。」
「關於書房的牆壁上掛著的風箏,那是岸本先生的興趣愛好嗎?」
涼子在腦海里描畫起那些字,忍不住叫了出來。
「第八種理由,就是製造密室所伴隨的過程中的行為,才是犯人真正的目的。單單做那種行為會顯得很不自然,所以才製造了包括那個行為本身的密室,來達到隱藏行為本身的保護色效果。」
「但是,還是有謎題留下來。」
您一定是嚇壞了吧。警部對她安慰道。
「——唉?」
涼子抬頭望著男子。高鼻梁兒,細長而清秀的眼睛。
並以不公布這個事實為交易,讓對方每個月都交付十萬日元的封口費。
「——被害者自己吞下鑰匙?為什麼要那麼做……」
「——暖和的地方?那是哪裡?」
從計程車司機那裡確認了,確實是那個時刻到家的。
「現在還不明確。總之犯人不想讓人用別解解開密室。可是原因不明。好了,接下來是總要的一環,犯人到底是怎樣製造密室的……既然無法從門、窗外靠繩線上鎖,就可以想象犯人是在出去室外后,利用了室內的某種動力源上鎖了吧。那麼,要用什麼當動力源呢?」
「那個,我有一點很在意的地方。」涼子說道。
確實,單從外貌的描述上確實和聽來的密室收藏家一致……
事情的開端是上午十點半打給警視廳的一通匿名電話:
「被害者在十二月的夜晚只穿毛衣便準備出門。從這點可以知道的,就是被害者打算開有暖氣的車,到暖和的地方去。」
「凌晨零點。」涼子答道。
「實物的證據我沒有。要證明我就是密室收藏家的話,只有披露我解開密室事件的能力而已。所以,要證明我是密室收藏家,您就必須告訴我事件的詳細內容。」
保險柜左鄰的書架上,放著揭發各個業界內幕的書和紳士錄,還排列著過去號的周刊雜誌。大概都是記載過被害者文章的刊號吧?
高木津希是個身材苗條,面向知性的女子。提到她謊報履歷的時候臉上發青,不過立刻就斷言了自己根本不認識岸本這個人。據稱事件當天,她出席完晚上九點的整個都議會後回家,在那之後一直都是一個人,過了十二點就上床就寢了。
祖母端來了咖啡。密室收藏家回了個禮,以優雅的姿勢小啜了一口後繼續說道:
「行。帶我去吧。」
涼子有聽說過,祖母的叔叔是一名警察。涼子小時候有見過他幾次,是個不拘世俗的坦率之人。涼子記得和他見面的時候他經常感嘆「樣子和小千鶴小時候一模一樣啊」。
「那麼,最後的——製造密室的第八種理由是什麼?」
「很抱歉在吃飯中打read.99csw•com擾兩位。你們是警視廳搜查一課的水原涼子巡查和藤本剛志(tuyo shi)對吧。」
「效果重複?」
「自由撰稿人?那種職業住得起這麼豪華的公寓,雇得起您這種家政婦?」
「唉?為什麼奶奶要見密室收藏家啊?奶奶認識密室收藏家嗎?」
「是的。據說被害者喜歡去錢湯泡澡,經常坐車到離自家五分鐘距離的《金魚湯》的錢湯。去錢湯的話,不|穿外套茄克也就可以理解了。畢竟進入錢湯就很暖和了,只要路上是開車去的,就沒必要穿外套茄克。更重要的,到錢湯泡澡必須把衣服保管在衣櫃里,大體積的外套茄克是會妨礙保管的。」
就這樣,密室詭計一轉眼就被解開了。
「為了讓屍體儘快被發現,好算出正確的死亡推測時刻吧?假設犯人已經想好了某種製造不在場證明的手段,萬一發現屍體發現遲了導致死亡推測時刻的範圍太廣,自己製造的不在場證明可能就會因此泡湯了也說不定。特意在窗帘之間留個縫隙,也是為了讓巡查早點知道這並不是普通的惡作劇電話,好讓巡查能夠確確實實地發現屍體。」
「我說你是小學生嗎?然後呢,有什麼事嗎?今天的工作已經結束了,我可沒有必要和合不來的同事在這吵嘴。」
接著是鑒識課員的報告:
一般來說信用卡都會放在錢包里的,可見是岸本徹夫將其從錢包移動到抽屜里了吧。
「打個比方,比如這次的事件,也許犯人真正的目的,是『讓文字處理機的送紙滾輪捲起細繩』這個行為也說不定。但單是做這種行為就顯得不自然,於是才合著製造了密室,達到隱藏行為本身的保護色效果。」
「那麼,為什麼會在被害者的胃中找到鑰匙呢?」
「能夠想象到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對犯人的告發——也就是所謂的死亡訊息(dying message)。」
「不過,若真是想儘早讓人發現屍體不是應該更早一點打電話嗎?根據報告,發現者的巡查到達現場的時候,死者已經死了至少幾個小時了。犯人明明不必等到上午十點半,在犯案后立馬打電話就行了。屍體越早發現死亡推測時間也就算得越準確吧?」
「抱歉啊。我只是想嚇嚇你。」
「那麼,被害者是準備去哪裡呢?這裏我們需要將著眼點放在被害者毛衣棉褲而非外套茄克的穿著上。十二月的夜晚,只穿毛衣外出是為什麼?」
「犯人為什麼要打宣告犯行的電話呢?」
註釋:
岸本徹夫褲子口袋裡的錢包里,只裝有幾張千圓紙幣和一些零錢,沒看到任何一萬日元紙幣和信用卡。
「那種可能性也是有。不過,從犯人預先準備好手槍具有計劃性的犯罪來看,犯人應該是事先調查過被害者的日常生活才對。那麼理所當然就很有可能會知道家政婦每逢周一周三周五的上午十一點會來。那麼,犯人為何不讓家政婦發現屍體呢?」
不過,為什麼要讓被害者吞鑰匙這點原因不明。
密室收藏家深深地點了點頭。
藤本刑警摸著右腕抱怨道。
為了從新閱讀那篇文章的話,岸本為什麼不直接看周刊雜誌上的印刷字,而偏偏想看閱讀文字處理機的文本呢?
不過,警察很快就會注意到那是沒可能的。
「奶奶以前就很喜歡聰明的人呢。爺爺也很聰明。那個人是女校的老師嗎?」
「每周他都要去他喜歡的那家錢湯一到兩次。是個坐車花五分鐘就能到的名叫《金魚湯》的錢湯。」
而岸本房間的書架上也擺有那一號的雜誌。於是,就產生了如同早瀨警部所言的疑問:
「嗯。我也很喜歡吃噢。小時候去祖母家玩的時候經常有得吃。」
藤本刑警在一旁啞口無言。
殺人者在製造密室以前再一次環視室內。
十點五十分警視廳的搜查一課第三擔任的搜查員到達現場,將《公館·浜岡》的入口用繩子封鎖,讓巡查負責看守。周圍頓時聚集了許多看熱鬧的人。
裏面放著汽車鑰匙、自行車鑰匙,可說以能夠想象這是用來裝鑰匙的。
那是遇到殺人事件的人們經常會做出的反應。
目前擔任議員第二任期的高木津希,據發表,她是畢業於美國名門大學休伯特大學法學部,並持有新英格蘭州律師資格證。然而岸本徹夫查到這些履歷都是偽造的。
「為什麼您會知道我們的名字?」
涼子納悶了。
而就在這時,驗屍官和鑒識課員進入了房間,於是第三擔任的搜查員和滝野川署的刑警們都暫且迴避到走廊一趟。
信裏面,詳細記載了三人的名字、性別、年齡、職業、住所,還有恐嚇的內容。
嘎啦嘎啦地拉開覆蓋上熱氣的玻璃門,走向櫃檯旁的更衣間。暖和的空氣瞬間包圍幾近凍僵的身體。坐在櫃檯上的,是帶著眼鏡滿臉皺紋的老婆婆,她不帶感情地對這裏叨了句「歡迎光臨」。
涼子張著大嘴說道:
於是警部說了句「感謝您的配合」后便讓家政婦回家了。
「我殺死了住在北區西之原公寓——《公館·浜岡》一零三號室的名叫岸本徹夫的人」,說完,對方立即掛了電話。聲音無法辨別是男是女,非常模糊。
「那是因為警察解開的是『如何製造密室』的謎題,而『為什麼製造密室』的謎題依舊殘留所以我才過來的。只要和密室相關的謎題還存在,我就會現身。但是,犯人應該是無法期待我會因為這個理由過來才對。所以犯人想見我的話必然會讓密室詭計更難解。然而,事實上並非如此。所以,第九種理由被否定了。到頭來,留下的還是第八種理由——伴隨製造密室的過程行為,才是犯人的真正目的。那麼,犯人真正的目的行為到底是什麼呢?這才是我們現在要討論的東西。」
但是,他的外表無論怎麼看都是三十歲前後。
接下來的預定是用公共電話匿名打給警視廳宣告自己的犯罪行徑。
那裡用的鑰匙很特殊,除非是鑰匙的製造商,否則無法打造備用鑰匙。
「嗯,那又如何?」
CRT畫面上顯示著文字。
似乎挑起了警部的興緻了。
身旁靠牆處擺著桌子。左手邊的牆壁下擺放有書架和大型保險柜。
理所當然,他表示自己不認識岸本這個男人。事件當天,他有一個緊急手術要做,知道晚上十一點前都在手術室內執刀。之後,他和護士門做完簡單總結后,便搭計程車於十二點半到家。
「但是……」
第二天,嫌疑人浮出水面了。
「十六歲的時候。女校生四年級的時候。」
那麼,「在發現者打破密室發現屍體的時刻,犯人還藏在現場,等發現者離開現場的之後,犯人再悄悄地離開」——這樣想呢?
隨後會計立馬後悔,想從岸本手上拿回內外帳本,但岸本不被他的話所左右,在那之後,會計出交通事故去世了。獨佔秘密的岸本隨即便以此勒索城田寬子,要求她每月支付十萬日元的封口費。
「失禮了。我是密室收藏家。」
犯人到底為什麼要製造密室呢?為什麼那麼不希望密室被別解解開呢?
「『胃』這個字分解開來就是了『田』和『月』。就其中裝入『鍵』吧。犯人的名字應該就會浮出水面了。」
得知交給公寓居民兩支鑰匙是一貫以來的規定。按管理公司的說法,被害者本人表示一支鑰匙就夠了,於是將另一支還回給了管理公司。
「不過,胃中殘留的鑰匙為什麼能夠告發高木津希呢?」
用叉子將載著焦糖的烤布雷送入口中,嚼著焦糖布丁讓人覺得自己一整天的疲勞也跟著融化了似的。
玄關的門已經上鎖。窗子也是,除了這間房的陽台窗外,全部的月牙鎖①都扣上了。現在就差製造密室而已。
門的下邊又設有門檻,關上後門和門檻緊緊便會相接,繩和線依舊還是無法穿得過去。
看來西川陽子對自己的僱主也知道得不是很詳細,再繼續詢問也沒有什麼收穫。
「我想起來了。您是那個時候的——昭和十二年在京都柳園高等女校發生的密室事件的目擊者。是叫鯰田千鶴對吧?」
密室收藏家一聲不吭地就席后,便向祖母點了份義大利濃咖啡。
沒有。家政婦搖了搖頭答道。

5

涼子將至今為止的搜查內容詳細地說明了一番。
「昭和四十五年,舉行大阪萬博的那年去世了。他很懷念您,一直說想要再見您一次。」

2

柴山綜合醫院六年前發生過骨關節結核病蔓延的事件。岸本發現,每一個患者都因神經痛之類的原因注射過類固醇,便懷疑應該是注射器的消毒工作不夠充分,導致結核蔓延的發生。岸本將錄有患者們在醫院內注射過類固醇的證言錄音帶拿到柴山俊朗跟前舉證,要求以不將此證據上報給衛生部和保健站為交易,讓對方每個月交十萬日元作為封口費。
祖母溫和的臉龐上,浮現出難以抑制的驚訝表情。到底是怎麼了?
「雖然不是太懂,不過我的外甥是在製作文字處理機的家電廠上班的。由於事發現場有文字處理機,所以我就想著了解了解便在昨晚質詢了外甥。據說,文字處理機的背後,是有著能夠列印畫面調出的文本的印表機。而印表機內則有出紙用的送紙滾筒。那東西應該能當動力源使用吧?」
接著,涼子愕然了。昭和十二年解決的事件的話,密室收藏家現在的年齡就算超過七十歲也不足為奇。
大概會直接用現場的電話報告事件的發生,併為了保全現場而留下來吧。
凝視著祖母的密室收藏家,其端正的臉孔緩緩地露出微笑。
——這封信送到警視廳的話,說明我已經被那三人的某位殺死了。
「——錢湯?」
「犯人使用鑰匙鎖門,趁屍體發現者慌張離開現場的時機悄悄把鑰匙放回去——為了消除以上別解,犯人讓被害者吞下了鑰匙。這是第一處消除別解行為。犯人躲在現場,趁屍體發現者慌張離開現場的時機悄悄離開——為了消除以上的別解,犯人讓不會驚慌失措的警察作為發現者。這是第二處消除別解行為。第二處的消除別解行為,其前提是警察必須始終留在現場。而警察一直留在現場的話,犯人也就無法悄悄地將鑰匙放回去。也就是說,只要讓警察充當發現者,『犯人悄悄地將鑰匙放回去』這第一種別解也就自動地被否定了。只要實行第二處的消除別解行為,就不需要特意實行第一處的消除別解行為了。」
「不過,事實上即便警察解開了密室,您還是過來了不是嗎?」
最後,譯者在此要像各位道個歉,為了讓大家能夠「只看這篇文章無需查字典」得以解開謎題,譯者特意把其中某個無關人物的名字改了,那就是涼子的表兄妹之一的,文中叫「若月」的那位。
「玄關門旁邊的邊柜上擺著的木盒,的是岸本先生用來https://read.99csw.com保管鑰匙的對吧?」
密室收藏家通過考察密室的理由,很漂亮地鎖定了犯人。
不過,這樣也是沒可能的。因為發現者肯定會是警察。警察是不會擅自離開現場的。
「對於『犯人為何不讓家政婦發現屍體』這點,有必要在搜查會議室檢討。」
「但是,被害者可是被子彈擊穿左胸,子彈還鑲在了牆壁上了噢。案發現場毫無疑問就是被害者的自家公寓沒錯的。」
藤本刑警插話道。
月牙鎖現在是開鎖狀態,把手部分是向下的。將細繩的一端作出圓環,套在把手上。
事件當天,她和公司的幹部在橫浜的中華街吃晚飯,在晚上十一點以前都和他們在當地的酒吧度過。
「那麼這樣想如何?將細繩從送紙滾筒延伸到窗帘桿,通過窗帘桿和窗框的縫隙垂下,套在開鎖狀態下的月牙鎖把手上。只要列印開始,送紙滾筒就會旋轉,然後將細繩捲起。那樣一來,月牙鎖的把手就會被拉上來,從而讓月牙鎖半迴旋將窗鎖上。」
「能否從子彈上得知手槍的種類?」
住在大田區的《西六鄉》公寓。
原文里,她是「敦子(atu ko)」,之所以改成帶月(tuki)的名字,理由大家應該已經知曉了吧?
從椅子上下來,抓著細繩的另一端,往陽台窗反方向的桌子處走去。
不過不是現在。現在立馬讓他們發現屍體的話,死亡推測時間也就相應地更準確。
「這家店的意大利麵很好吃,甜點更是一級棒。以前我還一直鄙視那些喜歡吃甜食的人,這裏的甜點讓我改觀了。我點焦糖布丁和義大利濃咖啡,你呢?」
第二天早晨,司法解剖的結果送到了搜查總部。關於死亡推測時刻和死因,完全符合昨天驗屍官的鑒定。然而,司法解剖判明了一個事實:消失的玄關鑰匙,出現在了一個不得了的地方。
「被害者從自家到《金魚湯》開車需要五分鐘。考慮至少要在錢湯泡二十分鐘澡的話,最起碼要在《金魚湯》關門前大概二十五鍾之前——十一點三十五分,被害者必須從自家出門。而犯人在被害者正準備外出的時候到來,犯人來到的時間也就成了十一點三十五分以前了。因為被害者的死亡推測時間是十一點以後,犯案時間就可以縮小成十一點到十一點三十五分了。三個嫌疑人里,這個時間段沒不在場證明的人物,就是犯人。城田寬子在晚上十一點以前都和公司里的幹部們一起度過,之後打計程車在十一點四十分的時候回到家。十一點四十分以前的時間,她的不在場證明都可以由公司幹部和司機來確認。柴山俊朗要執刀緊急手術,晚上十一點以前都在手術室里。之後,還和護士們開了總結會議,凌晨十二點半打計程車回到家。凌晨十二點半以前的時間,他的不在場證明都能夠確認。另一方面,高木津希在晚上九點時出席完都議會後回家,在那之後都是一個人度過。關鍵的時間段里她沒有不在場證明。所以,她就是犯人。高木津希在晚上十一點到十一點三十五分期間來到被害者家。在被害者端著入浴用品準備去錢湯的時候,您可能要說『既然要出門改天再來』吧,可下定決心殺人的高木津希沒打算延期。她拿起帶來的手槍指著被害者,將被害者逼入室內。然後讓被害者打開保險柜,奪走恐嚇用的資料。被害者感到自己性命不保,讓自己即使被殺也能夠告發犯人而吞下手中的鑰匙。高木津希大概是理解了其中的含義了吧,可她事已至此已經無法中止犯行,將被害者射殺了。之後,她開始實行隱蔽工作。首先,將被害者端著的入浴用品放回原位,汽車鑰匙也放回玄關邊桌上的木盒裡,隱藏被害者準備去錢湯的線索。接著,為了讓被害者的告發失效,她利用了文字處理機的印表機製造了密室。雖然這是個極其普通的詭計,卻有著能夠偽裝被害者在被害以前曾使用過文字處理機的假象,隱蔽被害者打算出門這個事實的優點。最後,第二天十點半的時候,她打了匿名電話到警視廳宣告犯行,偽裝『密室的消除別解行為』。」
礦泉水、茶水、果汁以及水果牛奶應有盡有。小時候來錢湯洗完澡,都會期待著讓祖母買水果牛奶給自己喝。回想起當時和堂表兄妹一起喝的那甜滋滋的味道。
「真懷念啊。十年沒見了?不,不止十年呢。你真是越來越漂亮了啊。年輕人真好,皮膚水嫩水嫩的。哪像我……」
就在這時,店裡的門打開了,是個瘦長身材的男子。年齡估計是三十歲前後吧。
隨後,搜查班便詢問玄關鑰匙是否能夠自己打備用鑰匙。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
「唉?這次也是不懂您在說什麼。」
祖母感慨萬分地說道:「自從昭和十二年的事件聽了您的推理以來,我這四十八年一直,都希望能再聽一次您的推理。看了我等了那麼多年不是白等的。真是了不起的推理啊。」
詢問他們作為到今早有沒有聽到槍聲或看到可疑人物之類的,還問了岸本徹夫的為人如何。
「而打匿名電話給警視廳讓警官發現屍體這行動也是為了消除別解。『普通人發現屍體的話,有可能就驚慌失措逃離現場了吧,就算沒有被嚇跑,也可能會不敢使用現場的電話報警,而向鄰居借電話也說不定。那樣一來,當時躲在現場的犯人就可以趁發現者離開現場的時機逃走。』——以上這種別解就成立了。不過,只要發現者是警察的話,就不會驚慌失措逃離現場。於是,犯人若想悄悄離開現場的話,必然會被發現。『本可以讓十一點過來的家政婦發現屍體的,卻偏偏要在十點半打匿名電話給警視廳宣告犯行。』水原的以上疑問也因此冰消瓦解了。因為家政婦這種普通人是發現者的話,很有可能就會在發現屍體的時候驚慌失措逃離現場,那樣就無法消除別解了。所以,犯人才在家政婦到來之前打電話給警視廳宣告犯行,讓警察成為發現者。之所以上午十點半那麼遲的時間才打電話,是因為犯人想儘可能地讓死亡推測時刻變得模糊,於是才在犯案后儘可能地空出時間出來。另一方面,犯人又必須在十一點家政婦到來之前打電話讓警察發現屍體。十點半這個時刻是在這兩種相對立的條件下決定的。」
「看來被害者從軟盤裡調出過自己寫過的記事呢。」
身旁靠牆處,是乘有文字處理機的桌子。左手邊的牆壁下擺有書架,以及門敞開著的大型保險柜。保險柜里空空如也。因為在犯案前,犯人曾用托加列夫要挾岸本徹夫(kisi moto tetu o)打開保險柜,並讓他將恐嚇的資料拿出來。那支托加列夫是為了達到這個目的,靠關係從暴力團伙那裡買來的。
「在被害者被射殺的時候還穿著外套茄克,之後犯人將其脫去嗎?」
「既然犯人沒有威脅被害者吞下鑰匙的話,那就是被害者自己吞下鑰匙的。」
第三個人,是名叫柴山俊朗(shiba yama toshi rou)的男性。六十一歲,是柴山綜合醫院的院長。
這樣下去就來回兜圈子了。
「不不,那不過是我舉的一個例子而已,並沒有說那就是犯人真正的目的。到現在為止,犯人真正的目的行為是什麼還不明確。不過,製作密室的八種理由中,第八種理由就是符合這回事件的理由,這點應該是不會錯的了。」
③錢湯(せんとう,sen tou):公共浴池。
細繩是從文字處理機的送紙滾輪處向斜上延伸,經過窗帘桿和窗框的縫隙直下,最後套在月牙鎖的把手上的。所以隨著細繩的捲動,月牙鎖的把手應該就會被拉起來,讓月牙鎖處在半迴旋的上鎖狀態。然後印表機繼續列印進一步捲動細繩,細繩就會從向上的月牙鎖把手上脫開,經過窗帘桿和窗框的縫隙,最後應該就會被完全地卷進送紙滾輪內。
「田」「鍵」「月」——takagituki。
試著打開窗子,可無論左邊還是右邊的房間窗戶都上了鎖。
「嗯。他還喜歡去錢湯泡澡。」
祖母望著密室收藏家說:
「但是……」
「不,那個,其實啊,這附近有家很好吃的義大利餐廳噢。所以我就想,偶爾換換在瀧野川署吃的難吃便當的口味,想請你一起去那裡哪怕是吃點甜點也好。」
「好痛好痛好痛!」
鎖上衣櫃的門將鑰匙套在塑膠繩並掛在手腕上。涼子和祖母一起,拿著毛巾、沐浴露、洗髮水和護髮素走進浴場。
將門鎖上后再把鑰匙放入被害者的胃裡怎麼想都不可能,這就表示門並非是用那支鑰匙鎖上的。那麼,鑰匙是只有一支嗎?
「不,我也不知道是誰。剛出現沒多久,一解決完問題就離開了。連名字都沒有留下。我只見過他一次。」
而岸本徹夫的屍體,則仰面倒在房間的正中央。是個長著鬍渣一臉貧寒相,目光獃滯睜大著眼球的矮小男子。身穿白黑國際象棋棋盤花紋的毛衣,駝色的棉褲。
「——為了見我?」
「是誰?難不成,是爺爺?」
「第四種理由,是為了延長被害者的屍體被發現。做成密室的話,現場便無法讓人進入,屍體的發現時間也會被延遲。可能是犯人有什麼不想那麼快讓人發現屍體的理由。但是,就當是不讓人進去而製造密室吧,犯人只需用鑰匙把門鎖死便可,根本沒必要用那麼麻煩的詭計鎖窗。因此,這個理由也被否定了。第五種理由,是為了讓人認為密室現場是案發現場。只要現場是密室,而密室里躺著一具他殺屍體,警察一般都會認為那裡就是案發現場吧?實際上,被害者是在其他地方被殺死後,才被搬來密室現場的也說不定。如此讓人誤認案發現場,或許能讓犯人得到什麼好處也說不定。」
搜查員紛紛拍手稱快。
「若真如此,窗帘桿應該會留下細繩的擦痕。」
「——是的。您想起來了啊。我都已經那麼老了,您卻還是一點都沒變呢……」
那裡正是被手槍擊穿的傷口。
「簡直就像是走齣電影熒屏上的人呢。長得很俊俏,風度翩翩。不過,讓我感到帥氣的並不是這些外在,而是那個人的頭腦。他真的是個聰明的人啊。誰都無法解決的難題他居然一下子就解決了噢。」
不過,為什麼要那麼做呢?
「既然已經發表了,那直接看周刊雜誌的印刷本不就行了?書架上可是擺有周刊雜誌的過去號噢?」
擅自修改原文是不應該的,不過我有我翻譯的想法,請理解。
岸本徹夫如此寫道。他對那三個人物進行了敲詐,萬一自己被其中一人殺了,這封信就會在自己死後送到警視廳內。大概,他是將這封信交給便利店,並委託對方「如果和自己失去聯繫就把它寄出去」了吧。
涼子聽得茫然了。密室收藏家簡直就像是從帽子里捉出兔子的魔術師一樣,將推理指引到https://read.99csw.com意想不到的地方。
還是說,警察並沒有被這些別解所迷惑,而是從一開始就注意到文字處理機和細繩的詭計呢?
男人答了不算回答的回答。
雖然有可能是犯人槍走了,但是那樣就不理解為什麼要特典將錢包放回被害者口袋。
由於三個人都是單身,在他們主張在家的時間段都沒有不在場證明。
「您有什麼證據證明自己是真正的密室收藏家?」
「聽說你們在搜查北區西之原發生的密室殺人事件對吧?能告訴我詳細的情況嗎?」
「還不是你突然把手放在我肩膀上。」
涼子端詳著對方的表情。透過街燈,能看出他那粗魯的臉變得通紅。
「你是什麼時候見到那個人的?」
「也沒有。」
「那是個怎樣的人啊?外表如何?」
搜查班趕緊質詢《公館·浜岡》的管理公司死否給了被害者兩支鑰匙。
「這裏就是祖母的家。」
同僚抱著胳膊答道:「……看不出他是在撒謊,也不覺得他在演戲。我覺得可以相信。」
「——犯人沒有實行過第一種消除別解行為?」
如果真有藏起來的犯人企圖逃跑,巡查一定會發現的才對。
「——唉?裝入?怎麼裝?」
「這是你所謂的女人的直覺嗎?」
現在上邊沒有放任何的複印紙。在印表機的送紙滾筒上,將細繩的另一端用瞬間粘著劑粘穩。
「就是為了把客人——把密室收藏家叫來身邊這個理由。只要發生了密室事件,密室收藏家一定會出現解決謎題對吧。犯人可能是為了見密室收藏家也說不定。為此,犯人才引發密室殺人案。」
被害者曾將玄關門的鑰匙保管在門旁邊桌的木盒內。犯人用手槍威脅被害者將鑰匙吞入肚內后將其射殺,然後,再用某種方法製造密室。犯人選手槍作為兇器,一來是為了要挾被害者打開保險柜嗎,二來是為了逼被害者吞鑰匙吧。
「死亡訊息是可以多重解釋的東西,從荒謬無稽到看起還說得過去,怎麼樣解釋都可以。僅僅基於死亡訊息就鎖定犯人,這就相當於是在柔軟的土壤上不打地基就直接建房子一樣。所以,我想先不考慮死亡訊息本身的含義而繼續推理。推理的結果鎖定了犯人以後,才來以對答案的形式,確認死亡訊息指示的人物名字,可以吧。好了,我們開始吧。在被害者被搶指著的時候,當即就吞下了鑰匙,那支鑰匙原本是放在哪裡的?鑰匙的保管處——玄關門旁邊的邊桌上擺著的木盒對吧?那樣的話,就變成被害者被槍指著之後,還走去玄關拿鑰匙了。但是,犯人不可能允許被害者做出那種行動。犯人發現被害者做出預想之外的行動的話,肯定會馬上制止的,那樣一來被害者拿鑰匙的行動應該就被阻止了才對。那麼,我們就可以想象,在被害者被搶指著之前,鑰匙就已經在他手中了。所以,被害者才能在自己被搶指著的時候,迅速地將鑰匙吞入肚子里。」
警視廳收到的一封信讓負責人的臉色大變。對方趕緊將這封信送到在瀧野川署設立的岸本徹夫殺人事件搜查總部內。
第二個人,是名叫城田寬子(shiro ta hiro ko)的女性。五十三歲,是健身道具的販賣公司「城田產業」的社長。
已經調查過的瀧野川署的刑警說道。
接著,搜查員門開始尋找手槍的下落。不過,兇器似乎被犯人帶走了,到處都找不到手槍。
「是的。試著想想其實犯人根本沒有威脅被害者吞下鑰匙這回事。」
祖母溫和地說道。密室收藏家微笑著,繼續說:
「突然扭人家的手你真過分啊。」
十一點之後坐計程車於十一點四十分回到家裡。洗了澡于凌晨一點就寢。從計程車司機確認下來的結果,城田寬子確實是在晚上十一點四十分的時候到家的。
「我們取出鑲在牆壁上的子彈做了魯米諾實驗后,發現了子彈上有血痕。這顆子彈毫無疑問是奪走被害者性命的子彈。被害者穿的毛衣前身部分我們還檢測到,上面附著了多數從槍口飛散出來的火藥。想必是在非常近的距離被擊斃的吧。」
到底是吹什麼風了。涼子微笑道:
一切都如同過去一樣。堆疊著黑磚瓦的破風建築玄關,染著《金魚湯》三個字的門帘,還有那佇立在夜空下的巨大煙囪。
藤本刑警硬生生地說道。看來是對警部讚揚涼子「著眼點不錯」感到不愉快的樣子。
鑰匙,居然被發現存在於被害者的胃中。
岸本徹夫仰面倒在地板上。身高一百六十公分上下的小個子男人,臉上長著鬍渣的貧寒相。
警部環視著每位部下說道。
「現在還不清楚。我打算從現在開始分析。——我能夠和你們共席嗎?」
四十八年前的話,那是祖母十六歲的時候。涼子回憶起前幾天在《金魚湯》的對話。
所在管轄地的滝野川署的刑警說道,右手指著牆壁。風箏與風箏之間的米色牆壁上,嵌入了一顆黑色污點般的子彈。
被巡查帶上前來的,是個四十幾歲的豐|滿女性,名字叫西川陽子(nishi kawa you ko)。
也就是說,這是一起密室殺人案件。
「昨晚的晚上十一點左右到凌晨兩點左右的時間內被害的。左胸上有一處貫通的槍傷,基本上是當場死亡。」
最後,感謝大家讀到這裏。謝謝觀賞。
「岸本徹夫先生是幹什麼工作的?」
「不過話說回來,犯人為什麼想要消除密室的別解呢?」
涼子感嘆早瀨警部的分析。真不愧是擔當搜查一課負責人之一的人。

4

「那意思就是,如果犯人十點半沒打電話的話,發現屍體的就是家政婦了。明明十一點家政婦就會來到發現屍體,犯人為什麼要在那之前告知警視廳呢?犯人打電話的時間是十點半,是家政婦過來的短短前三十分鐘。犯人為何不願意等三十分鐘,讓家政婦發現屍體呢?」
祖母惡作劇似的笑道。涼子仰天感嘆「拜託別在這種時候裝乖啊奶奶」。
當天夜晚九點剛過,結束了在瀧野川署開的搜查會議的涼子,一個走在去往上中里站的夜路。
「沒關係,您提到的第九種理由是?」
那麼,犯人是在派出所的巡查發現屍體的時刻躲在現在,找到機會後悄悄離開嗎?可是,巡查發現屍體后就沒有離開過現場。
店內沒有其他的客人,在櫃檯對面的廚房穿白衣服的中年廚師正在擦碗。
接著,警部又將目光轉移到大型保險柜。門開著,裏面空無一物。
而房間的內壁有陽台窗。
「所以我認為,犯人的那通宣言電話並不是為了讓人早點發現屍體,而是有其它原因的。」
「第一種理由,就是為了讓人以為是自殺或事故死。只要現場是犯人無法出入的情況,就會讓人認為那是自殺或事故死亡。」
進一步搜索的結果,搜查員從抽屜里找到了五張一萬日元紙幣和信用卡。
「岸本先生結婚了嗎?」
「是的,如果要讓人認為是自殺,應該會讓被害者握著手槍來偽裝才對,但犯人將手槍拿走了,也沒有作任何的偽裝自殺以及事故死的手腳。於是,這個理由被否定了。第二種理由,是為了嫁禍給能夠出入那間密室,亦或是曾和被害者共處密室的人。打個比方,假如犯罪現場被上了鎖,而鑰匙的持有者只有一個人有,那麼就只有那一個人物能夠出入現場,犯人也得以將罪行嫁禍給對方。又或者是被上鎖的犯罪現場除了被害者還有另一個人在,那麼能夠犯罪的就只有那個人物,犯人就得以將罪行嫁禍給那個人。」
「送紙滾輪捲起細繩是犯人真正的目的?為什麼犯人會想做這種事?」
水原涼子(mizu hara ryou ko)站在《金魚湯》錢湯③的門前感嘆道。
②鍵(かぎ,ka gi):「鑰匙」或「關鍵」之意。
「看來是犯人用手槍指著被害者要挾他打開門,並將裏面放著的東西奪走呢。」
第一個人,是名叫高木津希(taka gi tu ki)的女性。四十七歲,都議會議員。
「只能請你們相信我了。拜託了。」
沒有人發現可疑人物,也沒有人能談及被害者的為人如何。
涼子和藤本一臉困惑地望著彼此。看著祖母和叔叔時,叔叔顯得莫名其妙,而祖母不知為何,卻睜大著眼睛望著自稱密室收藏家的男子。
「軟盤?調出?什麼意思啊?我對文字處理機不是很了解,能給我簡單說明一下嗎?」警部說道。
「真的嗎?」
「和小涼你工作相關的事噢。」
「不,想見您的大有人在。比方說我就是。」
「抱歉打擾一下,您是不是忘了說第九種理由了呢?」
右手邊的牆壁上掛有不少風箏。似乎是被害者的興趣愛好。
早瀨警部說道:
「原來如此,了不起。不過,雖然解開了『如何製造密室』,但不是還沒有解開『為什麼要製造密室』嗎?」
小時候去祖母家玩的時候經常會看到她。由於她沒有生小孩,當時涼子和堂表兄妹都非常受她疼愛,經常能收到她送的糖果和果汁。
然後,打開文字處理機的電源,CRT顯示器變亮了。因為在工作的地方也用過文字處理機,所以操作方法也有所了解。任意從軟盤裡調出岸本徹夫寫好的文件,按「列印」按鈕后開始列印。
驗屍官和鑒識課員的搜查結束了,涼子等人回到現場。
「你祖母的興趣是做甜點啊?」
「因為我是密室收藏家嘛。」
「這是放鑰匙的嗎?」
「……就是這樣,雖然犯人還無法斷定是誰,不過已經縮小到三人的範圍了,密室的話,也用不著您出馬,已經讓我們搜查班的人解開了。」
「軟盤就是用來保存文字處理機生成的文本的記錄媒體。想進行文字處理作業的時候,就將軟盤放進軟碟機里,並調出自己要作業的文本。現在畫面調出的,是個文件名叫《社長去拉斯維加斯大豪游?讓一流證券公司瞠目結舌的實態》的文本。文本建立日期是今年六七月的時候。我想應該是周刊雜誌的記事。既然是半年前寫的,是已經發表上去了吧,所以他調出這個的原因應該不是為了編寫而是為了閱讀。」
「為什麼會想要見我呢?我並沒有讓人想見的價值。」
但是,在窗子緊閉的狀態下根本沒有能讓繩線通過的縫隙。

6

藤本向老婦人點餐了。她微笑后,走進廚房告知廚師。
走路像滑著似的進入店內。以為他會找個地方坐下來,可沒想到居然直著走到涼子他們的桌前。
「錢湯噢。」
「您對仇恨岸本先生的人物有沒有什麼線索?」
「錢湯?」
接到電話的通信司令室的負責人開始還半信半疑,但還是聯絡了最靠近那裡的派出所,讓巡查前往《公館·浜岡》。
「……被您這麼一說,確九_九_藏_書實是呢。」
「那麼,死亡訊息是對誰告發啊?吞下鑰匙能夠告發誰呢?」
「剛才的那位家政婦,一直都是上午十一點鐘過來的對吧?」
聽到《金魚湯》這個名字的涼子吃了一驚。被害者也經常去那家錢湯啊?
「只要與密室相關的謎題還存在,我就有使命將其解開。」
「確實如此……」
第二周星期五上午,坐落在北區西之原三丁目處的公寓——《公館·浜岡》內,發現了他殺屍體。住在一零三號室的名叫岸本徹夫的五十六歲男子被人射殺了。
在確認沒有複印紙的情況下送紙滾筒轉動並開始拉動細繩以後,立即提起裝有恐嚇資料和托加列夫的手提包打開陽台窗,走向設有晾衣桿的陽台處。
叫聲聽起來是熟悉的聲音。那是藤本刑警。涼子放開雙手。
得知,岸本主要負責行業醜聞這塊。然而岸本本人是個秘密主義者,從來不向合同對向的出版社透露自己在追蹤什麼內容。所以,可以預想到要找出岸本恐嚇對向是很困難的。
「你說。」
跨越陽台欄杆,走出停車場。行走在寒風刺骨的夜路上。
「請。」
謊報議員的經歷違法了公職選舉法,是受刑事處罰的對象。
不過,沒有一個人聽到了槍聲。據說這個公寓的隔音措施做得很好,不是很大的響聲的話是聽不見的。所以使用消音器的話,周圍的居民聽不到槍聲也沒什麼奇怪的。另外,一零三號室是靠角落的房屋,嵌著子彈的右手邊牆壁是外壁,所以子彈打進牆壁帶來的衝擊也不會讓隔壁的居民注意到。
身穿白黑國際象棋花紋的毛衣,駝色的棉褲。左胸部分染上了深紅的血液。
小時候,每次來祖母家,都會像現在這樣和堂表兄妹一起,被祖母帶到這錢湯來。雖然祖母家也有浴室,不過祖母本人還是更喜歡這寬敞的浴場。
「他是單身。據說是不想被婚姻束縛,一次婚都沒有結過。」
決定了,等會洗完澡也買來喝吧。
說的也是。警部點了點頭。
「多謝您的誇獎。」
說完,深深地低下頭。涼子看著藤本問道:「你怎麼看?」
「很遺憾。和你爺爺見面是在和那個人見面幾年後的事了。」
特意將窗帘留下縫隙后,關上了陽台窗。將眼睛移近窗子玻璃,凝視著月牙鎖的動向。
另外,文中里,特意做出「鑰匙」和「鍵」的註釋,其實也是為了達到同一個目的,為了不讓大家感到奇怪,我特意給明明可以翻譯出來的「錢湯」二字保留了原文|做了註釋,好得以分散大家對註釋文的違和感,還有好幾個其實可以不必註釋的地方也是故意的,可以說是譯者我的「別有內情的註釋」吧!
內容越來越往不尋常的領域上走了。
涼子問得投入都忘了洗身了。祖母慢慢閉上眼睛說道:
左胸部分染上了深紅的血液。
涼子、藤本刑警、祖母、叔叔四人,不約而同地拍手稱讚。
負責看守入口的巡查前來通知道。隨後警部立即命其將她帶過來。
即是說,晚上十一點到凌晨兩點這個岸本的死亡推測時間內,三人不是完全沒不在場證明,就是部分沒不在場證明。而且,三個人都有私家車,三人都可以在深夜開車去到岸本的自家。所以三個人都有可能是犯人。
「那個事件和這回的事件一樣,都是以手槍為兇器。密室是『被鑰匙鎖上的密室』沒錯吧。話說回來,指揮那個事件的搜查的是您叔叔,他現在可好?」
「有八種?」
涼子自言自語地說道。同僚的藤本(huji moto)刑警答:
「哎呀,或許真的是噢。」
祖母說她第一次覺得帥氣的人是在十六歲的時候見到的。那個人很聰明,誰都解不開的謎題他一下子就能夠解開。他就是密室收藏家啊。
第三擔任的搜查員們走進一零三號室。進入玄關立馬就是飯廳廚房的套間,屋子裡面則是左右分房的兩間房間,門都是打開的。
說這句話的,是老油條的富澤(tomi zawa)部長刑警。大家一同驚訝地望著他。
「再怎麼說也沒有人會為了這種理由殺人吧?」
大概是涼子一路上都在思考這些問題吧,以至於她差點沒注意到從背後悄悄接近的腳步聲。
這個名字有從前輩刑警那裡聽說過。當發生了所謂的密室殺人案,突然就會出現並解決事件的迷一般的人物。不過,涼子身邊並沒有見過他的刑警,她還一度認為是警察內部的傳說或玩笑之類的。難不成,這個男人就是?
畢竟那是和「文字處理機」這種最新機械最無緣的人物說發的言。
藤本刑警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確實是很賺錢的。雖然是二手的,不過他有一輛自己的賓士噢。」
「文字處理機的印表機如何?」
當殺人者本人被浮現在搜查線上的時候,被問及正確的死亡推測時間自己的不在場證明時就糟糕了。
我記得小的時候也是這位老婆婆坐櫃檯的。現在到底多少歲了呢?
「我大概了解犯人讓被害者吞下鑰匙,以及打匿名電話到警視廳宣告犯罪行徑的理由了。簡而言之,犯人是想消除密室的別解。」
藤本刑警說完,便將桌子下的椅子移到窗邊,站在上面,凝視著窗帘桿。
另一方面,調查被害者所持品的藤本刑警發現了一個奇怪的事實。
「那和某個人發生糾紛或者和誰吵過架之類的呢?」
「……富君,讓你說中了。送紙滾筒上卷著條細繩啊。」
這個瞬間粘著劑是桌子抽屜里現成的。
密室收藏家用平靜地開始述說。
藤本刑警一臉茫然,將目光轉向服務員的老婦人——涼子的祖母身上。
「——想消除密室的別解?」
搜查班趕赴現場,開始解製造密室的方法。
「抱歉嚇了你一跳。聽你說要帶我來這店的時候沒立即告訴你是我不好,我是想聽你對這家店的評價才故意不說的。謝謝你稱讚這裏的意大利麵和甜點好吃。」
祖母突然的答話讓涼子感到驚訝。原本在廚房收拾碗筷的祖母,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就站在我們身旁了。
據說是從東京派出婦聯會派遣過來,于星期一、三、五的早上十一點到下午兩點,負責屋子的打掃清洗以及午飯的準備。從她臉色發青的模樣可以看出來自無法抑制的亢奮。
「我所在意的,是製造密室時實際使用的詭計太單純這點。用細繩套在月牙鎖把手上,用文字處理機印表機的送紙滾輪捲動細繩拉起月牙鎖把手——這種極其平凡的詭計里,雖然唯一『用文字處理機當動力源』這點是新潮的,但也不值得千方百計消除別解來挑戰警察。事前消除各種別解,就表示犯人對自己的詭計有絕對的自信,確信警察絕對解不開謎題。所以犯人才消除了用廉價的別解解開密室的可能性。可是,犯人所使用的詭計,其廉價性幾乎和那些別解是同等級的。犯人會為了完成這種詭計,千方百計去消除別解嗎?犯人有兩處消除別解行為。第一處,是威脅被害者吞下鑰匙。第二處,是讓警察成為屍體發現者。第二處尚且不說,第一處是相當難辦的。要讓人吞下鑰匙就必須用手槍指著對方威脅對方吞下。而且還有必要確認被害者是否真的吞下去了,讓他張開嘴來確認。畢竟無法保證對方會老老實實吞下,那麼這個過程可能就相當花費時間了。實際製作的密室明明是單純的詭計,卻為此做了第一處這種麻煩的消除別解行為,我對此感到很不自然。另外,對比第一處的消除別解和第二處的消除別解后,發現了二者的效果其實是重複的。」
密室收藏家感到不可思議地問道。祖母溫柔地微笑著說:
在水龍頭的前面座成一排,塗上洗髮水后便開始沖洗起來。瞅了瞅祖母,見她用毛巾擦拭身體的動作,就如同含苞待放的少女一般。這時,忽然想問問祖母一件事:「奶奶,你初戀的人是誰啊?」
岸本從四年前曾在城田產業當過會計的男性手上拿到公司的內外帳本。
「隱藏真正的密室?我聽不太懂您在說什麼。」
岸本的文字處理機畫面上調出的《社長去拉斯維加斯大豪游?讓一流證券公司瞠目結舌的實態》這篇記事,已經查明是在六月份的周刊志上刊載的內容。
站上椅子,將細繩引向上方,穿過窗帘桿和窗框的縫隙后再讓它垂下來。
「足以讓犯人趕盡殺絕的重大物品——大概是恐嚇用的資料吧?和被害者富裕的生活一起來看,被害者實行了恐嚇敲詐的可能性很高。當然也有那種踏踏實實高年收的人氣自由撰稿人,然而這空無一物的保險柜卻暗示了恐嚇存在的事實。犯人用手槍要挾被害者打開保險柜,拿回恐嚇的資料。然後再將被害者射殺……」
柴山俊朗是個身處瘦小的小個子。談到骨關節結核的話題時,他立馬紅著臉發起脾氣。按他所言,確實醫院內曾流行過結核病,但那和注射毫無關係。
「原來如此,我知道了。不過,這從的事件,被害者明顯是他殺,既不是自殺也不是事故死。我覺得現場原本是『真正的密室』的可能性是不存在的。」
「我工作?」
「——dying message?」
右手邊的牆壁上掛有不少風箏。那是岸本徹夫的興趣愛好。牆上的一處,鑲著貫通他心髒的子彈。
萬一弄丟了,也只能直接請鑰匙製造商製作備用品。凡是請製造上製作過備用鑰匙的房間都會留下記錄,可一零三號房的門鑰匙卻沒有留下那種記錄。
看了看,是位燙髮的五十歲左右的女性,她突然走上前來。沒記錯的話,她是住在祖母家附近的鄰居,說話的特徵像是機關槍一樣。
拉出桌子下的椅子移到陽台窗旁。
「從七點六二毫米的子彈來看,應該是托加列夫手槍吧。畢竟在八十年代初就有不少中國制的複製品偷運到日本來。」
搜查員看了信上的描述后都緊張起來。那是來自被害者被人的信。
藤本開玩笑地說道。涼子一時火氣上涌。這個男人總是動不動就說些看不起涼子的話。
這種男人就算殺了,也不可能會有罪惡感。
「裏面放著的東西是什麼呢?」涼子說道。
接著,第三擔任的搜查員和滝野川署的刑警們開始對公寓的其他居民錄口供。
不久后,老婦人將焦糖布丁和義大利濃咖啡端了上台。
「被害者八成是在取材工作中得到恐嚇的資料吧,我們要找到他恐嚇的對象的話,就得調查被害者至今為止都做了哪些取材。」
密室收藏家微笑著說:
涼子歪著頭表示不解。
「死亡推測時間是?」
是個約十三平米的寬敞房間。地板上鋪著胭脂色的絨毯。
「犯人故意製造密室的情況,其理由能想象到的有八種。」
「是嗎,已經去世了啊……他非常信任我是個很體貼的人。可惜沒法再見多一面。」
「這個嘛……雖然不算是初戀的人,不過確實有位第一次讓我覺得很帥氣的男人喔。」
涼子回想起《金魚湯》那空間窄小的衣櫃。
藤本刑警插話道。

高木津希的資料是拍read.99csw.com有休伯特大學畢業生名冊和新英格蘭州律師名冊內容的底片,城田寬子的資料是內外帳本,柴山俊朗的資料是患者的證言錄音帶。
而那樣一來,犯人就只能從窗戶逃走,但窗子都被月牙鎖鎖上了,走出窗外在外面上鎖是不可能的。
「——是的。您是,哪位?」
接著就那樣轉到半迴旋狀態,將鎖扣穩。以防萬一試著用手打開窗子,果然一動不動。
但是,裏面找不到門鑰匙。大概是犯人從這裏拿走鑰匙將門上鎖了后帶走了吧。
牆壁的一部分是巨大的水槽,裏面養的幾隻金魚在緩緩遊動。這個錢湯的名字也是因此而來的。
「試著在『胃』這個字裏面裝入『鑰匙(鍵,kagi)』這個字。」
城田寬子長得有點微胖,臉也顯得臃腫,咋看之下就像是性格爽朗的大媽,但她的眼神完全沒露出任何破綻。談到內外賬簿的時候,她就像在聽笑話似的大笑起來,揚言自己雖然不認識岸本這個人,不過估計他和自己公司有仇,才會寫下什麼內外賬簿的胡扯言論云云。
早瀨警部向驗屍官詢問道。
雖然涼子當上警察的時候他已經去世了,但是從選擇相同職業這點涼子感受到了某種不可思議的羈絆。那個人,以前也見過密室收藏家啊。
「難得你和小若月(waka tuki)還有小茂(shigeru)能來一次呢。」
「富君,你對文字處理機很有研究嗎?」
「——密室收藏家?」
接著,警部的目光轉向桌子。桌子上擺著鍵盤連著CRT畫面的機器。
被如同連發槍彈的插話所妨礙,結果,還是沒有聽到祖母過去發生的事。
「是的。因此,這個理由也被否定了。第六種理由,就是偶然想到某種密室詭計,犯人想要嘗試一下。這種基於自我炫耀和虛榮心下的產物,也就是『為了密室而密室』。」
「是的。那為什麼會已經在被害者手中呢?一般來說,在家裡是不會拿著鑰匙走動的才對啊。能夠想象到的只有一種可能。被害者當時正準備出門,或者被害者剛剛回到家裡,所以鑰匙才會在他手中。如果是正準備出門的話,那情況就是在被害者剛剛拿鑰匙打開門的同時犯人到來,並拿槍指著他。另一種可能,如果是剛剛回到家裡的情況,那就是犯人也同時進入了玄關,拿槍指著被害者吧。如果不是同時的話,被害者應該就會在犯人拿槍指著自己之前把鑰匙放回保管處的盒子里才對。那麼,兩種可能性里哪種最有可能呢?後者的話,就會產生『犯人為何要在被害者進入玄關的同時立即拿槍指著對方』的疑問。被害者從玄關走進食堂,背向著自己的時候再用槍指著對方對犯人來說更好才對。比起讓被害者臉向著自己,背向著自己更容易用槍威脅對方吧。所以犯人沒理由需要緊緊張張看被害者一進入玄關就用槍指著他。那麼,在被害者進入玄關的時候不立馬用槍指著的話,被害者就會把鑰匙放回邊桌的木盒裡,走進食堂,在犯人用槍指著被害者的時候,鑰匙已經不在手上了。也就是說,被害者無法吞下鑰匙。另一種可能,前者的,被害者正準備外出,犯人為了阻止被害者外出,在玄關門口用槍指著被害者也沒什麼奇怪的。犯人是下定決心殺死被害者才來的,應該不想因為被害者的外出而延期才對。這樣一想,前者的情況更有可能——被害者拿起鑰匙剛打開門的時候犯人來訪,為了阻止被害者外出拿槍指著對方。」

1

「哎呀,我的觀點被否定了啊,真遺憾。」
難不成,是搜查班的誰在惡作劇?
殺人者竊笑著。密室完成了。
祖母微笑著說道:
穿過門帘,把鞋子脫下放在木棚里。牆壁上貼著的紙上面用鮮艷的筆墨寫著:
祖母微笑著看著藤本刑警,點了點頭。藤本那粗鄙的臉更加紅暈了,慌慌張張地也點頭回禮。隱隱約約能看見廚房裡的叔叔在偷笑。
被看破了也沒關係。倒不如說,被看破了更好。然而,密室里所隱藏的「真正的陷阱」,想必是不會注意到的吧。
岸本拿到了過去近三十年的休伯特大學畢業生名冊和新英格蘭州律師名冊,確認了裏面壓根就沒有高木津希的名字。
因為關鍵的玄關門鍵②在岸本徹夫的胃中。犯人無法將鑰匙放回屍體的胃袋裡。
「犯人為了不讓我們用這種別解解開密室,特意讓被害者吞下鑰匙,事先消除了別解。畢竟再怎麼說,在發現屍體的時候將鑰匙放入屍體的胃中是不可能的,所以『發現屍體時放回鑰匙』這種別解也就被否定了。」
搜查員對三名嫌疑人輪流錄口供后,當晚于瀧野川署召開的搜查會議上發表結果。
再一次環視周圍。沒有人看著這裏。
「打個比方,某個人物在門窗都上鎖的處於密室狀態下的房間內自殺。隨後包括犯人在內的幾個人來到那間房間,破門發現屍體。犯人由於保險金之類的理由,不希望那個人是自殺。但由於現場是密室狀態,一般來想的話只能導出『自殺』這個結論。於是犯人在其他發現者跑去報警的時候,對門和窗用針線什麼的進行上鎖的手腳,故意留下做手腳的痕迹。那樣一來,進行搜查的警察就會發現那個痕迹,並認為在發現者來到現場時的密室是犯人用針線製造的。這樣一來,沒有任何手腳的真正的密室——死者實際上是自殺的事實就被隱蔽了。真正的密室,就意味著自殺或事故死。為了將其隱蔽,就必須用人為製造的密室而不是『真正的密室』偽裝之。」
住在橫浜市港北區日吉鎮。
左側的房間能看見衣櫃和床,看來是作為卧室使用的。而右側的房間就是事發現場。
一邊望著左手邊平冢神社的境內,一邊走下通向車站的坡道。路上的行人寥寥無幾。
殺人者如此確信著。
為了提高士氣,會議上將三名嫌疑人的偷|拍相片貼在了白板上。
「要告訴您事件的詳細的話,您就必須得證明您就是密室收藏家。」
「——鑰匙已經在被害者手中了?」
「這樣被害者的文字處理機上會調出《社長去拉斯維加斯大豪游?讓一流證券公司瞠目結舌的實態》這篇記事的疑問也解開了。之前還想為什麼被害者不直接看這篇記事的雜誌印刷版而偏偏選擇看文字處理機的文本,其實調出這篇文章的並不是被害者而是犯人。那是犯人為了列印文章讓滾輪轉動,隨意調出來的。」
「並不是為了製造密室而殺人,殺人的動機是其它的,也許犯人是這麼想的,『反正都要殺,不如試著自己想到的密室吧』。不過,從犯人千方百計消除別解的行為上看,對方應該對密室詭計有一定程度上的認識。那麼,對方就應該能認識到這次的密室是非常平凡的詭計才對吧。如果是極具獨創性的詭計就算了,這種極平凡的詭計,就算是偶然想到我想也不會去執行的。因此,這個理由也被否定了。第七種理由,是為了隱藏真正的密室。」
於是,巡查將左邊房間的窗子玻璃敲碎把手伸進房間打開了月牙鎖,進入房間后,發現了屍體。屍體左胸被槍擊中,看起來是死了有一段時間了。
涼子說完,藤本刑警的臉紅又加劇了。
「保險柜的指紋呢?」
「什麼叫『比方說和我一樣』?別說這種奇怪的話啊奶奶。搞得好像你是犯人一樣。」
「唉,怎麼這樣?那不就是怪人了嗎?你說的難題是什麼?」
巡查騎著自行車趕到現場,發現一零三號室的玄關門被鎖上了。
「嗯。距今四十八年前,昭和十二年的時候見過。我讀的女校里發生了音樂老師在密室里被害的事件。當時密室收藏家就出現了,不一會兒事件就解決了噢。」
綜上所述,門壓根就沒有用鑰匙鎖上——犯人是在室內轉動門把鎖上的。
「從以上分析可知,第一處的消除別解行為是相當費力,且極其不自然的,可以說是完全沒必要。犯人為什麼非得做這種行為不可呢?在這裏,我便試著將思維逆轉過來思考:『既然第一處的消除別解行為是沒有必要的話,說明犯人其實根本就沒有實行過第一種消除別解行為』,這樣想如何?」
「非常抱歉,我並不是故意偷聽客人的談話的,在廚房不經意聽見時,覺得很有趣才不小心說出口……」
打開門,服務員姿態的老婦人便向這裏道了句「歡迎光臨」。
「真是有趣的著眼點啊。」
被十二月的夜風包裹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開始發抖。環視周圍,家家戶戶的窗子都被厚重的窗帘所遮擋,沒有人看著這裏。
搜查員們都紛紛探頭確認。最年輕的涼子是最後一個確認的。送紙滾筒上,纏著條像是風箏線的東西。看似是現場牆壁上裝飾的風箏的線。
她身材苗條,外貌賢淑,看得出年輕的時候一定是個美人。
犯人要挾被害者打開保險柜,並將所有包括自己的資料奪走。這是理所當然的,如果單單隻拿走自己的那份,萬一警察發現所有恐嚇對象的名字時,犯人是誰就一目了然了。犯人可能覺得這樣就放心了吧,可沒想到被害者技高一籌,居然事先安排了自己死後寄給警視廳的告發信。
「《金魚湯》是幾點關門的?」
該清理的東西都已經清理,應該沒有遺漏的了。
「和你一樣。」
殺人者伸出戴著橡膠手套的手,將其中一個風箏的細繩拆下來。
密室收藏家的臉,浮現出難得一見的——驚異的表情。
「確實如此。」
「我瞧瞧。」
在她感受到氣息的那一瞬間,一隻手搭在了自己肩膀上。涼子立即用雙手將其抓住,邊轉身邊把對方的手腕扭上肩頭。
「非常遺憾,第九種理由我想也是被否定了的。這回的密室用的詭計極其平凡,在我到來以前就已經被警察解開了。這樣一來,我就沒有理由過來了。犯人若真想把我叫過來,至少要製造出在我到來以前不會被警察解開的難解密室。從密室的消除別解來看,犯人某種程度上是對密室有研究的。所以犯人理所當然是知道,這回的密室是極其普通的詭計。」
「上午 7:00~9:00 夜晚 5:00~12:00」。
所以,死亡推測時間要儘可能地延長。為此,必須過一陣子才打電話給警視廳。
「啊啊,是啊……」
「您說的對。這個理由也被否定了。」
祖母臉泛紅暈。一瞬間害羞的祖母,帶有某種少女的情懷。
「犯人之所以讓被害者吞下鑰匙,是為了消除『犯人用鑰匙鎖上玄關門后,在發現者發現屍體后悄悄地把鑰匙放回去』——這一個別解。發現屍體后的發現者驚慌失措地逃離現場,藏在一旁窺視的犯人悄悄地潛入進去,把鑰匙放回去。以上可能性,是能夠想象出來的密室別解。尤其,被害者一直都將鑰匙保管在玄關門旁的邊桌木盒裡,發現者離開的空襲潛入玄關,將鑰匙放回去對犯人來說不難辦到。
想象一下開著賓士去錢湯畫面,涼子忍不住差點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