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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和少女的密室

少年和少女的密室

作者:大山誠一郎
真是個好女孩啊,柏木說道。少年羞澀地笑了。
「除此之外,還有一點,事件之後有件奇怪的事。按鬼頭仙一所述,今天早上,男子的聲音,自稱是每朝晨報的記者打電話問道,『您家孩子死前有寫下什麼東西嗎?』。鬼頭仙一立馬大罵『你去死吧』,然後掛了電話。聽到這消息后,搜查總部便派人到每朝晨報問個究竟,但對方表示沒有哪個記者打過這樣一通電話。」
「『從今天開始我要去很遠的地方,所以想單獨跟小姨告個別』啊,確實,像是在暗示自己要去殉情般的口吻呢。」
柏木一臉茫然地聽他說了。因為自己把鬼頭真澄當作筱山熏,使得密室殺人成立了。
「不,不單隻有您。您之所以會搞混二人的名字,那是因為兩個月前您在新宿救助被流氓纏上的二人之後,在送兩人回自家前的計程車內,少年自報了鬼頭真澄的名字,而少女自報了筱山熏的名字。並且聽到這些的不單隻有您,理所當然的,坐在駕駛席的司機也聽到了,他和您一樣都誤解了。所以,當時的那名司機就是犯人。」
「我想聽聽您的說法。拜託您了。」
真是個好女孩啊,柏木再一次說道。要好好珍惜噢。
不過,更匪夷所思的,是二人各自進入筱山家后發生了什麼事。
「——犯人也,搞錯了筱山熏和鬼頭真澄的身份了嗎?」
柏木說著隨你便后,便和他一同前往公交車站。
選自:《密室搜集家》譯者:海喵鳴泣
天空頓時烏雲密布,隨時都會下起雨的樣子。
「筱山熏三點鐘打的電話並非在筱山家打的而是在其它地方打的,換句話說,那就是三點的時候,熏不在筱山家而是在其它地方。」
「那麼,筱山熏是怎麼樣在五點以前回到筱山家的?」
「您是荻窪署保安課的柏木英治巡查部長對吧?」
江藤叫來了醫院的職員,讓他帶仙一單獨進入太平間。
假若菊子撒了謊,關於筱山熏的死的密室就不成立。
「不需要道謝噢。雖然現在沒在當班,但我好歹也是警察嘛。不過話說回來,你們是高中生吧?這麼晚了為什麼還在這種地方?」
看見堵在他前面的柏木后,販子大吃了一驚,回過頭,發現後面的同僚追過來后,立馬急急忙忙地翻過圍牆,逃往西鄰的筱山家。
柏木英治(かしわぎえいじ)望過去,看見坐倒在地上穿著立領制服的少年和穿著水手服的少女被四個流氓圍在一起。
柏木每每見到街上那些歡聲笑語的高中生的時候都會有所遐想。
那表情就像是找到肥美的獵物一般。
(譯者注:以上部分已經給足了線索,下文開始是解答部分,若有興趣,可以試著暫停閱讀自己推理,想好解答后再繼續看下文。)
預定是在這間醫院進行司法解剖,兩人的遺體已經安置在太平間了。
「你以為少年的名字叫鬼頭真澄,少女的名字叫筱山熏,但實際上是反過來的——少年的名字叫筱山熏,少女的名字叫鬼頭真澄。」
少年以立領制服的姿態,將水手服制服姿態的少女緊緊抱著。
「只有少年的指紋。雖然不知道順序如何,犯人是在刺殺了筱山熏和鬼頭真澄后,再將匕首上自己的指紋擦除掉並讓少年握住匕首的。但是,犯人應該不可能殺得死兩人才對啊。」
密室搜藏家明明差點被害死了,可他依舊是擺出端正從容的面孔,露出溫和的笑容。單單用手觸摸頸部就能讓對方失去意識,是精通某種武道的心得嗎?
聽到柏木的說法,江藤點了點頭。
「熏三點鐘打電話給菊子以後,五點之前進入過筱山家的只有鬼頭真澄一人。那麼,這裡能夠想象到的可能性只有一個。那就是,熏,以鬼頭真澄的身份進入了筱山家。」
柏木不由分說地跳向前去,騎在販子的背上,並將兩手腕彎向身後拷上了手銬。
流氓慌慌張張地收回匕首。
「連名字都確認好了啊,不愧是你啊。」
這時,正面玄關的門打開,進來了三名男子。正中間的那人是大概四十來歲的魁梧男子,兩旁年輕男子的樣子像是他的保鏢似的。很明顯是不是幹什麼正業的人。
「我所屬的是保安課,並沒有參与事件的搜查。你要打聽事件的話,不應該找我而是去搜查總部才對噢。」
「筱山熏三點鐘打電話的地點正好剛剛下雨,而另一邊的筱山家是三點十分才開始下的。也就是說,從打電話的場所距離筱山家,雨雲的移動至少要花十分鐘時間。因為少年回到筱山家的時候是三點二十五分,那就表示,雨雲花十分鐘移動的距離,他僅僅花了二十五分鐘就到達了。走路的話是不可能的。那麼我們就可以推測,他從打電話的地方到筱山家附近的過程是坐車回來的。身為高中生肯定不可能有駕照,難以想象是他自己開車回的吧。那麼,就能推測是打計程車回來的。考慮到買了私奔用的旅行包等貨物,打車回非徒步回的想法應該是對的。筱山熏從被刺到死亡經過了十分鐘,那麼他大概是在即將到達目的地時的車上,亦或是在下車的時候被刺的吧。那樣一來,刺他的人也就是計程車司機了。而從兇器是同一個來看,刺死鬼頭真澄的也是這名司機。」
柏木不知為何,非常在意那少年和少女。
搞不好,會再一次見到筱山熏也說不定。柏木回想起少女和善的臉孔。
「——三點鐘的時候在其它地方?那怎麼可能。筱山熏可是在兩點的時候就回家了噢。你想說在那之後又出門了嗎?確實,兩點半以前筱山家的後門都沒有人監視,確實可以逃過我的眼睛從後門溜走。不過,在同僚們就位的兩點半以後,後門也進入了監視範圍內了,熏不可能不被我和同僚發現返回筱山家。然而,五點鐘的時候熏和鬼頭真澄一同死在了筱山家的接待室內。若三點的時候她在其它地方的話,那她是怎麼樣在五點前回到筱山家的啊?你想說我和我同僚都看走眼了嗎?還是說我們都撒謊了嗎?」
「那種可能性搜查總部也想過了。不過,菊子在正午開始到三點前都有人見過她,她無法再兩點半以前殺死熏。而且,從你剛才的說法,她就必需給自己製造三點后的不在場證明,可事實上那個時候她卻一直一個人呆在家裡。」
密室採集家在訴說完真相后,派出所門前便接二連三地聽到汽車停車的聲音。
「嗯。即便如此還是決定和我交往。」
要嘲笑沒見過世面的少女那童稚的夢想是很簡單。然而在柏木看來,那是無可替代的重要的寶物。
雖然不知其真名和職業,但總而言之,一旦發生了偵探小說了說的「密室殺人」案件,他就會出現在現場或搜查總部詢問具體過程。雖然我原本想將他作為怪人趕走的,但傷腦筋的是,警察廳那邊打電話來叫我協助密室搜藏家。
看見那個像販子的人正從屋子後門處從屋子的側面狹縫處跑了過來。
「我有件事要拜託你。如果你準備去搬運兩人遺體的醫院的話,我能和你同行嗎?當然,我不會給你添亂的。」
筱山的家在杉並區荻窪的嫻靜住宅街內,是個兩層樓的樣式建築。

7

「但是,如果兩人不是打算殉情的話,『從今天開始我要去很遠的地方』這句話又有什麼含義呢?」
「在我和同僚進入筱山家的時候,母親和保姆都不在,她們是外出了嗎?」
「——我的證言是錯誤的?是說我在撒謊?」
「我還沒作自我介紹對吧,我叫柏木英治,所屬荻窪署的保安課。」
密室搜藏家看著無法釋懷的柏木的臉微笑道。
江藤向柏木交代了自己去醫院的話會通知他之後,便和其他搜查一課警員一起進入筱山的屋子裡。
「是的。」少年答道。「讀高二,同一個班級。」
柏木恍然大悟。的確如此。
流氓的其中一人撿起掉在地上的兩張學生證。應該是少年少女撞到他們的時候,從口袋裡掉出來的吧。
久子是明央銀行董事長的女兒有著不小的資產,生活不至於貧困。
不一會兒,一顆雨滴落在柏木的臉頰上,隨後而來的是第二滴第三滴。
密室搜藏家點了點頭。
「雨和電話?」
「我說你們,是余暑燒壞了你們的腦子了吧。要我帶你們去新宿署冷卻冷卻嗎?」
「不,您沒有理由編出下雨時刻的謊言。我這裏說的是,您的手錶可能快了十分鐘,讓您誤會下雨的時刻是三點十分而不是三點鐘。」
到達鬼頭家門前,少年下車道了聲謝並深鞠了躬。
柏木抬頭望向鉛灰色的天空鄒起了眉頭。漸漸地,雨下起來了。
放學后,她可能在學校吃了便當、或是在哪裡吃完了午飯了也說不定。
柏木還在手忙腳亂的時候,搜查總部的刑警過來了。
他的那句話在柏木的腦海里真正滲透開來花了整整一分鐘。
聽說是明央銀行董事長的女兒筱山久子利用父親的門路,讓報社和廣播局儘可能地不要張揚報道這個事件。
「沒錯,他就是那名提供走私煙的人。他在兩個月前您打車送鬼頭真澄和筱山熏回家的時候,發現筱山家旁邊是沒人住的空屋,便看準了那是進行走私煙交易的最佳場所。然後,在司機從後門搬運走私煙的箱到空屋裡的時候,被在筱山家二樓少年房間的鬼頭真澄越牆目擊到了。恐怕她連自己看到了什麼都不知道吧。但是,從筱山家二樓的窗子看見她的司機,一時被自己的疑神疑鬼所籠罩,於是從後門進入筱山家找人。出現在玄關對面的少女一定是顯得戰戰兢兢的吧。雖然那是出自她獨自身處在別人家裡的忐忑心態,可司機將其誤會成了自己的香煙走私被看穿了,於是他潛入筱山屋子,用護身用的匕首刺殺少女殺人滅口。司機有戴白手套所以匕首上沒留下指紋。身處在筱山家的少女這個事實,應該是更加加固了司機以為她就是筱山熏的誤https://read.99csw•com解了吧。司機將匕首拔|出|來,從後門逃走。回收走私煙箱子。畢竟萬一家人回來發現少女的遺體,警察肯定也會趕過來,到時這一片地區都會騷動起來,導致交易對象拿不到走私煙的箱子了。當時是兩點半以前,您的同僚還沒有加入監視,所以司機也沒被拉去盤問。順便說一下,那支匕首應該是藏在了計程車行李箱內了吧。之後,司機又回到了他的工作上了。另一方面,筱山熏在學校附近的背包店買了私奔用的旅行包后,三點鐘用打了通公共電話給小姨向她告別。因為太多行李了,少年就叫了計程車。而那輛計程車剛好就是那名司機的車。上車后的少年告訴他要去筱山家。雖然司機因為少年遺體的事不想去筱山家,可是既然客人說了想去自己也沒辦法,便開動了車。
「是的。那麼,『弄錯』的可能性就排除了。」
所以不單是空屋的出入口,筱山家的出入口也有監視的必要。
應該是來少女這邊玩吧,少年從筱山家的正門走進去。
三點二十分。道路盡頭左邊轉角處出現了少年的身影。
如是說道的少年的眼神顯得很理智,繃緊的嘴形像是在展現某種強烈的意志似的。
幾種偶然的交錯,讓柏木一直沒注意到自己的錯。話說回來,正確把握被害者的名字不應該是身為刑警最基本的要求嗎?
計程車停下來了,打開門,柏木發現自己對這個司機有印象。
「殺死二人的就是你吧?」
「什麼意思啊?難不成,你想說筱山熏換裝成鬼頭真澄的模樣?那種事怎麼可能辦到。你沒有見過那兩人才說得出這種話。筱山熏是給身材矮小的少女,而鬼頭真澄是身材高大的少年。臉長得也完全不一樣。換裝這種事不可能辦到。」
「不過說回來,因為管轄的地區不同我也知道得不是很詳細,我也聽說過你父親的名字噢。你應該是被期待著繼承父業吧?」
在筱山家的接待室發現兩人的遺體后,柏木和他同僚一同對屋子進行了遍搜索。
「從這裏的話鬼頭君的家更近,還是先送他回去……」
「某種條件?」
「學校不知道這件事嗎?」
「這句話哪裡有問題了?」
「我們向醫生確認過了確實屬實。也就是說,是第三者將二人刺殺之後,故意作成殉情的假象。」
路上的行人都開始好奇地望了過來。尷尬的柏木趕緊說道:
「或許是吧。不過,即便他讓我繼承,我也會反對。」
「那就沒有可能了。說了『從今天開始我要去很遠的地方』后,菊子則問『很遠的地方是哪裡』,然後熏卻能自然地回答『到時會通知你的,現在還不能說』。錄音機的話怎麼也辦不到吧?」
然後,熏長嘆了口氣說道:
柏木的失態,也因為他抓到犯人一筆勾銷了。不,他反而還受到了讚賞。那是因為,上面都認為是他解開真相的。
「不會是菊子撒謊了吧?實際上三點鐘的電話根本不存在,熏在更早的時間帶——在兩點半筱山家完全被監視以前就被殺死了。」
首先,打開眼前右手的門。
是像貓一樣無聲無息地離開了吧?不過,就算不發出腳步聲,僅僅在柏木外向窗外的瞬間就離開是不可能的。
「那麼,鬼頭真澄三點二十五分以前到底在幹什麼啊……」
「我們在武藏野館看了雷內·克雷芒導演的《禁止的遊戲》,非常地感動,看完后也沒立即回家,而是到咖啡店交流感想。不知不覺,已經這麼晚了……」
兩個人都顯得很文雅。柏木想起了自己形容過的出自良家千金的少女。
大概是這裏屬於高級住宅街的緣故吧,路上很少有行人經過。
「我就是鬼頭真澄。是鬼頭仙一的兒子。」
「——熏以鬼頭真澄的身份進入筱山家?」
「這麼一來……你想說菊子撒謊了?」
四個流氓一轉眼就垂頭喪氣地聽話了起來。
那時,柏木突然覺得有點不自然。總覺得有點奇怪。
「嚯,我早就聽說鬼頭仙一有個孩子,原來就是你啊。那就請你跟我們走一趟吧。」
「——你是新宿署的警察嗎?」
「為什麼要撒謊?」
「其實是大約兩個月前我偶然和他們見過面。他們在新宿被流氓纏上的時候幫了他們一把。」
然而,他們的臉上依舊保留了一絲餘裕。多半是想到人數上佔優勢了吧。
——從今天開始我要去很遠的地方,所以想單獨跟小姨告個別。
這男人若想在搜查總部披露自己的奇言怪論丟人現眼我也不會攔他。
時間來到兩點半,其他三名搜查員也到達了。三名搜查員站在矩形的東北角、西北角、東南角,並分別開始面向西方、南方、北方監視道路的狀況。
「沒記錯的話,少年的名字是筱山熏,而少女的名字叫鬼頭真澄。」
「既然你還沒去搜查總部,為什麼會知道我是遺體的發現者呢?話說回來,你又是怎麼知道我的住所的?」
「是嗎。謝謝你。」
而不用說,忙碌的警察根本沒空在人山人海的街頭上看電視。
——很遠的地方?
此外,明央銀行的董事長女兒筱山久子利用父親的門路施加壓力,讓報社和廣播局儘可能地小規模播報那個事件,所以報紙上也只提到高中生男女奇死在荻窪的自家,名字和臉部相片根本沒有公布。所以,柏木才無法解除自己的誤會。
今天是星期六,學校的課到中午就結束了吧?
隨後,計程車繼續朝中央線中野站附近鬼頭真澄的家開去。
「此事屬實?」
「聽說昨天今天都給保姆請了假。」
註釋:
——我這裏現在剛剛下雨。小姨那裡呢?
看看手錶,正好五點鐘。柏木跑了過去,從空屋的正門衝進庭院。
「母親久子昨天就寄住在女校時代的朋友家裡。當時的我們都納悶她去了哪裡,然而剛過六點的時候她就回來了。得知事件的經過後,整個人是半瘋狂的,一直大喊著『讓我見熏』,不過當時的遺體已經搬到這裏了,真是可憐。我們問『她有誰能陪你嗎』的時候,她要求我們叫她住在橫濱的妹妹菊子(きくこ)過來。一會應該會在菊子的陪同下過來這裏的。」
柏木從搜查一課的刑警里看到了戴著眼鏡寬額頭知識分子模樣的男子。
就在這時,柏木來到他們的身旁。看見巨漢的柏木,流氓們一時浮現出緊張的神色。
突然,男人的怒嚎響徹四周。
「被騙了!被騙了!」
柏木重新整理自己的記憶,並注意到了幾個偶然交疊在一起。

2

怎麼會這樣。密室搜藏家的推理是正確的。但是,為什麼我會沒注意到自己弄錯了呢?
「你走路不長眼睛嗎混賬東西!」
兩點的時候,道路盡頭左手轉角處少女出現了。
「在您趕跑那些流氓后,您叫了計程車分別送鬼頭真澄和筱山熏回各自的家,然而理所當然這裏的『家』並非他們真正的家。在兩人分別在『自家』下車后,應該是各自走回自己的自家了吧。」
「——這不可能。新宿第一次見到二人的時候,少年自報姓名了自己叫鬼頭真澄,而少女也說了自己叫筱山熏了啊。你意思是我撒謊了嗎?為何,我有什麼必要要撒那種謊啊?」
柏木的心坎像是點亮了盞燈般暖烘烘的。
江藤答話道。
高鼻梁兒,細長而清秀的眼睛。
打開自己帶來的雨傘,並確認了一下手錶。三點十分。
司機瞅了瞅柏木的臉后,諂笑著說道:「噢噢,是那個時候的警察先生啊。」
柏木和他的同僚也一同翻過圍牆進入筱山家,庭院里不但種有門松,連假山都有。販子通過屋子的縫隙即將跑到正門前的時候,大概是因為陷入恐慌的原因吧,他在雨水淋濕地面上滑到了。
再一次,正面玄關的門打開,發福身材的女子兩人走了進來。
「真的很遺憾。」江藤回答道。
「因為殺人的就是菊子也說不定。在兩點半以前將熏殺害后,為了製造自己的不在場證明,於是撒謊說三點的時候熏打過電話給自己。那樣一來就會讓我們以為犯案時間是在三點以後,只要她給自己製造三點鐘的不在場證明的話……」
「你看起來臉色不是很好啊。怎麼了?」
「但是,菊子她說了電話是在廣播正播放古典樂的時候打過來的。毫無疑問打電話的時刻是三點沒有錯。」
鬼頭真澄則是三點二十五分來到筱山家。之後,犯人將兩人殺害,讓少年和少女緊抱在一起,裝成殉情的模樣。然而,犯人究竟是如何逃過柏木他們的監視出入筱山家的呢?
第二天早晨,那是發生在柏木出勤正準備離開自家公寓的時候。
有那種勇氣和靈機應變能力的話,少年肯定能和少女一起,在今後的人生上,無論遇上任何大風大浪都能平安克服,一定是這樣的。
江藤搖搖頭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連你都想到那麼遠了啊。不過,搜查總部也同樣想到了,菊子的親屬,包括久子在內,全部人的不在場證明都調查了遍。結果,全部人兩點半以前的不在場證明都成立。誰都無法再兩點半以前殺死熏。」
「四種可能性?」
看了學生證,其中一人立馬變了臉色。
雨停的時候是四點鐘。下雨的關係,周圍的道路一片泥濘。
鬼頭真澄從一點二十分離開學校到三點二十五分出現在筱山家的期間,有著兩個小時的空白。這個空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呢?
從沒見過的男子突然向柏木答話。是個三十歲前後瘦長身材的男子。
頂撞道:「是你家孩子勾引了我家孩子對吧!還我!把我的孩子還回來!」
雖然這裡是由包括柏木在內的四名搜查員負責監視,可除了柏木以外的三名因為一些殘留事務還沒有到達現場,暫時由柏木一人負責監視。
「不,我並沒有那樣想。您和您的同僚都是經驗豐富的刑警,難以想象你們會看走眼,你們也沒有理由撒謊。」
筱山熏是兩點回到家的,三點打電話給小姨和她九*九*藏*書告別。
「啊啊,原來如此……」
「這是什麼意思?」
你從以前開始就是那種容易對被害者注入感情的性格啊,江藤笑著說道。
「這和大叔沒關係吧?不想受傷的話就滾到一邊去。」
「就當殺死兩人的是計程車司機好了。但是,計程車司機單純在東京就有數百人,你是如何知道那位就是犯人呢?當然,若是調查數百位司機的不在場證明確實是可以找到犯人,但毫無疑問你沒有那樣做。你是如何鎖定那名司機是犯人的?」
販子回答說提供走私煙的人沒有出現。按事前的約定,走私煙的提供者本來應該在那間空屋裡放三箱走私煙的。
江藤說有幾件事要問問他,並提到是否對真澄殉情的理由有線索。
「不是殉情的話,這裏就產生了『犯人是如何逃過我們的監視進出筱山家』的謎題了啊。」
「但是,搞混二人名字的不是只有我而已嘛?」
「很抱歉,請問您對您孩子和鬼頭真澄殉情的理由有什麼線索嗎?」
販子大聲如此叫喚道。被騙了是怎麼回事?柏木隨即問道。
正中間的男子問道:「是警察署的人嗎?」江藤點了點頭後繼續說道,「辛苦了。我是鬼頭仙一。」
「說到這裏,密室的謎題就迎刃而解了。先前,我們都認為筱山熏回家的時間是兩點。那種情況,您的同僚就位監視讓筱山家處於密室狀態的時間是兩點半,所以犯案可能的時間是兩點半以前。然而,熏卻在三點的時候打了電話給菊子,那麼至少在那個時刻還活著。聽說熏被刺以後還活了十分鐘,可即便假設三點打電話的時候已經被刺了,被刺的時間也不會追溯到兩點五十分以前。然而從兩點半開始,筱山家就處在密室狀態了,這就表示犯人無法殺死熏。由於筱山家周圍只存在身為發現者的您和您同僚的足跡,於是犯人在兩點半的時候就一直潛伏到遺體發現並悄悄溜出筱山家的可能性也被否定了。
「是的。第一種可能性,那就是三點十分下雨您的這個證言是錯誤的。」
說完,菊子擦了擦眼角的淚水。
「第三種可能性是筱山熏撒謊了。三點鐘的時候明明還沒下雨,卻故意撒了『我這裏現在剛剛下雨』這種謊言。」
「事實上,我們發現了並非殉情而是殺人事件的疑點。」
「從您的複述來看,其實還有個能知道少年是筱山熏而少女是鬼頭真澄的地方噢。」
但是,更令人吃驚的,是司機的臉色驟然劇變,並企圖開動車子。
進去看看吧?柏木說完,脫下鞋子來到走廊。同僚跟隨在他身後。
「是啊。名字叫鬼頭真澄和筱山熏的高中生。」
就在這時,令人吃驚的一幕發生了。密室搜藏家突然對著眼前的司機說道:
天真的戀心面對殘酷的現實后,恐怕一下子就經受不住了吧?
「好了,我們來整理一下當天事件的經過吧。鬼頭真澄難以忍受父親的暴力,在學校向筱山熏訴苦。少年下定決心和她一同私奔,並告訴她自己放學的時候會去買私奔用的旅行包,讓她在自己家等候,並將鑰匙給了少女。筱山熏的母親從前天起就住在女校時代的朋友家裡所以機會正好。之所以要這樣和少女分別行動,是擔心兩個高中生男女買旅行包容易引人注目。放學后的鬼頭真澄在下午兩點鐘的時候進入筱山家。而筱山熏則是在放學后,在學校周邊的背包店買了私奔用的旅行包。同一時刻,身為犯人的計程車司機潛入了筱山家旁邊的空屋。」
「不,她沒有理由撒謊。這點你們警察已經檢討過了。」
「何出此言?」
「喂,是叫鬼頭真澄嗎?和鬼頭仙一是什麼關係?」
「少女在筱山家正門從計程車下來后,向您道了聲謝,也對少年說了句『謝謝你』對吧。向您道謝這我還能理解,為什麼要向少年道謝呢?那是因為,少年為了她在流氓面前自報了她的名字,她是對此事向少年道謝的。」
「順便說一下,在江藤刑警提到拿真澄的相片去打聽的時候,柏木以為刑警們是拿少年的相片,其實他們用的是少女的相片。而店員說沒見過相片的人,柏木就以為少年沒有買旅行包了,但實際上是買了——因為柏木的誤會,導致打聽用的相片用成少女的相片,也就進而導致得不到目擊證言了。
當時,對二樓熏的房間搜索的是同僚,而柏木負責的是一樓的搜索。
「保姆呢?」
明明還沒搞清楚犯人是如何躲開柏木他們的監視進出筱山家的,現在卻又多出了個熏到底如何回家的謎題。事件只是變得越來越混亂了不是嗎?
「司法解剖的結果怎麼樣了?」
「原來如此,這樣就說得通了……」
柏木說了聲「再見」后,讓計程車開動了。回過頭,透過後車窗能看見,少年在路旁向自己揮手。柏木也輕輕地揮手道別。
家裡沒有其他人。
少年和少女默不作聲。
「要是和鬼頭仙一有關係的話,我們可不能就這樣放你們走噢。上個月,我們的同伴可是被那傢伙的小弟們疼愛了一番呢,不給點回禮怎麼行對吧。」
之後她再也說不出任何話,一個勁地哽咽。此時妹妹菊子嘟囔道:
「對。那樣的話,犯人就限定在菊子會包庇的人物裏面。那種人物恐怕是自己的親戚吧。比方說,自己的姐姐——熏的母親久子。」
而鬼頭真澄和筱山熏就倒在絨毯上。掉在一旁的是少年穿的外套。
當時她臉上浮出的酒窩,彷彿像是殘像一般遺留在柏木的心裏。
「很抱歉在您出勤的時候打擾您。我是密室搜藏家。」
最初遇到鬼頭真澄(きとうますみ)和筱山熏(しのやまかおる)是在新宿的人群中。我永遠無法忘記,那是昭和二十八年九月十二日的夜晚。
但是,密室搜藏家搖了搖頭。
那搜查總部的刑警到達了。柏木透過窗子望向窗外,然後將臉轉會室內的瞬間,愕然了。密室搜藏家的身影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那個……是否知道你的家境呢?」
「差不多到家的時候,筱山熏在道路轉角處叫停了車。大概是考慮到讓計程車停在自家前面的話,容易被附近的鄰居看到,注意到他們的私奔吧。少年正要領取放在行李箱的行李的時候,發現了行李箱內藏著的走私煙和沾血的匕首。筱山熏還不知道那支匕首是刺殺過少女的兇器吧。然而,司機為了殺人滅口,將匕首刺向了少年。畢竟那裡是高級住宅街,周圍幾乎沒有行人經過,也不用擔心自己的作案會被人目擊到。少年反射性地握住刺在胸口上的匕首,雖然在刀柄上沾上了指紋,不過理所當然少年無法拔|出|來。少年就這樣以胸口插著匕首的姿態,拚命地趕回自家。旅行包依舊是放在行李箱內。司機本打算追上去的,可他注意到了監視筱山家的你,無可奈何地落荒而逃了。」
「解決事件最初的線索是雨和電話。」
而那一次,也是見到他們倆活著的最後一次。
「我感到很不安,想再一次和小熏談談,可我打了好多遍姐姐家的電話,小熏就是不接……我原本想乾脆就直接去姐姐家拜訪的,但是橫濱到荻窪要花很長的時間,而且又想到那孩子那麼穩重一定不會幹傻事的,就這樣強迫讓自己安心下來了。可沒想到,居然發生了這種事……」
「熏是被那個叫鬼頭真澄的孩子騙了。那個真澄是出自那種家庭的孩子,肯定沒有任何將來的夢想吧,自己活不下去了於是誘惑熏陪同一起死吧。肯定是熏太溫柔了,一時就……都是我……都是我不好……我昨天不該去朋友家過夜的……都怪我讓保姆請了假,才讓熏一個人呆在家中的。看見這個空隙,那個叫真澄的孩子就趁虛而入……」
就算是各自巧合使然,將臉和名字弄錯了實在是太大的失態了。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呢?這裏我想到了四種可能性。」
密室搜藏家聽完后乾脆利落地說道。柏木傻傻地瞪著對方。
「接下來是關於鬼頭真澄。真澄到達筱山家的時間是三點二十五分。筱山家已經處在完全的監視下了,犯人無法殺死真澄。從當場死亡來看,也沒有可能出現在外邊被刺后,好不容易來到筱山家才死的情況。既然是即死,就表示肯定是到了筱山家才被刺殺的,可犯人怎麼都無法在你和你同僚的監視下隨意進出屋子。另外,事發現場從三點十分到四點之間下了場雨,從而導致事發現場的地面泥濘不堪。而你和你同僚在發現兩人的屍體后,也調查過了筱山家的庭院,地面上只有你們的足跡而已。即是說,犯人在你和你同僚監視開始以前,就已經潛入筱山家,將兩人殺死後依舊潛伏著。直到你們五點發現屍體的時候,悄悄地離開了——當然這種可能性也被否定了。若真如此,犯人在離開之際,應該會在庭院內留下足跡才對。」

3

那個事件以來已經過了五十年了。柏木刑警的工作期滿,以警部補的身份退休了。雖然超過八十歲了,依舊老當益壯。
「——唉?」
「嗯。很小的時候開始我就很疼愛小熏,小熏也很愛粘我,有什麼心事都會找我談。雖然到了這種年齡一般難以向小姨訴說煩惱,但小熏不會這樣。自己和鬼頭真澄交往的事也跟我說過了。」
「其實,今天下午三點的時候,小熏有打電話到我橫濱的自家裡。」
「二樓有家主的房間和孩子的房間以及客室,但沒發現任何人。」
以少數的警力滿足以上監視條件的布陣,那就是安排四名警員分別站在筱山家和空屋組成的矩形四角,各個搜查員負責各邊的監視。這時候說的各個邊就是和矩形相接的四條道路。
「有何問題嗎?」
「比如,筱山菊子說了『雖然到了這種年齡一般難以向小姨訴說煩惱,但小熏不會這樣』沒錯吧。」
「您說得對。犯人也搞錯了兩人的名字。從犯人身邊逃走進入筱山家無法確認死亡的少年,他一直都以為叫鬼頭真澄read•99csw•com。所以他才打電話到鬼頭家問的。」
「我想去一趟荻窪署總部,能和您一起去嗎?」
「——密室搜藏家?」
柏木忍著寒風,繼續監視。越是在這種時候就越是想詛咒刑警這個職業。
「沒問題,不過為什麼?」
那時,柏木知曉了自己那不祥的預感正中了靶心。
巨漢且面向兇狠的柏木除了刑警就看不出是其他什麼人,和他相比,江藤給人的感覺就像是銀行的業務員一樣。不過不知為何,他和柏木意氣相投,從警察練習所畢業以來一直都有來往。
磚瓦牆所包圍的地域十分廣闊。讓少女在正門前下了車,少女對柏木深鞠躬,說了「非常謝謝你」之後,對少年微微地揮了揮手后對他說了句「謝謝你」。
隨後,不可思議地,司機突然全身乏力。密室搜藏家趕緊踩下了剎車踏板。
雖然他想說密室搜藏家出現了並解決了事件,可那樣說的話,他們就會問對方在哪裡,自己也回答不了。
八成是從荻窪站走路過來的吧。穿著水手服學校制服,右手提著書包。
柏木叫停了一輛掛出「空車」牌的計程車,讓少年少女坐到車後座,自己則坐在助手席。
「沒錯。簡直就像是偵探小說里出現的密室殺人案一樣。調查總部現在也為此傷透腦筋呢。」
分別通知了各自的親人,親屬都紛紛為了看望自己孩子的亡骸趕了過來。
「不,他不想讓別人注意到。如果被人注意到的話,少年立馬就會被帶去醫院,使得他和少女的私奔計劃付諸東流。而在那之後,少女會被帶回自家,然後遭到父親更加激烈的暴力吧。就算要去醫院,也要等他和少女匯流后,商討完今後的對策才去。為此,他無論如何都要先去少女那裡。少年忍著劇痛,拚命地走回自家。插在他胸口的匕首起到了栓的作用,所以幾乎沒流出多少血出來。而且加上他穿著外套打著傘,您也就沒有發現刺在他胸口上的匕首了。」
那一天,柏木英治所屬的荻窪署保安課接到了荻窪某空屋將進行走私煙地下交易的報案,於是決定讓他監視那間空屋。香煙的製造、進口和販賣,根據專賣法只允許由日本專賣公社行駛。
喂,怎麼回事啊?旁邊的同僚問道。柏木向他訴說了自己的疑慮后,同僚的臉孔也顯得尤為不安。
密室採集家搖搖頭微笑道:
是的。巡查如此回復后,柏木又問了二人叫什麼名字。

4

柏木從在新宿遇見鬼頭真澄和筱山熏的事開始起,然後是第二次相會、發現遺體、以及從江藤刑警那邊聽來的司法解剖的結果都說了一遍。
附近派出所的年輕巡查趕了過來,柏木也協助幫忙,將失去意識的司機帶回派出所。從他企圖逃跑了看,似乎是可以認為他就是殺害鬼頭真澄和筱山熏的男子,但要對此立證的證據還沒有找到,姑且先以公務執行妨害以及對密室採集家的殺人未遂的嫌疑進行逮捕。
「但是,回到自家的少年所看到的,已經是面目全非的少女了。少年用上他最後的力氣,緊緊地抱著戀人,直到他呼吸停止……」
剛反應過來的柏木走向前去,發現司機已經失去意識了。
江藤微笑道。
「聽說是高中生的男孩子和女孩子死了,而你是遺體的發現者對吧。」
兩個小時后,柏木和江藤一同來到了中央醫科大學附屬醫院的等候室。
在那之後,再也沒有人來過筱山家,也再也沒有人出過筱山家。
在少年說出「我就是鬼頭真澄。是鬼頭仙一的兒子」的時候,少女一臉驚異地望著少年。原來那是對少年自報了自己的名字感到驚訝啊?
「聽說您前天在荻窪發生的密室殺人事件中,目擊了被害者們的最後一面,並且還是遺體的第一發現者沒錯吧?您能具體說說事件的經過嗎?」
密室搜藏家一臉同情地看著柏木,繼續說道:
「熏不打電話給媽媽,也沒有留下任何的遺書,可卻偏偏會打電話給你呢。你們的關係一直都那麼好嗎?」
少年怒視著四人。
也沒看見有人進出作案用的空屋。時間就這樣一味地經過。
「確實,我並沒有從頭到尾看到他們兩人進入家中……」
「那麼,打電話的是犯人?」
「——私奔?」
「根據監視筱山家的您的話來看,下雨的時刻是三點十分沒錯吧?筱山熏在筱山家打電話的三點鐘,雨還沒有開始下才對。」
「首先,關於筱山熏。熏是在下午兩點的時候回家的,但直到兩點半以前後門都沒有人監視,那麼兩點到兩點半之間,犯人有可能從後門潛入屋子,不為人知地將熏殺掉吧。然而,實際上那是辦不到的。熏在三點的時候給小姨菊子打過電話,所以至少在那個時刻以前都還活著。雖然推測熏在被刺以後的十分鐘都還活著,可就算假設三點的時候已經被刺了,被刺的時刻也不會追溯到兩點五十分之前。而且,兩點半以後的筱山家是被完全監視的,這就表示犯人根本殺不了熏。」
販子還一副大義凜然的姿態如是說道,柏木都覺得可笑了。
「能否告訴我們當時電話里的內容呢?」
菊子一邊喊著「姐姐」一邊拉著久子的衣袖。鬼頭仙一什麼都沒說,看了看久子后,便帶著保鏢二人離開了。
要是,筱山熏和鬼頭真澄那一天沒碰上那名司機,而是平安地私奔的話,他們之後會走上怎樣的人生呢?
過了十分鐘,鬼頭仙一回來了。雖面無表情,但能看出他眼睛通紅。
確實如此。柏木已經再也無法反駁了。提起沉重的腳步走向執勤室,向桌子對面寫資料的巡查答話道:
「昨天是星期六,十二點四十分就下課了。在其他學生回家的期間,級友目擊到二人在教室的角落並著頭交談著什麼。真澄說『再也受不了父親的暴力了』,而熏的樣子似乎在提出某種提議。大概是提議讓真澄一起私奔吧。之後,兩人一點鐘的時候在小賣部買了麵包,一點二十分的時候離開學校正門,這些都是小賣部老闆和門衛目擊的證言。學校所在的中央線國立站地域離荻窪坐電車加步行的話,有著需要花上四十分鐘的路程,這就表示熏離開學校的時候就立即回家了,而真澄從離開學校到三點二十五分在筱山家出現的行蹤無人得知。」
柏木睜大著眼睛望著對方。身為刑警中的小官,密室搜藏家的事迹柏木還是有所知曉的。
然而,鬼頭仙一隻是無言地搖了搖頭。
刑警的習性下,柏木開始對屋子進行搜索。如果這是一起殺人案的話,犯人應該還藏在這裏才對。同僚走上二樓,柏木則一樓四處搜索。客廳、飯廳、廚房、保姆房間、浴室、廁所、到處都沒有找到人。從二樓下來的同僚也同樣搖了搖頭。
——到時會通知你的,現在還不能說……再見了。
「您說的沒錯,筱山熏沒有理由撒這種謊。那麼,就剩下第四種可能性了,那就是筱山熏打電話的地方確實是三點也確實下起了雨。」
「看電影興奮了沒關係,不過不趕緊回家會被家人罵的噢。難得有這種緣分,我叫輛計程車送你們回去吧。」
到底哪裡奇怪呢,這樣想的途中終於注意到了。
「哎呀,你不就是,那個時候的司機先生嗎?就是那時啊,兩個月前在新宿站東口那裡,我送高中生的男孩子和女孩子回家的那個時候記得嗎?」
「——殺人事件的疑點?」
「下午兩點筱山熏回家,三點二十五分鬼頭真澄來訪筱山家。除此之外沒有其他人出入過。同僚他們也是,在發現走私煙的販子進入空屋後門以前,都沒發現過任何人出入。」
柏木在屋子周圍繞了一圈。庭院泥濘的地面上留下的出入屋子足跡只有柏木和三名同僚的而已。
剛想問兩人是不是在交往,可柏木趕緊閉口了。從兩人親密的姿態來看,很明顯是在交往,不過從他們倆之間感受到的某種嚴肅的氣氛封住了柏木的質問。
「撞到一下別那麼大驚小怪的嘛。對方可是高中生噢,就不能原諒他們嗎?」
這條道路直到對面南北直線道路交叉后,在向前左轉,並一直延伸下去。那裡通往荻窪站。
謝謝誇獎!巡查兩眼發亮地說道。柏木垂下肩頭走出執勤室。
男子微笑著,答道「因為我是密室搜藏家嘛」。這算什麼回答?
說完,深深地低下頭。穿著打扮很得體的男子,在兇相巨漢的面前低下頭的光景太異常了。
眼睛哭了紅腫的四十歲前後的女子,身後扶著她的是三十歲前後的女子。
「聽說昨天早上,鬼頭家接到了一通自稱是報社記者的男子聲音的電話吧,『您家孩子死前有寫下什麼東西嗎』是這句吧?如同警方所推測的一樣,那應該是犯人打的電話。但是,那樣一來奇怪的是,犯人為什麼,只打電話給鬼頭家,而不打電話給筱山家。這裡能夠想到的是,犯人已經知道筱山熏什麼都沒有寫下來。所以,他沒有必要打電話到筱山家問『您家孩子死前有寫下什麼東西嗎』。那麼,犯人明明知道筱山熏沒寫下東西,但為什麼不知道鬼頭真澄也沒寫下任何東西呢?恐怕是,犯人雖然能夠確認筱山熏斃命,但無法確認鬼頭真澄斃命吧。不過這就有點奇怪了。到目前為止的推理來看,犯人容易確認斃命的是鬼頭真澄,而不是筱山熏才對。畢竟犯人在筱山家殺害真澄的時候,能夠不用擔心被人發現地確認生死。另一方面,犯人在車內亦或是車外刺了熏,少年為了逃開犯人走進了筱山家,所以犯人是無法確認熏是否斃命的。明明是這樣的,但為什麼犯人還能確認熏的斃命,卻無法確認真澄的斃命呢——您怎麼看?」
「搜查總部也同樣想到了,於是拿鬼頭真澄的相片在學校周邊的背包店問店員,但是都表示沒見過相片里的人物。而且,從現場來看,我們也找不到什麼旅行包。難以想象是犯人拿走了,恐怕從一開始就根本沒有什麼旅行包吧。」
三人看見柏木和江藤后,慢read.99csw.com慢地走向前來。
柏木完全不清楚密室搜藏家要把話題扯向何處。
「怎麼會嘲笑你呢。你看起來比世上一大半的大人還更加穩重。你一定能行的。」
柏木在和搜查總部的江藤刑警說話的時候,對少年和少女都是直接用名字稱呼的,從來沒有用過「他」和「她①」這種能夠分辨性別的代稱。
問題是,到底該在哪裡監視?最快的方法是在空屋的前門後門都各安排一名警員,不過那樣一來有可能就會立馬被販子發現,他們就會開始警戒並中止交易。
少女驚異地望著少年。流氓們竊竊地笑了起來。
「不知為何,我很在意那兩人。」
柏木恍然大悟。
在那之後每過十幾年,柏木都有聽聞密室搜藏家出現的消息。
隨後,柏木將自己下午一點起、同僚兩點半起為了揭發走私煙而監視空屋和筱山家的事告訴了他。
筱山家和空屋組成的矩形的東北角、西北角和東南角監視的三名同僚,他們三人在下午兩點半的時候就位,三人都說沒看見任何人出入過筱山家和空屋。
即是說,在雨停的四點以後,沒有人出入過筱山家。而在那之前進入過屋子裡的只有筱山熏和鬼頭真澄兩人。
「筱山熏在事件當天下午三點打電話給菊子的時候,說了『我這裏現在剛剛下雨,小姨那裡呢』對吧?讓我在意的就是這句話。」
警笛聲響起,讓柏木驚訝了一陣。從聲音的方向來看,是負責在東北角監視的同僚吹的。發現走私煙的販子進入空房了。
少女從筱山家正門走了進去。
「你們這種人四個聚在一起尤其礙眼,趕快把學生證還回去趕緊走人。」
同僚的刑警們也氣喘吁吁地趕了過來。
「你是哪位?」
「難不成,那個原本預定在隔壁空屋進行地下交易的走私煙提供者是那名司機?」
「大概是因為少女至今為止作為鬼頭仙一的女兒一直被人白眼吧。——不管是對住在附近的人、還是對同年級的學生和對方的父母、亦或是對刑警,萬一訴說了真實,您或許也會和那些人一樣冷眼相待也說不定。至少筱山熏是那麼想的。所以他在您的面前,也依舊是繼續自稱戀人的名字。少女注意到少年的體貼后,也配合他自報少年的名字。」
同僚的其中一人用客廳的電話聯絡了荻窪署,十五分鐘過後,搜查課的刑警們趕過來了。
謝謝你,少年說道。
「嗯。聽說鬼頭仙一一直對真澄施加暴力,筱山熏對此十分同情。從擔當司法解剖的法醫的敘述中得知,真澄的身體有多處被父親毆打過的淤青。」
①日語中的「他(かれ)」和「她(かのじょ)」發音不同,通過口頭上可以分辨。
立領制服的外邊裹著外套,他撐著傘走過來。
「考慮到三點鐘的電話是菊子在撒謊,確實能解開熏的死亡之謎,但菊子根本沒有撒謊的理由。」
筱山久子瞥了眼鬼頭仙一,從對方的打扮來看一下子就理解了其身份。
「我所屬的是荻窪署,不過新宿署有大把熟人。要我交代他們讓你們在拘留室慢慢冷卻頭腦一個晚上也行噢。」
少年扶起少女站了起來,拍了拍沾到領子上的土后,瞪著眼前的四個流氓。
「確實,單純是東京,計程車司機就有數百人以上吧。但是,在某種條件下,是可以從中得出唯一一人的噢。」
「是啊。鬼頭真澄和筱山熏兩人的慣用手都受過傷,那種情況下怎麼也無法用匕首刺對方。據說兩人在上體育課的時候都扭傷了手。」
如果是同僚們就位的兩點半前的話,確實有可能在柏木看不見的後門進去殺死少女,但是殺少年就沒有可能了。那麼,這就不是一起殺人事件,而是殉情嗎?
另外,筱山家和空屋是一牆之隔,販子也很有可能通過翻牆出入筱山家。
「我叫鬼頭真澄。」
江藤抱起胳膊。

1

菊子覺得特意打電話問這種事有點不妥,於是問熏發生什麼事了嗎?
似乎是少年少女不小心撞到他們,被推倒在地上。流氓像是走了運似的,開始對二人挑事。
「可能性很高。畢竟『鬼頭』這個姓很稀奇,隨便翻翻電話薄立馬就能找到。犯人大概是擔心鬼頭真澄是否有寫下犯人的名字之類的吧?然而,當我們詢問筱山熏的母親是否有接到相同的電話的時候,她表示沒有這回事。即是說,犯人明明對筱山熏不抱有『是否寫下某種東西』的疑問,卻對鬼頭真澄抱有這種疑問。這之間的不同點又從何而來呢?」
日本戰敗后的八年,曾經遭空襲燒成廢墟的新宿,現在由真正的建築完全代替了板房,著實地走向復興的道路。
少年身材高大,長得很斯文。大概是讀高中二年級或三年級吧?
柏木翹了翹下顎,流氓立刻將學生證扔在地上靜靜地逃開了。
才沒有這回事。柏木對自己說道。想起他們在被流氓圍住的時候,少年為了保護戀人自報了她的名字。想起他當時那堅定的眼神。

在醫院筱山久子和鬼頭仙一探望自己孩子亡骸的時候,如果當時柏木也在場的話,應該就會發現久子探望的不是少女而是少年的亡骸,鬼頭仙一探望的不是少年而是少女的亡骸了吧?可是當時柏木卻身處在等候室。
少年用匕首刺殺少女后,再用匕首刺向自己的胸膛就那樣沒拔|出|來而死吧?
鬼頭仙一壓低聲音問是否能讓自己見真澄。他雖然長得五官端正,但依舊纏繞著一股粗魯的氣氛。這和斯文的少年完全不相像。
搜查總部一開始還對柏木誤認少年少女臉和名字這件事感到納悶,但立馬就對抓到犯人的柏木讚賞有加。柏木感到很內疚,不過還是把密室搜藏家的功勞收入囊中了。
又過了十五分鐘后,警視廳搜查一課的刑警們到達,嫻靜的住宅街開始騷然起來。
柏木走出屋外,剩下的兩名同僚在交談著屋子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當然,我有打算去搜查總部,不過在那之前我想先聽聽您的說法。」
明明如此喧鬧,為什麼筱山家沒有人出來?一般來說,會有人出來看個究竟才對啊。從家裡的亮著燈來看,也不可能是外出了。
密室搜藏家並沒有被甩開,而是鑽上助手席,用手觸摸反抗中的司機的頸部。
四個流氓年齡都在二十歲左右。笑嘻嘻地俯視眼下的少年少女。
江藤走向前說道:「不好意思讓您走這一趟。」看來那是筱山熏的母親久子和她的妹妹菊子。
而這裏進行的交易是美國香煙的違法走私。
「那兩人打算私奔到哪裡呢?」
「當時,那兩人被流氓纏上的了對吧?流氓撿起兩人的學生證,注意到『鬼頭』這少見的姓氏后便恐嚇道:『和鬼頭仙一是什麼關係,要是和鬼頭仙一有關係的話,我們可不能就這樣放你們走噢』。這時,少年為了保護戀人,自己站了出來自報鬼頭真澄這個名字,並讓戀人自報他的名字。真澄和熏這兩個名字,恰巧男的女的都能用。更幸運的是,流氓們只知道鬼頭仙一有孩子,但不清楚那個孩子的性別。所以,在筱山熏自稱自己是鬼頭仙一的兒子的時候,那幾個流氓也不覺得奇怪。」
他是在警察練習所——現在改名為警察學校了——和柏木同一期的江藤刑警。
第二天晨報,二人的事件只被小小地報道了而已。只說了高中生男女奇死在荻窪自家中,別說是詳細的情況了,連名字和相片都沒有刊登出來。
「意思是菊子為了包庇犯人而捏造了三點鐘打電話這個事實?」
「先前我們以為,鬼頭真澄是從一點二十分的時候離開學校,之後一直到三點二十五分出現在筱山家以前的蹤跡不明。實際上,她在兩點來到筱山家后不久就被殺死了。從一開始,她兩點之後的蹤跡根本就不存在。
「另一方面,原本以為筱山熏是從一點二十分離開校門,兩點回到家裡的,但實際上他回家的時間是三點二十五分。也就是說,從一點二十分到三點二十五分有著空白時間的不是鬼頭真澄而是筱山熏。那麼,熏在這個空白時間內到底做了什麼呢?大概是去買了私奔用的旅行包之類的吧。搜查總部以為有著空白時間的是真澄,所以就推測她是否在附近的背包店買了旅行包,而拿她的相片詢問各個店員,最終毫無成果。那是當然的,買旅行包的那位是熏。
「確實是呢……」
久子和菊子在醫院的職員帶領下走向太平間。回來的時候,久子兩手覆著臉,走路的時候幾乎都是妹妹扶著走的。
「兩人的死亡推測時刻都在下午兩點到四點之間。二者的死因都是被匕首刺傷左胸,從傷口的形狀來看都是出自相同的兇器。但是,鬼頭真澄是當場死亡,而筱山熏是在被刺之後的十分鐘都還活著。」
第二次和鬼頭真澄以及筱山熏相會的是在兩個月後的十一月二十八日星期六。
那一天夜晚,柏木在荻窪署的刑警室和江藤刑警會面,並向他詢問事件的後續進展。
「但是,就當是為了保護戀人自報了戀人的名字好了,那為什麼在我趕跑那群流氓之後,還不向我訴說真實?」
「昨天,二人各自去筱山家以前的蹤跡調查得如何?」
「筱山熏是女孩子的話,『到了這種年齡一般難以向小姨訴說煩惱』這句話就很奇怪了吧。對進入思春期的少女來說,小姨應該是最好的交流對象才對。難以向母親訴說的心事,和年齡更接近的小姨訴說應該是會更容易的。不過,若熏是男孩子的話,這句話就可以理解了。思春期的少年容易交談的不應該是異性的小姨而是姨父吧?」
如果是現在這個時代的話,柏木在看到電視新聞播報鬼頭真澄和筱山熏的臉部照片的瞬間,立馬就發現了自己認錯了吧。但是,事件發生的當時,電視廣播才剛剛運行不到九個月,電視機也相當昂貴,庶民看電視的機會幾乎都限定在九-九-藏-書街頭放送。
「筱山熏。」少女小聲地說道。從她梳辮子的頭髮來看,給人一種典型的良家子女氛圍。

5

「在搜查總部的人員過來以前還有的是時間,你能否告訴我,犯人是如何避開我和我同僚的監視出入筱山家的,為什麼知道那名司機是犯人呢?」
左手處向前望去依次是筱山的磚牆、正門、再一次磚牆、然後是空屋的磚牆、正門、再一次空屋的磚牆。
「另外,根據您從江藤刑警那聽來的消息,鬼頭仙一對真澄施加暴力,但若真澄是少年的話,那種高個子身材應該是可以反擊阻止父親的暴力才對。之所以不能,是因為真澄是少女。」
然而,不知為何,面影顯得有些孤寂。
「——唉?」
流氓的其中一人如是說道,並順勢從衣服內側取出匕首搖晃起來。柏木嘆了口氣。
柏木和江藤將目光注視到菊子臉上。
打輛計程車吧?密室搜集家說道。並向路過的計程車招了招手。
巡查正準備沏茶,柏木說道「你就不用客氣了,回你的工作崗位吧」,如此一言將巡查趕回執勤室后,再一次面對密室搜藏家。
「隱隱約約是知道的。真澄讀高一時候的班主任,不知道那些特攻隊老兵的恐怖,直接抱去找鬼頭仙一談判。然而第二天,在班主任回家的路上就被一群流氓毆打了,導致一個月都住院。從那以後,學校再也不摻和真澄的家務事。筱山熏非常同情真澄,而熏本人也是,反對母親的再婚提議,一直想離家出走。打算不讀高中,兩個人去遙遠的地方打工生活……以上是熏的級友的證言。」
可是,那裡並沒有放任何箱子。走私煙的提供者事前就已經拿到錢了,卻不把走私煙交出來。
「那不可能。那天早晨,我還特意對著廣播報時調過手錶呢。」
筱山久子對鬼頭仙一頂撞道:「是你家孩子勾引了我家孩子對吧」,如果當時說的是「是你家女孩勾引了我家兒子對吧」的話,柏木應該就會注意到自己的誤解了吧。但是,對方用了「你家孩子」和「我家孩子」這種男女都說得通的表達,導致他沒有發現到自己的誤會。
總不可能回答他像煙一般地消失了吧。無可奈何,柏木省去了密室搜藏家解開謎團的事,訴說了真相。
星期六晚上八點剛過,新宿站東口人山人海。有下班回家的公司職員、看似擅長手藝活的男子、讀大學的年輕人、遊手好閒的人等,各種各樣的人物相行交錯。
「說的也是……」
柏木一臉茫然。這男人到底在說些什麼啊?腦子有問題吧?
另一方,筱山熏的父親在五年前因肺結核離世,熏是和母親久子(ひさこ)和保姆三人一起住的。
周圍的行人都害怕牽扯進去,裝著沒看見地快步走開。
畢竟兩間屋子的正門、後門、圍牆都面向這四條道路,只要派四名搜查員好好監視自己負責監視的道路,就不可能錯過販子出入屋子的時機。
旁邊的少女看起來也和少年相同年齡,她身材矮小,樣子顯得很文靜。
「還有?打個比方是哪一點?」
柏木的腦海浮現出在雨中步行的少年。當時,少年忍受著劇痛,一心只想著回到戀人身邊地前進著。
「那時候小熏說的話,感覺就像是暗示要殉情一樣。要是當時我能夠好好勸說,就不會發生現在這種事了……」
「我知道真相了。」
第二次、第三次按了門鈴,還是沒有回應。轉動門的把手,門沒鎖。
「對啊……」
「你們倆是同年級的學生嗎?」
熏是在兩點半密室成立之前被刺,死去的——這樣想就說得通了。
「他在旁邊的空屋?」
這種事怎麼可能辦到,知道真相什麼的,妄想誇大也要有個限度。
每當日本某處發生了幾乎不可能辦到的事件,他都會出現在現場並解決案件。而且據說,不管過多久,他都不會老。
「真是背信棄義的差勁人物。」
「關於前天少年少女被殺一案你知道嗎?」
「那麼,犯人利用熏的聲音錄音,在三點的時候通過電話話筒播放給菊子聽如何?那樣一來,就能讓菊子認為熏在三點以前都還活著。」
「區區高中生的我可能會被你嘲笑,不過我決定了,以後要和她結婚。」
從他那習慣的動作來看,應該是來過好幾次了。
柏木目瞪口呆望著密室搜藏家。果然眼前的這個男人頭腦有問題。
按菊子所言,她在收聽廣播正好播放古典樂的時候,也就是下午三點的時候,熏打電話給她。
「那麼,殺死鬼頭真澄和筱山熏的犯人是誰呢?我最初得到鎖定犯人的線索,依舊還是雨和電話。」
柏木的腦海就如同電影的一段場面般重現起當時的經過。
非常偶然,作案的空房正好東鄰筱山熏的家。兩間屋子以磚瓦牆相隔,除了相鄰的部分,其它三面都是面向道路。也就是說,以筱山家和空屋組合成的矩形的四邊都是面向道路的。
犯人的司機是走私煙私賣組織的一員,他的工作是負責搬運走私煙到交易現場。
所以,對於叫筱山熏和鬼頭真澄的這兩個人物,柏木和江藤的認識是相反的。
站在西南角監視的柏木也一樣,只在下午兩點的時候看見少女、下午三點二十五分的時候看見少年而已。
「就算菊子本人不是犯人,也可能是為了包庇真兇也說不定。那樣一來,哪怕菊子有三點以前的不在場證明,三點以後沒不在場證明也沒關係,她還是有可能撒謊稱熏三點的時候打電話給自己。」

6

柏木苦笑著。原來如此,自己能想得到的,搜查一課的專家理所當然也能想得到吧。
由於不是柏木的管轄的地域,他也不清楚其家庭構成,單從江藤剛剛所說的來看,真澄的母親是酒吧的女招待,在八年前的空襲時去世了。
「非常感謝你的幫助。」
「恐怕,兩人是打算私奔吧。」
「匕首的指紋呢?」
柏木來到現場的時間是下午一點,來到后並開始在筱山家和空屋組成的矩形西南角處負責監視東部的道路。
那裡似乎是接待室。地上鋪著絨毯,周圍擺有玻璃桌子和沙發。
「但是,若熏回家的時間實際上是三點二十五分的話,結果就不一樣了。那樣一來就變成熏打電話給菊子的時候是在其它地方打的,被刺的時候也是在筱山家以外的地方。完全沒有任何問題。說起來,根據菊子的證言,三點熏打完電話之後,她對電話的內容感到很不安,並嘗試打電話回筱山家可熏一直都沒接電話對吧?其實那不是沒接,而是熏根本就不在場——因為熏打電話給菊子的地方不是在筱山家。被害者在遭到犯人的傷害以後短時間內還活著,並親自走進密室斃命,從而讓人覺得犯人無法殺害被害者。——以上這種案例稱為『內出血密室』。筱山熏的死正是屬於這種案例。只要知道熏回家的時間是三點二十五分,我們立馬就能知道他是死於這種案例了吧。但由於之前一直誤會熏是在兩點的時候回家,使得兩點半以後密室成立以及三點打給菊子的電話這兩個事實否定了內出血密室的可能性。另一方面,我們之前還一直認為鬼頭真澄來到筱山家的時間是三點二十五分,那種情況,在已經成立的密室狀態下犯人根本無法在筱山家將她殺死。可由於她是即死,也就沒有可能在外邊被刺后,到達筱山家后才斃命。綜上,犯人將無法殺死真澄。不過,既然真澄到達筱山家的實際時間是兩點鐘,那結果就不一樣了。筱山家處在密室狀態的時間是兩點半以後,在那之前後門可以隨意出入。因此,犯人在兩點到兩點半之間將真澄殺死毫無任何問題。被害者事實上明明是在密室成立前被害的,可就因為我們誤會了她在密室成立后被害,導致了出現看似犯人殺不死被害者的假象——這種案例就稱作『時間差密室』。鬼頭真澄的死正是屬於這個案例。她實際上是在筱山家處在密室狀態的兩點半以前被殺的,可因為我們誤認了她是三點二十五分才到筱山家,導致了犯人殺不死被害者的情況出現。」
「目前尚且不明呢。」
然後,電話被掛掉了。
密室搜藏家到底是什麼人物啊,直到現在他還耿耿於懷。
鬼頭真澄的父親鬼頭仙一,是以新宿一帶為根據的鬼頭組的組長。
兩人的制服右胸的位置都別著「城直」的校章。城直學園高中,那是坐落在中央線的國立站附近的名門私立學校。
「搞不好,鬼頭真澄是去買私奔用的旅行包了也說不定呢。」
「不,並不是換裝。我說的是這種情況——筱山熏進入了筱山家這個事實,你將其誤認成鬼頭真澄進入了筱山家。」
「先去筱山的家吧。畢竟人家是女孩子,還是快點回到家為好。」
少年搖了搖頭。
警察連日煩惱的事件,單純是聽聽自己的發言就立馬解開了?
「那麼接著是第二種可能性。或許是菊子的證言是錯誤的。即是說,熏打電話過來的時候明明是三點十分,可她卻弄錯了說是三點鐘。」
「我知道了。我說就是了快抬起頭吧。」
打開門,大聲叫道:「筱山,你在家嗎?」可依舊還是沒有回應。
如同密室搜藏家的推理,在他搬運走私煙的時候被鬼頭真澄目擊到便將她殺害,之後在載筱山熏的時候,沾血的匕首被發現也將他殺害了。
少年的胸口和少女的胸口都染上了紅黑色,而少年的胸口上還刺著把匕首。
少女還沒說完,少年立刻說道:「不,還是先去筱山同學的家吧。」
「為什麼筱山熏不向附近的鄰居求助?現場可是住宅街啊,大聲喊的話,肯定會有人注意到的吧。」
「虧你能記住啊。你是巡查們的榜樣,將來肯定能成為出色的刑警。」
柏木將販子送到同僚跟前後,走進玄關,試著按門鈴。沒有回應。
自稱鬼頭真澄的少年深深地鞠了個躬,旁邊的少女也跟著低下頭。
「但是,為什麼要撒這種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