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母表謎題·P的妄想
這話算是幫理惠解圍了。
對這座房子特備在意的珠美夫人,不像是會把易拉罐扔在地板上的弄髒地毯的人。
「你說的是要她來我們醫院做一次檢查么?」
「太感謝你了,我年紀大了,到時候就很疲勞需要休息一下。等了六點還要拜託你再來接我下去,我不喜歡再讓加壽子把事搞砸了。」
理惠把頭轉了過來,平靜地看這明世。
峰原身材精廋,身高近一米八。
在進門的右手牆邊,有一個紅茶易拉罐。
房子的面積大概有一千坪之多。
一句話也沒再說了。
在三人都靜默了許久以後,理惠重新鼓足幹勁說道。
靠著走廊的那間是她的畫室,靠裡面的是她的卧室。
看樣子,這裏又要建一座高層公寓樓了。
「珠美夫人什麼時候變成這個樣子,加壽子有說么?」
「不行啦,換一個,這裏根本就看不到啊。」
沒有回應。
等到第二天的早上,她才和理惠一起走上頂樓敲響了峰原的房門。
明世和理惠不由得面面相覷。
「是的。犯人沒有留下指紋。但因為房間內沒有手套。因此犯人應該是在指尖塗了一層膠水,然後等到膠水幹了以後,再進行各項工作這樣接觸什麼都不會留下指紋了。」
「伯母的死因具體是什麼?」
明世不經有了一絲擔心。
不過之後,加壽子還是決心開口承認。
「我一直在圖書室。」
「加壽子是這樣設置機關的:首先,在珠美夫人不在房間的時候,在地毯上再蓋上一重相同的地毯。這可以從其他房間先挪過來。在茶會開始之前,福島芳子不就曾經問過客房為什麼少了一塊地毯。加壽子回答是清掃的時候被她弄髒了拿去洗了,實際上是被蓋在了畫室的地毯之上了。在茶會之前,加壽子把加入氰酸鉀的膠囊偽裝成藥物來珠美夫人服下。因為珠美夫人根本沒有什麼被毒殺妄想,所以毫不懷疑地就接受了加壽子給她的膠囊。隨後加壽子前往畫室,打開易拉罐,把氰酸鉀摻進去,讓紅茶水留在房間右手牆邊的地毯上。當然這是上面的第一塊地毯,下面的第二塊地毯還是保持非常整潔的。之後她把第一塊地毯從右往左捲起來。畫室完全沒有傢具,所以這是可以做到的。但馬上因為地板傾斜的緣故地毯會重新展開恢複原狀。因此可以放入碎冰當阻塞器來阻止它恢複原狀。在茶會上不是有用來冷卻罐裝紅茶的冰桶么?裏面不就放著碎冰么?這時就可以派上用場了。然後把空的紅茶罐放在卷好的地毯中心的空洞內。保持地毯畫室的左端。因為地毯的毛很短,所以可以很容易卷得很小很緊密。因為左側的牆面是整塊的大玻璃,並被窗帘擋住,所以卷好的地毯就被藏在了窗帘背後,不注意看的話就不會被發現。下午五點,明世帶珠美夫人返回她的房間,因為窗帘遮擋視線,無論明世還是珠美都沒有發現畫室左側卷著一塊地毯。明世看到的是畫室原本的那塊乾淨整潔的地毯。五點半,珠美夫人胃中的膠囊溶解,氰酸鉀立即起反應把她毒死。另一方面,畫室中起阻塞器作用的冰溶解。因為地板傾斜,所以卷好的地毯自動展開返回原處。於是,空的易拉罐和紅茶污漬就出現在右側牆壁的地毯上了。」
「這是自然的。」
明世看到警部眼裡閃著別樣的光。
「人格荒廢?這太可怕了……必須想辦法讓她接受治療。以後我們該怎麼做呢?……」
大槻警部邊說邊又用他銳利的目光打量著各位。
理惠也站了起來。
「我注意到的特性是是否有透明性。塑料是透明的,但不鏽鋼和鋁是不透明的。也就是說珠美夫人不使用塑料瓶而使用易拉罐,是不想看到瓶中的內容。這就是我的想法。」
不過在旁邊還建了一座和樓梯極為不協調的小型電梯。
真一露出了訝異的表情。
明世舉起了一隻手向慎司示意,慎司卻假裝沒看到。該死,明世心裏暗暗罵道。
不過視房子是自己生命的珠美夫人貌似還是相當反感電梯的設置的,但為了日常生活的順利地通行她還是得心不甘地使用它。
一聽到她伯母的死訊,發出了極為強烈的驚叫聲。
「事情就是這樣。」
理惠萌聲細雨地問道。聽她說話,不管什麼話題都顯得那樣輕鬆。當然這主要源自於她長期擔任精神科醫生的緣故。職業要求他們待人接物要溫柔體貼。
一下計程車,被悶熱的暑氣包裹的身體很快就出汗了。
「在易拉罐上只發現了珠美夫人的指紋咯?」
「水平校準器……難道說……」
冰桶中鋪滿了碎冰,裏面放著罐裝純味紅茶、奶茶和檸檬茶各兩三罐。
福島芳子微胖,大約三十五歲左右。
理惠笑眯眯地說著。
「那就請專家說明一下。」明世對理惠說道。
「加壽子在告訴我珠美夫人妄想的時候,眼神里真是充滿了悲傷。畢竟伺候珠美夫人這麼多年,居然被主人懷疑成一個要下毒害人的罪犯,是個女僕都是不能接受的。」
到今年她應當要五十五歲了。
一返回餐廳,古澤清吾和福島房子對珠美夫人奇特的舉止談了起來。
西川真一訝異地皺了一下眉頭。
明世敲了一下卧室的房門。
她的體形豐腴,坐在輪椅上。
「是的,這就是我拜託慎司調查的第一件事。在先前的電話中已經證實房屋存在傾斜的問題。專家調查得出的結論是房屋從正面向背面傾斜了大約五度。這大概是地基局部發生了被稱為不均等下陷的現象導致的。因為地下水從旁邊流失,失去水分的部分地基下陷,因此建築物連續著發生了傾斜的現象。這棟房子在昭和十年建成以後,應該都沒發生過異常,產生突然的不均等下陷,主要是因為最近附近要進行大範圍的地基挖掘和填充工事,必須先行抽出地下水造成的。」
不愧是醫生,面對這種情況很快就做出了反應。
「完全不可能。」
「暗示了不在場證明詭計?」
理惠毗鄰明世而坐。
西川真一問道。
「這哪裡有什麼疑竇,很正常啊。」
「如何疑竇呢?」
明世慌忙用手肘碰了一下理惠要她閉嘴。
五點的時候明世帶珠美夫人上樓的時候,畫室地板上沒有發現任何異常的物品。
「假如不是被毒殺妄想,那就請說明一下珠美夫人選擇和罐裝紅茶的理由吧。」
理惠微笑著說:「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很喜歡鼓搗機械呢。」
這時大槻警部假裝乾咳了一聲。
慎司聳了聳肩:「犯人就在古澤清吾、西川真一、福島芳子,還有奈良井明世和竹野理惠之間,這就是搜查本部得出的結論。」
「如果請醫生診斷的話,綜合失調症是不是會被診斷出來?」
明世打開卧室的門,把輪椅推進了卧室。
不過,因為太慌張的緣故,重重地撞在了餐廳的門上,把珠美夫人從輪椅上摔了出來。
小孩聽了一定會被嚇得哭出聲來的。
「已經死了。」
難道是跟強度有關。
說實話只知道喝cup tea的禮儀舉止,還真不知道該如何能把罐裝紅茶喝出優雅來了,明世想到。
「有治療的方法么?」
真一從二樓走下來,向著大家搖了搖頭。
「十分抱歉,我拒絕。我跟著你一起去恐怕怪異了點。」
「沒關係你們想喝多少都沒關係,我對泡咖啡和紅茶也很有興趣,別太介意我了。」
6
「嗯,問她的時候她就說了一句『用輕便的罐裝紅茶一點都不奇怪吧。』就搪塞過去了。她說的時候表情很僵硬,聲音也很不自然,怎麼看都像是在說謊。以上這些聽起來可能會有些失禮,畢竟都只是我的臆測,完全沒做什麼調查。不過在將要告辭的時候,加壽子她……」
理惠莞爾一笑,「我現在是幼兒園的保育阿姨。」
「當然不會,我很快樂呢!各位請不要對我再有什麼無謂的想象了,不覺得無聊么?」
真一就向大槻警部詳細說明了有關被毒殺妄想的各項事宜。「叔母患上了這種叫做被毒殺妄想的病。以前的茶會上總是使用英式的茶杯、茶壺和泡法。但今天招待我們的卻是罐裝紅茶。我想應該就是害怕有人在容器里給她下毒。」
明世是一位翻譯,住在公寓的三層。
「被毒殺妄想症?」
「就是為了解除各位的嫌疑,才要知道各位在案發時間的行動。」
「這很正常嘛。在有熟人在場的場合,刑警肯定需要排除在搜查行列之內的。要是這種事被警部知道了我肯定不能參加這次的行動的。到了現場以後看到你和理惠在場我也是非常震驚的。」
「珠美夫人,可以進來么?」
「我考慮此為他殺其實是其他的原因。」
后藤慎司回答道。
峰原站起來往廚房走去。
都是些像莫奈、德加、雷諾阿等印象派畫家的小品畫作,都是她那位貿易商的祖父戰前購買收集來的,現在是她的個人財產。
「是的,從三月初的早飯開始,她指責我泡的茶中有某種奇怪的味道。之後的第二天就開始自己買罐裝紅茶回來,我問她原因。她說是不能讓我有機會給她下毒。不管我否認多少次她就是不肯相信我。這以後只要是我泡的茶做的飯菜她一律不吃,全部都只吃外賣。實在是讓我太悲傷了……如果這樣的情況再繼續下去,我想我要接受這樣的空閑才行了。」
會產生這種想讓房東參加的孩子氣的想法大概是明世覺得房東長身紳士的形象跟英式茶話會很契合吧。
找到福島芳子花了一點時間,我們不清楚她具體在哪。
首先挑起茶會話匣的是真一。
「要是這樣就好了。現在要是跟她說什麼要她去就醫的話,她大概會生氣吧。現在這種情況,需要一個自尊心高的人在恰當的時候……」
「是的。她對於珠美夫人的奇異舉止,對明世說是因為害怕被毒殺。但實際上珠美夫人是為了隱瞞房屋傾斜這件事。首先我們考慮珠美夫人有意向加壽子說謊的可能,但加壽子理應很輕鬆就識破珠美夫人的謊言。每天在同一屋檐下生活,做飯、洗衣服、洗澡、盥洗,有不計其數的機會接觸到水,她不可能沒注意到傾斜這一事實。因此她一定知道珠美夫人怪異舉止的理由。
https://read.99csw.com加壽子說珠美夫人懷疑她下毒,這顯然是她煞有介事的謊言。珠美夫人討厭加壽子做的飯,所有的飲食都叫外賣這也是加壽子的謊言。珠美夫人是只在招待客人的時候才喝罐裝紅茶。而且加壽子的謊言也不很不容易被戳破。但凡注意到珠美夫人古怪舉止的人都會問她『為什麼喝罐裝紅茶啊』而珠美夫人也篤定不會說實話的,只會以一句『簡易的罐裝紅茶也是很好喝的』搪塞過去。因為加壽子從那聽來的原因是夫人害怕被毒殺,這樣的事如果是從暗中得知的,大部分人都會嚇一跳的,也不會再把罐裝紅茶作為話題提出來。當著珠美夫人的面質問她『你是害怕被加壽子毒殺』的人是很少的。」大槻警部點頭稱是,然後把銳利的眼神轉向了各位來客。
「喂,拜託別人的時候,能不能不要用這種質問的口氣啊。」
這時候房東和顏悅色地緩和道。
「要去接珠美夫人么?」
明世他們現在就呆在房東的書房裡。
「別歪樓了,我們現在要討論的是他殺的原因。」
「這座房子就是意式的,看到了么?真是超群絕倫啊。我每次來都任意地到處參觀,非常值得學習的。」
然後兩人走出了食堂,上了大廳的樓梯,來到二樓的走廊。
「無論如何現在先通報警察吧。」
珠美夫人怒眼瞪著加壽子粗暴地質問著她。
他今年大約五十五歲左右。
「如果是的話要採用什麼治療方法好呢?」
如果金屬這點很重要的話,那麼大概是為了吸附磁鐵吧。
西村真一帶著冷笑回答道。
加壽子淡淡對著理惠微笑說了一句:「謝謝。」
「像這樣的事。警察去了除了自己去試毒以外,還能做什麼呢?他們也是告訴她叫她好好保護自己罷了。」
接著就到了六點,明世心中的不安越發膨脹。
「明世小姐,歡迎你的到來。」
明世邊吃著餅乾喝著咖啡邊把昨晚發生的事件告訴給了峰原。
四層樓只住了十戶的原因主要是因為整個頂層全部是房東自己的住所。
「真是個美人啊。既然是明世小姐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隨便一些千萬不要拘束啊。」
「我跟著一個去吧?」
慎司問道。
「換句話說好了,這個行為對被毒殺妄想患者來說顯得不合理、不徹底。」
福島芳子憤怒地喊道。
隨後慎司望向峰原,「峰原先生對這次的事件有什麼想法?」
他的口才相當出眾,將作為內科醫生所遇到有趣見聞一件件地娓娓道來。
聽到此話,慎司露出了完全不屑的表情。
「我對珠美夫人作出的診斷是她有被毒殺妄想delusion of poisoning,但其實這本身才是妄想——精神醫生的妄想delusion of psyshiatrist,還有字母『P』也暗示了犯人才採取的不在場證明詭計。」
「是的。你們想想假如她害怕被毒殺的話。選熟料瓶裝的紅茶不是比選易拉罐裝的紅茶要更好。易拉罐拉環拉開之後就只能那樣敞著,而熟料瓶是可以用蓋子蓋上的。就防毒這點來說,熟料瓶比易拉罐要優越許多。假如她害怕毒殺的話,為什麼不選擇用塑料瓶這種方法呢?」
「咦,你不是幼兒園的保育阿姨么?」
隨後明世仔細端詳著慎司的服裝,「跟昨天衣服穿得一模一樣,而且很這樣皺巴巴的,難道你還沒回家么?」
把理惠拉到了角落,小聲問道:「看到珠美夫人現在的表現你怎麼想的?真是被毒殺妄想么?」
說完就朝著屋子的二樓跑去。
慎司站在旁邊,手裡拿著記錄本。
明世內心又深吸一口氣,走出了珠美的房間。
「AHM」這個名字可能顯得有點奇怪,但只要看到被刻在入口花崗岩上「Apartment House of Minehara」的文字,疑問立即消釋了。
在入門的左手邊,那側朝南牆上鑲著透明的大玻璃。
理惠又嫣然一笑,用手指在桌上擺了一個造型——那是橫躺下來的字母P。
「哎呀,像你這樣的女性是精神科醫生,在你們的醫院神經科應該也有像你同樣特質的人員存在才對。那為啥要隱瞞自己是精神科醫生這一事實呢?」
「實在抱歉。」
房東微笑著回答。
一聽到女主人的說的話,加壽子立馬就從廚房現身了。
「以前這種疾病被稱為精神分裂症,臨床表現為容易妄想,常常產生幻覺,有思考障礙,感情變得冷漠抑鬱,言談有障礙,對生活和工作缺乏積極性等等。當然一個患者不會表現出上述的所有癥狀,具體到每一個人臨床癥狀都是有所不同的。」
「嗯,確實有的。在我的同業者中有個叫西川珠美的人。因為家族很有錢的緣故,在目白一座古樸的大宅中居住。她就被毒害妄想附身了,妄想自己會被自己的保姆毒殺。」
明世介紹道。
明世本想直接把事情的原委告訴峰原,但考慮到這個時間點去拜訪實在有些不禮貌就作罷了。
峰原用圓珠筆在手邊的記事本上寫著什麼,寫完交給了慎司。
「不是被毒殺妄想那她害怕什麼呢?」
對珠美下了妄想診斷的理惠,眼睛眨巴眨巴表示驚異。
不久以後,在二樓東側的客房找到了她,她正在盯著屋裡的室內裝飾入神地看著。
二十分鐘以後,警視廳的搜查小組到達現場。
註釋:
慎司問道。
「被毒殺妄想應該就是一種綜合失調症。我想她確實是被毒殺妄想。」
「我哪裡粗魯了?你也不怎麼樣啊。跟理惠比,你不是也難說優雅啊。」
「想知道是么?」
珠美夫人的房間有兩個小房間組成。
「在我小的時候。幼兒園的保育員阿姨也曾讓我們畫過南瓜,跟理惠很像哦。」
「很煩誒。那你也要一杯啊。」
「西川珠美夫人為什麼深信自己會被毒殺呢?」
窗子是古樸的上下窗的設計,從尺寸大小來看,天花板應該會顯得比較高。
「無謂的想象?」
峰原點了點頭,繼續說道:「恐怕就是因為這次的工事導致地基發生了不均等下陷。你們作為來客到達宅邸的時候沒有注意到房屋傾斜了,那是因為傾斜的方向是前後而不是左右。因為是前後傾斜,從房屋正面看的話,是不會注意到房屋傾斜的。如果是為了隱瞞房屋傾斜的問題,那就能解釋珠美夫人前前後後奇妙的舉動。假如用茶杯倒紅茶的話,那麼倒入茶杯的同時也暴露了屋子傾斜的事實。不使用塑料瓶子而使用易拉罐瓶子,也是因為這樣會暴露屋子傾斜的事實。珠美夫人一直都是打心裏熱愛這棟陪伴自己從出生到成長的房子,她是不能容忍房子有一絲一毫的瑕疵的。然而,今年房子卻因為地基的不均等下陷造成了傾斜,我想珠美夫人要隱瞞房屋傾斜這件事不是沒有可能。但既然要隱瞞房屋傾斜這件事,在這樣的當口開茶會還招客人那肯定是非常危險的。紅茶倒在茶杯中,恐怕就會暴露房屋傾斜的事實。但珠美夫人又不想中止這次的茶會,受到疼愛自己的祖父的影響,自幼就養成了品茶的習慣。既要隱瞞房屋傾斜的事實,又必須召開茶會。珠美夫人想到了一個折中的方法解決這種兩難的問題,就是在茶會上使用易拉罐裝紅茶。珠美夫人在茶會上一邊喝茶還一邊暗暗地觀察著來客,這就是因為她害怕誰注意到房屋傾斜的事實,內心充滿著不安。因此珠美夫人根本沒有害怕被毒殺,這是有人在扯謊。」
「為什麼呢?」
「珠美夫人的死是她殺么?」
如果這樣的話……
這些鬆餅應該是珠美夫人在常去的那家麵包店買的。
「警察如果不來的話,反倒麻煩了。警察來的話,對她一頓說教,告訴她毒殺是何等愚蠢的想法。要是不去怎能說教呢?」
「說實在,至今也不是很清楚得病的具體原因。但是,經過研究發現得病患者的腦內總有一種在神經細胞之間傳播神經刺|激的物質多巴胺⑤會含量過高。多巴胺過高主要是性格上面的原因,壓力過大或是性格過於極端都被認為和患病有著複雜的關係,不過具體的機理現在還不清楚。但歸根結底多巴胺過剩是十分容易患病的,外部壓力使多巴胺活性化,多巴胺的分泌又會不斷強化外部壓力使癥狀惡化。踏入惡性循環。」
「煩死了,你明天不是還要工作么?好好工作吧。」
兩人入迷地看著這樣華麗的光景邊走近宅邸。
「要不然的話,我來送珠美夫人回去。」
「我一直在各個房間欣賞房間的內部裝潢。裝飾得實在是太棒了。不過要說我能下毒殺死叔母,那古澤先生還有真一也都可以。難道叔母就沒可能是自己服毒自殺的么?」
一面臉上帶著僵硬的笑容,一面毫不惹人注意地觀察著客人們。
「喂閣下,這裏又不是咖啡店,你一進來就厚臉皮地索要咖啡,不覺得對峰原先生很失禮么?」
「這確實是個好想法,我馬上拜託鑒識部門調查。」
「不是的。假如有共犯的話,根本就不需要造不在場證明了。其實只要用一個小機關裝置就能做到。」
警部用像匕首般粗暴尖銳的聲音說道。
「這是……什麼?」
女僕表情略顯僵硬地回答。
不過,不鏽鋼可以吸附磁鐵,但鋁是不行的啊。
因此,要想到達卧室必須穿過畫室才行。
奈良井明世和他的三個朋友,愜意地坐在頂層的房間里。
大概去當話劇演員他也可以獲得成功的。
裏面的卧室面積也是八疊,有床、沙發、衣櫃、化妝台、藤椅等各種傢具,鋪著和畫室一樣樣式的地毯。
「假如把這次的事件寫成推理小說的話,我想用《P的妄想》為題。」
古澤清吾在五點十分的時候,說要去圖書館就離開餐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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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司站了起來準備顯得對峰原十分佩服。
珠美夫人話說完,大家一起拉開了易拉罐的拉環。
「可以把我抱到沙發上么?」
「具體的原因我不是很清楚。九_九_藏_書不過那個倒是知道毒殺她的那個人。那就是跟她居住在一起的女僕富樫加壽子,這是她對我說的。」
「快請進吧。」
明世其實也很認同慎司的說法,不過一看到他這種奉承諂媚的表情,她就一定想跟他抬杠抬杠。
「自行車修理工么?」
舉起了她的右手腕,摸了一下脈搏。
古澤清吾用極為不高興的表情答道。
西川真一正坐在庭院的板凳上抽煙。
「明世小姐昨天曾說過珠美夫人很恐懼被毒殺。因為很喜歡喝紅茶,但又害怕被自己的女僕毒殺,所以開始選擇喝罐裝紅茶。當我聽到這件事的時候,就懷有疑問。因為珠美夫人的行為對於一個有被毒殺妄想的人來說顯得非常怪異。」
「這是我的外甥真一。他任職于綜合醫院,是一名內科醫生。現在也是我的主治醫師。」
「你是人民的公僕好么?你們的工資都是從我們交的稅金裏面來的。換句話說,我們就是你的僱主。僱主的話就是必須服從。」
珠美夫人只是嘟嚷了一句「是么?」,然後閉上了雙眼。
到了下午五點,珠美夫人提了一個請求。
真一個子很高,四十歲左右。
「請想象一下吧卷好的地毯展開的情境。從側面看的話,你們能想到什麼?」
「真的么?」
「可能犯人在畫室的地毯上留下了某些痕迹,然後用紅茶的污漬掩蓋掉這些痕迹。」
「關於動機,這可能要讓加壽子自己親口說才知道。她曾說過珠美夫人曾經責備過她,說過這樣的話『你憎恨我,就橫下一條心悄悄下毒害我,要奪我的遺產』,當然這句話是加壽子虛構的,不是事實。但反過來想,說不定這就是事實。剛才只是聽明世的介紹,就知道珠美夫人對加壽子可算是百般刁難,冷麵無情。加壽子長年為珠美夫人工作,但女主人這樣對待她,對珠美夫人產生憎恨,希望她死掉以獲得她的遺產我想這沒什麼奇怪的。說謊的同時,其實也不自覺地把實話說了出來。」
「是啊,隨後還要參加搜查會議呢,會後就在警視廳和衣而卧了。本來回來是準備換的,但總覺得應該先把事情跟峰原先生說一下,就先過來了。」
「你么?」
「在你認識的人當中。有相信自己會被毒殺的人么?」
這樣的設計主要是因為珠美夫人十年前遭遇了交通事故,造成下半身殘疾,餘下生活都需要在輪椅上渡過。
她的容貌也是只有在電影里才能看到的。
「這樣,明天她在家裡會有一個茶會,我也在邀請之列。理惠要是可以的話,悄悄地幫她看一下病怎麼樣?」
玄關、起居室、書房、廚房、卧室、客廳,相比之下每一個都很寬敞。
「請等一下警部先生。你是認為在我們之中有人是殺死珠美的兇手?」
「這個案子有一個特別大的疑點就是犯人為什麼把摻有氰酸鉀的罐裝紅茶留在了畫室而不是卧室。珠美夫人是在卧室被殺的,犯人卻把易拉罐帶到了隔壁的畫室。搞清楚這個是非常必要的。假如珠美夫人是自殺,那些許可能是珠美夫人放的。但現在已經完全排除了自殺的可能。那犯人這麼做的理由就完全不可理解了。」
理惠說這樣可怕的事情仍然是一臉笑意。
「真一作為醫生雖然收入可觀,但因為在離婚需要支付給前妻高額的贍養費再加上他對外國豪車一直情有獨鍾,因此在資金上也頗為困窘。
警部趕快把他瞪視著明世的目光移開。
「還有再幫我調查一下一下幾件事。」峰原叫住了急忙要告辭離開的慎司。
「主要還是要靠藥物治療。最有效的藥物過去是氯丙嗪,現在是氟哌啶醇。就像我昨天說的,引起綜合失調症主要是因為腦內在神經細胞之間傳遞神經刺|激的多巴胺過剩導致的。使用這兩種藥物都是為了抑制多巴胺的工作。不過,這些葯都只是儘可能地徹底減輕癥狀。重要的是通過減輕癥狀,能夠使得患者的身體和心理恢復自信和自我調解能力。」
那就是珠美夫人的宅邸。
加壽子離開餐廳去了旁邊的廚房,之後很快回來了。
福島芳子不情願地開口道。
這時,注意到地毯上竟然擺在一個奇怪的東西。
「在三月一日以前珠美夫人都還沒有這樣不正常么?」
珠美夫人果然是很出名啊。
在這種情況下,面對加壽子珠美夫人接下來很有可能就要質問她下毒的事了。
雖然理惠很討厭夏日炎熱的暑氣,但在同性的明世看來被燦爛陽光照射到的理惠依然顯得那麼的漂亮。
3
「不好意思稱作很神秘的樣子。當在聽你們關於整個事件談話的時候,就已經有了整個事件的推理。只是因為兩件事情沒有確認,怕要是弄錯了會很丟臉才沒有說出來,而是拜託后藤先生幫我調查。因為已經確認了,那我現在就把我的推理說一下,請稍等一下。」
選自:《字母表謎題》譯者:霍亂·槍火
加壽子剛想回答的時候,理惠大方地回答道:
這時理惠說道:「珠美夫人恐怕是被毒殺的。下毒的就是畫室地毯上那個被打開的罐裝紅茶。」
「好了,你看峰原先生都說沒事的。」
理惠仍然用她那泰山崩於前而不變色的平靜語氣問道。
在四人當中的珠美夫人用她尖銳高亢的聲音說道。
「案發當時在場全體人員都應該是嫌疑人,這是非常公平的。」
「要想弄清楚珠美夫人不選擇塑料瓶裝紅茶而選擇易拉罐裝紅茶的理由。就必須從易拉罐所有的特性但塑料瓶卻沒有這一點來考慮。」
慎司探出身來。
「罐裝紅茶真的么?」
隨後令人驚訝的是竟然在搜查隊中看到了慎司的身影。
「不是這樣。因為是從商店裡買來的,瓶中的液體不會有什麼問題。所以我們要考慮不是液體出了問題而是珠美夫人就是不想讓我們看到液體。」
但是貿然地深入調查也是不高明的。
「那麼被摻有氰酸鉀的罐裝紅茶是來自哪的了?是茶會上招待我們的那種牌子的罐裝么?當時沒有充分的時間觀察。」
再敲了一下門仍然沒有反應。
這座電梯就是方便她上二樓的工具。
明世趕忙站了起來。
兩個小時以後,慎司打了電話回來,語氣中充滿著興奮和激動,峰原在記事本上寫下的兩個破案線索已經獲得了證實。
「易拉罐有而塑料瓶沒有的特性?」
杯中透明的橘色液體表面慢慢也傾斜了。
「沒有,很遺憾。我一直是一個人,沒人能證明。」
明世和理惠舉起了手,簡單說明了發現屍體的情況。
明世和理惠繞過了易拉罐向里走去。
「總是認為有人要害自己的叫迫害妄想,總是懷疑另一半會出軌的叫嫉妒妄想,總認為自己得了不治之症不久於人世的叫心病妄想,認為自己犯了罪的叫犯罪妄想,認為自己心裏的想法被他人讀出的叫思考傳播妄想,道路上垃圾飛落就認為世界快要末日這樣把一些完全不搭界的是聯繫在一起的叫關係妄想,認為自己是神或者名人後代的叫做血統妄想,除此之外,妄想內容還被分成了其他各個種類。像被毒害妄想這種情況,患者總是把下毒和一些很瑣碎的事情聯繫在一起。食物味道有一點奇怪,這是被下毒的證據。器皿擺放位置不對,這也是被下毒的證據。總之,一切的事情都可以成為下毒的證據。雖然在旁人看來感覺這個人很奇怪,但至少在患者的主觀世界並沒有混淆虛擬和現實。癥狀進一步發展的話,就會產生幻覺,但其實那些氣味和味道跟本就不存在。這樣無論對患者來說還是對患者周圍的人,都是非常難受的體驗。」
因為離車站和商店街都很近,因此居住條件可以說得上是相當優越。
「因為夏天要來了,就準備了一下冰鎮涼茶。偶爾喝喝罐裝紅茶也是不錯的。請大家隨意,喜歡什麼就拿什麼。」
「我也來幫忙吧。」
「時常在門診室碰到這樣的患者。這些都是得了被毒殺妄想症的。」
昨晚九點多,在結束了警方的調查詢問之後,明世和理惠風塵僕僕地回到了住所,都感到極為疲憊。
峰原向茶杯里倒入了透明的橘色液體。
明世拿出了手機,撥通了110。
「被毒殺妄想?這是什麼?」
古澤和芳子聽到這個消息都驚訝地看著理惠。
三個人坐在沙發上,沙發旁的玻璃桌上放著房東親手為他們沏的紅茶和一碟小餅乾。
明世推開了房門,按了一下牆上的開關,把房間的燈點亮了。
門內是餐廳。
明世把門打開,走進了卧室。
「是被氰酸鉀毒死的。氰酸鉀在地板上那個紅茶易拉罐中被發現的。死亡時間是五點半。發現屍體是哪幾位?」
「冒昧問一句,你能告訴我一下五點到六點之間這段時間你在做什麼么?」
明世驚呆了。
小道前方是一座磚砌的二層洋樓。
當六點明世和理惠接珠美夫人下樓的時候,紅茶易拉罐卻把畫室右手邊強角的地板上的地毯染髒了。
「有誰可以證明的么?」
「是材質么?無論是不鏽鋼制的易拉罐還是鋁製易拉罐都是金屬制的。大概金屬這點很重要吧。」
「請詳細說明一下。」
「被毒害妄想,英文稱作delusion of poisoning,是綜合失調症的一種。」
「你們有碰到過深信自己會被毒殺的人么?」
之後對著珠美夫人說道:「對了,剛才到客房看了一下,發現地毯不見了,怎麼了么?」
結果還是明世和理惠兩個人去參加了茶會。
看樣子珠美夫人又要接著吐槽加壽子了,明世趕快推著輪椅離開餐廳。
東面有一扇向外打開的大窗戶,因為起居室的窗帘被拉上了,因此這裡是中午眺望井頭公園風景的最佳場所。
珠美說完,明世抱著她從輪椅移到了沙發上坐。
珠美夫人害怕的到底是什麼呢?
明世徹底驚呆了。
「但我們為什麼要毒殺珠美?」
喝完又不約而同地同時把空罐放在了桌子上。
「這種做法對於一個被毒殺患者來說是不合理、不徹底,這是我得出的結論,那麼珠美夫人真的是害怕被毒殺么,我開始表示懷疑了。」
九*九*藏*書緊接著把而湊近胸口,最後拉開了閉上的眼瞼觀察她的瞳孔。
加壽子過去開門,把警察們引進家門。
公寓已經建成十年了。每層樓可以入住三戶人,全部都是2DK的屋子。現在住有十戶人。
聽完慎司回答道:
「那就畫畫吧。」
「目的?其實有種目的可以解釋的通。」
口已經被打開,紅茶色的液體流了出來,就像是羅爾沙赫氏測驗⑥描繪的樣子把純白的地毯染上了臟污。
「你們兩個果然已經到了,我想你們也一定在這。」
「這位是我的朋友竹野理惠小姐,是跟我住在同一座公寓的。」
「我知道了。」
「抱歉等一下。你認為我會為錢毒殺自己的叔母?」
「嗯,從沒有外傷和嘴邊有嘔吐物來考慮,恐怕是中毒身亡。」
明世完全是一臉茫然,她不明白峰原要調查的兩個線索是什麼,也不知道為什麼這個人是兇手。
明世們介紹完自己后,就說了珠美夫人邀請他們參加茶會的情況。
只有珠美夫人礙於情面笑得十分僵硬。
「你們分別是珠美夫人的外甥女、侄子還有律師。換句話說你們都是她的利益關係人。」
易拉罐有但塑料沒有的特性到底是指什麼呢?峰原看到明世她們困惑的表情,面帶微笑地說道。
明世內心不禁深吸了一口氣。
「抱歉峰原先生,能給我也倒一杯咖啡么?太困了需要提提神。」
「用不著對加壽子如此嚴苛吧。她一直都很拚命地為你工作,像她那樣的優秀的人,現在已經很少了。」
一聽到這個消息,醫生的職業病就犯了:「真的死了么?我要去確認一下。」
「保育阿姨么?跟小朋友在一起不覺得很難受么?」
在宅邸對面的空地上,挖掘隊正在進行著挖掘工事。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警視廳搜查一課的刑警后藤慎司真張著大口吃著餅乾,看他的吃相絕對和優雅沾不上一點邊。他也是公寓的住戶,住在一層。
「如果進行適當的治療是可以被治愈的。綜合失調症患者的比例只佔到總人口的百分一左右,絕對不是什麼特殊的疾病。十二指腸潰瘍和胃潰瘍的患者加在一起差不多和這個病差不多。是很常見的一種疾病,並不是什麼治不好的疑難雜症,恐怖疾病。」
牆壁和周圍的地面上完全看不到一絲的雜草和常春藤,想是經常修剪處理的結果。
「就是總是妄想自己的食物和飲料被人下毒。他們總是相信食物和飲料中有奇怪的味道和氣味,但實際上什麼也沒有被加入,味道和氣味都是他們的幻想。」
美男子的內科醫生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
雖然是個美男子,但一副驕傲自大的樣子就擺在臉上。
小個子男子拿出了他的名片,他是警視廳搜查一課的大槻警部。
「確實這是很有力顯示他殺的證據。一個害怕被毒殺的人是不可能自己服毒自殺的。既然是這樣,那麼被害者到底是在害怕誰給他下毒呢?」
珠美夫人整個人倒在沙發邊上。
「是的。珠美夫人的死,主要就是因為那個在畫室被發現的加入氰酸鉀的紅茶易拉罐。氰酸鉀是速效的劇毒物質。在珠美夫人在卧室喝下紅茶之後,毫無疑問是易拉罐紅茶是被人走的時候放在繪畫室的。也就是說把易拉罐放在畫室的就是兇手。當然在易拉罐我們只發現了珠美夫人的指紋,沒有發現其他任何人的指紋。而且在流通道路理應存在的指紋也完全沒有,這就說明兇手在作案后做了細緻的擦拭,把指紋都擦掉了。五點到六點之間,犯人來拜訪珠美夫人,並讓珠美夫人喝下了摻有氰酸鉀的罐裝紅茶。無論是在拜訪珠美時見機投毒還是事先就就把毒物加入在打開的罐頭裡,哪一個結果都是一樣的。珠美夫人被毒殺。之後犯人在確認珠美已死之後離開了珠美夫人的房間然後粗聲大意地把留在畫室而不是殺人的卧室。」
峰原就又倒了一杯咖啡給慎司送了過來。
可以確定不是加壽子做的,珠美夫人也明白的在這種場合加壽子不能在這裏讓她有機會下毒。
「我一直在庭院花園閑逛還有觀賞薔薇,很遺憾我也是一個人。」
推開大門,踏在由石子鋪設的小道上,兩旁是種滿黃楊的樹叢。
可能是因為被珠美夫人懷疑的緣故,多少顯得消瘦了一點。
珠美夫人完全不像是有被毒殺妄想的樣子。
要照以前,端過來的應該是放在托盤上royal dulton牌子的茶杯和茶壺。不過今天加壽子拿來的卻是冰桶。
「說了這麼多了,那加壽子為什麼要殺珠美夫人呢?」
走廊向著東西向延伸開。
「是從今年的三月二日開始的。珠美夫人找茬說加壽子給她泡的紅茶有奇怪的味道然後就不喝加壽子泡的紅茶。從第二天開始就自己出去買罐裝紅茶回來。這樣加壽子當然不能忍受了,就問她這麼做是為什麼。珠美夫人怒瞪著加壽子說『你想下毒害我啊!』非常義正詞嚴,完全不像是在開玩笑。加壽子當然一臉茫然,解釋說這都是不可能的,但珠美夫人充耳不聞。『你憎恨我,就橫下一條心悄悄下毒害我,要奪我的遺產。』在拒絕喝加壽子準備的紅茶的同時,連加壽子做的飯菜也再也不吃了。完全只吃外賣。顯然,這樣的飲食結構是失衡的,但加壽子也只能無可奈何地暗自嘆氣了。反正從此以後,只要是加壽子經手做的東西,珠美夫人是一概不吃。」
珠美夫人雖然和明世一樣同為翻譯,但她工作完全不是為了生計,純粹只是拿這個當做興趣罷了。
「因為你們進去的時候裝置已經消失了,這種機關是在達到作用的同時能一起消失的。」
跟他們在一起的這棟公寓的主人房東峰原卓臉上洋溢著微笑,享受著紅茶帶來的陣陣茶香。
外表和說話的內容實在是太不平衡了。
令人尷尬的長時間的沉默出現了。
明世想到了到珠美夫人宅邸時的情境。
西川真一還在嘗試騷擾理惠,不過看到明世睜眼瞪著他,他也不自討沒趣地離開了餐廳。
他只是斜眼瞥了一下理惠,說了一句「歡迎」而已。
大家的視線都集中到了加壽子的身上。
同伴理惠則是一身白色長連衣裙的打扮。
慎司大大咧咧地點頭稱是。
書房的面積大概有十二畳。
明世問道,加壽子應了一句「是的」。
「是的,沒錯。」
「實在對不起,我大概需要失陪一段時間了。因為年齡的問題,感覺有些疲勞了。」
「是在睡覺么?我們打擾了。」
峰原很清楚地解釋了作用同時消失的裝置的始末。
是這樣啊。
第二天下午三點前。
「沒救了。大概是服毒身亡。死亡時間離現在大概過了三十分鐘。」
玄關前面就是大廳。
「瓶中的內容?為什麼?瓶中的液體出現異常了?」
峰原點頭道。
「如果可以的話,還是讓我去接吧。珠美夫人今天心情不太好。」
「等一下,請趕快把我和理惠從犯罪嫌疑人的行列中去掉!」
加壽子苦澀地笑著。
明世和理惠仍然留在了餐廳,漫無目的地閑聊著,時不時幫加壽子點小忙。
等了一會門被打開了,是女僕開得門。
雖然理惠看起來有點心不在焉,但說話的內容卻非常有條理。
慎司呵呵笑道:「開玩笑的啦。你們兩位因為沒有動機,已經不被視為犯罪嫌疑人了。」
這三個人全部都是三十二歲。
明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知道對犯罪研究極有興趣的峰原對於這個事件的看法了。
真一拿了檸檬茶,古澤拿了純味紅茶,芳子拿了奶茶。
明世和理惠再次面面相覷。
整座洋樓是以法國新藝術派的風格裝飾的。
穿著品味不怎麼樣的橘色連衣裙。
這種恐懼她是不會明說的,因為這對她來說是個莫大的恥辱。
「偶爾喝罐裝紅茶也很不錯的。」
「中毒?被毒殺妄想附體的珠美夫人,喝下了毒藥……」
「關於加壽子說謊的理由,我想到這樣的解釋。未來珠美夫人因為喝下易拉罐紅茶被毒死的時候,讓警方產生這樣的想法——被害者害怕被加壽子毒殺,絕對不會喝加壽子遞給她易拉罐,所以加壽子不是罪犯。珠美夫人對加壽子懷有的被毒殺妄想完全只是虛構的,這是加壽子使用的一種心理不在場證明詭計。」
「液體是可以當表面水平校準器用的。」
既不會很苦也不會淡,存在著一種深厚的絕妙味道。
4
緊接著峰原說出了犯人的名字。
今天她上身穿白色襯衫,下身套一條西裝褲,顯得素雅大方。
「這樣也好,辛苦你了。」
從玻璃往外望向宅邸的庭院花園,可以看到這個薔薇盛開季節窗外的一片美景,不過很不湊巧藏青色的天鵝絨窗帘完全把玻璃擋住了。
警察在報案后的十分鐘,敲響了玄關的大門。
罐的冰鎮的效果很理想,外表面都滲出冰水來了。
說完又用極其戲劇化的舉止指向了餘下的三個人。
明世誠惶誠恐地問道。
領頭的是一個大四十歲的中年男子。
「是明世拜託我過來給珠美夫人診斷是否是被毒殺妄想。」
「我馬上去準備逮捕令!」慎司大喊著切斷了電話,這被呆在電話旁邊的明世聽到了。
「那個西川地產你知道么?這個公司一直到昭和四十年一直都是日本貿易公司的骨幹力量,不過現在已經被更大的公司收購了,不存在了。這宅邸是在昭和十年,珠美夫人的祖父擔任社長的時候建的。珠美夫人就是在這裏出生長大的。一直把這座房子當做她的心靈花園,心中聖地,非常注意房子的陳設和打理,任何一點簡陋粗鄙都會讓她非常生氣。理惠在這裏你要做什麼工作?可要說實話哦。」
「你在到底在幹什麼啊?你是打算把門撞壞么?」
她已經迫不及待想知道後續了。
在黃楊樹叢兩旁的廣闊空地上,有個種滿了各種各樣的花草樹木的花園。
「這些是什麼意思?這跟整件事有關?」
最後拿的是珠美夫人,她拿的是純味紅茶。
大家一齊舉起了易拉罐,然後把紅茶送入咽喉。
明世看著他走到了庭院無所事事地散步,偶爾把臉湊在薔薇上,像是在聞薔薇上的花香。
明世又完全搞不清狀況了。
第二天的下午十點多。
加壽子來把桌子上的冰
九*九*藏*書桶處理掉,依然勤勤懇懇地打掃和清理餐廳和廚房。
峰原端來了濃香四溢的咖啡和小餅乾招待各位。
明世推著輪椅進了樓梯旁邊的小電梯上了二樓。
「原來是這樣啊。那我明白她和罐裝茶的用意了。像茶壺、茶杯這樣的容器投毒可能都太容易了,使用易拉罐就不用害怕了。因為使用易拉罐甚至連注射投毒都做不到。而且易拉罐口很小在被打開以後投毒也很困難。」
在遠處陳設著一座寬闊大氣的木製樓梯。表面翻出米黃色的光澤。
時不時,理惠會補充到明世沒說到的內容,語調依然沉穩大方。
「有什麼怪異的地方?我覺得這是被毒殺妄想的患者該有的行為。」
「讓你來送我回去我就放心了。跟你比啊,我的那個僕人加壽子啊……」
「有什麼可以證明你的話么?」
峰原成竹在胸地答道:
「富樫小姐不是兇手。」
「這真是只有在電影里才能出現的房子啊。」
現在他們正在就明世突然想到的一位熟人的事討論了起來。
5
加壽子打開了大廳東面雙開的大門,明世他們走了進去。
「冒昧也請問各位在案發時間都在做什麼?」
「碰到這樣的情況,珠美夫人怎麼不報警呢?」
這時明世注意到珠美夫人悄悄地觀察著茶會上的每一個人。
「這段時間我一直在餐廳和廚房幹活。」
「怎麼了?」
「不是,是另一個牌子的。是最近發售的一種和著名的英國紅茶公司合作的意圖打造高級罐裝紅茶的品牌,這是犯人秘密準備好的。在案發的五點到六點間,犯人帶著罐裝紅茶來到被害人的房間。跟被害人說『這是一種最新上市的高級罐裝紅茶。』請被害人喝,然後拉開易拉罐拉環,在交給被害人的時候暗中把氰酸鉀加了進去。被害人恐怕也沒有喝其他飲料,就說了『這種簡易的罐裝紅茶,其實也不難喝的』然後就把它喝了下去。再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說話的是房東峰原卓。
珠美夫人環視各位來客對他們說道。
「嗯,就是從三月二號的早飯開始突然變得不正常的。看得壽美子那種心力交瘁的樣子,真的很同情她。在夫人的家裡服侍了近二十年,到頭來還是被主人懷疑成下毒的罪犯。」
應該流出一段時間了,已經完全印染在地毯上了。
峰原微笑著把茶杯稍微傾斜了一點。
之後加壽子又把盛鬆餅的大盤子端了過來。
在南面(房子正門那一側),並排著幾扇房門。
1
警部把視線轉向律師。
最好能配給她配一把陽傘,那一定很契合她的氣質。
畫室的面積有八疊,牆上掛著各種名家繪畫。
珠美夫人的語氣馬上變得和善起來。
峰原過去長年擔任一名民事律師,後來因為獲得伯母的遺產辭去了律師的工作,來此地建了這棟公寓。當起了房屋管理人,過起了悠閑自在的生活。平常的愛好就是專心於犯罪的研究。
雖然福島說話的意思帶有惋惜,但語氣卻有一些幸災樂禍的意味。
慎司看了一眼記事本的內容,露出了極為訝異的表情。
房東笑著用他低沉響亮的嗓音說道:
明世和理惠首先把女主人身亡的消息告訴給了富樫加壽子,然後在讓其他三位客人知道。
嘴邊有嘔吐物的痕迹。
「那妄想具體的實例都是怎麼樣的?」
「這件錯誤,我不想再碰到了!」
「所以原因就是被毒殺妄想啊,警官先生。」
這場面真是太滑稽了,明世禁不住這樣想到。
今天和以前一樣依然喝著峰原給他們泡好的紅茶,漫無目的地談天說地。
那傢伙,擺什麼臭架子啊。
聽到這話古澤清吾的臉色猝然變得難看起來。
「那麼請各位享用吧。」
只說了一句:「去西川夫人的宅邸。」司機立馬就理解了。
那幾個房間全部都是客房。
「那得病的原因到底是什麼呢?」
明世向理惠詢問道。
顯然這就是正門了。
「就是先前提到的那個女僕吧。」
到了六點,加壽子從廚房出來。
畢竟這是理惠——一個精神科醫生來說,這是她的專業領域。
中央放著一張木製的圓桌,四個人圍著它坐著。
珠美夫人一看到理惠,發出了極為誇張的歡迎聲。
現在這季節,花園裡的各色薔薇正爭奇鬥豔地競相怒放著。
古澤清吾已過六十歲,身穿完全沒有一點褶皺的西服,顯得相當嚴謹認真。
每次說到好笑的地方,福島芳子都忍不住哈哈大笑,連嚴肅的古澤清吾先生偶爾也聽得不僅微笑起來。
從JR目白車站走出來的明世和理惠,在站前叫了一部計程車。
「那她的不在場證明就沒有什麼疑問了。」
「首先,請各位報上自己的尊姓大名和現場發生的案發|情況。」
「是加壽子?」
對於和罐裝紅茶的事,沒人詢問珠美夫人理由為何,就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地把手伸向了冰桶。
「非常遺憾就是這樣。我不認為存在外部人進到屋子裡毒殺珠美夫人的可能。」
「為什麼不能讓我們看到瓶中的液體呢?」
東京三鷹市井頭公園附近,有座名叫「AHM」的四層公寓樓。
在混凝土牆中央,有一扇裝飾著藤蔓花紋的鐵質大門。
大槻警部邊聽邊隨聲附和道,慎司則以一個怪異的表情做著記錄。
「那好,拜託你了。」
古澤的不快寫在了臉上,真一隻是苦笑,芳子裝出一副一本正經的樣子,最大方還是理惠,她的微笑依然寫在臉上。
同樣是金屬,不鏽鋼易拉罐和鋁製易拉罐有著非常大的不同的。
加壽子連忙把珠美夫人扶了起來。
聽到此話明世顯得非常驚詫。
看到此景,明世向理惠走近:「我有些話想我的同伴說下。」
「是這樣啊。那地毯上出現的流出紅茶污漬的空易拉罐又如何解釋呢?那可是犯人曾經踏足犯罪現場的證據啊。」
玄關門的材質是厚實的橡木,鑲著一個青銅獅子的門把手。
峰原有著迥異於日本人的面容,顯得很有立體感,平常目光總是沉穩安詳,但偶爾也會露出讓人大吃一驚的冷峻目光。
加壽子已經過了四十五歲,一張圓臉,有點微胖。
毗鄰西面和北面的書架上放著房東自己寫的歌詞,除此之外,還密密麻麻擺著法律、美術、文學、歷史等各類書籍。
難道說在客人當中存在珠美夫人認為會毒死她的人?難道珠美夫人的妄想對象不只壽美子一個?
「就是她招待我的是罐裝紅茶。」
來的是所管轄區域的地方警署的警察。
「芳子雖然經營上沒有問題,但他也有殺人的充分理由。只要殺死珠美夫人,她和真一就能獲得巨額的遺產,這樣就足夠讓她鋌而走險的了。
大槻警部長久地注視著這個女僕人。
峰原微笑著看著兩個人。
「不合理、不徹底?」
坐在他旁邊,舉止優雅地喝著紅茶的是竹野理惠。她是中央醫科大學付屬病院的一名精神科醫生,住在二樓。
帶著討好般的笑容,明世拿了一罐檸檬茶,理惠拿了一罐奶茶。
明世嚇得腿軟不能動。
古澤清吾說道。
「古澤絕對不是外表看上去的那樣老成持重,其實他有許多不良的傳聞。其中一件就是曾經暗中挪用委託工作的顧客的資產。
「犯人的血跡。可能是因為犯罪太緊張了流出了鼻血,附著在了地毯上。假如被警方發現只有檢驗血型就能知道誰到過犯罪現場,就能查出犯人。所以犯人用留下的紅茶掩蓋住留下來的血跡。如果對紅茶的污漬做出更精細的檢測,說不定就能檢測出血液的成分了。」
峰原站了起來,把慎司引了進來。
無論真一還是古澤還是芳子,好像都事先從加壽子處知道了珠美夫人有被毒殺妄想這一檔子事了。
害怕被毒殺的人沒想到真的喝下了毒藥。
「害怕的是我……」
峰原也享受了一會紅茶的茶香,然後用他平穩的聲音把整件事和盤托出。
「那也就是說兇手是加壽子……」
難不成今天是輪到慎司擔班搜查?
但雖然不鏽鋼的強度很好,但鋁的強度比塑料還弱的。
「五點到六點之間,富樫小姐呆在餐廳和廚房一步都沒有離開。她一直都在我們的視線中。明世,啊不,奈良井小姐也可以證明。本來珠美夫人喝罐裝紅茶的原因就是認為富樫小姐會毒害她。只要富樫小姐在面前她的視線絕對不會離開自己的易拉罐,而且她也絕對不喝富樫小姐為她準備的罐裝紅茶。所以富樫小姐下毒是不可能的。」
在下午五點到六點這一個小時時間休息一下,一直都是這幾年珠美夫人的習慣。
「為什麼喝紅茶的理由她說了么?」
在石子路上又走了二十米,到了玄關前面。
本來以前鋪的是長毛質地鬆軟地毯,但因為在十年前的事故導致珠美夫人未來需要用輪椅生活,長毛會使輪椅的移動不便,因此就用另一塊地毯把它替換了。
「我知道她有妄想這件事是在一個月以前。我想要借向她借一本稀有外文原版書所以到她家去訪問。她拿出了紅茶來招待我,但那些紅茶實在讓人疑竇叢生。」
明世和理惠還禮后把杯子放在了嘴邊。
「只要在五點到六點這段時間,用某種方法讓空易拉罐出現在地毯之上,犯人不就可以不去現場了。」
明世恍然大悟。
明世開始叩門。
「好的,不過茶話會一定是英式的咯?」
司機在門前停了下來。
「房子傾斜了。」
嘴裏冒出了一句《愛麗絲漫遊奇境記》里的台詞:「從來沒經歷過這樣愚蠢的茶會。」
明世點頭表示贊同,因此警部漸漸接受了被毒殺妄想的說法。
對於珠美夫人存在著對加壽子的被毒殺妄想,明世隱晦地表達了勸告。
明世試著邀請房東先生。
整個場面顯得頗為凝重。
「交稅金也沒什麼了不起的,這個也就是說起來顯得很重大。」
進門的左手牆上的玻璃依然跟往常一樣被藏青色的天鵝絨窗帘完全遮住了。
通往起居室的房門開在南側牆面上,牆上還掛著古董時鐘、房東的律師資格證書和一張老婦人的相https://read.99csw.com片。
「她作案是不可能的。犯人在五點到六點之間走進珠美夫人的房間,讓她喝下摻有氰酸鉀的罐裝紅茶,隨後把易拉罐放在畫室的地板上。可是那段時間加壽子一直呆在廚房工作,一步沒有離開。」
「是的。就是那個在珠美夫人的房子里已經服侍她將近二十年的老僕人加壽子,在我離去的時候對我說了幾句悄悄話,她表情痛苦地說道:『夫人啊,她認為我會下毒害他啊。』」
他的聲音低沉響亮,說的話十分睿智。
過了一會兒,端著茶杯和茶壺回來了。
「可是珠美夫人是一個過慣了地主資本家生活的老富人啊。有錢人和屌絲最大的差別不就是喜歡裝那啥么?所以她喝紅茶是很講究的。無論是大吉嶺①還是阿薩姆②亦或是烏巴③,都是要把這茶葉放入玻璃制的小杯子里,每天用英式的方法沏好茶。熱水的溫度和時間都要精確地把握。茶壺和杯子也很講究,都只用royal dulton④這個牌子的。這樣的人會喝罐裝紅茶,不覺得很奇怪么?」
一條閑靜的馬路慢慢延展開,眼前綿延著一道極富年代氣息的混凝土牆。極為奪人眼球。
「你的字典里還真是沒有客氣這個詞啊。還有昨晚我不是跟你打招呼了么?你那個愛理不理的表情是什麼意思?」
「若是讓我畫一個南瓜,一定會被搞錯成成西紅柿的啦。」
因為「AHM」每層都是2DK的三間房,因此頂層合三為一的房東住所顯得相當廣大。
不過很快明世就看不到真一的身影了。
「這麼說的話,當時在屋子的對面確實有在進行為了建造高層公寓的挖掘工事。」
微笑著回答的是竹野理恵。
七月四日,星期五的晚上。
「犯人到底是那三人中的哪一位呢?
刑警說完坐在了沙發上,臉上還打著呵欠。
「你所說的痕迹是?」
立即飄來一股濃郁的茶香。
「要怎麼讓它出現呢?難道有共犯?」
「專家?」
看來調查的對象的範圍又擴大了。
不過宅邸對面即將建起一棟高層公寓樓,陽光就找不到花園了。
「畫得好么?」
看向理惠,說道:「明世,你的朋友真是所謂人們說的完美女性啊。你是演員么?抑或是模特?」
那到底發生了什麼?
「實在對不起。剛才在做衛生的時候弄髒了,現在被我拿去洗了。」
當然這種情況下少不了慎司,他也在邀請之列,不過他不在家。
「怎麼?為什麼我和理惠還是犯罪嫌疑人。」
他們在餐廳一起等待著警察的到來。
「我從加壽子那裡聽說了。竟然偏偏害怕加壽子給她下毒,實在令人擔心啊。」
「既然話題與紅茶有關,那就應該邊喝紅茶邊說。我端來的是大吉嶺。」
「機關裝置?我和理惠六點進屋的時候,沒有看到什麼裝置啊。」
「不止毒殺,相信自己會被絞殺和被槍殺類型的人也有呢。每個月都有人向警視廳報案,說自己會被殺。這樣的人總是很親切,讓我們滿懷同情但他們總用斷然接受的態度來處理這件事。聽他們說話的時候,安慰他們,要他們放心。但緊接著他們總會和你的願望背道而馳,依然堅持相信自己會被殺。現在報案說自己會被殺人的例子中無一不是如此。」
「珠美夫人並不是死於畫室那罐摻有氰酸鉀的罐裝紅茶。如果考慮到珠美夫人實際是死於加入氰酸鉀的膠囊的話,那服毒在死亡時間之前就沒有什麼可奇怪的了。因此在五點到六點那段時間加壽子根本就沒有去珠美夫人房間的必要。」
「當然有啊!」
明世向峰原講述了昨晚那起的詭異案件。
「你就拉倒吧。像珠美夫人她們那麼麻煩的禮儀做派,想你這樣粗魯的人肯定不行的。」
珠美夫人看著加壽子,用跟剛才截然不同冷冷的話語問道。
「這位是我的侄女福島芳子。現在在經營一家義大利產品商店。」
這棟外觀貼滿茶色瓷磚的建築總給人某種沉穩肅穆的感覺。
五分鐘以後,福島芳子說要看看宅邸的房間也離開了。
聽到奈良井明世的話,三個朋友都不約而同轉過來看著她。
「綜合失調症?」
因為三個人的工作關係的原因,他們對犯罪也很有興趣,因此和峰原一直保持著良好的關係,峰原時常會邀請他們到他家來做客。
福島芳子頻頻點頭表示同意:「竟然現在會拿罐裝紅茶來招待我們。叔母過去可是一個對紅茶非常講究的人,真是不幸啊。」
「犯人可能為了早一些離開現場,沒時間和精力把這些零碎的東西處理掉。所以放在畫室我想應該不是有目的的行為。」
推著輪椅向西到走廊的盡頭,那就是珠美夫人的房間。
「喔,那是什麼理由?」
明世打開了畫室的門,走了進去。
「請這邊走。」加壽子頭壓得很低,領著兩個人往前走。
地板鋪著表面短毛的純白地毯。
聽了明世的這一席話,峰原也來了興趣了。把手上的杯子放在了桌子上,用他一貫沉穩的語調問道。
明世深深地對加壽子感到哀嘆,但內心依然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再幫我調查下這兩件事,拜託了。」
明世現在心情真是極度複雜,不知是喜是悲啊。
「事實上我是精神科醫生。」
真一饒有興趣地說道。
「加壽子,怎麼回事?」
理惠也露出不同於以往的茫然和不解的表情。
推著珠美夫人的輪椅離開了。
「那假如用這些藥物還是沒有治療效果會怎麼樣?」
「那麼關於先前說到的被毒害妄想,理惠你能詳細說明一下么?」
「自行車修理工啊。」
明世要是還跟往常一樣,藍色牛仔褲配T恤一副天朝民工的打扮,參加茶話會肯定是不行的。
理惠撲哧笑了起來。
兩人進入卧室時,珠美夫人已經氣絕身亡。
理惠這時正被西川真一纏著不斷跟她搭訕。
立即,明世想出了辦法。
「啊,非常感謝。」慎司說道,喝了一口咖啡,「嗯,峰原先生泡的咖啡果然是咖啡中的極品啊。」
「請注意一點吧。想想你在這房子里都已經幹了多少年了。去把準備好的茶水端來。」
遺憾的是,紅茶的污漬中並沒有檢出血液的成分,理惠的說法已經被否定了。
珠美夫人把身體深深地靠在了沙發上。
「癥狀會不斷加重,社會生活也很越加困難,最後將導致人格荒廢。」
「這之後,到了六點,明世和理惠到珠美夫人房間的時候,看到的就是犯人之前布置的現場狀況。我要慎司調查的第二件事就是確認畫室的地毯是不是鋪了兩層。調查結果果然是這樣。地毯和冰都是常見的家庭用品,的確很適合讓女僕完成不在場證明。而且在讓阻塞器中的冰融化后捲起的地毯能多少程度返回原處,她應該已經反覆實驗過多次了證實可行才這麼做的。因為女僕知道珠美夫人每天下午五點到六點會回自己的房間休息,所以只要正確地把握膠囊溶解的時間,那麼獲得不在場證明就不是什麼難事了。本來在五點送珠美夫人回屋,六點再接她下樓的工作,都要加壽子來完成。在這種情況下她需要找到一個第三者代替她完成這些工作,以便造成她沒有目擊到易拉罐憑空出現的狀況。因此她在五點送珠美夫人回去的時候,故意讓輪椅撞上餐廳的門上。那麼神經質的珠美夫人一定會對她的行為非常不滿,找另一個人代加壽子送她上樓。加壽子也很了解明世喜歡助人為樂替人雪中送炭的性格,因此在茶會的客人中,至少明世會替她完成送珠美夫人上樓的工作。」
他們被引進來后,就到了二樓現場。
「震驚的是我們誒。知道你是搜查組的成員,我眼前完全是一片黑暗啊。」
珠美夫人現在說這個勉強的謊言,還是為了掩飾自己對壽美子要毒殺自己的恐懼。
計程車向目白大道以東開去,不久向右拐了個彎。
理惠邊說著邊邁出優雅的步伐向前走著。
「我知道了,不過……」
警視廳的警察和地方警署的警察像是在交流著什麼,然後那個小個子的中年男子和慎司走進了餐廳。
理惠迅速靠近珠美。
身材雖然矮小瘦弱,但臉上的表情顯得非常強勢。
「這些懂了吧。珠美夫人害怕的不是被毒殺。她害怕的是讓別人知道房子傾斜這件事。」
因為夫人的宅邸正面是朝南向的,所以不會遮擋到照射到在房子前面空地的陽光,因此花草樹木都生長地非常好。
「是的,她的祖父年輕的時候曾留學英國,養成了喝下午茶的習慣,回國以後依然保留這個習慣。珠美夫人很得她祖父的喜愛,小的時候經常在一起,自然就把這個習慣傳給了她。所以現在經常會邀請認識的人到她家來喝下午茶。峰原先生要一起請么?」
當她陳述完整件事的時候,玄關的門鈴突然響了。
「我給理惠小姐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律師顧問古澤清吾先生。」
「犯人知道被害人有會被女僕毒殺的妄想。如果被害人被毒殺那麼嫌疑一定會落在女僕人身上。但是其他幾位是完全都沒有嫌疑的,他們要想給被害人準備罐裝紅茶,毫無疑問是不可能的。而這三位都是單獨行動,古澤在圖書室,真一在庭院,芳子在房內某個房間,沒人能證明他們的證言。所以他們都有很大的可能暗中走到被害人的房間。」
「事情我們已經都跟峰原先生說過了。警方的調查情況如何,趕快告訴我們。」
只是一個萬里無雲的晴朗午後,夏日的陽光傾瀉在周圍。
加壽子把冰桶放在了桌子上。
因為畫室的性質,這個房間沒有放置任何的傢具。
古澤清吾坐在一樓西側的圖書室中,正在看一本放在桌子上的大開本圖書,聽到珠美夫人死亡消息的時候他的眉毛微微得動了一下,馬上合上了書,跟著明世他們一起去找其他人。
難道,就憑著幻想認定加壽子是把珠美毒死的兇手?
明世再次跟理惠面面相覷。
「只要搞清楚這兩件事,事件就可以解決了。」
我們的刑警還是沒份參加。
走進房內,身體一下被涼爽的空氣包裹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