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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的悲劇——增加的「Y」

「Y」的悲劇——增加的「Y」

作者:二階堂黎人
留美子尖銳的反擊。
咚,咚的好像地震般的聲音響起,地面開始晃動,然後通往廚房的⑶號門突然砰地一聲打開了。
我向讀者說:
紫苑說。
「廚師呢?廚房裡頭不是還有個廚師嗎?說不定那個人就是姓名縮寫中有Y的兇手啊!」
「是的。」
「沒錯,就是中子彈。」
我感到一陣眩暈。兩條腿好像失去氣力般的膝蓋發軟。其他三人也由於驚嚇而說不出半句話。
「就是說,簡單來說,這是密室殺人事件啊,加加美學長。」
還沉浸在真梨央之死的震驚中的我,一時無法了解他的意思。
「嗚哇!這不是斷崖上面嗎!」
「也該是你們明白真相的時候了。已經給了你們這些暗示,應該已經得到答案了吧。」
木田轉頭面對她:
「加加美,那我要怎麼說才好呢?」
整個世界彷彿結凍了一般。
那鑰匙的形狀確實不大一樣。如果是一般的旋轉鎖匙的話,尖端應該是鋸齒狀才對,但是這把鑰匙的尖端給我的感覺卻是平板狀的,而且上面有很多小小圓圓的凹洞。
「沒,沒錯。這裡是防空壕,理應有自動發電機才對。」
「我只是打個比方。比方說我們吃了一大堆中華料理吃到很飽,當然肚子會被撐大,然後就穿不下Y型的襯衫之類的——這就是《Y的悲劇》啊!」
「我沒有動機噢!」
「而且啊,明明規模搞得這麼大,真相這樣不會太遜嗎?」
真梨央指了指鐵梯子的左手邊。那裡竟然有個小小的螢幕和幾顆按鈕。
「嗯,所以不管大窗有沒有鎖上都不造成影響,而且在防空壕裏面的你們也沒有受到傷害。這樣回答夠有條理了嗎?」
「那不是夕陽嗎?」
「呃……」
「這裡是離陸中海岸①約有十公里左右的海上無人島。而在這個島上的斷崖絕壁的邊緣上蓋了這間展望室,而裏面則設置了防空壕。這裏的高度離海面大概是20公尺高噢。」
「喂,麻生寫了那個《Y》是為了要告訴我們些什麼吧。」
「奇怪的房間呢!」留美子看看房間四周,皺起眉頭。「這不是普通的房間。」
「是的。」
「什麼意思啊,不倒翁?」
「還有誰會出現呢?」
真梨央緩緩地閉上眼睛,再睜開眼睛時,他說。
「滿漢全席呢,就是把中國五大民族裡面,滿族的108種料理跟漢族的108種料理分別在滿席與漢席上享用的。那個時候必須要依照滿席跟漢席的場合來換穿滿族跟漢族的服裝。這樣的大宴要花上兩到三天的時間。當然不是只有吃飯,觀賞戲劇?下棋?作詩?玩雙六②等等也包含在宴會的內容裏面。當然啦,因為是宴會,喝酒當然是少不了的。」
「加加美,紫苑,你們在幹嘛呀?」
「可是——」
「啊!我懂了!是這樣的啊!」
「小姑娘,不要這麼說。大家一起想不是比較好嗎?」
「門有三扇呢,加加美。」
房間的燈突然全滅了。
「但是就算是這樣,也沒有證據證明那個字就是殺害麻生的兇器啊!那個傾斜的文字說不定只是一種強調罷了。」
「可以了。」
「那麼,加加美,門拜託你了。」
「啊啊!你們看!那是什麼?」
「這個嗎——這個啊,是磁氣共鳴型的新型X光裝置。現在就是要用這個來檢查你們的胃看看是不是真的再也裝不下任何食物。」
「沒辦法,雖然他很可憐,也只能先把他留在這裏了。」
「可是我們又不知道密碼,也不知道密碼是幾碼啊!」
「在廚房嗎?」一邊就要去開⑶號的門,可是門鎖住了。一邊敲門一邊喊他的名字也完全沒有回應。明明至少應該有個廚師在裡頭,卻沒有人應聲。把耳朵貼在門上傾聽,也沒有下廚的聲音。
「麻生,不能讓我們休息一下嗎?實在是吃不下了。」
「可是,可是麻生他消失了……」
「炸,炸彈嗎?」
「你說留美子吃掉了~?」
「不要擔心,留美子。真相一定會水落石出的,然後大家就可以從這個地方逃出去了。」
我提問。
「沒那種事吧。這是殺人事件的推理小說啊。如果是這樣,當然一定得出現屍體才符合體裁。」
「大概是下午三點左右吧。然後到電燈再亮起來的這段時間感覺沒有過很久,大概有兩分鐘。從我們操作電子門鎖的面板到門打開進去展望室,大概經過了十五分鐘,然後才發現麻生學長的屍體。關於麻生學長的死因,大概是頭蓋骨骨折或是腦挫傷。在他的後腦有兩個小小的傷口,很有可能是被某種鈍器所毆打。但是,在屍體的周圍沒有發現像是兇器的東西。」
我環顧著大家的臉說。
「麻生學長,這種醫療儀器是什麼時候發明的呢?」
回答的是增加博士。
「等一下,」我手指著太陽穴,一邊思考一邊開口,「如果這是meta mystery的話,也沒有必要把犯人的範圍縮小到我們其中之一了。我們雖然被故事的設定給關在這裏,但是讀這篇小說的讀者是在設定之外,所以是完全自由的。因為讀者可以透過文字看到這間密室狀態的房間,所以也能夠插手——這是比方來說——然後,想要殺麻生的話也是辦的到的。」
增加博士又面向門那邊:
紫苑睜開漂亮的眼睛反問木田。
「如何?很不錯吧。在防空壕里竟然可以吃到滿漢全席。」
我雙手環在胸前,一邊審視狀況一邊說:
我環顧一周之後問道。不管是牆壁還是天花板,都是由堅硬的暗灰色石灰岩壁構成。只有地板是跟防空壕一樣是焦茶色的木製地板。
「那用那種新型裝置要做什麼呀?」
我們全都大叫出聲。紫苑甚至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木田雙手背在背後一邊踱步一邊說:
我深呼吸了一口氣先讓自己鎮定下來。然後說:
增加博士得意地微笑。
紫苑跟留美子也站起來盯著他。
紫苑盯著它的圓臉瞧。
可是誰也沒回我。我自己也聯想不到什麼。與其說聯想不到,不如說是連思考的能力都沒有了。Y字型的交叉路口,Y字型的兇器,XY染色體……儘是胡思亂想。
「以可能性來說的話,兇手是我們之中的某個人嗎?」
他的體重至少也有一百二十公斤以上,為了支撐巨大的身體,他左右手各拿著一根拐杖。移動的時候總是發出吃力的呻|吟。
「其他的人如何呢——喂,不倒翁。你應該還可以再多吃一點吧。」
我對端上新菜色的真梨央反應。
「不倒翁你真的懂了嗎?」
「那麼現在就發表菜單。今天的大餐呢,就像不倒翁說的,是中華料理。而且不是指是簡單的中華料理,是頂級的中華料理。」
「你說的沒錯。所以今天是打算把中華街里的高級餐廳中販賣的簡易版滿漢全席端出來的。就算是簡易版,認真吃也得花上一整天呢!」
「麻生是自己進去展望室的呢,還是被犯人帶進去的?」
「……呃,不好意思。我可以出來了嗎?」
「別忘了大窗的鎖。當初可是你確認那些鎖都是鎖的緊緊的啊。」
「那也是逆向思考噢。只要能夠知道這點,真相就唾手可得了。而且,你們對於死前留言這種東西還不夠了解。」
大約過了兩小時,即使我們都吃到肚子撐得發痛,食物還是一直不停的端出來。在這段時間,因為外面的風變強了,所以真梨央把露台的窗子關了起來。
我一面忍住打嗝一邊問。
「嗯,沒辦法。我會在這裏死去。在這個箱型的房間里將會發生奇妙的殺人事件,而犧牲者就是我。我被殺了之後,你們——也就是說,讀者——必須要解出犯人的身分以及所使用的手法。」
「正是如此。就在這離地面十公尺高的地方埋設了防空壕,而在面對著斷崖的那一面蓋了展望室。」
木田伸出手想要打開左手邊的⑶號門,但是似乎鎖住了,紋風不動。
增加博士彷彿自言自語地說道。
「我不是穿著旗袍的性感女性,你們可得忍耐一點啊。」
紫苑瞪大眼睛盯著大家。
這是踐踏我們人格的行為啊!我對作者有一肚子的不爽。還有那些會讀這種亂七八糟小說的讀者!
「那賣的好嗎?」
「哦,是這個問題啊。可是事情不是擺的很清楚了嗎?」
④動詞,增加之意,日文發音為fueru。
「不,當時我們全部都坐在桌子前面,那個時候麻生學長正在把餐車上的點心端給我們,沒有任何人靠近電燈開關。」
「那就來說明吧。」增加博士說,一面又咕嚕地灌了一大口啤酒。「——請大家安心,至少犯人不是你們四人中的任何一個。」
「喂!大家安靜!這不過是停電罷了!不要慌張!」
木田難得地大聲叫道。
留美子說。
「……呃,那就讓我來揭曉滿漢全席的內涵吧。滿漢全席呢——」
「紫苑說的沒錯。」我恢復了自信。「看來不倒翁的推理是錯誤的。若要說為什麼,因為後面還剩下很多頁數,所以真相從現在開始才要解開吧。」
「不行啊,打不開呢。」
「嗯。」
「沒有人。」
「我再說一次吧。這個事件的真相就是,『不是只有麻生真梨央這個男人死去,而是只有你們四人活下來了。』我想讓你們了解的就是這個。」
「麻生!」紫苑急躁的說。「容貌還有外表也說明一下比較好噢。這樣角色比較鮮明一點。」
「喂!加加美!好棒喔!你看,有海豚在游泳耶!」
雖然有點逆光,但從我這裏也看的清楚。
「這個嘛……」
「沒錯。」他點頭。「如果是使用普通的X光儀器,在檢查之前得先喝鎂乳才有辦法照出胃中的影像;但是這台就不用了。現在大醫院不是都有MRI嗎?就是用超音波作身體斷面攝影的機器呀!這台機器跟MRI的原理是一樣的,但使用方法更簡單。」
「這,這樣一來,」木田皺著眉頭,「這個島上發生殺人事件的話,就是所謂《Y的悲劇》了。」
雖然彷彿胸口被揪緊一般的難過,但此時的我也只能這麼回答。
就在這時候,不知道從哪裡傳來喀嚓的聲音,突然,從天花板灑下微弱的橘色光芒。原來是緊急照明發生了作用。通風口也同時咻~咻~地把新鮮空氣送進來。牆壁的另一邊傳出了不知道是什麼的聲響。
「你們是從哪個方向看這個字的呢?是背對著落地窗看的吧。可是你們想一下被害著所面對的方向,他是朝著哪個方向?」
「逆向思考?」
「——外面連一隻海鳥也看不見,海上也看不到海豚了吧。」
「啊!嚇死我了!」紫苑鬆了一大口氣。「怎麼會突然停電呢?」
「是最近的事情——而且作者也認可這樣的設定了,所以這樣的器材在這篇小說中是真正存在的。少羅唆。」
「但是,那後腦的傷口,的確是像現在不倒翁說的,是由於被害人的頭撞到岩壁所造成的。這一點是正確無誤的。然而會變成這樣的原因,才是你們必須要了解的。」
「不,完全賣不出去。而且後來泡沫經濟崩潰了以後,到最後只蓋了這一間樣品屋而已。嗯總之作者這次就是想要利用這個來當作本格推理小說的舞台。而且在防空壕裏面幾乎看不到生活用品。連床也沒有對吧?」
「什麼東西呀,留美?」

Ⅶ

⑥日文漢字的《內》與中文的《內》不同,裏面是《人》不是《入》,而且筆劃是先寫《人》再寫外面的《冂》。
我佩服地說。
看到這個,木田笑了。
「就是說啊,留美子學姊,」木田點頭,「我們一定會想辦法解決的。」
「應該是某種鈍器吧。可是這房間里沒有看到像是兇器的東西掉在地上啊。」
我抱著手臂,拚命地一面想:
我回頭看看桌子那邊說。
「沒有別人了嗎?」真梨央再一次確認。「既然沒有人回答,應該沒有了吧。這篇短篇小說的登場人物就我——麻生真梨央、加加美光一、武田留美子、武田紫苑跟木田純也五個人嗎?」
我舉起手打斷他發言。

Ⅰ

我覺得頭好像被鐵鎚用力敲了好幾下。真是衝擊再衝擊。真梨央不只是死了,還因為密室而增色不少。
「可是我還是覺得不大對。」木田一邊努力睜大眼鏡後面的眼睛一面說。
我用盡全身力氣好不容易才站起來,抱緊留美子。她在我懷中嚶嚶哭泣著。
「喂,紫苑,站起來。其他的人也是。不要再發問了。從剛剛到現在,故事一點進展也沒有,到現在都還沒死人,讀者也是會膩的——好,站起來以後一個一個進去這機器裏面啊!很快就結束了,沒什麼好怕的,這對人體是無害的。」
「那是什麼?」
「別擔心。」真梨央一邊說一邊準備啟動裝置。「只是要檢查你們的胃到底裝了多少食物,飽到什麼程度而已。」
「你在說什麼啊?」紫苑不敢置信地說,「不倒翁你認真的嗎?」
雖然不大能接受,總之我是這麼回答了。如果要反抗作者的意志,我們一點勝算也沒有。
木田滿面憂慮地問。
「首先應該要介紹我們是怎樣的人物吧。」
「知道啦。這麼高的女服務生也滿噁心的吧。」
「但是在這之前https://read•99csw•com還有個更重要的問題。那就是:為什麼二階堂黎人要寫這篇短篇呢?」
「喔呵呵呵呵呵!各位,你們還記得我啊,真是太讓我高興了!這一定要來干一杯才行!」
「我也是!」
我們集中到他面前,看著他拿出來的照片。
「我沒辦法接受啊,簡直一點道理也沒有嘛!」
「怎麼會這樣!」
木田環顧眾人,慢慢地說著。
「我個人也非常喜歡。」
其他三人也點頭。但是老實說心裏很不安。
「那就不會是你了,不倒翁。像是我或是加加美這樣的嗎?」
「事情是這樣的。留美子學姊,在犯行后把鈍器給吞到肚子里了。兇器就藏在留美子學姊的胃裡面。所以才會到處都找不到兇器啊。」
我彷彿聽見了自己全身的血液被抽離的聲音。
「喂!這扇門上鎖了打不開噢!把手也完全不動啊!」
「原來如此,我也完全懂了。」
「好好想想。在這個故事中,到底誰最想殺了麻生真梨央?」
然而,上點心上到一半,他突然停止了動作。
留美子也抬起頭,面有懼色地盯著紫苑指的地方。
「就我所知,真正的滿漢全席,就連在中國也幾乎是找不到了。」
他盯著門的方向直瞧:
「這樣的話,事情是這樣子的嗎……一個人移動到展望室的麻生學長,被外面第二發或是第三發的中子彈所攻擊,於是他被往後彈,後腦勺撞到了岩壁,於是才倒地的……」
「什麼絕對沒錯?」

Ⅸ

之後,麻生反覆進出廚房跟餐桌之間,端出許多料理跟飲料。我們的面前堆起了盤子的小山,胃袋也確實地膨脹了不少。前菜四道,大盤菜三道,小盤菜三道,湯品兩道,時令點心四道……
「這,這什麼!」
「這是meta mystery噢。你們剛剛不也向讀者宣言過了嗎?meta mystery簡單來說,就是指把虛構的文字(書或是小說)融入到讀者所處的現實之中。也就是說,就算讀這篇故事的讀者或寫這篇故事的作者是故事中的犯人也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我轉頭問,他冷靜的點頭。
「那你的意思是說,剛剛停電的時候,在這島的附近,有中子彈爆炸了是嗎?」
木田一邊搓著手一邊說。
「像是一個矮胖的《Y》呢!」
「沒問題的,留美!」紫苑也鼓起勇氣說。「這裏還有我跟加加美跟木田在啊!」
「——麻生,我不行了!」
「——加加美學長,你看這個。除了後腦有兩個腫塊,其他沒有看到什麼外傷,應該是被什麼硬物擊中了吧。」
增加博士一副深有所感的樣子:
落地窗外變的滿暗的,大概是快天黑了吧。定睛一看,有一部分的水平線變成了相當紅的顏色。是夕陽嗎?
「不知道嗎?那我來告訴你們吧。你們的學長麻生真梨央是被中子彈炸死的。」
我很快地考慮一下,作出結論。
「怎麼了,不倒翁?」
「不是啦。實際上也不可能這樣讓我們吃三天,所以今天出的菜是所謂《三疊水席》的簡化版。雖說是這樣,但是也有二十道以上的菜色,是相當多的噢。」
此時從窗戶旁走回來的紫苑大聲說。
真梨央在作好確認之後,敲了敲⑶號門。門後傳來打開門鎖的聲音。
「展望室完全呈現密室狀態。落地窗的三個扣鎖都是鎖上的,門上的電子鎖也鎖的好好的,而且鑰匙還在麻生學長的褲袋裡。現場並沒有發現兇器,可以推測是被犯人帶走了。但是不管是誰在展望室里攻擊了麻生學長,那個人又是如何離開的呢?手法完全不明。」
留美子貼近我的身旁。
增加博士依序看著我們的臉。
情緒轉換的快速是她的優點也是缺點。
「是的。雖然加加美學長好像不能接受這樣的說法。」
他肥胖的圓臉像剛喝完酒一樣地紅潤,灰白的頭髮像旗子飄揚在腦後。下巴上堆了不知道幾層厚的脂肪,嘴角要笑不笑地往上揚。他留著一口漂亮的黑鬍子,眼睛像是頑童般地閃閃發亮。
增加博士像聖誕老人一樣溫柔地笑了。
真梨央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照片。
木田以遲緩的聲音提出問題。
「紫苑,因為是短篇所以這樣就夠了。」留美子說。「登場人物太多的話,作者要描寫也很辛苦吧!」
「沒錯,真是太過分了!」
「就是說啊!」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有氣無力的說。
「喂,麻生,」紫苑懷疑的說,「該不會那個謎的廚師就是犯人吧。」
「對噢!」
這應該是真的。木田吃了大概比我多一倍以上的料理。
「該不會是從露台上掉下去吧!」紫苑滿臉驚恐的叫道。
而木田則是突然恍然大悟似的,用拳頭打了手心一下。
留美子一邊舉筷一面問。
「這可能性非常大啊。不管是在這防空壕還是在這島上,都只有我們幾個人。在這種情況下,還是得先解開犯人是如何出入展望室這個問題,何況是在停電中短短的時間。」
真梨央已經斷氣了。
真梨央苦笑了一下深深地點頭:
「頂級的?」
「就是說啊紫苑,」木田有點得意的說,「我現在就是要擔任這重要的說明者啦。」
「沒錯,他的頭就是撞到那裡。」
紫苑眨著大眼睛說。
「這樣結束了嗎?」我環顧了一下周圍。
「會不會是氣壓呢?」
「增加博士,為什麼你會在這裏!」
我驚愕地叫出聲來。
「我不要,」留美子別過臉去,「我絕對不要!我不要當犯人,我也不要麻生死掉!」
「什麼啦?」
我理解了。於是我開口。
「什麼意思?」
兩人又在互瞪了。
就在這個時候——
有好幾隻海豚彷彿破浪似的在海面飛躍著與閃耀的白浪輝映。我看了也覺得幾分感動。
「但是只要忍耐個半天,就可以出去了不是嗎?」
「不倒翁,Y型是什麼?」
真梨央微笑著回答。
「嘿嘿嘿。這點小事對推理迷不算什麼啦。」
「哈哈哈……」真梨央苦笑。「不用擔心這種事情。這次發生的殺人事件只限定在這個故事裏面。小說以外的因素不用管它也沒關係。我被殺死的線索,只會隱藏在字裡行間而已。」
「沒錯。這個事件,不是只有倒在這裏的麻生真梨央一個人被殺,而是只有你們生存下來了。這就是事件的真相。」
「所以是作者希望他死掉嗎——還是讀這篇小說的讀者?」
我問,懷中還抱著留美子。
增加博士一面望著遠方的天空:
「咦?是麻生嗎?」紫苑說。
「要檢查一下你們是不是都吃飽了啊——等我一下。」
留美子也附和著。
紫苑低下頭。
木田冷靜地說。
「有了這些情報,還不懂這裡是哪裡嗎?」
一直都很冷靜的真梨央,此時也有點興奮的樣子。
真梨央把它放到我們面前,拍拍手上的灰塵,說:
木田接下來檢查了真梨央的衣服。從他褲子的口袋裡拿出了電子鎖的鑰匙。
真梨央的屍體,具有非常強烈的存在感。正常來說,我們應該要馬上衝到他身邊,察看還有沒有呼吸跟脈搏才對。但是我們卻完全動彈不得。
「嗯……」
「啊,這個啊——這篇短篇的題目叫什麼,加加美你是知道的吧。」
木田嚴肅地回答。
「我不懂啦~!」
木田迅速移動他肥胖的身體到紫苑的身邊。
我聳了聳肩:
木田在後方喘息著說。
「就這樣而已。受內藤部長之託的二階堂黎人就構思了這篇短篇,而且也真的在寫。所以我們才會出現在這個故事當中——這叫做虛構中的現實。」
「——啊,時間到了。」
「你怎麼知道?」
房間的正中央擺了一張圓形餐桌跟八張椅子。圓桌的中間可以轉動。簡單的說,就是高級中華料理店裡頭有的那種東西。除了這個以外,看不到其他傢具。
「沒錯。這裡是防空壕。」
「別,別傻了!我為什麼非得把什麼兇器什麼鈍器給吃下去不可呢!我們不全都因為吃了太多中華料理肚子漲到不行嗎?」
留美子跟紫苑面對面大眼瞪小眼。
我不自覺地用很嗆的口氣回了他。
等我發現時,我已經跪在他旁邊撫摸著他的臉。雖然肌膚還有微溫,卻是一點生氣也沒有。
「這麼說也沒錯。」木田也點頭。「但如果犯人是外國人的話呢?」
「就是這個——這個《Y》字。麻生在臨死掙扎時,到底想要告訴我們什麼呢?」
「出去看看可以吧!」
我們大家只是站的遠遠的,驚恐地瞪視著麻生的屍體。
「那種事情辦的到嗎,不倒翁?麻生說過,那可是電子鎖耶!而且也只有一把鑰匙。」
「我,我懂了,我好像知道是什麼意思了。」我有點興奮地點頭。「——那,那個被當作兇器的《Y》現在在哪裡?」
「什麼叫什麼硬物?」
我壓抑著內心的感動,回到了房間里。然後冷靜的觀察這間房間。這間房間是剛剛我們所在房間的一半大小,彷彿是把剛剛那間防空壕切成對等的兩半似的,寬度比較廣。
可是關於這點剛剛也討論過了,卻沒有個結論。
木田說著從褲袋裡掏出了鑰匙圈。鑰匙圈是由兩部分組合而成,一字型螺絲起子的尖端就收藏在裏面。
其實,以我們現在飽撐的程度,連要從椅子上站起來都很困難。
「——那麼,什麼時候會發生呢?」
他站了起來,往門邊走去。
「我絕~對要吃咖哩!」
我獃滯地轉過頭。
「好吧,我知道了。沒辦法,就休息一下吧。不過現在要來幫你們作檢查喔。」
木田歪著肥胖的脖子:
我們被扔進了一片漆黑中。
大家都表示贊成。
「為什麼作者要特意讓不是犯人的廚師出場呢?」
「你們看麻生手的地方——地板上用指甲颳了些什麼東西——是Y——Y的字母——那裡寫著Y啊!」
「殺人現場。」

Ⅱ

「……中子彈?」
但是在此時——
我門鑽過了那扇門進入隔壁的房間。雖然裏面完全沒有傢具。
我嘆了一口氣:
「那,我們一輩子都要被關在這裏了嗎,加加美?」
「說的沒錯。」真梨央點頭,「這樣奢侈的宮廷筵席,在清朝的全盛時期常常舉辦。現在好像也稱為大漢全席。」
「這些照片可是非常有用的。你們很快就會知道了——雖然你們說已經吃不下了,還有點心呢!你們不吃嗎?」
「那是男用成衣裏面體型表示的一種啊,紫苑。其他還有,A型?B型?E型之類的。Y型是指沒有小腹的細瘦體型,也有人稱為瘦型。」
「是誰推了麻生一把嗎?」
「也發生過很多事情啦!」紫苑開口。
我拚命的大吼。一方面也是喊給自己聽的。
「不是這樣的。」增加博士說。「他是要寫下兇手的姓名。」
「為什麼要——」
「嗯,不倒翁,或許《另一個胃》是醫學上的現象也說不定,可是你可不要忘了兇器是怎樣的東西啊!而且,就算留美子是兇手,她又是怎麼通過上了電子鎖的門呢?停電的時候雖然是一片黑暗,但是留美子的聲音一直都在我們身邊不是嗎?她沒有去展望室,一直跟我們在一起噢!」
被增加博士斥責了一番的木田慚愧地低下頭。
增加博士首先接近真梨央的屍體。然後用右手的拐杖指了指他身後的牆壁。
我連忙把兩張椅子並在一起給他坐下。一張椅子根本塞不下他肥大的屁股。
「麻生,這是?」
真梨央喃喃自語著。
不知道是誰——是大家吧——發出了慘叫,停止了呼吸。
我打從心裏感到恐怖。不是神卻可以要求別人去死的傢伙——可以心平氣和作這樣要求的人,肯定是地獄里的惡魔!
木田強裝冷靜的分析道。
「喔喔,巴卡斯③!我啊,我剛剛在廚房作我最拿手的中華料理啊!中華料理最下酒了。然後現在我以頂級名偵探的身分出現,要來解決這件奇怪的密室殺人事件啊!正如諸君所知,我是不可能犯罪的權威啊!只要有我在,不管如何神秘的事件都能夠以理性的方法解決。所以只要有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問我就對了。我一定為你們解答!」

「就是這個意思。」
「說明你的事情。第一次讀到你的讀者根本不知道你是誰啊!」
「上面寫『「Y」的悲劇——增加的「Y」』對吧?」
「那麼,在停電跟一連串的事情發生的時候,門是從廚房那邊鎖上的嗎?」
「那,誰是兇手呢?!」留美子害怕的叫道。「這裏除了我們以外就沒有別人了啊!」
「真的嗎?」
喜歡甜食的留美子眼睛一亮,探出了身子。
「說到『Y的悲劇』,它的作者是誰?」
到底木田的推測是正確的嗎?可是紫苑他們說的也沒錯,的確沒有證據。
木田飛奔到他身旁。動作如此迅速敏捷的木田我是第一次看到。
「我知道了——嗯,我們都是在一個叫做二階堂黎人的小說家寫的本格推理小說『奇迹島的不思議』中登場的人物。這本書是角川出版社發行的,要買來看喔!」
「接著,在事件發生前跟發生后,應該有很多事情改變了吧!你們也要把這一點考慮進去——從窗外看出去的景色,有不一樣嗎?」
「是啊。不過在設定中,密室殺人的謎是更難解開的。跟那比起來,廚師的真面目之類的,根本無https://read.99csw.com所謂。」
增加博士凝視著我們的臉說。
「殺害麻生學長的動機嗎?」
「啊,那個啊。那扇門不用理會它。那隻不過是廚房而已,跟這次的殺人事件沒有關係。所以才會把它鎖起來讓你們打不開。事件發生以後,不管是讀者還是你們,都可以把廚房這個因素排除在密室之謎以外。這是作者說的所以不會錯。」
「這個嘛——」他本來要回答的,卻中途改變心意,「嗯先回去防空壕那邊再說吧。」
「這麼說來是這樣沒錯。這不是個久留之地吧。」
「我懂了。」
留美子開心地自告奮勇代替我去。
話還沒說完,紫苑就打開了兩扇玻璃中的其中一扇,到了窗外的小露台。外頭有避免危險而造的不鏽鋼欄杆,紫苑握著欄杆扶手把上半身探出去。
「不行啊,我還是未成年呢。」
「而且呢,紫苑,在書店裡販賣的普通版『奇迹島的不思議』裏面,我們都是被塑造好性格的書中人物,可沒有像現在這樣跟直接讀者交談噢!」
「那就是《Y》啊!《Y》這個字,在前端有兩個分叉。只要握著下端的部分,用上面有分叉的地方攻擊麻生學長的頭部,不就可以一次造成兩個傷口了嗎?」
「這個馬上就知道了。在這之前,跟讀者說明一下我們所在之處——也就是密室殺人的舞台比較好吧!」
「沒關係,我在廚房裡面有吃小菜。」
「被你說對了,不倒翁。這可是個大發現啊。」
「但是這麼說來,就算沒有動機,我們其中一個人也可能是被作者命令去殺了麻生羅?」
註釋:
真梨央撫著他的長下巴:
「麻生你不吃嗎?」
木田抬頭望著天花板:
「聽好了,中子彈物如其名,它的中子會隨著閃光而發散到四面八方,是一種強力的氫彈。它的威力比原子彈還要厲害,但是他跟原子彈有一個很大的不同點。那就是呢,中子彈雖然對人體會造成影響,卻不會損害到物體。因為中子會穿過物體。也就是說,建築物或是機械不會被破壞,但是卻能夠對其中的人和動物?生物造成殺傷力。如何呢,真的是很可怕的炸彈吧!」
我站了起來:
「我也是。」
「是的。首先,在麻生學長把點心端來之後,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停電了。正確地說,是在麻生學長突然說『時間到了』之後馬上發生的事。」
紫苑最先說。
「麻生你重考了一年對吧!」
「當然是艾勒里·昆恩了。『Y的悲劇』可是經典中的經典。沒讀過這本書的人沒資格叫做推理迷。」
「問的好,小姑娘。你指出了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這也是在這不可解的密室謎題中最重要的一點。為什麼只有他一個人死了呢——反過來說,為什麼只有你們四人活下來了呢?」

Ⅳ

的確是這樣。他沒說我們完全沒注意到。
「不要!」
「也是。」麻生眯起了銀框眼鏡後面細長的眼睛,直視著正在閱讀這一頁的讀者。「可是我不好意思說自己的事情——加加美,拜託你了。」
事實上就像他說的,門好像與牆壁一體成型,材質也是一樣的。而且光看就覺得它非常堅固。
紫苑指著另一頭。
「不會的。空調有在運轉,而且也有電。廚房裡也儲藏了很多糧食。只要等到明天早上,那個艙門開了,我們——你們就可以離開這個地方了。」
木田吞了口口水說。
「被殺的是我。」真梨央爽快的說。「我演屍體。」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那一瞬間,時間好像忘記前進了。
「沒錯。不是說女性有兩個胃嗎?女生總是一邊說著吃不下了卻還是照吃甜食。這是因為在看到甜食時,從視神經傳來的訊息會刺|激腦部的中樞神經,於是胃就會擴張。《另一個胃》的說法是醫學上能夠證明的現象。」
我握著留美子如小鹿般顫抖的手,站到他們旁邊。然後大家有的彎著腰,有的蹲下身子,一同注目著真梨央的右指尖。果然,在他的右手邊地上,有著用食指指甲刻出來的,像是《Y》的字。
然後他輕輕喉嚨,往屍體的頭部方向走去。
「你說什麼關係是什麼意思,不倒翁?」
「不,不對。這裏完全沒有發現會產生那種東西的機器吧?」
「嗯。可是,請不要生氣。」
「喂喂,紫苑。隨便就把meta mystery這種專有名詞講出來,也不說明一下,讀者根本看不懂吧!」
「就像我說的一樣,只是為了準備我們的餐點而已。但是可不是普通的菜噢。我們會吃到的可是超高級特別料理——你們餓了嗎?」
真梨央從廚房裡推出來的是一台非常大的機械。因為下面附有輪子,一個人也能搬得動。
「這麼難的問題我不行啦!」
「加加美學長,我有了一點想法。」
木田把目前為止的字數換算了一番:
真梨央也警戒似地反問他。
「你說我嗎?」他的口氣一點也沒有不快。「當然不是。再怎麼樣的meta mystery,作者應該也不會搞出偵探就是犯人這種老套的設定。你們應該多信任二階堂黎人一點的。」
「真的嗎,麻生?」
「總之,殺人現場不是在那邊的防空壕,就是在這間展望室。這點是不會錯的。因為這是作者決定好的。」
「真的嗎?太好了!」
話說到一半,木田突然停住了。
我的語調變的有點悲傷。
「現在是怎麼一回事呢,加加美學長?」
「嗯,不會錯的。理論上只有這樣才說得通。⑵號門從展望室那邊鎖上了,而且要在這麼短的時間裏面殺人,在這裏的你們是做不到的。」
「呵呵呵。不用擔心這個啦。雖然的確是想要用美食餵飽你們,不過這不是主要目的。」
「啊,留美。我們正在跟讀者作這篇短篇小說的狀況說明啦。」
「欸——好臟~噢!留美子不要!」
不管是肉體還是精神都已經達到疲憊頂點的我們,虛脫地癱在椅子上。
「這麼說來這裡是哪裡啊?」
木田用胖胖的手指押下數字盤細小的按鍵。
「是這樣的嗎?我應該只有說過這裏即將成為密室吧——算了,反正作者也很隨便——總之你們過來一下。」
「什麼東西?」
不愧是正統的滿漢全席,素材跟口味都無從挑剔。看來的確是專業的廚師所作的料理。我發自內心地感謝作者的安排。就算是小說中性格被設定好的登場人物,該高興的時候還是能夠率直地表現高興的樣子。
每次真梨央上菜的時候都會說明菜名和材料。雖然不懂中文發音,「放了貓耳形狀的麵食的湯」「放了香料的小籠包湯」「燕子的巢的飲料」「紅燒的牛尾狸」「駱駝的蹄涼拌剝殼溪蝦」「鱉的殼周圍的膠質部分」「鯊魚鰭跟海參跟鮑魚跟青蛙跟乾貝跟魚鰾一起煮的東西」「糖跟醋煮的熊掌」「油炸鹿的阿基利斯腱」「佳魚拌奶油醬」之類的,總而言之,端出了記不清的菜色。
我看看自己的肚子。雖然不算是胖,但也絕對不能說是瘦的。
「麻生,我們真的要吃那麼多道菜嗎?」
③巴卡斯為希臘神話中酒神戴奧尼索斯的別名。
「飲料只有果汁跟烏龍茶喔。」
我們又回到那個具有壓迫感的防空壕裏面。因為想要呼吸新鮮空氣,所以還是開著通往展望室的門,讓帶有潮水香味的空氣跟海鳥的叫聲傳到這裏來。
為了理解這個不常聽到的字眼,我們又花了好幾秒的時間。
他似乎已經僵硬的臉龐微微面向左邊。由於他雙眼緊閉,看起來並沒有遭受什麼痛苦。左手臂在頭的旁邊彎成直角,右手則是往前伸出。兩腳微開,直直地伸向牆腳。
「我想知道的是,那真的是停電嗎?是不是誰把電燈開關給切掉了?」
此時,木田一臉瞭然于胸似的插嘴說:
紫苑向他的堂姊說。
我們靠近牆壁,從跟真梨央身高差不多的地方觀察,果然發現了摩擦的痕迹。
面對突然冒出的這句話,我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反駁回去。
「什麼嘛!你是說我有兩個胃嗎?」
面對一臉純真的紫苑,我用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回答他。因為被作者塑造成有點陰沉的個性,這樣的態度比較適合我。
我們面無表情地,默默地搖頭。
「正是如此。倒是知道的不少嘛。真令人感動。」
「什麼嘛,太弱了吧。現在才進行到三分之一而已噢!」
「作者除了這個以外想不到什麼好主意吧。」
「沒錯,這間是展望室。從這扇窗戶望出去就是大海。」
我稍微思考了一下:

Ⅴ

Ⅵ

留美子也是一副疲累的表情。
我們在緊急照明燈昏暗的光線中面面相覷。
留美子高興的跳起來。
我指著屍體伸出的那隻手的指尖。
木田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錶:
「等,等一下,」我叫住他,「還有一個謎沒有解開。」
跟大笑聲一起出現的,竟然是個如大象一樣巨大的老人!
「關鍵就在於藏匿兇器的場所。能夠把兇器藏起來的,留美子學姊,除了你以外沒有別人了。」
我低聲喃喃自語。
「那,展望室呢?」
「原來如此,這裏就是所謂的防空壕啊。我還是第一次親眼見到呢,麻生。」
「我們都沒有動機啊。一點也沒有。」
「啊!該不會我們吃的太飽胃袋破裂而死吧!這樣一來不用兇器也能殺人了。」
「不行,」真梨央把他們倆分開,「菜單已經決定好了,不能改變。端出來的菜一定很好吃,所以你們有耐心一點。」
留美子興奮地朝這邊說道。
「嘿嘿。」
「不倒翁,死前留言是什麼?」
「到底是什麼啊?」
真梨央眯起眼睛:
「成功了!」
「說明什麼?」
是增加博士。
我們面無表情地,默默地搖頭。
其他三人也跟著大聲呼救。
「倒是我這把老骨頭,要我站著真是累啊。讓我坐下來吧。」
「我想木田的推理大概也不全是錯的。以我的想象看來,作者本來應該是想要把《另一個胃》這個藏匿兇器的場所拿來當作密室殺人的解答的,但是他自己又覺得這種詭計太低級了,所以才會重新設定——」
「你沒有哪裡不舒服吧?」
「真的耶。」木田眨了眨滴溜溜的眼睛。「可是還有更奇怪的咧。這間房間從天花板到牆壁到門全部都是銀色的。這不管怎麼看都像是不鏽鋼或是鋁合金作的吧!更何況這裏連一扇窗戶都沒有呢。」
「當然是認真的。」
「這不是增加博士嗎!」
⑤增加的名詞,日文發音為zouka。
可惜我們沒有。
「是,中子彈嗎?」
我仔細地盯著這個令人驚奇的人。
「沒錯,就是這樣。」
他就是那個名偵探增加博士。
「我知道了!這裡是地底下吧!也就是說,這間房間是埋在地下的對吧!」
電燈開關的位置在那面唯一沒有門的牆壁中間。
真梨央一臉不耐煩地打斷了紫苑的話。
「真的耶!嚇了我一大跳!」
正面的⑵號門我也確認過了,打不開。此時真梨央轉過頭來指著對面的牆壁。
「有廚師嗎?」
增加博士滿足地點點頭。
真梨央隨即推著餐車回來,幫大家倒好果汁跟烏龍茶。我們在乾杯的同時,真梨央又回到廚房,這次回來手上端著裝著前菜的大盤子。
「不懂。」
「麻生,你拍了那些相片要幹嘛啊?」
雖然腦中轉過各種念頭,但我還是一頭霧水。
此時——
留美子彷彿完全忘記了剛才的不愉快,溫柔的把手放在他肩上安慰木田。
「那麻生……麻生要怎麼辦呢?」
「全部都鎖的好好的。」
「而且外頭很暗啊。」
「很可惜還沒有。」木田的聲音中夾雜著嘆息。「——不,對了,如果是這樣的話——嗯,說不定是這樣——沒錯,沒錯——這次絕對沒錯,肯定是這麼一回事!」
「增加博士也有出現在特別版『奇迹島的不思議』裏面,而且漂亮地揭開整件事情的真相。說到增加博士名字的由來,是因為卡爾筆下的名偵探的名字叫做基甸·菲爾博士,菲爾——增える④——增加⑤,於是就取名為增加博士啦!」
我則是再一次從他們的身後往外望去。眼前海鳥悠然的飛著,近得好像只要我手一伸出去就抓的到一般。低頭看去,波浪撞碎在下方的岩壁上水花四散。遠方海的盡頭畫出一道圓滑的曲線,有一種將一切事物全部吸進去般的壓迫感。
「不倒翁,你腦筋沒問題吧?」
「你,你是!」
我再次喃喃自語,腳步終於能往前邁進了。
留美子一邊把身子往我這邊靠,一邊擔心的說。
「快了。不用急。還有東西還沒跟你們介紹。」
「比讀者,比登場人物,比作者都還要高一等的存在的人物,只有一個人——你們已經懂了吧。那就是當初強烈要求作者二階堂黎人寫這篇小說的編輯長,內藤裕之啊!麻生真黎央是想要告訴你們他就是這個案件的兇手,所以在寫內藤的《內》字寫到一半時斷氣的。他僅僅只寫了《人》這個部分啊……」⑥
紫苑聳起肩膀,https://read.99csw.com皺著眉頭。
我開口了。
「也就是說,我門被關在這裏了是吧。就像岡嶋二人寫的『然後門被關上了』一樣。」
我們照他說的話作了。
「我也沒辦法吧。」
「怎麼做?」
「就算沒有鑰匙,用控制面板還是可以把門打開啊。」
「會不會是生日?」紫苑在旁說。「像是提款卡的密碼,不是常常會設定像是生日之類好記的數字嗎?」
「哇!這是什麼?好棒!」
「麻生!」
「你看只有那邊的顏色比較深,是陸地吧?」
這麼說來,是有許多白色的展著大翅的海鳥在海面上飛翔。不知道是海鷗還是信天翁,總之是發出嘈雜的嘎嘎叫聲的鳥兒們。
「菜單是什麼啊?」木田的水都快流出來了。「那邊那張圓桌……該不會是中華料理吧?」
增加博士眨了眨圓眼:
我首先打開了右手邊的⑴號門。探頭一看裏面是間一體成型的浴室。由塑膠製成,一體成型的浴室和廁所是建在一起的。馬桶是坐式的。天花板上有個通風口,看來也可以用來晾衣服。
木田把眼鏡扶正,直起上半身。
紫苑和留美子手撐著欄杆,已經完全沉醉在外面的景色中。
「哎呀哎呀,不可以太早下判斷。這可是貨真價實的殺人事件喔。所以被害者才會留下《Y》的死前留言啊。」
留美子勾住了真梨央的手,說:
「怎,怎麼可能……」
真梨央白了還在猶豫的我們一眼,又回頭作他的準備工作。
「好。總之我們先回到防空壕那裡,想辦法把那廚師從廚房裡拖出來。不這樣做的話是不會有進展的。」
「不倒翁說不定已經說過了,死前留言常常是不完全的。所以會變的意義不明,引發人們奇怪的猜測。」
然後,過了好一陣子,我們才稍微回過神來。
房間的樣子正如他所說的。只有地板是焦茶色的木質地板。
留美子用力搖頭。從她眼睛里滴下大顆大顆的淚珠。
「啊——不要——!」
「這不問內藤部長就不知道了。又不是我決定的。只能說內藤部長對本格推理小說抱持著一定的熱愛與了解。他可能是想如果這本文集讓意想不到的人來寫的話,會變的很有趣吧。」
「喂,紫苑。你在講談社文庫的書里打別家出版社的廣告幹嘛啊?」
「可是,麻生。你剛剛說這裏將會是殺人現場是什麼意思?是說麻生你會死在這間展望室嗎?」
要從如此強烈的衝擊中回復想必花了一段時間。我們有好一陣子,就像櫥窗里的模特兒一樣,僵立在現場無法動彈。
「麻生,的確是很不錯。可是,為什麼是滿漢全席呢?那可是非常高級的餐點。而且量也非常的多。我們全部都要吃完嗎?」
真梨央輕笑了一下,彷彿要試探我們似的說:
「嗯,反正也是死馬當活馬醫,就來試試看吧——你看看門板旁邊的牆上是不是有片用螺絲鎖緊的金屬板,只要弄開那個,就能看到裏面的配線盤了。道具嘛——」
我盯著幾乎跟真梨央一樣高的這台怪模怪樣的機器。這個機器是由一個可以塞進一個人的大箱子組成,前方還附有像是望遠鏡一樣的東西。
留美子搶先大叫出聲。
「加加美,就是因為是電子鎖才有辦法可以打開啊。說是電子鎖,也就是說裏面控制鎖的機械是通電的。只要把鑰匙插|進鎖孔,裏面的微電腦就會對照鑰匙的電子密碼,門就會打開了。」
金屬板約長三十公分,寬二十公分。上面鎖的雖然是十字型螺絲,但木田費了一番氣力,還是把它鬆開了。取下金屬板一看,果然像他說的,裏面有像是鎖的控制盤的東西,還有個小液晶畫面跟數字盤。
「這是逆向思考。要解開這樣的謎,逆向思考是很重要的噢。」
「聽好了,各位。這次的事件是集動機?犯人與兇器三位一體的恐怖事件。單獨從任何一個方向思考都是行不通的。但是,這裏面比重最大的,應該就是兇器吧。在目前為止的推理小說中,說不定從來沒有出現過這麼巨大的兇器——除了卻斯特頓作品裏面,以大地為兇器的『那個』以外。」
「原來如此,我有點懂了。麻生學長該不會是在那邊的房間滑了一跤,頭撞到凹凸不平的岩壁而意外死亡的吧?所以才會留下那樣的傷口。」
「那,《Y》是兇器是什麼意思?」
「我一開始就說過了。在這個事件中動機是很重要的。殺人動機跟殺人手法、兇手的身分有非常密切的關係。所以要先找出有動機的人。」
「呀~是增加博士呢!」
留美子大吃一驚。
提出這個問題的是木田。
「那你們是說我的推理錯了羅,紫苑,留美子?」
「又沒有叫你這樣作。」
增加博士環顧著大家,於是由我代表回答。
「比方說,把這本書上的文字用墨水塗掉的話怎麼樣呢?把《麻生》這個詞用麥克筆劃掉之類的。那樣作的話,麻生不就死了嗎?」
「這個Y所指的,是不是某人的姓名縮寫啊?」
「哼哼,看來你是不相信我說的話吧。那麼就帶我去殺人現場的展望室吧。」
「現在回位子上坐好吧。」
「你還記得那是什麼時候發生的嗎?」
真梨央說。
「嗯,因為這篇短篇是二階堂黎人寫的,所以動機也不必太在意吧。這個作家是那種想殺就殺的類型,只要動機跟詭計扯不上關係,在故事中是沒什麼份量的。」
留美子的眼睛閃閃發光。
「喂,這樣不會太簡單了嗎?」紫苑看起來不大滿意。「這可是以昆恩的《Y的悲劇》為主題辦的征搞耶!」
被留美子跟紫苑影響,我也開始有點餓了。
「不要鬧了,」真梨央冷靜的說,「到了那個時候大家就會知道了。我的生死就交給命運決定了。」
紫苑彷彿中暑了一般一直重複著這個名字。
「正是如此。你們好像終於懂了——麻生真梨央剛剛寫完《人》這個字,很遺憾的便氣絕身亡。他的留言才寫到一半啊。」
「留美你是怕黑暗中幽靈會出現對吧!」
「消失了!」紫苑說。
我抱著希望說道。
這次是木田。
「是,是真的,加加美學長。是《Y》啊!真梨央他在臨死之前留下了《Y》這個字——這,這是他的死前留言啊!」
在這時候,木田開始察看真梨央的屍體。
「你們吃了就知道了。」
這是一個正方形的房間。邊長約十公尺,到天花板的高度將近三公尺,可說是很高。四個反光板式的照明器具散發出柔和的光線。
紫苑擔心的說。
木田聽紫苑這麼一問,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就是說嘛!好像很可怕。」
留美子睜圓黑白分明的眼睛。
「廚師!」
「嗯,到現在為止的話大概是四百字稿紙快要一百張了吧。」
「不會的。」
「這是電子鎖。世界上只有這麼一把鑰匙,也沒有備份鑰匙。」
紫苑和留美子堅持。
「可是……」
「——麻生,該不會這滿漢全席跟《Y的悲劇》有什麼關係吧?」
「我,我也不行了。吃太撐了。我可是一開始就連一滴水也沒喝咧。」
「這就是那扇門的鑰匙吧。」然後木田往大窗的方向看,「紫苑,不好意思,幫我看一下窗子有沒有鎖?」
「不要——!好可怕!」
真梨央也從露台回到這裏,作了補充說明。
「好~!我去拿~!」
雖然在我看來像是歪歪的心型,但她這麼說也說的通。島的全體披著濃濃的綠色,看來這個島上大部分是被密林覆蓋著。只有海岸的邊緣是棕色的話,是因為斷崖把這個島包圍起來了吧。
「所以……」驚訝地無法呼吸的我,終於能夠發出聲音。「你是說,只有我們存活下來了嗎?」
我有點害怕的問。身為好朋友,我是絕不想看到他死的。
紫苑瞪大了眼睛。
「那是什麼呢?」
「沒錯。」
「沒問題的。麻生不也說過了嗎?只要等到明天我們就可以出去了。」
「那,那到底是誰?」
可惜我們沒有。
「雖然不大了解,不過想做就做吧。那這段時間我來喝個啤酒。不好意思加加美,幫我去廚房拿啤酒過來。我要大杯的啊。」
紫苑問,但沒有針對誰。
「增加博士!是增加博士啊!」
「沒錯,講談社的文庫出版部長,一個叫做內藤裕之的人,想要統一以『Y的悲劇』為題製作出版一本文集。執筆者除了二階堂黎人之外,還有有栖川有棲跟法月綸太郎?筱田真由美。」
「呀!下面,看下面!好可怕!」
留美子嘟著嘴說。
我只說了這句話。
門的右手邊靠近牆壁,真梨央面朝下地倒在地上。
我則是拚命地動腦筋想。
我嘆了一口氣。
「嗯,這樣輕鬆多了。」他落座后說。「——話說回來,你們剛剛在吵什麼啊?」
「哇,好想知道噢!」
紫苑驚訝地抬頭看著木田的臉。
我們連忙確認這篇短篇的封面。果然像木田所說,開頭的《Y》是傾斜的。
我們異口同聲喊出來。真是令人意外。
「這麼一說因為沒吃中飯,肚子咕嚕叫了呢。」木田摸摸自己圓滾滾的肚皮。
「然後呢?」
留美子提出她的看法。
「嗯,沒錯。」
「喂,快說吧,麻生。」
「是這樣說沒錯……」
我一面忍住內心的震驚一面點頭。其他三人似乎也是這樣。
「——你看,不是一下就結束了嗎?」
「留美子也好餓!」
「但是在這防空壕裏面除了我們之外沒有別人了。」
「啊,麻生……」
「是嗎?這樣的話,我得趕快進行我的推理了。當時出版社委託的張數確實應該是一百稿紙左右啊。如果照這樣的步調進行下去,最少也會超出預定二三十張啊。」
「也就是說,像我們現在一樣發現屍體的人,會搞不懂死者想說的是什麼——是這樣的吧。」
「一開始我以為是麻生在地板上刻的那個《Y》,可是我現在找到更好的答案了。就是在這篇短篇的封面上那個《Y》字。也就是說,題目上的《Y》這個字啊!」
「不倒翁,打起精神來。」
「一般來說,應該是兇手的名字啊……」
「不行,用叉子是沒辦法的。沒關係,我的鑰匙圈上有附小支的一字型螺絲起子。」
「嗯嗯。」
我握住了門把。毫無來由地,某種不安突然竄上了我的心頭。
「這,這真是太棒了。」旁邊的木田感動的說。「好久沒有看到這麼美麗的景色了,加加美學長。」
「不是他們。」真梨央肯定地說。「嗯,就這樣吧,反正之後你們就會知道了。」
我們也被搞得昏頭轉向。
「為了慎重起見,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你應該不是這次事件的犯人吧?」
「我沒事。我是認真的。」
「不,不見了。」
「還有我。」馬上回答的是《謬司》的社長。「我是麻生真梨央,大學四年級。個性冷靜,喜歡思考。」
「滿漢全席~~~~~~~~~~~~!」
在紫苑身旁的我,糗了他一下。我的名字是加加美光一,在這裏擔任說書人的角色。年齡是21歲。東京如月美術大學三年級的學生。
我們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中大喊著。
「門上的電子鎖鎖上了,而鑰匙在被害人的口袋裡面。然後窗子也從內側上鎖了。這樣的話,這是如假包換的密室殺人啊!」
木田搖頭:
「嗯。」
我問。
這時,紫苑面向正前方,對你——讀者——說明增加博士的事情。
「那,這是殺人事件羅!」
稍微冷靜點后我才發現麻生不在房間里。
只要看一眼就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木田非常有興趣地問。
「麻生學長——就像他自己預告般的死去了。」
「窗子也被鎖住了是嗎——果然跟我想的一樣。」
「為什麼?」
「那所以到底什麼是逆向思考?」
我也高興地和木田抱在一起,完全沒想到事情會是那麼簡單。
由於完全搞不清楚情況,我用稍微不滿的口氣問道:
紫苑感嘆地說:
「要抱怨你也只能找作者——」
「我知道犯人是誰了!」
木田縮了縮下巴表示他了解了。他的雙下巴也因此跑出來了。
「是真的,紫苑。我幹嘛騙你。」
「新型X光?」
「我們敲了好多次門,也喊了好幾聲,為什麼你都不回答呢?」
「……喂。我們真的出的去嗎?」
真梨央回答。又是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
「紫苑你不要再說了!」
「然後呢,麻生?」
我心頭突然一凜,但這裏除了真梨央之外,就屬我最年長,我不能表現出害怕的樣子。
木田一臉認真的回答。
「檢查什麼?」
「可是,為什麼只有麻生……!」
「這樣的話,」紫苑看著大家,「這篇應該是有殺人事件的推理小說羅!而且是二階堂黎人寫的話,是密室殺人羅。那,誰是被害人,又是誰要來當偵探呢?」
「你說說看是誰。」
二階堂黎人,1959年出生於東京。中央大學理工學部畢業。90年以「吸血之家」入選鯰川哲也獎佳作。92年以「地獄的奇術師」獲得推理小說界的注目。現在以二階堂蘭子為主角的系列小說活躍中。
我們依序進入展望室。迎面而來的是無上的恐怖感。
「看來是自動發電機啟動了。」
我對他的做法感到很不耐煩了。世界上真的有眼睛看不見的衝擊嗎?
「我們是從相反的方向看這個字的,這不是《Y》,而是《人》這個字對吧!」
我奇怪地問他。
「那密室呢?」
「這是藥草跟檸檬作的水晶凍,很甜很好吃噢。」他把玻璃碗一一分發read.99csw.com到我們的面前。「如果吃不夠的話,還有炸點心?派?芝麻饅頭?中國風蛋糕很多東西,盡量吃。」
「我可不知道!不是我作的!」
要怎麼作才能突破現在的狀態呢?
「自己自我介紹一下吧,別客氣。」
「只是因為太麻煩吧。」木田指出,「一般來說只有沒辦法描寫人物的作家才會說這種話。相反的,也只有想不出詭計的作家才會說出推理小說中詭計不重要之類的話。」
「等等,這篇短篇小說一開頭就說是meta mytery了吧。這樣的話,讀者或是作者也有可能是犯人羅?」
「好怪。」
我一方面高興,一方面又覺得害怕:
我也因為自己的戀人被當作犯人而不高興了起來。
「紫苑,我們四人之中,加加美光一(KAGAMI Kouichi)?武田紫苑(TAKEDA Shion)?武田留美子(TAKEDA Rumiko)?木田純也(KIDA Junya),慎重起見把麻生真梨央(ASOU Mario)也算進去好了,可是沒有人的名字開頭是Y的啊。」
「我也是……」
然後響起了嗶的電子音,鎖毫無困難地打開了。
「所以這就是作者的詭計啊。就是因為這樣才要安排用那台機器照出我們胃的相片,這是陷阱啊。」
「嗯,就是這樣。」
此時,真梨央一邊忍住笑意:
木田晃著大肚子笑著。
「是這樣沒錯。」
「發生什麼事了!」
外頭彷彿是在悼念真梨央的死一般陰沉下來了。之前還飛來飛去吵的要死的海鳥,現在一隻也看不見。海面上有如覆蓋了重油似的平靜。遠方水平線應該是因為落日的餘暉,有一部分變紅了。
「請告訴我們。」
紫苑雙手環胸思考著。
「是的。可是,為什麼只有麻生一個人被殺呢?」
「就是這麼一回事。」
「不是可不可能,這是事實。」
「嗯——」
「紫苑,快看那邊的海平面!」
紫苑用顫抖的雙腿,好不容易接近那裡:
增加博士費了一番功夫才站起來,用兩根拐杖拄著地面前進。我們也跟在後面。
「那麼那個廚師是外國人羅!」紫苑大聲說。「因為他會作那麼好吃的中華料理,應該是真正的中國人吧。而且如果是香港人的話,會有中文跟英文兩種名字吧!」
增加博士以開朗的表情訓了木田一頓。
「那倒也是,」增加博士深深頷首,「但是在此之上,還有如同神一般的存在不是嗎?這如同神一般的存在,命令作者寫作,也就是他殺了麻生真理央。」
木田滿腹懷疑的問:
「不要這麼死腦筋嘛。既然《Y》的謎題已經出現了,偵探是誰來當就不重要啦。」
留美子顯的很有興趣的催促麻生說下去。
木田一面說,一面取下眼鏡,用手帕揩著眼角。
「是,是的。」
真梨央把手背在背後,巡視著我們的表情。
我凝視著真梨央的臉:
「我也是。留美快要撐死了!」
可是紫苑反駁:
「說的沒錯。」增加博士一面重重地點頭,「說不定也有可能是發生了第三次世界大戰,在世界各地都發生了中子彈爆炸,於是造成人類與生物的死絕。所以那些海鳥跟海豚才會都消失不見了。那邊陸地上所發出的紅光,恐怕也是爆炸所引起的二次災害吧。我是認為那一定是火災的火光。」
木田垂頭喪氣地垮著肩。
留美子彷彿看到披頭四而興奮昏倒的女性樂迷一樣發出嬌嗔的聲音。
我抱著一點期待:
真梨央這麼一說,我們回到圓桌前坐好。因為有八張椅子,所以我們中間各間隔一個位子。位置是,背對著通往展望室的⑵號門的是我,然後依照順時鐘排列依序是留美子?紫苑?木田。
「但是我們中間並沒有人的名字之中有《人》這個字的啊!還是麻生想要說這是發射中子彈的全人類的錯嗎?」
他站了起來。
留美子可愛的臉孔因為憤怒而漲得通紅。
木田無力的回頭:
「總之我們還是再整理一下現在的情況吧。不倒翁,把已經搞清楚的事情歸納一下。」
「——呃,你的綽號是不倒翁沒錯吧。這篇短篇大概是幾張稿紙啊?」
「是啊,留美子。是很像《Y》的形狀。」
「——仔細看看那裡。牆上有些痕迹吧。」
「那你們忘記說了噢!我們都是藝術研究社團《謬司》的社員噢~!」
從旁邊用蝴蝶翩翩的步伐走來的是武田留美子。她彷彿是畫中才會出現的美少女,聲音像個小孩子。
「好棒!可是會胖吧。」
①陸中所指為日本的岩手縣與部分秋田縣所組成的地區,在岩手縣東部有陸中海岸國家公園。
留美子憂心地說。
木田的話馬上就被紫苑打斷了。
增加博士一邊喘著氣,一邊轉頭問木田。
「可,可是,」木田一臉混亂地說,「這是以艾勒里·昆恩的『Y的悲劇』為題的文集啊。你是狄克森·卡爾的——」
「有叉子。」
我慢慢打開了門。
「啊,等等!」紫苑插嘴。「稍微跟讀者說明一下吧!」
我們一齊往窗外望去。
被這麼一說我們也沒辦法反駁了。在小說世界中,作者就是神。
「我今年大學二年級,喜歡的東西是動畫跟推理小說跟拉麵……這樣可以了嗎,加加美?」
然後——
我推測。
「這是當然了。請盡量全部吃光光。不然廚師可是會不高興的。」
「不會。」
我還是放不下心中的大石頭,問:
留美子顫抖著說。
「謎團重重呢。」我皺著眉頭說。
木田聽了這番話,突然抬頭看了真梨央一眼,很在意的問:
木田神經質地一邊把瀏海往上梳,一邊提出疑問。
「我們煮嗎?」
「可是麻生,你要怎麼死法呢?」
我又再度環視了這煞風景的房間一周。如果是防空壕的話,那門要建造的這麼厚的原因也不難理解了。
於是我們也到了露台上。清爽的海風包圍著我們。沒錯,在我們的面前是一望無際的碧藍色大海。而且我們所站的地方離海面有相當一段距離。不,應該說是非常可怕的高度才對。
紫苑和留美子歡呼。
「不了解的人是你,紫苑。我們不是現實世界里的活人,而是只能在小說世界里橫行的登場人物噢。以meta level來說,只要條件俱全,不管是字裡行間還是印著頁數的紙,都可以成為兇器。」
「為什麼要蓋這樣的展望室呢,麻生?」
「但是要怎麼作呢?」紫苑喪氣地說。「我再也受不了了。偶爾也讓我在不死人的小說出場嘛!」
留美子呼叫著,但是沒有回應。
「麻生,那個廚師會做什麼東西呢?比方說會照我們點的菜單去作嗎?」
「嗯,那的確是三點多的時候。」
此時,紫苑像猴子一樣的爬上鐵梯,伸手去拉艙門的槓桿型把手。
真梨央把鑰匙插|進鎖孔中,然後按了下黑色塑膠按鈕后,響起了嗶的電子音跟喀喳的好像什麼東西解開了似的金屬聲。
這句話有一半是說服自己的。
「對不起啊。其實我只是因為作菜作得太累睡著了啦。而且如果我太早出場的話就太無趣了吧。」
紫苑感興趣的探頭問。
我一開口,增加博士馬上說:
增加博士溫柔地看著她說:
紫苑左右張望了一番。
紫苑嘟起嘴:
「沒錯,加加美學長。只是那時候時間太緊迫,犯人沒辦法把《Y》正確地歸回原來的樣子,所以才會像這樣歪歪的。」
「也該是你們明白真相的時候了。已經給了你們這些暗示,應該已經得到答案了吧。」
「沒錯,就是我。好久不見了啊!」
我若無其事的說。反正辛苦的也不是我。
我們現在坐在桌前商討對策。但是對於該從哪裡著手,到底要想什麼,該做些什麼,我們一點頭緒也沒有。
等到紫苑從梯子上下來,真梨央才開口。他神經質地推推銀框眼鏡的邊:
「是兇器啊,兇器!《Y》是兇器啊!」

Ⅲ

紫苑俏皮的吐了下舌頭。
「不管怎樣就是不懂啦!」
此時木田雙手環胸,深深頷首。
「不對,門總共有四扇。後面那面牆上不是有架著鐵梯子嗎?沿著梯子往上看。天花板上有個圓形像是艙門的東西吧!那也是門。」
「為什麼,為什麼木田知道這種事情呢?」
「殺人現場?」我抱著越來越不安的心情重複著這句話。「可是麻生,你剛剛不是說這間防空壕就是殺人現場嗎?」
木田的氣勢急速變弱,他小聲地回答。
「我告訴你,《Y》是文字可不是物體噢。用這個要怎麼殺人啊?」
他看起來十分有學究氣,戴著一付附有黑色寬緞帶的眼鏡,頭上頂著羊毛帽,穿著過大的黑色衣服,還披著黑色斗篷。
「題目上的《Y》?!」
「沒錯。你是推理小說迷的話,應該知道卻斯特頓常用的逆向思考推理吧。大概只有那種所謂的推理狂才會把這視為某種神技,其實根本沒什麼了不起。」
真梨央有點失望的說:
②雙六是一種室內遊戲。用兩顆骰子擲出的點數來決定棋子走的步數,先攻入對手的領地者為勝。起自印度,後來經由中國再傳到日本。
「是,是的。」
「OK,你們合格了。你們的胃都再也裝不下任何食物了。」
「你們還記得麻生學長後腦的傷口吧。有兩個小小的毆傷。也就是說,理論上是被什麼前端是細的東西打了兩次,或是被一次就可以造成兩個傷口的東西給打了。我這麼說沒錯吧。」
我迷惘了。到底要支持哪一邊呢?
他一說完馬上就鑽進門裡。從門縫中可以稍微看見裡頭的情形。在看的見的範圍內,是個高到天花板的不鏽鋼食器櫃。
總之,因為他的出現,讓我們士氣大振。這是因為大家相信,除了他以外,再也沒有人可以把我們從現在的窘境中解放出來了。
留美子睜著哭紅的雙眼問。
「這裏還有一個房間,過來吧!」
「我,我知道!」紫苑舉手發言。「我聽說以前的滿漢全席,要吃完得花三天。而且就算已經吃飽了,也會故意吐出來好再繼續吃下去咧!」
「不倒翁,如果兇器是封面的《Y》的話,那就是我們其中的某個人偷偷地把它拿走,殺了麻生以後再放回原位的嗎?」
一邊看著這樣的景象,我一邊深呼吸,努力想要讓自己平靜一點。
木田的叫聲打破了膠著。他把小眼睛撐到不能再大,瞪著我們。
我在吃驚之餘大聲說道。
「所以,巨大的衝擊指的是什麼呢?」
我微微吃了一驚:
聽了真梨央的回答,我們全都大吃一驚。紫苑和留美子他們眼睛瞪的大大的。
增加博士目光中帶著悲傷,平靜地說。
「為,為什麼是我!我可是個弱女子耶!」
「就是那個啊,加加美學長。在滿漢全席時候照的X光片啊!只要想想為什麼要準備那種東西,就可以證明留美子學姊是兇手了。」
就在這一瞬間,又有什麼異變以我們完全沒有辦法預期的形式朝我們襲來!
「簡直像是潛水艇里的氣密式艙門一樣。」
「過來看這邊。」
「哇!好像很好吃的樣子!」
「那兇手是誰?你有推理到那邊嗎?」
我好像被鐵鎚用力敲了一下頭,恍然大悟地說。
我在他旁邊坐下,跟他一起拿起了裝著啤酒的啤酒杯。
我們之間籠罩著一片灰暗的氣氛。
木田恐懼地說。
「麻生的生日是十月十一號!」

Ⅷ

留美子哭喪著臉。
「等,等一下,」木田喘著氣說,「你說的中子彈,是小松左京的『復活之日』裏面出現的炸彈嗎?」
紫苑四處張望。
「麻生——!」
「只有我們?」
「這是因為呢,這個防空壕跟這個展望室都是在泡沫經濟時期以度假用的目的蓋來賣的啊——你們看看這個。」
我在這一瞬間想要說些什麼來反駁木田的推理。然後——
木田露出不滿的神情。本來就很鼓的臉頰漲得更大了。
「這樣說是沒錯啦……」
「我也是。」留美子臉色慘白。「我最討厭黑的地方了。」
「到底是誰殺了麻生呢?」
真梨央溫柔的說。
「這是從這個島的空中往下照的照片。」
我問,驚喜遲遲未退。
「不對。聽好了,你們發現麻生的屍體時,不就已經看到那樣的紅光了嗎?那時候大約是幾點?」
「這是推理小說里常出現的用語。死前留言就是,被害者在臨死之前,為了要把兇手的身分或是其他重要的事情傳達給別人而留下的訊息。但是常常還來不及把想要傳達的訊息留下來人就死了。」
真梨央拉了一下槓桿狀的門把,這次門開了。因為是高科技的門鎖,開法也很麻煩。
於是我們往⑵號門前進。但是這扇也鎖住了。不管我們喊了幾聲真梨央的名字,裏面卻一點反應也沒有。除了空調與馬達發出低沉的運轉音以外,整間房間可說是完全安靜的。
「嗯,這樣說來……」
紫苑垂頭喪氣起來。
「這樣啊——大家不要客氣多吃一點。」
紫苑也一起叫起來。
木田戴著像牛奶瓶底一樣厚的眼鏡。留著三七分的直發,瀏海很長。除了皮膚白跟肥胖之外,又是矮個子,難免會給人遲鈍的印象。他穿著一件已經變型的灰色T恤跟松垮的藍色牛仔褲。
大家把背靠在椅背上,撐著變圓的肚子,痛苦的發出呼呼的聲音。
read.99csw.com「我不要啦!」留美子搖頭。
「總之你們先坐下來吧。現在要公布菜單。」
這麼說來,我好像記得有在不知道哪裡的雜誌上看過人體CT攝影儀器的報導。那是種讓患者躺著,然後把患者送進像隧道一樣的東西的機械。但是現在站在我眼前的東西比那要小的多了。
「犯人是,留美子學姊。」
「這也是這樣的情況。死者想要告訴我們犯人的名字,所以留下了第一個字,但是寫到一半就氣絕身亡,才會變成這樣不全的字。」
「是我們《謬司》的夥伴嗎?現在我們社團中還沒出現的,就只有榊原忠久?日野原剛跟加嶋友美三人了吧。」
「陷阱?」
「不,他的死因完全是另外一件事。撞到頭跟他所受到看不見的巨大衝擊比起來,只不過是小兒科。」
「原,原來如此!」木田興奮的說。「真是有趣的想法!」
「是啊,我也贊成紫苑的說法!」留美子舉起小巧的手說。「這種事簡直難以相信嘛~!」
我問。
「那麼,還有一扇門是怎麼樣呢?就是那扇打不開的⑶號門。」
我心裏想著要是這樣就好了。但是又浮起了別的疑問。
「就算你這麼說我也不會作的。」
「好啊!」
木田抱著頭大叫。
「誰,誰啊?」
留美子開始歇斯底里起來。她嘟起可愛的小嘴抱怨。
木田乾咳了幾下:
「沒錯。大家來想想要怎麼解決現在的情況——」木田一邊思考一邊鼓起臉頰。「——總而言之,先想辦法打開通往展望室的門吧。」
紫苑一臉疲憊地說。
「什麼嘛紫苑!義大利面比較好吃啦!」
我想還是先把他的話聽完。
「不對,」真梨央馬上說,「我不是說過死的會是我嗎。好了,提問時間到此結束了,紫苑。現在就懷疑東懷疑西的話,事件真正發生的時候,讀者會喪失思考的樂趣的。」
「現在是,五月二十八日的凌晨12點,這樣也就是說,我們還得在這裏待上12個小時是嗎?」
「那是誰呢?」
「可是我們不是花了很長的時間才把門打開嗎?」
增加博士慢慢地,一個一個地看著我們的臉。
紫苑和留美子互看著對方。
一片愕然之中。
在我困惑地說著的時候,木田從旁插嘴:
正如他所說的。清澈的藍天,耀眼的太陽,雪白的浮雲,一望無際的藍色海洋——簡直就像是畫中的絕景。而且是在欄杆的另一邊呈現的美景。
紫苑開心地叫道。
真梨央用手撐著下巴點點頭:
但是增加博士嚴肅地搖頭。
「現在誰也不知道……」
回答這個問題的是推理迷的木田。
「是,是的。」
留美子照順序指出了右手邊的牆、左手邊的牆跟正面的牆壁。依照這個順序,上面貼了⑴、⑵、⑶的貼紙。
我們全部嚇得從椅子上跳起來,全部瞪著那一邊。
「不對不對,不只是這樣噢,紫苑。」
我催促著。
「這個作者呢,他絞盡腦汁想出來的設定是這樣的,」先作了開場白,「由於這裡是海鳥的築巢地,所以它的正是名稱便是《海鳥島》。有一間專門建造防空壕的鋼鐵公司IPM在十年前買下這裏,打算沿著斷崖建造十二個像這樣的防空壕來賣。但是他們也考慮到在這種偏僻的地方蓋這種東西賣不出去,所以才加建了展望室,把它當作度假別墅來販售。」
料理好像已經開始弄了。裏面傳來炒菜的聲音,同時也飄來陣陣香味。
「真的啊。作者剛剛才決定的。而且我肺活量很好,憋氣裝死我可是很拿手的。」
「我知道有栖川有棲跟法月綸太郎是有名的艾勒里·昆恩迷,但筱田真由美跟二階堂黎人……。二階堂黎人的話,在作家中是狄克森·卡爾的大書迷啊。」
「沒錯。因此完全沒有人從⑶號門出入過。你們可以相信我的話。」
「說到《Y》會聯想到什麼?」
「我也是第一次啊。但是以密閉度來說,沒有比這裏更適合作為密室殺人的地方了。即使外面發生了核彈或是氫彈爆炸導致放射能外泄,也不會對裏面的人造成影響。這也就是為什麼得用這麼堅固的素材來建造這間房間了。對於犯人來說也不得不挑戰這樣堅牢的密室。我指的當然不是用蠻力,而是如何動腦筋,以怎樣的詭計進出這間房間,達到殺人的目的。」
「嗯,對啊。」
通往廚房的⑶號門依然緊閉著。不管往裡頭叫了幾次,不管敲了幾次門,完全沒有回應。而且裏面一點聲音也沒有。
「紫苑,你還搞不清楚狀況嗎?簡單的說,就是作者曾經拜託編輯去找了有關滿漢全席的資料。他只是覺得不用的話很浪費而已。」
紫苑和留美子喊著。
真梨央小小地乾咳了一下,喚回我們的注意力。
木田隱隱地浮現微笑: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是這是作者決定好的……」
「救命!」
留美子彷彿是向讀者拋媚眼似的歪著頭微笑著。這是她覺得自己會看起來最可愛的姿勢。
我用拳頭輕輕敲了下紫苑的頭。
「想知道這個啊。可是知道了以後不會後悔吧?」
「這是怎麼一回事?你給我好好說清楚啊,不倒翁!」
留美子拚命地搖著頭,頭髮都亂了。
「這個島的形狀真怪。」
真梨央一邊說,一邊帶領我們到⑵號門前。是剛才打不開的門。他從褲袋裡頭掏出一把鑰匙。
「嗨嗨,各位讀者大家好!我的名字叫武田紫苑。大家輕鬆一點,叫我紫苑就好了噢!」
「聽不懂啊。能不能說得再具體一點呢?兇器是什麼呢?」
我再度抱住她。
我瞪大眼睛,再度問道。
「是的。」
「你說我是兇手?!」
我直起身子問。
我開始感到絕望了。
紫苑問。
「真是個奇怪的房間呀。竟然連天花板上都有門。」
我一喊出麻生的名字——
我們抬頭望著他,嚇了一跳。
「就是說啊,」我說,「這個二階堂黎人雖然喜歡詭計,但是對於人物描寫他超討厭的。」
「喂喂,幫我打廣告的話到此為止吧!小少爺你也過來坐下,來喝杯啤酒!」
「那麼,我們回到防空壕里吧。雖然應該是不用擔心有放射線,但是慎重起見,短時間內,還是在防空壕裏面生活一陣子比較好吧。畢竟這防空壕當初就是為了這樣的目的而建造的。」
我一邊想象一邊點頭。
肥胖的男人回答聲響徹了整個房間。
但是他催我們趕快站起來,又把我們一個一個地塞進那個器材中,將我們現在胃袋的狀態作了檢查跟攝影。
此時留美子抬起哭花的臉小聲問:
真梨央誇張的聳聳肩。
「沒錯!你們仔細看看『「Y」的悲劇——增加的「Y」』這個題目。第一個《Y》是不是往右歪了四十五度角?」
「可是,麻生所留下的Y,不一定就是表示兇手的姓名縮寫啊。如果要寫名字的話,用日文也就夠了,為什麼要用英文字母呢?我實在搞不懂。」
「咦?!」紫苑一臉不滿的說。「那我們其中的某個人就是犯人嗎?」
「麻生……」
「恩,說不定是噢!」
「也就是說,是在斷崖的邊緣挖了一個四方形的洞,然後把房間蓋在這裏嗎?」
「是這樣的嗎?」
「原來如此,紫苑,腦筋轉得很快嘛。如果是這樣的話,犯人就是比方說姓楊的中國人——嗯,有道理。」
「我說你啊,」紫苑叉著腰說,「《另一個胃》的推理是不錯啦,可是作者會只為了這樣的推理而大費周章準備了無人島,設定了這個防空壕,還把我們關在這裏嗎?」
「嗯,我也想吃點什麼東西。」
「好厲害噢~!」
「你想到什麼,不倒翁?」
「嗯,是這樣沒錯。這個嘛,沒有讀過『奇迹島的不思議』特別版的人是不知道的。特別版是收錄在二階堂黎人自己經營的網站『二階堂黎人的黑狗黑貓館』裏面的。網址是http://homepage1.nifty.com/NIKAIDOU/index.html。想要知道詳情的人就去看看那個網站吧!」
「增加博士!真的是增加博士吧!」
桌上還堆滿著剛剛的杯盤狼藉。現在的我們完全不想看到這些東西。只有殘羹剩餚的油臭味撲鼻而來。
兩人朝著正前方的大窗衝過去。那是一扇有雙層玻璃的落地窗,從地上一直延伸到天花板。
「你說什麼?」
從門縫中射出了明亮的光線,讓已經習慣了黑暗的我們一時睜不開眼睛。
「可是麻生,為什麼沒辦法看廚房裡面呢?」
「對不起,你說的我完全不懂……」
「沒問題。嗯,麻生他,個子非常的高瘦。因為他爺爺是英國人,所以皮膚很白而且頭髮是栗色的。下巴很長輪廓很深,鼻子非常的挺。這點有點像尚·雷諾。」
他手指著真梨央的頭——正確的說是指著真梨央向前伸出的手。
「也不是什麼重要的理由啦——你們知道廚房是做什麼用的嗎?」
「沒錯。這頂級的中華料理我想你們也有聽過。就是所謂的『滿漢全席』。」
從背後傳出了微弱的聲音。回頭一看,原來是木田純也站在我身後。跟他的綽號《不倒翁》一樣,是個圓臉的胖子。
「作者是二階堂黎人(NIKAIDOU Reito),姓名縮寫也不是Y。而讀者是不特定多數,所以也沒辦法用縮寫是不是Y來判定。」
「嗯,這才是他們的真心話吧。」
「在檢查的時候,我們的胃的確都已經被裝滿了。也就是說是處於連一口食物都再也吞不下去的狀態。但是有一種說法,就算吃不下正餐,還是可以吃下點心的《另一個胃》。」
木田也插著雙手仔細思考著。
「還真少呢!」紫苑高聲說。「在『奇迹島的不思議』的時候,我們的夥伴可比現在多一倍以上不是嗎?」
「什麼意思?」
「麻生,這牆是怎麼一回事?」
然後他把那些照片遞給我們看。
「所以才會死掉嗎?」
「好。那就一口氣逼近核心吧——要從哪裡開始說好呢?」
木田手撐著下巴沉思。
「來個中場休息吧。拜託你了。」
「這是啥?」
「你看,液晶螢幕上顯示著日期跟時間。上面的是現在的時刻,下面的是設定好的時間。不用說,就是門被打開的時間,也就是明天的中午12點。」
紫苑一臉訝然。
「不會的。我可以發誓。這跟廚師一點關係也沒有。」
一切都是謎。
「嗯,既然麻生都這麼說了就這樣吧……」
「喔喔,雅典的行政官啊!這世界上要喝酒竟然還有那麼多羅唆的規定!」
「沒錯——那麼,是誰煮呢?」
「可是麻生,你是出不去了對吧……」
「各位,」增加博士用拐杖指著窗外,「仔細看著那邊有陸地的水平線。然後好好想想那邊發著紅色光芒的是什麼。但是絕對不準打開窗戶!」
「對了!說不定是這樣!」
「果然沒錯,加加美學長。只要輸入正確的數字,沒有鑰匙也可以把門打開。」
為了慎重起見我要補充一句,《謬司》的社員全部都很尊敬真梨央,不可能會想殺他。
這樣的狀態過了一會,我試著要振作士氣。
「沒錯。」
的確,在這間狹窄的房間了,除了真梨央的屍體以外什麼也沒有。什麼都……
「動機是什麼呢……」
「煮飯用的啊。」
「不。」他意味深長地轉過頭。「不是你們來煮。廚房裡面有廚師會負責。」
「那應該還不到日落的時候吧。然後你再看看現在是幾點?才四點多一點點而已。照理說應該從現在開始太陽才要下山才對啊。」
「呵呵呵,為什麼我這個小說中的人物會向正在讀這篇小說的你說話,你應該嚇了一跳吧!但是這個故事就是這樣設定的。簡單的說,就是最近流行的meta mystery啦!」
「這可是個讓人煩惱的謎啊,也可以說是作者個人的嗜好。為了讓真相水落石出,非得說不可了。這是沒有實體的兇手乾的——應該說是看不見的兇手比較好。」
留美子迅速地說。這種事情女孩子比較清楚。
紫苑的聲音充滿了悲痛。
年輕有活力的聲音彷彿在字裡行間跳動著。他今年18歲,高中三年級。個子小小的,是個不可多得的美少年。清爽的淡茶色長發有著漂亮的波浪卷。雪白的肌膚,大大的眼睛讓人印象深刻。嘴唇也是粉紅色的。如果在少女漫畫中的話,他大概就是那種穿著荷葉邊白襯衫,手中還拿著玫瑰花束的那種類型吧。
「是嗎?那好吧。不過請長話短說。」
「我知道了!」紫苑大叫。「是那些海鳥!海鳥從窗戶飛進來,撞到了麻生,然後又從窗口飛走了!所以房間裏面才沒有犯人的蹤影!」
紫苑忍不住大叫。
木田低聲說。
「這麼說來,麻生呢?」
留美子低頭看看自己的身材。
「就算是怪,也是不成文的規定啊。」
真梨央不等我們回答就擅自決定,把剛剛的裝置收到一旁的牆角之後,又從廚房裡推出了載著料理的餐車。
「留美子雖然跟我是同一個大學的同年級,但是完全看不出來。因為她長的一副娃娃臉又是個小不點。她有一雙水水亮亮的大眼睛跟長長的睫毛,嘴唇好像熟透的草莓。長到背後的鬈髮上到處都系滿了小小的紅色蝴蝶結。而且呢,穿著的風格也像個洋娃娃,衣服上裝飾著一堆蕾絲啦荷葉邊啦刺繡啦小花之類的。還有,每天提著的小籃子裡頭還裝著小熊玩偶——怎樣,關於你的說明這樣足夠了嗎,留美子?」
「麻生學長!」
先是驚愕,然後一瞬間,恐怖與不安在我們的體內爆發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