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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之中的兒童

黑夜之中的兒童

作者:弗雷德里克·波爾
我沒有與她吻別。
他們異口同聲對我大叫起來——只有克那夫提例外,因為他的高頻揚聲器的音量太小無法聽到。我充耳不聞。一等他們平靜下來,我便打開笨貓哈伯的酒櫃,為我自己倒出一杯烈酒,接著說:「好吧,你們這些小動物有哪一位想先給毀掉?」於是,他們重新狂叫起來。而我大模大樣品起酒來。只有坎特斯·哈門緘默不語,靜靜站在門邊,兩眼直勾勾在看著我。
ASIN Aj-32880515
「是的,我認為如此。絕不是交易。不管怎樣,你真的認為我需要幫助才能競選成功嗎?」
實際上,在技術意義上,我們仍舊處於戰爭狀態。消除氫彈襲擊和艦隊交戰威脅的不是和平,而是休戰。
「公共關係,」他通告我,「是從大本營開始的。他們知道我們在這兒,哦,迦納?」
提姆·布朗再一次張動嘴唇,然後說:「我,克那夫提,希望你停止……丟開……不要繼續你在貝爾波特的行動。」
「啊,是的,迦納,」她再三斟酌著說,「我認為你已經錯過了這班車。」
我有一次差一點兒跟坎特斯喜結良緣,自從棄她而去以後我時時後悔,遙盼再逢良機。坎特斯·哈門真是迷人的尤|物。

二

「你會找出來的。好吧,那樣做吧,眼下正放的圖片資料是什麼呢?」
T·威爾遜·哈伯
提姆·布朗狂呼亂叫:「你是在胡說八道。那根本不能歸咎於克那夫提!」他灰色的面孔露出兇惡表情,嘴裏腐爛的牙顯得十分可怕。他叫著叫著哭出聲來。
我點起香煙,思索片刻,隨後說:「親愛的,為我找些家族首領(特別是撫養那樣兒童的家族首領)的抽樣調查的摘要。我不要整塊的材料以及分析文字,只要原始的訪談記錄,但要把紀要刪掉。」
我一開始便使它顯示出以月球上阿利斯塔克基地為背景的圖像。這裏,火箭飛行者組成的一支特種部隊邁開了月球上特有的大步,我也將自己的面孔顯示在頭戴鋼盔的士兵之間,並且用富有想像力的境頭來回調整。此時,奧丁·迦納森是一個19歲的男孩,不合格的士兵;他嚇破了膽,但仍要恪盡職守。我客觀地認為,他是個好小伙;但又想到,他後來什麼地方搞砸了。我消除掉這個圖像,繼續尋找別的有趣鏡頭。通過貯藏的圖片,我找到了坎特斯的畫面,於是便拿她的像玩了起來,真是愉快。她很開朗,友好的面孔表現出某種尊貴之氣,跟圖像中十幾個立體脫衣舞|女奇形怪狀的肉體恰成對照。但此種兒童遊戲我很快便厭倦了。
在這個城市,M和B公司的公共關係部總落在後面。
坎特斯在車上等著我。車是她親自駕駛的。
最為重要的,是因為我敢肯定任何一位激|情如火、大惑不解的選舉人都會對這樣的干預追根求源地提出疑問:哎呀,撒姆,你聽說大角人來的密探要找我們的岔子嗎?是啊,查理,那可惜的竊聽器錄下音來,倒回來指責我們在選舉時安裝竊聽裝置。太對了,撒姆,別的還有什麼?他們發出惡臭,撒姆。
「不必擔心,」我勸亨利·戴因說,「我們無論如何要結束大角一美國友誼團。坎特斯沒有管理它的時間,她要跟我一塊兒工作。」
這裡有他的檔案櫃,但我掃了一眼便丟在腦後,因為其中貯藏的備忘錄不會使我產生興趣,即使作為排聞逸事也沒有什麼價值。他書架上的書琳琅滿目,可是上面滿是灰塵,連吸塵器都不願光顧,所以我也不敢碰。辦公室還有他私人的什物,在他辦公室抽屜最後一格還有一堆照片。
他堅毅地甩開孩子們,邁步走到克那夫提面前:「我不能寬恕你。上帝在上,這是不可能的。但我也不能指責你——確實如此——就像我不能指責閃電將我的房子擊毀一樣。我認為,我以前是錯誤的,或許現在也不正確,但是——我不知道你們的人會採取什麼行動——我現在願跟你們握手言和。不論你們是為了什麼鬼怪緣由到哪裡去,我都一直認為你們是可惡的殺人狂,是可惜的動物。可現在我就要告訴你,我倒是願跟你們一道工作——為你們的基地,為和平,為我們能一道相處的任何緣由——但不願跟這間房子的人類共事!」
「為什麼?」
我仔細地環視四周。這裏全是兒童——有的少腿無足,有的缺手斷臂,還有一部分看起來病魔纏身,弱不禁風。「可我見到的這些孩子,都是怎麼了?」我問道。
我只想讓夾雜著泡沫、散發出芳香的熱水飛濺,以麻木自己。當皮膚泛白起皺時,儘管我還沒得出結論,也沒找到解決的辦法,但也只好走出浴室,穿好衣服,然後打開所有通訊線路,讓它們同時閃光、鳴叫或是發亮。
「知道了。還有什麼,親愛的?」
小阿瑟已准許我隨意而為——他平日一慣如此。對一個解決棘手問題的老手來說,只有這樣才能應付自如。現在,假若他所強調的是我可以完全徹底自由行事,這不是因為他認為我首先能明白他的意思,也不是因為他懷疑我屬於那種一心鑽在錢眼裡總想提高薪水的小氣鬼。他指的只是一件事:無論如何,要穩操勝券。
不等多長時候,我便沉沉入夢。但一種什麼味道飄飄入鼻,要知道,休戰隊就下榻在同一個旅館。
「傻瓜!我常看星期一晚上的《日瓦戈醫生》,5分鐘后就是這個節目了,而且——」
「迦納,一個休戰隊住進了斯特他拉一比爾斯旅館要監督選舉。請注意,其中有一位是大角人!」
對我所做錯事的方方面面進行考慮是極為有益的,因為這其中包含有最為錯誤的舉動:我放走了坎特斯·哈門。想到這一點,我幾乎蔑視起自己來。恰好此時門鈴聲響起,我打開門,來的是身著宇宙部隊橄欖綠軍服的一個傢伙。他說:「請吧,迦納森先生。我是皮爾魯斯上校,休戰隊想跟您講話。」
①大角是牧夫座中的一等恆星。
「但你並沒有。一個重要的事實是,你放棄了。一個重要的事實是,你過去獃頭獃腦。而且,我敢說,現在還是這樣。」
「哦,傳真機上並沒有講。可我明白他為什麼會被除名,『在執行危險任務時擅離職守』。那是在月球上,在聯合國宇宙軍隊服役時,時間是1998年。」
我先選容易乾的講,凡遇到什麼難以對付的暫時存而不論。所以我先從複製主任開始;「斯波克曼,我們準備開辦大角購買代理處,此事由你負責。你應該有能力擔當此任。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你掌管過德盧斯店有一年時間。」
我笑了一下,伸出手來拍拍可視電話。從她那邊看,我的手會像巨大的雲團一般緊緊罩在她的屏幕上。我的意思她是心領神會的。我說:「你是大錯特錯的。我要這樣做。我要會見所有這些人,人越多越好。我希望會見的方式是在辦公室里,讓他們全都參加。就這樣安排吧,親愛的,我說不定會非常忙的。」
康尼克未露出絲毫妥協,他說:「不一定,但也有可能。」
他抬腳走向門口,但又停了下來:「謝什麼呢,迦納?」
「是的,迦納。」她將車駛進自動交通道,打開車的自動裝置,把目標定向斯卡特機場,然後靠在座位上點起兩枚香煙。我吸起一枝,愁眉不展看著窗外。
「忙著考慮我召見他們要幹什麼。」我關掉了電話,站起身來走了出去,而無視身後其他電話了零作響。現在我要做的是散步,長時間的散步。所以我便信步走了出去。
他創傷難平:「迦納夥計!我不會幹那種事的。」
我也查看了輿論傾向表格。賦予我們顧主重新劃分區域特權的全民複決投票將在不到兩周內舉行。當哈伯分部開辦之時,抽樣調查顯示,它將會以4:3的比例敗北。現在,一個半月之後,他使比例急劇下降。現在只有3:2,而且繼續呈下滑趨勢。
分部經理
5.跟坎特斯·哈門結婚?
「啊,那還不壞。」
好像小阿瑟就在傳真機旁等著我回話——或許他一直守在那裡,因為不到一分鐘時間,他的答覆便傳送回來:
男孩動了一會兒嘴唇——好似齒輪轉動——然後說道:「非常正確,我是提姆·布朗。克那夫提的翻譯和助手。」
乘坐斯卡特噴氣機來貝爾波特的途中,我已擬定了要做事情的清單。首要的項目是:
「那就問問克那夫提他要我來幹什麼,」我試著像他那樣講話——發「克」音時含有一種冷笑,發「夫」音時噓噓作響。
這場星際間的戰爭其速度猶如蝸牛爬行,因為從一星球到達另一星球的時間非常長。我們人類同大角人的主要戰鬥還只是在從地球到火星表面這段距離內進行的,艦隊交火是沿著土星軌道進行的。儘管如此,這場戰爭從開始到結束、從對火星殖民地的突然襲擊到在華盛頓簽訂休戰協議延續了11個年頭。
「不要提問——去辦好啦。現在,那邊頭上的,你叫什麼?」
我答道:「不。你是對的,我們不會將時間花費在大角一美國聯誼會或者預計會的事務上。不過,我們要以某種方式使用時間。我不知道怎樣才算是對的。」
「想聽聽嗎?」坎特斯拿出一個長距離助聽器遞給我,但我不需要這個。我還記得,其中的聲音在講些什麼。那是康尼克在痛罵我,提姆·布朗在痛罵我,孩子們、所有孩子們在痛罵我,皮爾魯斯上校在痛罵我,威他靈中校在痛罵我,甚至克那夫提也在痛罵我。人們都恨得咬牙切齒,但都只有一個目標。
「讓我想起那個艾奧瓦辦公室。」我說。門前並無門檻,他卻給絆了一下。那是1988年總統選舉期間,哈伯費盡心機要給為我們服務的候選人提高聲譽。而正是由於公司將哈伯送到那騷去休養,我取他而代之,我們才在最後時刻以12票險勝。我現在認為,哈伯的妻子曾擁有公司的股票。
小阿瑟·A·比格魯提出疑問。問題是,上峰取消預算方案,你可以隨意而為;你能否保證(重複一下能否保證)贏得公民複決?
她放下手中叉子,往咖啡杯中放了塊糖,然後呷了一口,看著我說:「哦,我一來就認識了。當然是在那些兒童來以前。」
這一點至關重要,所以我跟康尼克那次談話特地予以暗示:人不是單一的實體。若作為家族的首長,他的自我形象決定他有一套行為模式;當他置身雞尾酒會時,其行為則另當別論;而在工作之中,他的行為更不相同;如果在長時乘坐的飛機上有一美貌女郎相陪相伴,他的行為則迥異平日。許多事例已證明了這些。可是,莫爾特里公共關係部的那些傢伙們花費了那麼多時光竟領會不到如何利用這些行為。
她開始讀簡報資料和報告。它們非常雜亂,但並非全無用處。實際上,公眾輿論抽樣調查顯示對大角人的偏愛稍有上升,但幅度並不怎麼大。可克那夫提態度堅硬,並同市民領袖發生爭吵,這為了什麼?真令人困惑。
我要通了那家旅館,並且聯繫上休戰隊的一個成員——這真是求之不得,這家旅館可算得是服務周到。這位成員是個上尉,他說:「是的,克那夫提先生了解你在這裏的工作,並且特彆強調不想會見你。這是一個休戰隊,迦納森先生,你明白它的真正內涵是什麼嗎?」
「是的,哈伯,每一隻動物運到此地都要花50美元。還有類似的問題嗎?沒有了?那好吧,我想讓每隻運到家花掉500美元,如果要白賠給每個購買的顧客100美元,我也願意支付。下一件事:我想讓人給我找個老兵,最好是個殘廢,最好真的捲入過故土星球的轟炸——」
「也沒這個必要,」我說,「你難道不明白人們怎樣投票嗎?康尼克?他們投票投的不是他們的『思想』,他們投的是態度和願望。直說吧,我寧願站在你們這一邊工作,也不願反對你們。要擊敗施利茲並不用費吹灰之力。他是猶太人。」
從公共關係的典範之作就可明顯看出,莫爾特里公共關係是多麼的不明智。而我呢,則偏偏又重新墮入了最為陳腐、最為愚蠢的宣傳的陷阱中。讓我們來看一下宣傳的傑作吧:「猶太人在日耳曼人背後插刀!」「國務院里有78(或59、或103)個持有黨證的共產黨!」「我願去朝鮮!」口號僅僅有理性是不夠的;如果你要讓人感動得淚流滿面,口號有理性便是錯誤的。因為,口號必須清新動人、簡潔明晰、一反常規;這樣,它便可以吐露希望、富有魅力,使某個艱巨、混亂而且雜九-九-藏-書亂無章的問題得以解決。因為在垮掉的德國面前,或在顛覆性威脅面前、甚或在毫無進展的戰爭面前,普通的人只能為個人的得救而長期憂心忡忡四處求索,而這樣的困境任何理性的方法都無法加以解救……因為,普通的人已對所有的理性解救辦法都做過考慮,但卻發現它們百無一用,或者代價太大因而無法採納。
2.需要扯「彌天大謊」。
「好了,」我說,「看到這些就足夠了。現在我希望在他們要求我換尿布以前離開這裏。謝謝你,威他靈中校。我要謝謝你。哪條路是通到外面去的?」
坎特斯好像並不想在這件事上幫我,實際上她此時的所為跟她的性格極不相符。整個午餐期間,她一直喋喋不休,其中一個中心話題就是那些兒童。她提到尼娜,說這個小姑娘在進入唐尼肯總醫院時年僅15歲,此前經歷了大角人的整個暴行過程——她不跟任何人講話,體重只有51磅;而且不停地尖叫著,除非躲進床下時才有所收斂。「過了6個月後,」坎特斯說,「他們送給她一個木偶玩具,她最後終於能給木偶講話了。」
「啊,這些玩意兒就是這樣起作用的。謝謝了。」
「他確實非常喜歡那些孩子——我看得出來。你也看得出來。」我又喝了一口咖啡,但它的味道如同沖淡了的豬食一般,所以只好點了枝煙抽起來。我說:「我覺得,這種局面如果等太久會不利於我,你說是吧?」
是的,我還要責罵他為什麼沒有給我講呢,但不言而喻,這於事無補。不過,我還是罵了他,但他強辭奪理說自己一無所知:「他們根本沒有從芝加哥通話告訴我。我能有什麼方法呢?公正些吧,迦納夥計!」
不管怎麼說,輔助人員總算沒有白乾。只可惜信息姍姍來遲,而且還令人惶惶不安。
但在現在的條件下,我如何才能辦到?
「——過去燒過一個模擬像。憑上帝起誓,我們現在要燒一個真的——」
他講話跳躍性很強,我假裝沒有聽懂:「是啊,康尼克先生,我不會提供賄賂,那是對你的侮辱。」
「不一定,非常正確。為什麼不一定呢?你知道,或許是因為你了解的某個什麼人跟候選人有仇,比如說得不到他所謀求的郵局局長職務,或者是由於提名跟他的代表有矛盾。問題在於,你在某件事上反對他,正是因為你首先產生的直覺是向著他,所以你怎麼投票?只有在投票那一刻才會出現決定性的舉動,無論結果如何。其他時間不會出現,從原則上看不會出現。而只有在那個時刻才會。所以,我們沒有必要改變人的看法……因為大多數人並沒有足夠可以改變的看法!」
「但是,我,克那夫提,已經通知——」提姆·布朗仍要插嘴。
我看了又看,可他既不是吆喝我們,也不是吆喝三個孩子。他喝斥的是長相年輕但鬍子濃密的一個男人。他正站在唐老鴨玩具車後面,並不顯眼,但帶有負罪之感。
我對這樣「不公正的」事漠然視之:「你說『無緣無故』是指什麼?」
我希望從他們那裡得到的答覆並不是這樣的。
他遞給我一杯酒,在我對面坐了下來,然後飲了一口,接著他環視四周,以防小孩們在旁邊,然後說道:「迦納森先生,情況是這樣的,如果許可的話,我要將每一個活著的大角人全部殺死,即使這樣做必須使數百萬地球居民死於非命,我也認為代價並不算太高。我之所以不願讓他們在這裏設立基地,是因為我不想跟這些嗜血成性的動物有任何形式的接觸。」
丹尼爾·T·康尼克
他皺皺眉說道:「我認為,我必須親身體驗才會相信。不過,直率地講,我認為人們的思想既已確定,你就無法改變。」
我轉向坎特斯,她出口成章:「41歲;美以美會教徒;已婚;親生子有三個,另外一個已死;去年競選國會議員,但失敗;今年贏得貝爾波特,反對公民複決;在商務部及『國外戰爭退伍軍人』組織里極有勢力,——」
「啊,我知道這個,親愛的。我今天在報上看到了有關他的東西。現在,給我談一談人們散布出來的那些他無法消受的流言飛語。」
「啊,嗨,威他靈先生,」這個人說,「哎呀,我本來是想找交換機的,可是找不到路了。」
他一邊斟酒,一邊說:「嗅,迦納森先生。你真的認為我不會改變想法,是嗎?」
「我沒有說『氣味芬芳』,我說的是『臭不可聞』。我不願讓他們來這個城市,別的人也都不願。甚至施利茲也是這樣。」
哈伯反駁說:「親愛的迦納!這貨本身就——」
實際上,我不可能聞到大角人克那夫提身上的氣味,這不過是我想像中的事。當我沉入夢中時,我便對自己作如是的安慰。
「你知道,我們並不准備贏得這次公民複決。」
對於M和B公司來說,這些是微不足道的,但微不足道的事情卻意味著大筆大筆的款項。贏得這些款項至關重要。客戶是大角聯盟。①
皮爾魯斯帶我穿過迴廊,來到一個我根本不知其存在的秘密電梯,然後抵達蘑菇狀建築扁平的圓廳,再進入一個套間。這種套間使我的套間相形之下頓時成為老萊維敦市裡狗群出沒的洞穴。但臭味讓人退避三舍。此時,我已經感受出來,迅速做出反應,拿出手帕捂在鼻子上。這位上校甚至對我不屑一顧。
「還多著呢,迦納。不過,要知道,這些孩子總算死裡逃生。有一些孩子根本就——」
而我卻要用500隻大角人的寵愛動物同他們進行貿易活動!
如我所說,M和B公司愛處理棘手的事!
「啊,我明白你的意思,」威他靈說,「大角人對人類生殖當然是有興趣的。埃倫——她幾周前離開了我們——年齡只有13歲,可她生了6個孩子。現在這一位是南茜。」
這便是我。
「——叫人噁心得想吐!」不論這最後一位是何許人也,他的話都是恰如其分的——不過,實際上,在我進入這個套房幾秒鐘之後,我幾乎已經忘了臭味。人竟能適應這種味,真是可笑。好比發霉的乾酪,乍一聞到叫人噁心,但一會兒嗅覺神經便能對付,並且形成了防禦能力。
我點點頭,因為我明白她在講些什麼。被除名的不只康尼克一個人。那一年的11月,宇宙軍隊有一半土崩瓦解。萊奧尼德流星重重襲來,同時太陽忽然間爆炸。宇宙軍隊的高級軍官決定採取嚴厲措施,讓美國軍隊對那些擅離職守躲進地下掩體的每一個士兵在他們缺席的情況下對其進行軍事審判,美國軍隊不得不通力合作。「不過,其中大多數人都得到總統特赦,」我問,「他沒有嗎?」
在某些人看來,從事公共關係的任何人都是要跟客戶同流合污的,這是動物的本質特性。假如說一個醫生除掉了公眾頭號敵人身上的疾病,假如說一個律師甚至要為頭號敵人辯護,持上述意見的人士並不會責怪抱怨。但是,一旦你要為客戶的感情形象負責,而那種形象又不被人喜歡,這樣的不喜歡就會轉嫁到你的頭上。
我站在暖氣窗前向外眺望,與此同時坎特斯向我彙報公務。我根本沒有聽進去,因為坎特斯明白我想要了解的是什麼。我默默觀看著腳下邊星期一這一天的貝爾波特的情形。貝爾波特是一個呈輻射狀的城市,城中心是20年前極為普遍的蘑菇狀樓房群。實際上,我們所在的旅館也是這麼一種建築。從窗子邊左右看去,其他另外三幢樓赫然聳立上方或者是腳下。在遠方,是居民區套房公寓中的教堂塔尖。在一個大道上,顏色鮮艷的汽車宛如蛇蟲般爬行著,象徵著我們公民複決立場的標誌燈赫然在望,隱隱可見的也有我們對手的標誌燈。儘管相距一百多米遠,但依然歷歷在目。
但這樣的客戶畢竟屬於絲毫不願不快的客戶。我是說,其他所有的客戶都不過是些微不足道的弱小集團。而大角則富甲天下,威力遠揚,地球上所有的政府合起來才可與之相比。所以,大角人絕不會是類似諸如某國政府或者私人企業這樣的玩意兒,不管從哪種意義上理解都不會,這個客戶——
所以,哈伯最後的招數每一個都是不正確的。
「嗅,你十分坦誠,」我飲完酒,然後接著說,「如果你以此作為用餐的邀請,我樂於從命。」
顯而易見,宣傳的困境在這裡是不存在的。因為,在這裏對任何你所樂意應付的事件,你都可以作小兒遊戲,並且都可以給予它現實的假像。
她猶豫了一下,然後打開手提包,從中取出一張傳真照片,把它遞給我。這是一塊古老的鋼版雕刻的複製品,題目是用老式字體刻出的「美國的軍隊」。上邊寫著:
這意味著,要在報上刊登廣告,要在新聞廣播網中播放廣告;你雇傭一個人,都要先訪問20個人。像貝爾波特這樣的城市,要找到一個令人滿意的樣板,你就必須雇傭50個信息提供人。而這又意味著,要訪問1000個人,而其中每一位一旦回到家中就會跟他的妻子,或者他的母親,甚或他們的鄰居談出來。
「一無所知,真的是一無所知。」她鎮靜地回答。
康尼克終於採取了果斷措施。「好了,都不要講了,」他大叫道,「現在聽我說!我們還是把這件事澄清吧!」

四

「你知道了?可你沒給我講?」
「其餘的呢?」
當然了,我總會取勝的。只要你願意付出正當的代價,你總能贏得選舉,不論身處何地都能勢在必勝。
她隨後講了這些孩子的情況。她談到醫生為恢復病人身體的兔疫力,如何進行一系列的注射治療和骨髓移植,而且還怎樣設法不使病人因此喪命。她還談及那些聽覺神經和發聲器官被毀掉的兒童。很明顯,大角人是想弄明白人類是否能在不發音、不講話的情況下進行理性思維,所以才下此毒手的。為了就人類飲食進行研究,大角人還將有些孩子在飲用純粹化學合成的葡萄糖的情況下養育大。對有些孩子,他們還進行人工放血。坎特斯還講到,有的孩子毫無觸摸感覺,有的孩子骨骼永遠無法發育。
「——好的,戰爭已結束,我們必須跟他們打交道,可人類的家園——」
「啊,不要裝傻吧。」
克那夫提和白臉跛足男孩噝噝吱吱交換意見。大角人起身離開纏繞的架子,挪向窗子,遙望著天空和空中飛行的直升機。提姆·布朗說:「你得到什麼命令無關緊要。我,克那夫提,告訴你,你的工作是有害的。」他頓了一下,喃喃自語:「我們不願以真實的東西為代價來換取這裏的基地,而——」他詢問性地轉向大角人——「顯而易見,你準備改變事實。」
這一刻我一下子僵在那裡,彷彿又回到19歲的年月。那時我是一名不合格的火箭飛行員,在月球上擔負著保衛阿利斯塔克基地、防止外層空間侵入者入侵的任務(那時我們還以為,這不過是個笑話。這足可證明笑話並不可笑)。
這個病區大約有一百個這樣的孩子,他們中有一些是不準見人的。溫度室里住的是年齡最小、病情最重的孩子,威他靈只給我提了一下,但並沒有帶我去看。這裡有太多的氧氣,比周圍空氣更為潮濕,外加的氣壓幫助他們贏弱的身體新陳代謝並且促進氧氣在其體內循環。此處右側不太遠的地方,是很小的單人病房,其中的兒童病情最為嚴重。他們中有患傳染病的,有患不治之症的,更有一些不幸者其面目就令他人退避三舍。威他靈動作乾脆麻利,他迅速打開上下開的百葉窗,讓我掃了一眼永遠獨居一室躺在病床上的兒童(有的身如枯藤,有的有若枯柴)。大角人的一項傑作是對人進行器官移植,而這項工程似乎是由怪僻的人物主持的。在這裏,孩子們年齡最小的只有三歲,年齡最大的有十多歲。
一回到房中,我便跟芝加哥通話,請求命令並且澄清事實。最後得到的答話是我所盼望的:
「我清楚,那是對休戰委員會公告做出的反應。還有什麼?」
「是嗎?好吧,迦納森先生——」
皮爾魯斯上校對著剛關上的門皺皺眉——那裡邊仍舊有嘈雜聲音——他對我說:「你講得很對。那是市民領袖委員會在開會——」
芝加哥便來信了:
「啊,太好了,迦納,」她問,「幹些什麼呢?」
我再不想考慮問題,只願清靜一下。
「非常正確。我們約見的人來了。」
「哦,他們大都沒了家——你知道,家人都被殺死了。所以,便被貝爾波特這裏的人家收養下來。總共有108個——是不是,湯姆?現在,你或許對你所看九_九_藏_書到的一切有什麼感想了吧。」
她的男朋友叫喊起來,但坎特斯仍靜靜地看著。我並沒有轉過臉去,而是一直觀看著康尼克的神情。他眯起雙眼,將雙手插|進口袋,然後極力克制著自己:「你知道那件事發生時,我只有17歲。」
不過,這仍舊是一個法律問題。我著實思索了一陣子。
「——還有威他靈中校——」
我開始感到疲憊不堪,昏昏欲睡。我想服一兩片興奮葯,但好一陣子又拿不定主意。在康尼克家飲用的酒讓人暈暈糊糊,叫人感到應該略事休息才算快事。此外,夜色已晚,我換上坎特斯為我準備的旅館睡衣,爬到床上。
她掃了一眼手中文件,頓了一下說:「沒有什麼重要的。哦——迦納,今晚的三方會議——」
所以我耐心等待。我等待的手段便是將坎特斯召來辦公室,得到最新的情報。我給她談了休戰隊套房裡近似暴動的情況,向她詢問是怎麼回事。
康尼克帶來了他的孩子,共有三個;唐尼肯總醫院的那位戀人也帶來了兩個;克那夫提和皮爾魯斯帶來了提姆·布朗。「歡迎到嬉鬧室來,」我招呼說,「他們準備濫施私刑,今年對年幼的採取暴行。」
「親愛的,我告訴你個新聞,這是從未有過的最大的一筆財富,我希望得到它。我們想要贏得它。你掌握了康尼克哪些情況?」
已從即日起被迫退出為美國政府利益服務的軍役;而盡人皆知他被除名的原因是
所以,我要在貝爾波特集中解決的問題,其辦法便是拿出眩人耳目、擺脫理性、蠱惑人心的口號。如果可以,不妨將它稱之為彌天大謊。而我,還沒有發現一種巧妙的宣傳策略。
離開會還有5分鐘。不管怎麼講,我還是要待在信息搜尋處里。我注意到,立體熒屏上顯示出我們顧主的故土星球,信息提供者們正襟危坐,在接待室里等著接受採訪。這個場面十分引人:人面如水,濃霧上揚,恰似大海波平浪靜,而接待室的門好比海中小島時開時閉。
「一個公職候選人,」他乾淨利索地講道。我對他是刮目相看的——他並沒有叫喊,但聲音卻蓋過了我的:「而既然這樣,我就有責任——」
車的下方,在慢速交通路上,一場火炬遊行正在舉行,彩車鮮艷,合唱隊高歌猛進,徒步行進的人群組成隊形。我拿出雙筒望遠鏡望去——
真是個機靈鬼,這個康尼克。我不得不承認,他使我措手不及。
當我回到車上時,電話聲驟然響起,「信息記錄」指示燈在我面前閃亮。信息是坎特斯傳來的:
「輔助人員工作一塌糊塗,迦納森先生,」他評頭論足地說道,「本來可以使我感到不錯的。可是你知道,情況並非如此,這真令我震驚。你四處顯威風,似乎權力無邊,本應該總是正確無誤的。」
康尼克的妻子原來只有三十幾歲,長得楚楚動人,金髮碧眼,只是有些消瘦。兩個小傢伙一定是跑到了後邊驚動了做父親的。因為當她剛接過我的大衣時,他已經走進客廳。

三

唐尼肯總醫院是用乳白色陶磚建成的七層建築,有空調設備,壁燈隨處可見,通風的管道口處,微小的無菌燈閃著藍光。坎特斯將車停放在地下車庫裡,帶我走進一部電梯來到了一個接待室。她似乎對這裏的道路了如指掌。看了看手錶,她告訴我還有幾分鐘時間,然後指了指路線圖。圖貼在壁上,上有彩燈指示著來客。不論到哪裡去,看一下便一目了然。地圖還給人印象深刻地顯示,唐尼肯總醫院的規模和面積。這家醫院有22個設備精良的手術室,一個模型和移植器官庫,X光和放射化學部,一個低溫技術室,地球上最為完善的彌補術裝置室,一個老人病科區,不可勝數的超時醫療室……
緊挨著我的坎特斯說:「他們中間的大多數人都在這兒,迦納。這些孩子再也無法送回家去過正常的生活了。」
4.調查反對派的看法。
我先讓坎特斯講。她說:「迦納!老天,你知道休戰委員會的動態嗎?他們已經發布了一個公告——」
我的話並沒有講完,因為康尼克的三個孩子都朝我沖了過來。他們抓起哈伯辦公桌上的紙片亂撒亂扔,並且將他的水晶墨水瓶砸翻在地。他們明顯是要卡我的脖子,但並未得逞,因為康尼克和提姆·布朗死拉活纏才拖住他們。
哈伯很明顯並不是像表面看起來那樣是只笨貓,因為他在我來辦公室之前,就曾對我個人生活明顯作過了解。
最為重要的是,醫院有一個設備齊全的小兒科醫療區,其中人滿為患,非常擁擠。
「這件事你是怎麼知道的?」我問。
「坐下!」上校大吼一聲,便將我撇在未點燃的壁爐旁邊,快步離去。一定發生了什麼事,因為我可以聽到另一個房間傳出的講話聲,人聲嘈雜不斷,人數一定不少:
「真拿他們沒有辦法,」威他靈攤攤手,無可奈何地說,「哦,好了,迦納森先生,就在這兒。你就會對總的情況有個了解的。」
我問道,「我猜測,你想讓我為你的形象做點兒事情。」克那夫提在一個纏繞的架子上坐下來,如果大角人這樣算是坐的話。白臉男孩低聲向他嘀咕了些什麼,然後走到我面前。「迦納森先生,」他說,「我是克那夫提。」他講話時母音發得非常準確,每講一句話句末總是講得更重,好像他的英語是從小冊子里學來的。我理解倒沒什麼困難,不過話里的含義究竟是什麼,我著實過了一會兒才明白過來,所以皮爾魯斯只好幫起忙來。
「是的,我知道你不會,因為你知道我不會收錢,所以,要提供的不是金錢。那麼,會是什麼呢?在競選中,M和B公司為我工作,而不是為施利茲?這樣提供的方便非常恰當,但價碼太高。我可付不起錢。」
我制訂出另外十幾個工作安排程序——大角人的浮雕作品藝術展覽,部分可看,大多則靠嗅覺去聞;我們可以設計出反映大角的三維長方形圖片展覽……總之,是常規俗套。沒有一件工作可以單獨圓滿完成,但都是十分有益的,諸種工作結合在一起才可能得出我所預期的成果。接著,我又提出一個問題:「那個要競選議員的傢伙叫什麼名字——是康尼克嗎?」
當然了,然後她便會重新回到工作崗位,並且最終會在聖誕節回到醫院里那個精明傢伙身邊。哈伯會重操舊業,重新管理起他那個再也不重要的分部。康尼克競選勝券在握。克那夫提會跟地球居民做成他不可理喻的交易。假若他們中有人在什麼時候想到我,厭惡、憤恨和卑視的情緒便會湧上心頭。可這便是贏得選舉的途徑。你必須付出這個代價。這次遊戲中止,正是由於付出了這個代價——我。
夜空漆黑,在商業區鱗次林比的高樓上方掛著一彎月牙兒。
「只叫迦納就行。」
他搖了搖頭,然後重新提起精神說:「嗅,多謝你的教導,對於這些我以往是不得而知的。但我想告訴你,有一件事你永遠無法辦到。你在任何問題上,都不能站在大角人一邊投票。」
一個海軍官員這時走了過來,滿臉堆笑向坎特斯伸出手來:「嗨,很高興見到你。這位一定是迦納森先生。」
「他是說,他現在是在替克那夫提講話,」上校說,「譯員,明白吧?」
正如我所說的,一個門外漢就可以看出這一點。可哈伯並不能被認為是門外漢。
「你明白了?」皮爾魯斯憤怒而又粗魯地叫著。這樣的事情,在心平氣和的部隊中是絕不會出現的。「我們想跟你講的就是這個。」
我握握他的手說:「只憑從廚房裡傳出來的香味,我就知道你們該用餐了。我不耽誤你的時間,我的名字是迦納森,是——」
我反唇相譏:「你的思想真是開放性的!公眾的領袖!對任何問題都加以反對!」
進餐時,康尼克談話始終沒有觸及天字第一號話題。但等用完餐,我們單獨待在一處時,他便開口說道:「好了,迦納森先生,你現在可以把話講出來了。不過,我不知道為什麼只你自己來,而沒有帶上湯姆·施利茲?」
我遲鈍的大腦漸漸開始明白,於是說道:「這麼說這些兒童都是倖存者。」
所以,我帶著坎特斯回到旅館房間,從服務室要來了午餐。
「都是湯姆給你講的?」
「我不想讓人叫我奧丁。」
「好的,迦納。」她走了進來,在門道上站著,看著我打開海爾奇烹調器,煮好開水並把兩個杯子倒滿。我用勺子將咖啡倒入其中,然後將水降溫。「要橘子汁嗎?」她接過咖啡杯子,搖了搖頭。我自己倒了一勺,放入杯中,將杯子放在一個蓋籃里晃搖一下,然後將咖啡端進另一個房間。床鋪已收拾乾淨,現在摺疊成了一張長沙發,我斜倚在上面品嘗起了咖啡。「好了,親愛的,」我說,「康尼克的穢聞搞到了哪些?」
任何其他已然存在的客戶合在一起才有它那麼龐大。
「聽憑尊意安排好了。」我說。
他們仍在吵鬧,但語調稍有下降。我的叫聲壓過了他們:「你們哪一位想怎麼樣,關我屁事?我的任務是完成使命。我的使命是讓人們以某種方式行動。那麼,我就要這樣干。但明天說不定我得到命令,要使他們以相反的方式行動,那我也會那麼去干。不管怎樣,你們有什麼資格來命令我?一個像你這樣的臭蟲,克那夫提?一個像你這樣的美國兵騙子,威他靈?還有你,康尼克,一個——」
M和B公司
「我也不想讓人叫我迦納森,迦納就行。」我接著說,「你掌管得梅因的時候,根本不知道我的名字。你甚至不知道我還活著,因為那時信譽掃地顧客日少,你正忙得不可開交呢。那時是我將你救出困境,正像現在要將你救出困境一樣。」
「不,我要見他。任何人我都要見。」
如果你將一個單一的分子加熱,它就會像尾巴下夾有火星兒的一隻公貓一樣飛躥而去,但它飛向何處你是無從知道的。如果你將十幾個分子加熱,它們便會四處飛濺,但它們飛向什麼方向,你依舊是不得而知。不過,如果你將數以萬計的分子加熱,你便會得知它們所去何處。它們會膨脹開來,形成團塊運動,而任何形式的四塊都是按氣體規律活動的。我所面對的哈伯辦公室里的這一群號叫不停的人物組成的這麼小的團塊也是這樣。我任憑他們狂呼亂叫,儘管都是沖我來的。甚至連坎特斯也面色陰沉,緊皺眉頭,欲言又止。不過,她自始至終都緘默不語,只是靜靜地看著我。
我接著說道:「好了,康尼克,先講你吧。你準備讓我四處散布新聞消息,說你曾被恥辱地除名嗎?……順便說一句,或許你想會一會我的敲詐幫手吧,哈門小姐就在那裡,那些醜事都是她搞出來的。」
我看見十幾個滿懷敵意的人的背影從門中走過,又在另一個門內消失。這時,宇宙部隊的上校,還有一個身著文明人服裝磕磕絆絆的破行者——是的——就是那個大角人以及一位非常年青、長著一張蒼白的天使般面孔的人向我走了過來。我在這麼近的距離看見大角人還是第一次。他靠著四個或者六個衣架性的肢臂搖搖擺擺向我走來,呼吸的胸膛罩在一個金架子中;他臉似螳螂,明亮的黑眼睛直瞪著我。
「我是在給你講我考慮的另外一些事,親愛的。其中並不全包括下周選舉這件事。」
「可小阿瑟說過——」
他站起身來,心不在焉地斟滿了手中杯子——我們都開始感受到酒力的作用。「我不喜歡你。」他說道,好像是自言自語。
「嗯。嗅,記錄上都有,」我改變了話題,「講別的事吧。那些兒童情況怎麼樣?」
我回道:「哈羅,坎特斯。」
「獨佔鰲頭的設計,對吧,迦納?」哈伯說,「我可以自己去干。」
在大肆殺戮有潛在威脅的成年人之後,大角人將或可馴服的兒童當做有價值的試驗樣本圍進籠中。

「謝謝。」此時門鈴聲響,她轉身走去將門打開,讓侍者把午餐端進來。菜單上的一切都令人厭倦;有她在我面前,我毫無食慾。但我還是克制著自己繼續吃下去。
「啊,如果可以的話,我並不介意。」我過了一會兒才講出話來,「我明白你知道我來的用意。」
3.對兒童進行調查。
其中一個小傢伙大約五歲,臉上長有雀斑,藍眼睛亮閃閃的;另一個眼睛暗一些,是褐色的,而且還有些破足。藍眼小傢伙說:「爸爸在地下室里呢。你只要按響門鈴,媽咪就會讓你進去。只要按按這個電鈕就行了。」
施利茲是他競選的對手。我答:「我想,你對這件九九藏書事並不了解。我們需要他能幹什麼?他已經站在我們這一邊了。」
半個小時后,我接到哈伯打來的電話:「迦納夥計!天啊!啊,到處是惡臭,一切都完了!」
不過,我對任何人都無法完全信賴,甚至對坎特斯也是如此。由於康尼克是反對派里的中堅人物,所以我便乘了一輛計程車去拜會他。
作為公共關係分部的經理,他可以說算是一個腫瘤;可作為一個旅行者的嚮導,他則無可挑剔。雖然有點兒氣喘吁吁,他還是帶著我看了一圈店裡的情況。主店門前的窗戶美觀風雅,窗戶上是行業名稱,鍍金大字閃閃發光:
也沒有這個必要。因為,技術人員已在這個房間的每一個反射鏡后安上了攝影機和錄音機,它們會為我記錄下這個場景的。我只是希望,它們一個字眼、一聲呼叫也不會漏掉,因為我不認為我自己有辦法重新複製出來。
我反問道:「那麼,你為什麼不去干呢?」他張口結舌,無言以對,眼睛顯得更小了。不過,他並沒有直截了當把話講出來,而是抓起我的胳膊,帶我進入資料處理室內。
無恥之舉
另外還有一些微小的變化。那個花展令人驚異地產生出良好效果——從參觀者態度傾向上看。當然了,他們只佔貝爾波特人口中的一小部分。在我們看來,大角人也稍有變化。對我們來說,不利的地方是:最惠貿易安排會上的決議,坎特斯大角一美國聯誼會的解散,鄰居咖啡座談會人數的減員。
「你應該有能力擔當起監督此事的責任。我還記得你處理德盧斯事務方法的事,那便是你在將諸事一切辦妥之後,對方才順利加入進來。」我把在斯卡特機場拿到的文件中幾頁「要求標準」、以及我在途中所做的雜亂的要點清單遞給斯波克曼,「將我圈點的這些女孩全部雇傭過來,充實你部,租用一個辦公室,並且多多發些信函。看看這個清單,就會明白我的要求是什麼。給市內每一個真正的地產經營人發函,詢問他們是否可以在重新規劃的地區內籌集到一塊兒兩千公頃的地皮。給每一位普通的承建人發函,要求投標建房。每一封信函都要求單獨投標——我認為,總得要有五幢樓。每幢樓都需要溫度適宜——所以也要設法使空調設備、暖氣和水道安裝修理承建人投標。給每一個可靠的批發商和主要的雜貨經銷商發函,詢問他們是不是對供應大角人食品的投標有興趣。發電給芝加哥,詢問大角人喜用什麼,我記不得了——我覺得,不能用肉食,要用許多新鮮蔬菜——不管怎樣,要弄清楚,並且將這個情況寫進信函中去。還有電力製造商、辦公室裝修經營商、轎車和卡車辦理商——好了,在這張紙上開有整個清單。我希望,到明天早上貝爾波特的每一個商人都開始考慮,他能在大角人的基地賺到多少利潤。明白了嗎?」
我說:「他看上去還不到五歲。」威他靈點點頭。「但對殖民地的攻擊——」
在像芝加哥或撒斯卡通這樣的城市,你可以對此棄而不顧。如果技巧使用得當,信息提供者實際上根本不會知道要從他那裡採訪什麼。不過,當然了,一個優秀的記者或者是一個頗有頭腦的人可以對十幾位提供人進行採訪,並且不著痕迹地引出話題,緊扣要問內容使對方展開思路,娓娓道來。可在貝爾波特不能這樣,其原因就在於對每個家庭、每個人來說,重分區法令是天字第一號話題。簡而言之,我們根本沒有找到正確途徑。
迦納夥計非常公正地掛斷了電話。
「進行宇宙戰爭,皮爾魯斯。提姆——我是指,克那夫提,我受指派要乾的就是這項工作。大角聯盟僱用了我們。我服從小阿瑟·S·比格魯的命令,不論克那夫提是否喜歡我都會按照這些命令行事。」
「我信任你。請等一下。」我沉思片刻,然後要他把一些技術人員調進來,並且不要讓任何人(重複一下:任何人)為任何目的、任何事情打擾我。我還狠狠地嚇了他幾句。他走時,渾身顫抖,有點兒憤怒,有點兒羡慕,心裏也有點兒激動。我以為,他是看出了大人物將來怎樣會把他從這個辦公室中驅逐出去。與此同時,這位大人物會同技術人員進行短暫談話,微睡十分鐘,品嘗餐中的馬了尼酒,然後將剩下的倒進垃圾桶中。
他拿起煙斗猛抽了一口煙,面無表情地說道:「啊,謝謝,迦納先生——」
我必須承認,這是出色的一家人。我以前搞過選舉:康尼克是個出類拔革的候選人,因為他是個鶴立雞群的人物。他周圍那些人的行為方式證實了這一點。他在我面前的行為方式也證實了這一點。
「這是自然的。要打探到手。就在今天。」
「湯姆講的。另外,那些在無菌狀態下出生長大的孩子……」
他站起身來,有兩個孩子拉著他的左右胳膊,第三個也是最小的一個藏在他的身後。他兩眼帶著厭惡的神情盯著我——我儘管已猜到他會如此,但卻無法贊同。他接著說道:「那是真的。撒米,就在這兒,是從火星上救下的一個兒童。這或許使我想起了我本不該去想的東西——他現在已經是我的孩子,而一旦我想起這些可惡的臭蟲——」
坎特斯說:「難道不正是你給我們講過,公共關係絲毫不講邏輯道理嗎?」她來到窗前,站在我的身邊,半倚在窗台上,打開筆記讀道:「測量低於另外半點的指數……哈伯說,肯定地給你們講一定要獲勝……沒有大角人,至少要下降兩點。給供應商的信函已經發出。芝加哥同意預算透支。最為重要的就是這些。」
「畢竟存在,」我說,「一種大角的芳香。誰也無法否定。」
「你是指,反對猶太人的那類人。當然沒有了。不過,假如一位候選人是猶太人,而又有消息說在15年前,他曾修改過一張駕駛執照——總會有什麼問題給傳出來的,請相信我吧,康尼克——那時候,人們就會因他曾塗改駕駛執照而投票反對。這便是我所說的『態度』的意思。你的投票人——啊,不會是全部,但已足夠使選舉產生巨變——會到信息收集處講點兒這,說點兒那。我們沒有必要改變他的思想。我們只需要幫助他決定,要站在哪一邊。」我讓他再次斟滿我的杯子,然後飲了一口。我意識到,我的話開始產生效用了。「比如說你吧,康尼克,」我說,「假設你是個民主黨,要去參加投票,我們知道你會怎樣投票選舉總統,對吧?你要投民主黨候選人的票。」
我不願考慮:1.戰爭是否會再次爆發;假若爆發,我能在什麼程度上有助於引發它;2.我如何對付機靈鬼康尼克;3.是否真正值得去對付;4.下個聖誕節我會厭惡我自己到什麼程度。
公共關係部
坎特斯搖搖頭:「他沒有申請。」
果真如此的話,我就要鼓起勇氣面對現實了。我轉過身來,問坎特斯·哈門:「怎麼回事,親愛的?」
他們不斷喧鬧,追來打去無休無止。受苦受難的孩子們!他們的處境多麼令人痛心!不論其養父、或其養父的鄰居、或素昧平生的人們,他們一旦為之動情,就必會同時產生一個共同的想法:這是大角人干出的暴行。
我陷入了沉思。我聯想起火星上的殖民征服。
她搖搖頭說:「我們有他們的約會日程表,迦納。上面只說『會見市民領袖』。其中有一位領袖帶了一個秘書,這位秘書跟這裏管錄音和會計的女孩出去用午餐——」
接著,由於離坎特斯為我安排的約會時間還差一個小時,所以我便在笨貓哈伯的辦公室里搜來尋去,以便找點娛樂的東西。
哈伯笑容可掬的面孔一下子僵在那裡。不過,哈伯已在公司工作多年,所以他不想讓我佔盡他的上風:「你想讓我怎麼說呢,迦納?我非常感激,請相信我,夥計。」「哈伯,你那時是個笨貓,現在還是個笨貓。我要你去做的,首先是巡視一下周圍的店;其次是,在30分鐘后舉行各部門首腦會議,你也參加。你去讓你的秘書把他們召來,我們先來看看店裡的情況。」
「哦,」我說,「實際上,我們會願——」
我心裏禁不住怒火升騰,轉過身去,迅速走了出去。
對芝加哥的命令,我並沒有嚴格執行。但這沒有關係,只要講一聲就會取消。只要找到一個借口就成。但正是這種看似容易的借口,我卻找不出來。
「因為我有意贏得這次選舉。這樣要付出什麼代價我不在意——尤其當要以你做代價的時候。」
我們握手時,坎特斯相互作了介紹。此人名字叫威他靈,是位海軍中校,她叫他湯姆。威他靈說:「只好邊走邊談了。我已經給你講過,11點時各個崗位要進行全面大清理——高級將領要來視察。我本不想催促你們,不過如果沒有什麼事,談一談又會有什麼妨礙……今天情況不太一樣。」
找出要支付的代價是很難的。這不僅僅是金錢。有時候,你要付出的代價可能是一個活人,而我一直計劃讓康尼克扮演這個角色。把活人犧牲奉獻給神,要祈求的便會如願……
散步厭倦之後,我便重回辦公室,然後將哈伯從他的住所叫來。我跟坎特斯檢查著工作,卻一直讓他果立在曾經一度歸他所有的辦公桌旁。我看到,那天晚上我所有的約定她都已安排妥當。過了一會兒,我讓哈伯先走。「謝謝了。」我說。
「今天可不是的,孩子,你不信等著瞧吧。我們已預先佔了那個時間,要播一個全新的節目。」
「你這是什麼意思?」
「此外,」提姆·布朗最後說道,「我,克那夫提,告訴你,我們將重新進行這場戰爭。」
「我不知道你跟臭蟲相比,誰更叫人討厭!」坎特斯的小個子男朋友也在叫嚷。這幾位又同時爭吵開來。甚至連克那夫提也拖拉著他金制的盒子般的腹部不滿地噝噝鳴叫著向我走來。
「你的意思是說你們準備幫助施利茲,這樣有利。好吧,那就成賽馬比賽了。」
他面帶難色:「我只是不想跟坎特斯衝突,迦納。」
「休戰隊任何人來都要安排。」
他停了下來,轉向克那夫提:「啊,我已明白了。有那樣暴行的人一定是個魔鬼。我會用我的雙手把他的心扒出來。可你並不是人。」
「怎麼了?」
我說:「我聽你口氣,好像已經知道休戰隊中大角人的情報。」
康尼克怒不可遏:「算了吧,貝爾波特絕對沒有那類人。」
「亨利,貝爾波特的俱樂部機構如何?我指的是專門化的組織。大角人對航海、造船等等非常熱心,你去看看是否可以跟汽艇俱樂部等聯繫上。我讀報時看到,下周六在兵工廠有一個花展。這太晚了,但總可培養些大角人的菌種。花展或許可以使我們一炮打響。人們給我講過,大角人在他們的星球上酷愛國藝——喜愛所有的生物養殖技術——附庸風雅,喜歡露兩手。」我頓了一下,看了看手中的筆記,「我在這兒還要談談老兵組織,可還不明白究竟是怎麼回事。另外,你如果有什麼想法,就講出來吧——怎麼了?」
「啊,真有你的!」我說,「真的,親愛的!還有點名堂。」
堅持下去。向小阿瑟·S·比格魯彙報情況。等待指示。
「卡哈特,」海軍中校聲色俱厲地說道,「如果我再在這個病區抓住你,一年之內你別指望用交換機。聽到了嗎?」
我不想再回哈伯的辦公室,因為我怕談話可能引發不快。但無論工作進行得如何,人總是要有所補充的:我總是要吃飯的。
不過,M和B公司每個月底都有足夠的付款賬單,所以我們用不著擔心顧慮。M和B公司習慣於處理棘手的客戶,而且在這方面已聲名遠揚——碩果僅存的美國香煙製造廠就是我們的顧主。不過,由於兩個原因——一是為了使我們自身行事方便,二是從最佳標準審視——我們不會炫耀我們跟聲譽不佳的客戶有來往,特別是在形勢不利的時候。若要使公眾對公共關係業務有惡劣的反應,一個固定的方法便是讓公眾知曉公共關係機構正在為聲名狼藉的客戶賣命。
「醫院里那個?好,讓他帶些兒童來。」
「忙著幹什麼,迦納?」
他用異樣的眼神看著我,就好像我成了白痴,而且連我自己也開始意識到自己無異於白痴。
後來氣氛漸漸緩和下來,但我並沒有等到那個時刻。
「你並不需要見他們。他們不愛地球上的氣候,對他們來說,這兒太熱了。啊,康尼克,」我說,「我敢拿100元跟你打賭,你至少在一年時間里不會看到大角人,只有在基地建成並且輔助人員充實之後才能見到。那時,我懷疑他們會——怎麼回事?」
「我想,亨利指的是我的大角一美國九-九-藏-書友誼團。」原來,這是哈伯頗為之驕傲的一個主意。我當然並不驚訝。可在開辦了幾周之後,在耗費了大約三千美元之後,它的會員總數才剛達到41人。而其中又含有多少屬於M和B分部的僱員呢?「啊,只有八位,」坎特斯隨口說道。她並未露出笑容,但感到可樂。
我說:「我以為這是退伍軍人管理局的診所。」
「啊,謝謝,不過作為複製主任——」
「不好講,除非我首先弄清你為什麼要反對這個基地,康尼克。這是我想要了解的。」
「啊呀,」他叫道,那腔調好像還是自言自語,而不是對我講話,「我想,我對你評價太高了。你自以為是上帝,所以我只好承認你自己的評價。」
「哦,哎呀!好吧,威他靈先生。」這個人敬個禮,然後轉身離去,此時臉上露出受到傷害的表情。我注意到,他左胳膊沒有了,袖子捲成一團,塞進了口袋中。
「亨利·戴國,迦納。」
「怎麼了,親愛的?」
他伸出手來,眉笑顏開地說道:「啊,真的,這麼說我們是見過面!我現在記起來了,奧丁!」
「啊,是的,我知道的東西不少。那年在你被除名之後,精神曾崩潰過,連續劇中稱這種病是宇宙憂鬱症。我們在月球上把它叫黃熱病。」
在斯卡特噴氣機上,我所列的項目表其他內容有:
「就是說,」皮爾魯斯聲如滾雷,「他是讓你別再幹了。」
「啊,這些孩子,迦納森先生。這些孩子是被我們救下的,他們曾被大角人囚禁在火星上面。」
「有關他的情況你掌握了哪些?」我問。
枕邊電話嗡嗡響起,坎特斯的聲音傳了出來:「快醒醒,迦納,把衣服穿好。我就來。」
門砰然打開,打斷了他的講話。一個人探進身來高叫道:「皮爾魯斯!那東西能聽懂白人的講話嗎?我希望如此。我是說,明天這個時候假若它還在貝爾波特,我個人就要採取行動,把它撇開。我希望它能聽明白。如果有什麼人,或者有像你這樣所謂的人從中阻攔,我也要撇開!」他猛然把門關上,毫不顧及對方是否要答話。
這是一枚火箭。火箭全身金裝,燦爛輝煌。它俯衝下來,電光劈啪作響,在橘黃色沙土上著陸,大角人從中沖了出來。
「好了好了,我並不是反對。他們臭不可聞。」
「我明白,」我答道。我確實明白,非常明白,因為從門中探進身來的人就是我們所依賴的、大角人財產買賣的倡導者老施利茲,就是我們試圖選他以求達到我們目的的那個人物。
從市民代表們喧嘩的吵嚷聲中,我可以分辨出私刑殺人的氣味。我明白,在事情完全無法控制並且以暗殺為終結——如果你將殺死大角人視為暗殺的話——他們為什麼會推翻自己的見解,為什麼會把我找來——
「你打的賭是輸定了,就是這個。你難道不知道,就在此刻,市裡已經有一個大角人了?」
「好吧,」她說,「還有康尼克先生。如果我是你,我就不願會見他。」
我拿起酒杯,他重新斟滿。我說:「康尼克先生,我已經給你講過,你對這件事並不了解。你真的不了解。這並不是賽馬,因為你若反對我們就贏不了。」
我打發她回到辦公室,然後四肢朝天躺在床上,口中一枝接一枝不停地吸煙,一邊看著煙霧隱入牆上的通風孔。此時一切都極為安靜,而且無人打擾,因為我囑咐服務台在得到進一步指示情況下再將電話接過來。但我此時腦子裡空空蕩蕩,一片茫然。
眾所周知
她微微一笑:「為了對那些兒童進行調查,我已為你在醫院定了個約會,就在55分鐘以後。」
我強作笑顏:「這樣干有什麼用呢?我承認,你的孩子喜歡你,——從火星上來的那個也喜歡。克那夫提的種族不是用他做過活體解剖嗎——或許是克那夫提親手做的,也說不定呢。還不錯啊,是不是?你這個大臭蟲,扼殺兒童,毀掉孩子……難道你們就不知道克那夫提本人就是殺戮兒童計劃的一個臭蟲頭目嗎?」
「你認識湯姆有多長時間了?」
坎特斯慢吞吞答道:「迦納,好吧。他可是個機靈的傢伙。」
即使是一個門外漢,也可以看出來哈伯在哪些地方處理得如何不妥。無論怎麼講,整個信息搜尋小隔間的設計可能都是錯誤的。首先可以說,如果想從小隔間探尋出什麼好東西來,你就需要更進一步的深談,而不能只看M和B公司公共關係部那一堆材料。為了達到這個目的,你需要拿出錢來給信息提供者,多多益善。若想找出合適的信息提供者,首先要有一個可供挑選的提供者名單。
我回答說:「我不管怎樣也該休假了。」這並沒什麼要緊的。不久之後,一旦壓力不復存在,小阿瑟便會找個門路再雇我。一旦法律問題有了結果,一旦休戰委員會完成了工作,一旦我可以隱而不彰被納入工資表上,在公司一個隱秘的前沿位置上得到一份待遇優厚的工作,……前途也可能神妙莫測。
不論這位是何許人也,是他宣布散會。門打開了。
註釋:
不管從哪個角度考慮,我都認為這是莫大的失敗。因為正當我想恫嚇康尼克時,他們的行動卻使我像傻子一樣丟盡臉面。因為大角人一舉一動都會發出臭不可聞的氣味,這又如何能搞好公眾關係,並使之開花結果呢?所以,我本不願選舉者嗅到。
如果我們的顧主稍下工夫弄清我們送給他們的報告,我們的顧主便會極為不快的——或許已經非常不快。
「幹什麼?」我答,「干迦納要你乾的。讓我們來看一下吧。首先,明天會有500隻大角的家畜運來。我過去見過這些動物,人們講它們嬌小可愛,看上去就跟我們的小貓一樣,而且非常有耐性。想點什麼辦法快點把它們運送出去——或許寵物商店會出價50美分賣出一隻——」
威他靈帶著我在這個病區不停巡視,他的語調之中蘊含著對這些孩子的無限愛心和憐憫。不論看到什麼,這樣的情素都會自然而然從他心中流露出來,化為柔情的話語。「嗨,特瑞,」他在日光浴層面上說著,一邊俯下身去,用手輕撫病床上病人雪白的頭髮。特瑞向他微笑了一下。「當然了,他是聽不到我們講話的,」威他靈說,「四周以前,我們為他移植了新的聽覺神經——我自己動的手術——但沒有發揮作用。手術作了三次,不過,當然了,每次嘗試都比上一次更為危險:產生抗體。」
那大角人在纏繞的架子上揮舞起繩子般的肢臂,像松鼠似的噬噬發出聲來。男孩嘰嘰回話,然後又說:「我,克那夫提,稱讚你工作富有成效,但要停止。」
除了哈伯之外,坎特斯·哈門、信息合成程式規劃人、貿易協定處的兩位下級等四個人看起來好像是胸有成竹。我在會議桌的首席落座,一開口就說;「我們要快一點兒行動,因為我們在這兒已經陷入困境,所以沒有時間講客套。你是波西嗎?」這是那位程式規劃人,他點了點頭。「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我對桌邊下一位說。這是信息複製主任,一位個子瘦高、光頭光腦的老人。他說他叫特拉西·斯波克曼。我目光轉向貿易協定處的另一個人。這是斯波克曼的助手,名叫曼尼·布洛克。
「你知道,親愛的,」我對坎特斯說道:「這件事並無多大意義。我承認那些兒童是令人悲哀的,而誰能幫助他們減輕一些痛苦呢?不論大角人能不能在那個湖上設立遙測站,都跟他們毫無干係。」
讀者一定記得,除了一些傳聞外,我對那些兒童是一無所知的。感謝哈伯,他並不認為有必要加以解釋。而坎特斯只是淡淡說道:「等你到了醫院,你自己就明白了。」
提姆·布朗結結巴巴說道:「等一等。我,克那夫提,叫你停止——」
我們驅車登上螺旋梯的頂部,然後又降到斯卡特機場的停車樓層。「再見,親愛的,」我說,「祝你們兩人聖誕快樂。」
「啊,是的。」
「不對,迦納,」她反駁說,「M和B並沒有付錢讓我干這件事,如果你指的是這件事的話,因為並沒有多少錢。」
店裡的人們說,在我們跟大角聯盟拉上關係前,已有三四個公共關係機構拒絕同他們合作。沒有人講明到底為什麼,不過箇中原因不言而喻。這就是因為他們是大角聯盟。不論從什麼意義上講,一個公共關係組織代表一家外國客戶並沒有什麼不合法或者不道德的,但這個問題屬於法律糾紛——人們大多無興趣了解:1971年的施米斯一馬卡阿尼法案。法庭認為,此法既適用於外星球的「外國人」,也適用於1985年的地球本土上的人(惟一的「智慧外國人」——那些木乃伊是從火星上返回的碩果僅存的人)。此法案不允許那些木乃伊僱用任何人在地球上為他們做任何事情。不過,M和B公司的法律部門偏偏要訴諸法律,要求進行法律上的辯論和修改。M和B公司就是這樣進行活動的。

一

當一個人自始至終沿著錯誤道路前進時,最後便會發現一事無成。
但是,康尼克就是神所要的犧牲品嗎?要記著,他的對手就是在休戰隊套間向克那夫提尖叫的人當中的一個。難道讓他做犧牲,就會有助於將他擊敗?
不妙的是,他們在6個月前曾跟地球居民交戰過。
「休戰委員會已發布命令——」皮爾魯斯也想發話。
不過,兒童卻沒有被殺掉,至少沒有很快或者輕而易舉地給殺掉。其中有一些根本沒有給殺掉,另外一些現在正在唐尼肯總醫院接受治療。
「是的。」哈伯答。
我一邊吸煙,一邊想起還有第五個項目。但我也把它們給搞砸了。
如果將我的項目表拿出來的話,我便會將其中的項目—一劃掉,毫不吝惜。我並沒有解僱哈伯,實際上也再不想這樣做,因為在執行這項特殊使命的過程中他並不比我差多少,事實證明如此。不管怎樣,我對兒童們進行了調查,只可惜為時太晚。我對康尼克進行了調查,他是反對建立基地的頭號人物。儘管我找到了可以傷害康尼克的東西,但顯而易見這也無助於我們的工作。此外,我自然無法跟坎特斯·哈門結婚。
但康尼克漠然視之:「怎麼了,迦納森?」
「啊,不對,康尼克先生。你所見到的,都是穿著最為華麗的皇帝,我這樣講你可以確信無疑。」
假若康尼克不是正當的犧牲品人選,我就要把合適的人選找出來。我的回話簡潔明快:行。
「你罵的可能是對的,」我對他說:「快回去陪你爸爸。今天你們會一起載入史冊的。」
「種族偏見,康尼克?」
迦納,我們已經喪失大角聯盟賬戶。大角人的聯絡員講已無希望。他們已通知合同作廢,同時暗示他們要取消整個休戰協定書。我不講,你也明白我們需要它們。
他很快掃了他的孩子們(其中兩個是他親生、一個則不是)一眼,迅速說道:「你知道我原本可以推翻在危機時刻擅離職守的定論。」
「我猜想,關係非常好。」
「你想讓我將它取消嗎?」
也不知他們在那間房子里幹什麼,但他們的聲音清晰可辨。只要大角人在周圍,人的脾氣總是不好,因為臭味自然會叫人失態。人對不好的氣味是不喜歡的。臭味讓人聯想起臭汗和糞便。接下去,只聽見好像軍事命令的一聲高叫,要求安靜——我聽出是皮爾魯斯上校的聲音——然後,又聽見一聲不太像人的奇特話語,不過講的是英語。大角人?是誰,克那夫提嗎?可是我知道他們發不出人聲。
但我無論怎樣還是讓喊聲壓過了他的話語:「候選人!只要我告訴選舉人你是個瘋子,康尼克,你就不會再是候選人了。那時你就會死掉!我要給人們講的,我保證,如果——」
不過,從某種意義上講,他在貝爾波特的安排設計還的確不錯。信息提供者接待室里有四個採訪小隔間,每個隔間有一種9090單工電報裝置和一位招待員兼工作員。人本不可貌相,可凡來提供信息的人看起來都好像是一種模式——性別、年齡、富裕程度的絕妙結合——並且擺出一副捨我其誰的架勢,以顯示自己對公眾輿論有公平適度的把握。採訪出來的情報的綜合是在後邊以資料輸出形式整理出來的——我認出了規劃程式人員中的一個,向他點頭致意——另外這裏還有跟重要信息搜索中心相通的電訊設備。情報經由這裏,可直達大不列顛、國會圖書館、新聞無線電服務處等等地方。操作者在資料合成室可以組合講話,製作三相商業廣告,或者任何別的什麼:搜索線路可以給他輸入任何一種他所需要的信息,並且能夠根據他的題目檢驗是https://read.99csw.com否吻合。在這個建築里,還有一個帶錄音隔音的技術室。此處的設備小巧玲攏,幾乎可以隨身攜帶,而且性能極佳。你可以將三種會談合制一起,也可以任意編輯合成。在這裏可以跟在大本營辦公室一樣處理全部的信息。
「任何人?」我的話讓她吃驚,她又翻開了手裡的文件,「休戰隊要來一個人——」
「而我則是跟你們對立的,但我想你希望有所改變。好了,你要提供什麼?」
「不過,我可以肯定我要拼著試一試。不管怎樣。」——他沉思著將酒喝完——「你說服人的能力低了一點兒,我覺得。人們都知道,你威力有多麼大;但是,你最近沒有真的表現出來多少。我猜想,皇帝是否真的是赤身裸體出來轉悠的。」
不過,從個人經驗來看,解僱在一般情況下並不是最有效的辦法。有的腫瘤可以割去,有的可以不予理睬任其自行消失。M和B公司付我工資,並不是要我用繡花針對哈伯這樣的人進行不疼不癢的外科手術,而是監督督促他們圓滿完成自己分內的工作。
他對大角人嘰嘰發音。大角人閃亮的黑眼從窗口轉過來,然後朝我們走來。確切地講,大角人並不能行走,他是拖拉著胸膛的下半部分挪過來的。他的肢臂柔弱纖細,不是用來支撐身體而是用來打手勢。克那夫提一邊對男孩噝噝發出一連串聲音,一邊用好幾條肢臂對他打著手勢。
「你是M和B公司的人——請坐,這兒,迦納森先生——你想了解我是否會重新考慮,支持大角人的基地。不會的,迦納森先生,我不會的。不過,你為什麼不在我們用餐前跟我一塊兒喝一杯呢?另外,你為什麼不跟我們一塊兒用餐呢?」
只要你願意付出代價,什麼事業都能獲勝。而這所需要的,便是供奉一個人作為犧牲品。
斯卡特噴氣機開始登機。我把機票插入檢查孔,綠色指示燈一亮,旋轉門吱呀一聲洞開。上機后,我在靠窗的另一邊一個位置上坐了下來。
我簡直無法決定是否該主動握手,即使要握手又能握什麼。不過,克那夫提卻非常陰沉地注視著我。那個男孩則點頭致意。我說:「很高興見到你們,先生們。或許你們已經知道,我以前曾試圖搞個約會,但你們的人拒絕了。我現在簡直不知所措。」
正是他們認為,他們需要貝爾波特這個基地,並且委託M和B公司——特別是我奧丁·迦納森——負責處理,以使他們如願以償。
我高叫起來:「閉嘴,都閉嘴!」
「無緣無故毀了他是不公正的!」
「啊,你用不著檢查,迦納,我會負責的。他們都在竭盡全力完成計劃。」
「親愛的,」我告誡她,「小阿瑟什麼話都講過。似乎人們都要對我指責?」
我不再胡思亂想,開始切入正題。「什麼事呀,說明白點兒?」
此時辦公室里的電話響起。這可能是坎特斯打來的,但我這個時候不願跟她講話。我將所有通訊線路全部關掉,脫了衣服,開始淋浴。我將噴水孔整個放開,讓水流衝擊著我。這並不能有助於思考,但可以替代思考。
我說:「是的,我準備看一看他在選舉中敗北的慘象。他們付給我錢、付給我那麼多錢就是要我干這個的。」
他掛上了電話。是的,我確實知道它的含義——不論何時何地都絕對不插手干預——但我不明白他們為什麼會那般生硬地對此加以解釋。
既然已經明白要尋求什麼,我也便清楚了那些兒童意味著什麼。在進行抽樣調查時,家庭範圍的人態度明顯很差;但對在非家庭範圍——比如對工作中、大街上或戲院內的人就相同的問題進行調查,反應則要好一些。
「不過你是可以掌握得到的。」
你擺弄過立體遊戲機嗎?這是由一系列有錄像帶效果的圖片作後盾的,玩起來真讓人覺得自己位至極尊,呼風喚雨一般得心應手。
「我們以前見過面,」我告訴哈伯,「那是在1988年,那時你在掌管得梅因辦公室。」
「——發出臭鼬的氣味——」
而她則說:「實際上,迦納,我準備在聖誕節跟湯姆·威他靈結婚。」
然後,我便將整個星球毀掉。我將大角變為一個新星,觀看著滾動的熱氣沖將出來包圍了這個新星,將這裏的海水燒沸,把這裏的城市變為廢渣……這使得我汗流俠背。我從自動售貨機里倒出一杯飲料,然後將機器關掉。接著,我才意識到哈伯辦公室門上的淺藍指示燈赫然閃亮。時間到了,我約定的會見者都已來到。
1.解僱哈伯
我欲語又止,因為她搖頭反對:「我不那麼肯定是不是搞到了情報。」
「——還有……」她就此打住,抬頭看著我,「迦納,你是不是在騙我?實際上,你並不真的要會見所有這些人。」
在目前情況下,對這些行為怎樣加以利用是不言而喻的:降低家庭因素,盡量多採取些措施。我命令進行更多的彩車遊行、火炬遊行,還舉行了一次青少年選美比賽。我將已列入計劃的14次野餐會取消,但命令將持續舉行咖啡座談會。
「謝謝你安排了這麼一個舒適的辦公室,讓我心滿意足地消磨時間。」我對室內陳設揮了揮手,「我在芝加哥辦公室看到發票時,那時簡直弄不明白你把五萬元花到哪裡去了,哈伯。我承認,那時我認為或許有點兒蹊蹺。但這個看法是不對頭的。」
他轉過身,對我說道:「迦納森先生……克那夫提……提姆·布朗。」
當然了,人們對此種活動是瞭然于胸的。所以,個人所聞所見常常不足以說明問題,對於選舉人來說尤其如此。而法律對人是左右限制的。比如說吧,我曾考慮過圍繞著康尼克臨時編造一些可怕的排聞五事。但這是行不通的。不論我怎麼樣去做,另一方總會有時間散布出有關選舉舞弊的流言飛語,而這樣嚇人的騙局自會不勝而走,成為世人矚目的事件。所以,我便將遊戲機作為更有意思的東酉。我把它當做玩具。
坎特斯將香煙火熄掉,站起身來說:「我來就是為了這個,迦納。你列的表上有這件事。所以——把衣服穿好。」
「我想讓你見一個人。」他說著將門打開,把我領了進去,自己卻走掉了。
我提起精神坐了起來,搖搖昏沉的頭,然後吸了幾口安他明。像平時一樣,它令人清醒,但仍是平時感受到的代價:我睡眠不足。不過,我還是披上外套,來到浴室,正向外要早餐時,她敲響了門。「門在開著,」我叫道,「喝點咖啡嗎?」
我將他送回辦公室,關了房門,拿起大衣,轉身離去。
我們走進一個電梯,上行來到醫院最高一層,走進一個走廊。這裏牆壁上滿是迪斯尼壁畫和鵝媽媽繪畫,可謂美不勝收。三個兒童相互追逐著衝進大廳,尖叫著躲開了我們。「你在這兒搞什麼鬼名堂?」威他靈海軍中校厲聲喝道。
我輕輕推開房門,走了出去。就在這時,我注意到康尼克最小的孩子躡手躡腳從我身邊走過,朝著起居室的立體機系統走去,便伸出胳膊阻止他。「討厭鬼!」他罵著,「下流坯!」
我所要做的,就是拿出貯存在機內的錄像帶,然後把它們播放出來。但它也可以控制大小,可將圖像附加在另一個上邊……所以任何人都可以像實際當中一樣出現在屏幕上,將你所不喜歡的某個人的形象放在一個令他尷尬不堪的位置上別具一番風味。
我回想起,曾看到過對火星突然襲擊的一盤複製的錄像帶。突然襲擊是在一個夏日發起的——酷熱難忍——正是中午時分,冰早已化成流水。地點是在火星附近的殖民地。一隻船從降落的、看似彈丸的太陽後邊忽然冒了出來。
貝爾波特已顯示出極強烈的效果,挽回局面還有某種可能性。這就是我們必須追求的目標。要勇往直前,迦納,要贏得選舉。
我換上更大範圍的一個圖像,將整個天空的面貌反映在遊戲機的屏幕上。我找出北斗七星,沿著這弧形漫過半個天空,最後定出橘黃色大角的位置。接著,我對星象加以調整,使小星變大,並且在其中定出五號星的位置,這便是克那夫提來自的那個水的世界。我讓遊戲機中的電腦重新為我把火箭轟炸事件組合出來,接著便在屏幕上看到可怕的炸彈在大角人的天空掀起巨大的蘑菇狀毒霧,一陣陣惡浪襲擊著島中城市,把大角人統統溺死。
「我9點半起飛嗎?」我問。
坎特斯喝完咖啡,利索地把杯子放在窗台上,然後拿出一枝香煙。她就是這樣:平時做事慢條斯理,頭腦也有條不紊,而我則無法與她相比——而且也無法忍受。無疑她明白我眼下在想什麼,因為她也在想這個問題。但她的話里卻沒有什麼懷舊之情:「你昨天夜裡去拜見了他,是不是?……你準備不擇手段將他擊敗?」
噴氣飛機抖動著,轉動起導航軸飛離機場。此時,我才敢面對這個事實:代價已經一勞永逸地支付出去了。我看見坎特斯站在裝卸站台的頂層,裙子被風卷了起來。她沒有向我揮手,但我卻看到,她始終站在台上沒有離去。
「別再繞圈子了!」
「小阿瑟自然會開除你的。他只好如此,迦納。」
我給司機付錢時,兩個孩子羞答答走上前來問我找誰。我忙打招呼:「哈羅,你們的爸爸在家嗎?」
「我們談的是,」我告訴她,「我們被雇來要做的一項工作。好了,你已經為我盡了力——得到了我想要的有關康尼克的情報。」
能幹的女孩迅速改變了話題:「還有,休戰隊套房裡市民領袖會議——」
當然了,當時根本沒有人知道他們是大角人。他們沿著黃道帶的軌道,繞著太陽進行了長期的飛行,同時進行了仔細觀察和研究,最後選定那個較小的火星前哨陣地作為襲擊目標。在火星引力作用下,他們成了二足動物——他們只需用繩子般的肢臂中的兩個就可將自己直立在地面。殖民地居民出來迎戰——但被掉,成年人被盡數殺死。
這個看法頗有見地,我不得不加以認可。我承認說:「不,如果說其他任何方面是對等的話,你現在已經領先了。你的資料調查以及我們的都是這樣認為的,可是,其他別的方面並不是對等的。」
北湖州分部
——不過,我想著,對克那夫提施以私刑並不是最糟糕的事情;公眾的感情會反衝過來的——
「啊,迦納!我希望——」
一個個頭很高、嬌弱無力的女孩從打字機邊站起身來。「啊,哈羅,迦納,」她招呼著,「好久沒見面了。」
坎特斯很明顯非常尷尬,她答覆說:「當然了,可能會有一些。」
撒姆是個近十歲的男孩。他一邊做著從床墊上抬頭這樣很明顯極為艱難的訓練,一邊哧哧傻笑著。一個志願助理護士數著次數,一邊讓他做下巴挨胸的動作:一二,一二。「撒姆是中樞神經系統基本喪失,」威他靈滿懷深情說道,「但我們已有了進步。只是神經組織再生太可怕了——」我並沒有聽他講話。我在看撒姆傻笑,他口中露出黑臟破爛的牙齒。「是營養不良。」威他靈看出我在觀察什麼使這樣解釋。
「不是這些。你究竟掌握了哪些他的情況?」我再次問道。
等待的時光非常沉悶難耐。好在技術人員後來報告說,他們已按我的吩咐作好了安排。
坎特斯也站起身,走到房子另一邊,然後在直背椅上坐了下來:「你是驟然間清醒的,對不對?請不要改變話題。我們談的是——」
皮爾魯斯將身後的門關上。
但並不是全部。
我站起身,走到她身邊:「再用些咖啡?不要了?好吧,我想我也不要了。親愛的——」
南茜可能有十二歲,可她的舉止行動卻像是年邁老娘。她轉著一個球珊珊而行,忽然停下步子,以厭惡和懷疑的目光注視著我們。「南茜是我們治療好的兒童中的一個,」威他靈不無驕傲地說,他隨著我的目光觀看。「啊,沒有什麼問題,」他說,「她是在火星上長大的,不太適合地球的吸引力,情況就是這樣的。她動作並不太慢——是球跳得太快了。這是撒姆。」
「我想也是。」遊行者手中彩旗飄揚,上邊是宣傳我們早已開始散播的大選前的圖片,彩車上則播放著投影。在隊伍的任何一處,你都可以看見克那夫提的畫像。他身著金甲,身軀高大,面目可憎,抓著孩子們,以防止從別個星球來的怪物,對他們進行襲擊。技術人員處理得天衣無縫,任何時候也不會有眼下這麼完美絕倫。整個情景映射在鏡頭中,就好像我曾置身其間那樣的真實。
「我想是的,迦納先生。我正在考慮:文具供應商、律師、常設仲裁、法庭辯護律師呢?」
可我明白她真正希望什麼,所以不想讓她把話講完。我說:「他是個精明的傢伙,你知道吧?可我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