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家角的巫師
「你瞧見了嗎?如果那還不夠,你瞧,我們後面永遠還有法律做後盾。讓我們看看,彭家角的大老兒們有什麼辦法和整個美國陸軍的全部力量抗衡!」
「哈,太伊先生。我這會兒就是老想著女人。」
他走了進去。
「是啦,您,科格蘭先生。馬上就好。現在讓我看看。」他打開房間登記簿仔細看著,雖然他肯定知道,除了威爾曼一家和卡彭特先生有時因為他太太跟他玩命跑到這裏來住一陣之外,這裏再沒有任何其它客人。他撅起了他的嘴唇。他說:「啊,太好了!新婚間現在空著,科格蘭先生。我肯定您住在那兒一定會感到很舒服的。當然,每天的租金是八元五角。」
在電視屏幕上,「二號兒子」手裡拿著一支槍正從一個戴著面具的惡徒的身邊慢慢退走。「二號兒子」由於腳底下絆了一下,摔到一隻大水缸里去。他爬出來的時候,渾身粘滿了油灰和泥漿,樣子顯得非常可笑。
「請等一下,」他毫不在意地說,把它又調整了一下,又接了按。「這樣好一些了。」他說。
最後的情況是,二十六輛車中只有四輛可以馬上開出去。但很顯然那是不夠的,所以這簡直不是什麼撤退;這簡直是一次災難。
在科格蘭讓他的通訊系統與外面接通以後——因為他那個大箱子就是一套電視通訊設備——他對著機器講了一會兒話。一連兩天查理的額頭上都有一塊紅疤,因為他想從鎖孔里往裡看,把頭壓在門把上的時間太久了。
馬林非常動人地聳了聳肩膀。
「自然,」傑克·太伊同意說。接著他皺起了眉頭。「光屁股的女人,是的。可我想他們一定還有什麼東西來迎合女觀眾的。」他沉默了一兩分鐘,使得大家都和他一起沉默著,這期間他仍然一刻不停地把張開五指的手在眼前晃著。
其它生產用具的製造商也支起了他們的耳朵。啊,原來是這樣。好奇心,嗯?因此他們也租賃了一些機密的地點,來設計新式的冷凍設備,然後大吹大擂地把它送進市場。於是,他們的電冰箱馬上一搶而光。是的,象發瘋一樣。
「那個——那個姑娘,」他結巴著說,感到十分驚訝。「她身上什麼也沒——」
「那得花好多好多錢吧?」
看來他們也只能這樣,雖然你很難說他們中有誰對這件事真感到高興。
她在四十一號房間雕花的橡木門上輕輕敲了幾下——那就是新婚間,這一點她是完全知道的——她嫵媚地微笑著等待那位高個兒的目光炯炯的老人給她開門。
那棵蘋果樹?不,那純粹是編的故事。你瞧,那種事兒是不可能發生的。因為在上麥狄遜大街,那裡根本就不生長蘋果樹,而傑克·太伊小時候卻是在那裡度過的。因為那時傑克·太伊並不是第二共和國的總統。有很長一段時間他都乾著別的工作,他領導著屬於尤斯特和魯米倫特廣告公司的S·L·軍團,人家都叫他V.P。
但不管怎樣,那所房子可真夠漂亮的。他給安迪·格拉米斯倒了一杯酒,讓他坐下。他給城裡打電話,請了五六個人到他家來見他。當然,他並沒有說找他們來幹什麼。沒有必要引起普遍的恐慌。
他到處看著,有時發出一陣浪一般的輕笑聲。他看了看帶淋浴的雪白的瓷澡盆。「多好玩;」他低聲說。他還用那些電燈來消遣,一會兒開開,一會兒又關上。「太有趣了,」他說。「什麼都得用手。」在他那套房間的起居室里,主要照明的是懸在頭頂上的一掛六個燈泡的九枚燈,全是大拉皮茲的最好的玻璃製成的。六隻中有兩隻斷掉了。「真是滑稽,」科格蘭老先生忍不住笑了笑,「可是非常非常的美好。」
首先我們看到了安迪·格拉米斯,臉白得象一張紙一樣。
那麼,走向戰爭,或者走向任何可能發生的災禍的人就是這樣的一些英雄了。
「別慌,」傑克·太伊站起來說,「你用不著勉強自己再講下去了。現在情況已經夠糟糕的了。可是這都是必然會發生的事。是的,你應該想到這都是必然會發生的事,安迪。我們已經度過了幾個很好的年頭,可我們不能希望這種好年月永遠繼續下去。」
結果果然出現了一次動亂。
康梅恩少校生氣地對他的副官說:「萊費茨!讓炮兵把他們的一零五大炮的保險都給關上。這種事真讓人受不了。」看到一頭可憐的老奶牛變成了漢堡牛排,看到它這麼快就被打成了肉醬,實在讓人看著不舒服。最好把那些大炮都關上,不管怎樣,至少也等咱們先看看,彭家角是否真準備進行一次戰鬥。
查理·弗林克咳嗽了幾聲。「現在你說到這兒,太伊先生,」他說,「我才注意到我剛才正在想,要是現在有一盒梅糠狗,那吃起來味道該有多美!」
「這不是什麼喜歡不喜歡的問題!」科格蘭用一種可怕的聲音說。「我們的國家所以變得如此偉大;就完全靠了它!它使我們能夠進行一場偉大的戰爭,在戰爭過去之後,它又讓我們大家團結在一塊兒了!」
「謝謝你,先生,」少校哭泣著說,踉踉蹌蹌走進連部總部還一直沒停在修建著的軍官俱樂部里去。
安迪·格拉米斯猶豫了一下,也學著年紀較大的太伊的樣子。他也伸開了他的手指,一開始很拙笨地把那隻手在自己的眼前晃著,彷彿他要擋住高速電子錄像管發出的光似的。他把他的手上上下下地晃動著,用它做成一種頻閃觀測器來濾掉快速活動的電子光束所發出的看不見的閃光。
晚這全靠工業設計!因為舊式樣已經過時,應該改變了。六一年的流體動力型讓位給一九六二年的八式超流體動力型;雙光的頭燈現在變成了三道光;帶白圈的輪帶現在又變成了松藍色和通體黑色的輪帶。
科格蘭很忙。他把這房間里的電視機已經拆散了,鋪得滿地都是。
可是你知道嗎,這樣倒也不壞。找幾本古書來讀一讀,你就會明白了。按照彭家角人的感覺,完全被拋棄倒有許多值得稱道的地方。彭家角的人對於這次戰爭真是從心底里感到抱歉,因為有那麼多人都給打死了等等。(雖然這次戰爭是我們打贏了。因為對方遭受的損失比我們還要大。)但是天下任何最壞的事也總有它好的一面,四面八方被一些荒瘠的土地圍繞著,誰也過不來,也有它的某些令人可喜的一面。
「我也是從外地來的。」
「等一等,」傑克·太伊安詳地說,嘴裏一邊哼哼著歌曲。
「科格蘭,夥計!埃德索爾·T·科格蘭。從哪方面說都是一個值得驕傲的名字,我因為叫這個名宇感到很驕傲!」
太伊往後退了幾步。他伸開一隻手的五個指頭在自己的眼面前,上上下下迅速地晃動著。
「戰鬥!」傑克·太伊聲音低沉地說。
我已經對你們說過,戰爭已經有一段時候不怎麼時興了,雖然有許許多多人仍然把準備戰爭作為他們的頭等重要的任務。你們必須明白,在彭家角以外的地方,這兩個彼此矛盾的事實看來似乎並沒有什麼矛盾。
「拉發吉,先生!威爾伯·拉發吉。你叫我威爾好了。」
「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呢?」
科格蘭格格地笑了幾聲。
當年事情發生的經過情況是這樣的。現在請注意聽著。往後我決不再講了。
現在它們所面臨的是一個和我們自己的機器一樣,每前進一步都會變得更靈巧、更機靈、更迅速的敵人。面臨的是我們的戰鬥人員越來越少的情況;純粹憑邏輯推斷也可以知道,戰爭一天天繼續下去,越來越多的人被殺掉,只有越來越少的人留下來開動那些製造殺人武器的機器。它們所面臨的,甚至是那些地下的不可攻克的工廠也有被毀滅和被佔領的危險:儘管那些工廠比神話中守護財寶的惡龍還要更為嚴密地防守著——開始是由人所能設想到的各種機關、各種保險設備、爆炸物和死光等等防守著——後來又由完全不用控制的機器防守著。這種機器已獲得指令永遠不停地加速生產——生產越來越快,殺人的能力越來越強。
「蓄水池怎麼樣?」
傑克·太伊帶著一種特殊的沉思著的神情看著他的背影。
「是的,他們什麼也沒幹,安迪。那麼,我們也不能永遠就在這裏坐下去。走,咱們去看看到底怎麼回事。」
運兵的車輛往後退,象一支船隊似的來一個大迂迴。這些車隊的司機過去所受的訓練就是這樣的。可是有一輛運兵車和特別服務處的電影銀幕裹在一塊兒了,由於撞上了另一輛車,另外又有三輛車發現自已被野戰醫院到處堆放的預構件擋住了出路。還有五輛車本來正擔任額外的任務,用他們的后軸在帶動幾台發電機,在整整十五分鐘里無法開行,因而也就被圈在中間了。
可是,誰能預先知道,那些機器也許分不出什麼是戰爭時期,什麼是和平時期呢?
撤退回去重新整編;這有什麼不好?可是事情並不是如此簡單。
他不是一個電視工人,他不是,可是他對他現在乾的這個工作肯定還是比較懂行的,因為他很快就把所有的零件又都安裝回去了。懊,還不能那麼說。並不是把它完全恢復了原來的樣子。他把它改進了。這一點連馬林也能看得出來。也許並不是改進了,而是裝得和原來不一樣了;總之他在上面使了一個什麼把兒。
「一項法律?」他的面容馬上顯得非常嚴峻。
「所以科格蘭先生,他們永遠只放一些舊的錄像帶。可是如果你想看任何東西,管磁帶的人都會給你找來。他們那裡磁帶可多了。黛娜·肖爾斯的影片,傑基·格利森斯的影片,還有什麼醫藥常識等等全都有。噢,還有西部故事。你只要告訴他你要看什麼就行了。」
這時,領隊人員運輸車上的一零五毫米大炮轟隆隆地響了起來,因為雷達設備已經自動地找到了目標,並自動地向一個運動著的物體開炮了,這炮聲淹沒了少校的聲音,使他沒有能夠再對兵團、師部、集團軍和最高司令部表示他的敬意。
康梅恩少校是一個非常冷靜沉著的人。彭家角四周的還帶有放射性的砂土也已經不成問題了。因為他的部隊具有非常完備和非常先進的裝備。科格蘭先生能幹的,美國陸軍自然會幹得更好;科格蘭坐的是一輛鉛皮的車,可是這支遠征軍坐的卻是用銥金鑄成的車,上面還適當地裝著伽馬線防護屏。
「這個我是記得的!」查理·弗林克叫喊著。「這是我最喜歡的那部片子,蒂米!」
他不耐煩地抬起頭來,「我沒有辦法收到丹伯里的電視。」
差不多有一秒鐘的沉默。
他是在想怎麼收拾收拾這台電視機,馬林心裏想。這實在大怪了,馬林帶著年輕人的疑惑神情觀望著他,因為儘管她並不是一個真正很聰明的人,她卻也看得出他不是一個修電視的工人,或者任何這一類的工匠。她完全知道他是幹什麼的。在他的名片上已經說得很清楚,而拉發吉先生已把他的名片拿出傳觀,差不多讓滿城的人都看到了。他是一位研究和發展的顧問。
這推動了商品的生產。可是事情總是有個限度的。人類本身是不善於保守機密的。
那本書?晦,那本書的名字叫《開端的結束》。這是一部十二卷的回憶錄的第一卷。那回憶錄的總的名稱是:《追隨太伊:爭奪世界的鬥爭》。
部隊按遭遇戰的樣式散開成一個非常漂亮的隊形;他們
九*九*藏*書的動作非常非常快,而且幹得非常非常漂亮。在彭家角長老會教堂的尖塔上,傑克·太伊和安迪·格拉米斯正從望遠鏡里觀望著,我還可以告訴你,格拉米斯眼看快要歇斯底里大發作了。可是傑克·太伊卻只是嘴裏哼哼著,點了點頭。
他說:「戰爭剛剛結束之後你完全沒有辦法收到丹伯里的信號。這我完全同意。當時到處都是裂變產物,對嗎?可是現在它的數量已經完全微不足道了。丹伯里的信號應該可以非常清晰地收到。」
「我真希望千萬可別再打仗,科格蘭先生。」
至於飛機,也由於同樣的理由,失去了它的大部分的作用。裝著圓圓的電視眼睛的衛星晝夜不停地在監視著世界上的任何一個角落,所以你幾乎不敢投擲一枚普通的使用炸藥的炸彈,因為說不定監視衛星活動的地面接收站中有一個近視眼,他就會把那個普通炸彈誤認為是核彈——於是下令按那些按鈕。
科格蘭站在那裡想了一會兒說,「我明白了。」接著他完全是對他自己而不是對她說:「難怪我們總也接不上頭。行了,讓咱們來試試。」
「夥計!」他站在彭家旅店的前面大聲叫喊著。「快來給我搬行李!」
「你準備和他打一仗嗎?可你知道,他有整個美國陸軍作他的後盾。」
「我打算讓彭家角重新繁榮起來。」
因此,地面下的這些工廠甚至全都是自己給自己設計的,設計的水平不停地在上升。
自然,好奇是得靠機密來維持的。
在場所有的人全都面面相覷。
現在你完全明白是怎麼口事了嗎?他們從沒有給予我們任何保護。可是在戰後我們卻被完全拋棄了。
那是說直到科格蘭先生來到以前。
那老人仔細地打量了她一會兒。
傑克·太伊明智地點了點頭。「是的,你沒法兒拒絕。甚至在我們那會兒,要是公司里的人看準了你,拿槍對著你,一個手指頭放在扳機上的時候,你也照樣沒有什麼辦法。飲水裡放進了新天仙子鹼,使得彭家角每一個活著的人都變得更溫馴了,都不那麼堅強不屈了。我想雖然我喝水不象一般人喝得那麼多,甚至我也變了。電視頻道上出現了閾下廣告宣傳,遇上彼此面對面談話的時候,又用上了亞聲思想灌輸器。拉發吉,請告訴我,你是否聽到了一種很微弱的嗡嗡聲?我想是這樣,是的。他們是什麼招兒都使上了。啊,」他說,顯得有幾分高興的樣子,「這完全是沒有辦法的事。看來我們必須進行戰鬥。」
在我所講的這段時間,馬林把自己叫做公共速記員。當時並沒有很多人找她工作。(而且後來,因為有了別的工作,她已經完全放棄了她的這方面的業務。)可是如果在彭家角還有任何人需要找個人幫忙,比方象寫一封信,或者幫著把沒有來得及編排的檔案編起來等等,他們就會去找馬林。到這時為止,她還從沒有給一個陌生人干過工作。
毀滅新澤西州的鑽彈的威力,由於經久不衰的一陣東風,正好被阻止在特拉華河岸邊了。
「不管怎樣,」科格蘭先生說,「該先辦的事兒就得先辦。我要你幫我一點忙。」
「L·S,」錄像管上一個高大的黑臉膛的老人的形象說,「他們已經跟我幹起來了!他們找到了我的廣播器,清除了我灑放的藥物,沒收了我的亞聲裝置。我現在僅有的就是這套廣播設備了!」
這情景十分神妙,但也十分可怕。
美國無線電公司也不得不接受這個教訓,它也使出了自己的一個花招兒;那時已經有了乙烯錄音錄像器,可以連續使用,而且有色彩,非常新穎。他們秘密地設計這種設備,然後,最高的一招兒是,他們故意把這種機密泄露出去;這卻是曼哈頓公司沒有學到的一個巧招兒——用機密來掩蓋真正的機密。因為乙烯錄像帶上所錄的節目只不過是一種煙幕;這是保密措施的一種最高的形式:乙烯錄像帶上的節目只不過掩蓋著另一種閾下輸入的節目。
「當然,先生。當然!」拉發吉先生搓著自己的雙手。「您一定得立一個支票帳戶。那一定!還要一個儲蓄帳戶?要一個保存貴重物品的保險箱?那是一定的!我想你準備辦一個聖誕節俱樂部。也許還要弄一筆短期汽車貸款,或者要用你所有的傢具借一筆抵押貸款,目的是為了把所有的債務集中,以便減少——」
可是,這當然是根本辦不到的。在當年的彭家角,我們的電視從來不播送實況錄像,而只是播一些過去的錄像。裏面還摻雜著很多商業廣告,雖然那些已經死去的舊播音員試圖推銷的商品事實上在任何市場上都已經找不到了,更不用說在彭家角了。而馬林所崇拜的偶像卻是一位名叫貝蒂·弗內斯的電視女推銷員。馬林從錄像帶上複印了她的許多照片,在她屋裡的牆上貼得到處都是。
在查理把一件件行李搬進去的時候,科格蘭在大街上來來回回地走著。他對丘奇伍德太太眨眨眼,又對年輕的凱西·弗林特使個眼色。他向站在理髮店門前的幾個孩子點點頭。他真是一個怪人,對誰都象在家裡一樣滿不在乎。
「你是說?」
在談了一會兒之後,L·S·馬菲蒂把電視關掉了。
接下去發生的情況是,從那個大喇叭中傳來了一陣輕微的啵啵的聲音,那高速電子屏幕閃了幾閃接著也亮了起來。
「怎麼,科格蘭先生?」
是啊,在大戰時期,當然,那裡正是放射性塵埃從山上流去的地方,所以現在那裡什麼也不生長了。他們用一些草和樹和花朵把它裝點了起來。花朵!我告訴你這樣做很有問題。在他年輕的時候,傑克·太伊是國家花卉賬務處的一位賬務員。嗨,他家裡從來沒有過一朵花,更不用說栽上花秧子自己去經管它了。
幾分鐘之後:「他們似乎呆在那裡什麼也沒幹,」安迪·格拉米斯含含糊糊地說,仍然站在高塔上觀望著。
是的,就是他。傑克·太伊。那個第二共和國之父。請好好地坐著聽,不要打岔,因為我要對你們講的和你們在學校里學的並不完全一樣。
「那,好吧,」馬林滿意地說,「科格蘭先生,我就算是你的人了。我是說從工作方面講。你能不能告訴我,你乾的是個什麼買賣?」
「幹什麼?傑克,他拿著一個筆記本和一支鉛筆好象耍訂購什麼東西,他不停地要這要那——要了又要——『要早餐的食品,』他說『你們有什麼可以做早餐的食品?』我告訴了他。燕麥和玉米片。傑克,他卻對我大發脾氣!『難道你們就沒有可可維子?』他說,『或者催子、伊子、尼子或伊尼可維子?還有美味紅尼,或者梅糠狗,或者各匣子槍麥片怎麼樣?』『沒有,先生,』我對他說。
使費拉德爾菲亞遭到徹底破壞的放射性塵埃沿河而上漂過了四十多英里。然後散布放射性塵埃的那架無人駕駛飛機被一個敢死隊的駕駛員駕著一輛破舊的噴氣機把它給撞毀了。(而彭家角還在更上邊約一英里的地方。)
他從他的袋子里拿出了一架克里勒克斯,然後帶著十分認真的表情拆下了那上面的軟墊,把它仍在地板上。
「是這樣,」太伊安撫地說。「關於這事兒你不用擔心,蒂米。我想他播的那些東西我是知道的,嗯?」
查理·弗林克當時正在那裡做夥計——是的,就是那位議員。當然,他那會兒還僅僅十五歲。他出來給科格蘭搬行李,他一定得來口搬四趟才行。在那輛車的後面有很大一塊地方,車後窗是雙料的玻璃,那裡除了備用輪胎之外全都塞滿了行李。
是呀,當然,他們必須要有這麼多的人員。要沒有他們,部隊就沒法兒前進了。
比方說,當最大的戰役正在進行的時候,你說怎麼著,彭家角奉命把守著一條五十米的戰線,可是他們從來連搬炮彈的任務都沒接受過。
拉發吉手裡揮舞著一根三十英寸長的胡桃木手杖——這是他當時能夠找到的唯一的武器了——喃喃地說:「這是一次偉大的勝利!現在我猜他們大概不會再來招惹我們了!」
黃雨石 譯
下一步怎麼辦——這些堡壘式的工廠已互相掛上鉤,所以這些用難以想象的方法防守著的工廠,如果萬一難以想象地陷落了,它就會在它面臨毀滅前一霎那發出一個信號,把它自己原來的任務分配給和它最近的另一些工廠——那些還存在的工廠便將分擔它的工作,增加生產速度,加速和進一步完善致命的發明,用更少的防衛人員來生產更多的殺人武器。
但是這些人加在一塊兒就已經夠二百八十二人了。
我怎麼會知道的?嗨,這也是寫在一本書里的。這書的名字是《聯邦預算及本人所採用使之平衡的方法:出超動力學研究》,作者是財政部長(已退休)威爾伯·俄提斯·拉發吉。差不多所有的事情都寫在書裡邊,你只要知道到哪裡去找那本書就行了。這可是你們年輕人都必須學會的一項本領。
「我想知道,看到這些畫面你有什麼感想嗎?」
還有一個最後的計劃——讓所有的機器都來為一個民族、半個地球——向全世界的人提供食物、住房、衣服和交通工具,如果還有人會從誰事先也無法知道的什麼樣的炸彈、細菌、毒氣——或者也許只要戰爭長期延續下去,不論什麼只要你能想到就一定會出現的武器——的毀滅下逃了出來。
馬林說:「不是這樣的,還在那以後。啊,過去我常和一個名叫蒂米·霍蘭的小夥子出去玩,他是幹這一行的,我是說他是專門修理電視的。戰後兩年,我還是一個孩子,他們有時候還能收到外邊的圖象。可是後來,他們通過了一項法律,科格蘭先生。」
他坐在一張書桌的前面。
馬林開始朝電話走去,但是科格蘭先生攔住了她。「格羅肖克小姐,我剛才又想了想,」他說,呼吸開始顯得有些緊迫了,「還是我自己來開電話吧。你坐在那裡,休息一會兒。看看電視,嗯?」
我不能告訴你們那裡有多忙,有多大;我只能告訴你們很少一些情況。那裡有一個建築,佔地許多英畝,叫做五角大樓。當然它有五個邊;一邊為陸軍,一邊為海軍,一邊歸空軍,一邊歸陸戰隊,還有一邊便是尤斯特和魯米倫特廣告公司的辦公室。
還有,另一方面——
每一個排都有自己的半履帶運輸車。不僅每一個人有自己的輕便武器,每一輛車上還裝有一零五毫米的大炮。大炮上裝有發射自動設備和自控保險聯鎖。液壓托架支撐著大炮的萬向方向盤。雷達自動尋找目標。自控數字計算機會事先預料到它的目標將要飛行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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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格蘭皺了一下眉頭,改正她的話說。「不能,那是不可能的。它一定有一根天線的。這些線頭必然是有用的。」
然後:「要大鈔?」拉發吉先生叫著說。「還是要小鈔?」他一跳站起來,招手叫一個出納員。「快去拿二十五萬元來!跟你說啦,湯姆·費爾萊!趕快去辦。什麼?不,我不管你上哪兒去弄。要是保險箱里錢不夠,就到大庫去取吧。可是趕快給我拿二十五萬現款來!」
計劃人員們又說,那麼就不採取疏散的辦法,而採取挖掘防空掩體的辦法。而且不止是防read.99csw.com空掩體——要讓所有的工廠自己來開採礦砂、鑽井取油、自己抽取冷卻劑和生產蒸氣——讓它們不依靠也許永遠無法運進來的外面的供應,不依靠不一定能夠不論多久(因為這場戰爭將延續多少時間是誰也無法預料的,也許幾秒鐘,也許永不結束)都可以在地下生活下去的工人,甚至也不依靠可能沒法兒用在製圖板上、各種進行研究的試驗室和理事會上的頭腦,因為所有的人的頭腦也可能已經死去,也可能由於激烈震蕩已經變成不知是別的什麼東西了。
這也就是說,這些都是全世界最先進的武器。事實上這支步兵所攜帶的武器是那樣的先進,使得一個連隊的這一半還正在學習如何使用的時候,另一半卻已經發現它過時,不能再用了。如果已經有了十三型的帶雙鑽軸承的神眼自調全天候瞄準器,那誰還會要十二型的呢?
「科格蘭先生?我是格羅肖克小姐,一位公共速記員。我聽說你要找我。」
「我是馬菲蒂副總統的秘書。」她柔媚地說。「我看得出你現在已經安全到達了。情稍等一會兒,我去找馬菲蒂先生。」
它只是一頭奶牛,而且還正等著再次交配。它本來完全不應該跑到那個壘球場上去的,可是它已經來了,而那裡正是前來進攻這個市鎮的部隊前進的方向,它於是作出了最崇高的犧牲。當然它完全不知道它會作出這個犧牲的。
它們怎麼會是新式的?
安迪·格拉米斯實在不願意走,可是傑克·太伊的意見又不大好駁回,所以他們爬下鐘樓上的旋轉鐵梯,把彭家角的一共十四個志願兵叫到一塊兒,沿大街走去,一直走過了那個壘球場。
電視屏幕上的圖像跳動著,顯出了灰暗的斜道,然後忽然一跳顯出了正常的形像。
「我需要二十五萬元,威老。要現款。希望你馬上付給我,行嗎?」
「馬菲蒂先生?」科格蘭用低沉的聲音說,這時屏幕上出現了一個很漂亮的姑娘的臉。
「少校,」一個老人毫不客氣地說,這個人樣子非常象科格蘭,也非常象傑克·太伊,因為他們差不多全是一種人,都是出身第一流大學的黑得象炭一樣的白人。「少校,他已經和我們通話了。情況完全象我們擔心的那樣。現在出現了麻煩。」
屏幕上門了幾間馬上露出了另外一張臉,這張臉和科格蘭簡直象親兄弟一樣。這是一張老成、極有能耐、對什麼困難都不怕的人的臉,這個人知道自己需要什麼,而且一定能達到目的。「科格蘭,夥計!看到你已經到達那裡,我真高興!」
所以,整個世界上到處充滿了石英石的地洞,從裏面永遠不停地冒出許多神奇的東西。戰爭已經使工業有了一個很好的開端,先是要疏散,然後,由於要避免炸彈,所有的工廠都隱藏在岩石中了,現在工業所需要的安全使所有的工廠全都自成系統。商品象起伏不定的巨浪一樣不停地直往外流。
他已經把電視機的旋扭轉到專放舊的錄像磁帶的那個頻道,那是彭家角所有的電視機都能收到的。我想你不準知道我們當時是怎麼弄的,有一個中央電台給那些不願意自己放錄像的人整天放著一些影片。那當然都是些舊東西。差不多所有的人都早已全部看過了。
她不是一個壞女人。一點也不是。或者至少應該說她沒有意思想做一個壞女人。她長得太美,美得對她自己都沒有好處了。而且她也不很機靈。她對生活的唯一要求是想變成一位電視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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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科格蘭老人一樣的老。不僅這樣,他們過去在公司的時候彼此還認識。
馬林轉過臉去瞧,過了一會兒她又格格地笑起來。她無限深情地說:「科格蘭先生!」
「這我全明白,科格蘭先生,」她說。「但是——」
他們止不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拉發吉先生說:「這種事在彭家角我可是很久沒聽說過了。」
現在我得對你們講一講,那時候彭家角以外的情況。
「啊,」他溫和地說,「這才是專為女觀眾播放的。你們全可以看見了。這是閾下廣告宣傳。這片子是挑起人的最基本的性要求的鑰匙,它閃過得那麼快,使得人的頭腦都來不及對它進行抗拒。因此當你一想到梅糠狗的時候,你就會想到性。或者更為重要的,當你一想到性的時候,你就一定會想到梅糠狗。」
「我想是的。」傑克·太伊點了點頭。哦,他是一個很漂亮的人。他說:「飛機往蓄水池裡扔了許多新天仙子鹼,一個陌生人坐著一輛用鉛皮做的汽車來到了這裏。外面的情況我們是全都知道的,不是嗎?是的,這些都是必然的事兒」
「讓咱們來想想看。」科格蘭先生說。
「他要幹什麼呢?」
科格蘭老人有一雙目光炯炯的黑色的眼睛,走起路來顯得鬆鬆垮垮的。他走出他的車子,使勁把門關上。但那關門聲既不象佛克斯瓦根本發出一聲「咔嚓」,也不象一輛畢克車發出一聲「克朗」。它只是嗡了一下。因為我上面已經說過,那門非常沉重,它是整個用鉛鑄成的。
真是這樣。給人做廣告。
現在我得告訴你們,關於傑克·太伊的故事。
他知道一旦你失去了一切依據,那所有的東西都會變成你的敵人;納粹第六軍團死於寒冷和痢疾的人比被俄國人殺死的還要多。李撤退時顛簸的車輛使傷病人員所遭受的損失比米德的大炮還要大。所以他只能按照他不得不如此的辦法去做。
他對她轉過身去;讓她進來后自己把門關上。
「那個什麼我也他媽的完全不知道,」山姆回答說,他皺著眉頭看著那本彩色的用極為光亮的紙張印成的使用手冊,那手冊用了一個非常動人的名稱,叫作《重新獲得戰鬥舒適和安全的五步神眼術》。「你看見上面怎麼講的嗎?是這麼講的,『只要積極採取費爾塞弗動作,神眼就會馬上進入行動狀態,這樣就可以保證伊弗一克林思槍彈的動力發射和拋出,不過一定要和舒肩反坐力墊同時使用。』」
「我知道,」傑克·太伊溫和地說,因為現在格拉米斯似乎有點說不下去了。「你不用再說了,如果你不想再說的話。」
「撤退三郎」埃斯塔布魯克將軍在蒙默思戰役之前曾在這裏過冬,他非常丟人地給華盛頓將軍寫信說:「在這裏我得不到任何給養,因為這裏的居民對我們的事業都非常反感,我甚至沒有辦法找到任何一個男人。」
啊是的,看見了,不用頻閃觀測器,在屏幕上你看見的是戴著白色巴拿馬草帽的查理·錢的溫和的臉。可是一用上頻閃觀測器你看見的就完全是另外一種圖像了。在那不停變換著的舊影片的空檔中還有另外一種圖像——每次閃現的時間只是許多分之一秒,因為它太快,人的意識是無法捉摸的,可是,啊,它對人的下意識卻有著多麼強烈的力量!
彭家角的戰鬥就這樣開始了。
那麼好,某些不為人知的偉大人物說咱們把人類消滅掉!讓一架機器來設計新的式樣!增加一套設計裝置。通過設計調試器和線路任意選擇器,讓那些機器完全出乎人的想象之外來進行自己的改革。讓工廠自動化;把它們藏在地底下;供給它們一種程序使它們能夠自己編訂新的程序。說真的,為什麼不可以這樣呢?正如科格蘭曾經引用過的查理·F·凱特林所說過的,「我們進行研究工作的主要目的,是使消費者隨時有理由對他們已有的東西感到不滿,」幾台合適的機器在這方面肯定會幹得和人一樣出色。說真的,也許比人于得更好一些。
上一次的大戰使得所有的人,不論對任何事情,都不再願意採取過於激烈的態度。老式的戰爭——就是說使用導彈、放射物質和原子炮的戰爭——已經由於太不經濟和其它原因變得不實際了。完全是由於一種意想不到的幸運才阻止了事情的急劇發展,不然的話,這個地球上的一切可能已經徹底乾淨地給消滅掉了,可能不會還有任何比脊索動物更先進的生物存在,那麼世界只好等待新的單細胞生物再慢慢重新開始了。現在情況到底不是那樣。
「傑克!」他站在門廊的台階上上氣不接下氣地說,因為他是從他的店鋪里一路跑來的。
你瞧,因為科格蘭老人從他的口袋裡拿出了那個銀色和紅色的東西。它閃閃發著光。他把它擰了一下,又在上面使勁按了按,它立刻發出了一種很低的顫音。但是那聲音還不能讓科格蘭先生感到滿意。
「請站起來,安迪,」傑克·大伊大聲說。「請進裏面來!你坐下休息一會兒。我派人去把別的人都找來。」
「康涅狄格州的丹伯里?外邊的電視台?不成,先生。你恐怕是沒法收到丹伯里的。」
傑克·太伊什麼話也沒有說。
「啊,」他說,「這要是在斯克內克塔迪的地洞里,讓人聽見了可真是一個大笑話。」
現在我得告訴你們一點不是那麼很有趣的故事。這是關於一個名叫馬林·格羅肖克的姑娘的故事。關於這個故事我不準備對你們作任何解釋。也許我根本就不應該提起這件事,可是這也是我們國家的歷史的一部分。儘管這樣——
不要亂吵。就是這樣的。你瞧,那之前很久——噢,很久以前——甚至在大戰結束以前,他就已經放棄了那個工作;放棄了工作來到彭家角,在這兒退休了。
「做廣告,」科格蘭老人帶著魔鬼的微笑用一種妖魔的聲音說。
現在這裏來了這個康梅恩少校,他穿著紅色的制服,制服上佩著肩章,腰裡掛著小巧的鍍金寶劍。他在尤斯特和魯米倫特公司的前廳等待著,神經緊張地看著電視。他在那裡已經等了一個小時了,現在終於有人來叫他進去。
「這就是戰爭了,弟兄們!現在已經到了決戰的時候!你們為這個戰爭已經進行了長時期的訓練,現在你們已經身臨其境了。我不知道在那裡我們的命運將會如何——」說到這裏他朝著彭家角的方向一揮胳膊,他這個姿態在他的全部車隊的每一輛運輸車的內部通訊設備上,都以立體的彩色的圖像如實地反映出來——「但不管是勝利還是失敗,我知道我們一定會勝利的,我要你們每一個人都意識到你們是屬於最好的連隊的,也是屬於最好的團隊的,也是屬於最好的野戰兵部隊的,也是屬於最好的師團的——」
他拿起那個袋子把它放在什麼也沒有的書桌上,打開它,讓它靠牆站著。
當然,機器里也還設計了發出和平信號的部件:那就是空氣本身。地球上的大氣層被不停地加以測試,等到它再一次變得純凈的時候,它就會把所有工廠的生產,由生產戰時物資改為生產和平物資。
「是呀,先生!」
喏,首先他拿出一張十元的鈔票賞給了搬行李的夥計。這自然使得查理·弗林克感到十分吃驚。過去還從來沒有人這樣給過小費。他走了出去,科格蘭興緻勃勃地把門給關上了。
科格蘭點了點頭。「當然。所以你瞧,你的那些大老兒對於這事兒是沒有什麼辦法的,不管他們喜歡還是不喜歡。我們美國人——我們真正的美國人——知道沒有廣告就沒有工業,因此我們把廣告變成了一種對我們非常有用的工具。嘿,你瞧,你瞧這電視!」
3
九_九_藏_書
啊,康梅恩少校可不是個傻瓜。不管他們事後會怎麼說。他曾經研究過馮·波勒斯在斯大林格勒的悲慘下場,也研究過李是如何托天之福才從葛底斯堡逃出來的,他也知道一個進入敵人地區的遠征軍,如果遇到了麻煩,會發生什麼可怕的情況。甚至一支很大的遠征軍也一樣。而你得知道,他現在的這支遠征軍是很小的。
他又走回到電視機前面去。
現在在肖灣加農克國家銀行,拉發吉先生看到科格蘭走進來,他馬上知道一定會發生什麼事情了。
那個從這間屋裡可以收看到他的形象的科格蘭,已經不象從前那樣溫文爾雅了;他看來很激動,似乎非常生氣。
不管怎麼吧,在科格蘭老人到處仔細觀看了一番之後,他打開了他自己的行李。
「是我?」
那聲音現在更低沉了,但是那低沉的程度還不能使科格蘭感到滿足。他在它的上面又輕輕擰了一下,直到那顫動著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了,然後他點了點頭。
「她當然什麼也沒穿,」太伊高興地說。「這是一種閾下意識輸入,嗯?最基本的性刺|激;你不覺得你看見了它,可是你的下意識卻完全把它接受下來。不。你再看看她手裡拿的那一盒梅糠狗。」
誰知那又是幹什麼的。
此外還有野戰廚房,那一共是四十七個炊事人員,另外還有行政管理處和一個營養研究小組;連部總部有一個軍餉團,還有一個憲兵排;至於那個氣象組,你要是看到它開始裝設戰地電傳打字機和扇形接收器,並看到它一個接一個往天空放氣象氣球,你也會感到非常驕傲的;戰地醫院有八十一個衛生員和看護,九個醫官和一個獨立的醫藥行政機構;特種服務組一到那裡,就在人員運輸車輛停放處的背風地方,忙著安裝立體電影的銀幕,並已開始為不當值的人員組織一次手球賽;四個隨軍牧師都帶有自己的助手,另外還有為道德文化主義者、不可知論者和動搖分子預備的智囊顧問團;政府史官帶有八個受過訓練的文書,他們正拿著磁帶錄音機勇敢地從一個散兵坑跑到另一個散兵坑,要在這歷史形成的過程中記錄下歷史前進的足跡,也就是說,要在這一仗還沒開打之前記錄下第一手的印象,另外還有從加拿大、墨西哥、烏拉圭、斯堪的納維亞聯邦和蒙古蘇維埃社會主義聯邦共和國來的軍事觀察家和他們的士官和隨從:當然還有從《星和條》、《紐約時報》、《基督教科學箴言報》、《斯克里普斯一霍華德聯合報》、五家有線服務公司、八家電視網、一家民辦紀錄電影製片公司、一百二十七家別的報社和公共新聞聯合公司派來的戰地記者。
二十六輛人員運輸車的電子儀錶自動活動起來,炮塔上的一零五毫米大炮也轉過頭來向那些獨立志願軍瞄準。
可是差不多所有的人都已經完全知道了。頭一個來到的是蒂米·霍蘭,他是在電視台工作的,他同時讓查理·弗林克坐在他的自行車後面,把他一起帶來了。他上氣不接下氣地說:「太伊先生,他們已經在使用我們的廣播線。我不知道他們是怎麼搞的,可是科格蘭卻是用我們的電視頻道在進行廣播。他播放的那些東西,太伊先生,真令人難以想象!」
可是他馬上感到後悔,立即爬出去又把它撿了回來,因為裡邊印的那些說明似乎只是為另外一些人用的,那和呆在彭家角四周爛泥地里的人完全無關,但是那說明書里的指示圖卻完全是用幾乎全光著屁股的女明星的照片拼成的——因為生產武器的地下工廠同時也生產這種武器使用說明書。很顯然他們必須這樣做,而且他們這說明書也印得很好;指示圖越是複雜,他們用的照片就越多。關於車輛的指示圖那就簡直叫人沒法兒看了。
「你說什麼,山姆?」
傑克·太伊溫和地望著他,似乎準備回答他的問題,可是忽然又轉向查理·弗林克。「查理,聽我說。你是不是在什麼地方藏著一支手槍?」
科格蘭大聲笑著。這是一個心情愉快、滿懷信心的人的笑。「是的,」他說。「要位很久。」
「也許那日子會回來的,朋友,」科格蘭說,自己咧開大嘴笑了笑。「現在,」他並沒有什麼不客氣地說,「請不要再說話了。」
啊,你瞧。情況是這樣的。二十四輛人員運輸車把他們送到這裏來了。每一輛車上有自己的司機,有備用司機,有緊急情況備用司機,還有一位修理工人。它有自己的雷達和電氣設備修理工,自己的雷達和電氣設備修理工的助手。它有四個大炮手,還有一位管內部通訊和與司令部保持聯繫的通訊聯絡官。
誰都知道他現在的情況,可是在當時那是一個很小的地方。非常非常小。他象一個坐在一把紡錘般的椅子上的胖老太太一樣坐在特拉華河的河岸上。
科格蘭停了一會兒,顯然心情有些激動。「那是通用汽車公司的查理·F·凱特林說的。」他說,「而最妙的是,格羅肖克小姐,他說這話的時候是在二十年代!請你想一想吧!他把科學對我們的全部意義如此明確地概括出來了。他把美國的發明創造的全部意義如此深刻的進行了概括!」
就這樣,傑克·太伊接受了康梅恩的投降。傑克·太伊的神態絲毫沒有吃驚的樣于。可是對於獨立志願軍中其它的人我就不能這樣說了。
科格蘭非常高興。
「是的,太伊先生。還有一支零點二二毫米的槍。要我去把它們拿來嗎?」
「誰?」
「可是他那會兒似乎氣得要發瘋了。『土豆?』他叫喊著說。『土豆怎麼樣?』噢,土豆我們可有的是,地窖里都裝滿了。但是我把這情況告訴他,他可非常不滿意。『你說生土豆?』他大叫著。『你們就沒有搭特土豆絲,斯科齊前期米基絲,或者埃弗雷特大叔的胸土豆塊兒?』然後他就給我看他的名片。」
在安迪·格拉米斯的雜貨店前面,安迪往後挪了挪他的椅子。他故意把腳挪到門口,讓他的黃狗沒有辦法跑出門去。「這人看來好象很不錯,」他對傑克·太伊說。(是的,就是那個傑克·太伊。)
十分鐘之後,拉發吉先生忽然搖了搖頭,用手揉著自己的眼睛,莫名其妙地看著那兩個出納。「怎麼——」
過去也是這樣做過的。
「那我想是不會的,」他態度誠懇地說。「現在讓我們開始工作,好嗎?要不——」他看了看自己的手錶,點點頭——「要說,今天下午倒沒有什麼必須馬上忙著于的事兒。咱們先要來一頓晚餐,怎麼樣,就咱們倆一塊兒吃。還要一點酒?還要一點——」
現在你已經知道當年的彭家角是個什麼情況了。
「科格蘭,」那高大的老人對著話筒說。「報告情況。讓我跟V·P·馬菲蒂說話。」
「每一個人都如此,」傑克·太伊毫不在意地說,同時點了點頭。
但是它們卻停不下來了。沒有誰能進到地洞里去把機器關掉,或者甚至讓它們把速度放慢一些。原來設想的商品的消費者現在大部分已經不存在了,但這不停地奔流出來的商品卻仍然得想辦法消費掉。那些做廣告的人就必須設法銷售這些商品,在這方面他們的本領是很大的。
「你知道,傑克?」
太伊點了點頭。「讓咱們來瞧瞧。」
「好的,先生,您叫——?」
「你不這樣認為嗎,傑克?他們現在不是再也不敢到這裏來了嗎?」
你知道在這裏只發生過很小的戰爭。它們也只留下了一些很小的傷疤。
可是那個步兵可了不得!一個排是二十三個人,他們擁有的火力卻和整個拿破崙全部軍團的力量加在一起那麼大。一個連大約是二百五十個人,就憑這樣一個連隊,在第一次世界大戰的時候就可以肯定贏得戰爭了。
這就是外面的情況,一個非常非常忙,也非常非常大的地方。儘管在大戰期間曾受到很大的破壞。
「那些大老兒們。他們不會喜歡這個的。你知道,他們不會做廣告的。我是說我當然贊成你的意見。我贊成做廣告。我喜歡它。可是——」
「山姆,」一位上士叫著他旁邊散兵坑裡的一個士兵說。「山姆,聽我說,這個什麼卡賓槍我完全弄不清是怎麼回事。在那個什麼藍光發亮的時候,是不是說那個什麼保險已經打開了?」
「不用了,不必麻煩了,」科格蘭興高采烈地說,他的黑色的眼睛帶著喜悅的表情到處觀望著。「我相信你們。」他拿起口袋,對拉發吉先生有禮貌地點點頭,就走了出去。
戰爭已經來臨了,戰爭的威脅越來越大,直到後來對什麼都是一種威脅,它的超聲放射器所產生的恐怖,甚至超出了歇斯底里的恐怖情緒所能表達的程度。可是正如《時代》雜誌所說,那時候人們對什麼事全都想入非非。
大家首先想到的是疏散計劃。把城市全打散,四散分開,把人口和工業全分散在各地,使得他們全變成對最大的炸彈來說也是微不足道的小目標。
他完全有理由感到滿意。
輕便武器打出去的實際也是一片鋼鐵網,子彈一個接一個那樣迅速地飛出,使得你幾乎沒法兒瞄準一個目標而不一下把它切成兩半。凡是人的眼睛能看到的地方,步槍的子彈就能飛到。如果遇上天黑、大霧,或者因為有山擋著,眼睛看不見了,那時紅外線瞄準器、雷達和脈衝光干涉儀觀測器就會替你找到那目標,那樣子彷彿在大白天里它就離你不過十碼遠差不多。
「我是說工作方面的問題。我要僱用一些人。我要你幫我去找一些人,並且把所有的情況都記錄清楚。然後我還需要買一些材料。我需要一個辦公室,也許還需要一些進行輕工業生產的廠房等等。」
啊,這樣在散兵陣線上就正好只有四十六個持槍的人了。
不管怎樣,科格蘭並沒有聽見他們的話。如果他聽見了,他也不會在乎。科格蘭老人的最大的才能是,不管別人對他,或者對他那樣的人講什麼話,他都會完全不在乎。要不是那樣,他也不可能是現在這麼一個人了。
管登記房間的人吹聲口哨叫查理·弗林克過去。「很高興您到我們這兒來住下,科格蘭先生,」他說。「查理馬上就會把您的行李全給搬上去。您會在這兒住很久嗎?」
馬林結結巴巴地說:「這真是太妙了。」
在巨型城市紐約四周扔下的那些氫彈幾乎把彭家角包圍起來,可是它正好在中間的空檔里,完全沒有受傷。
可是疏散卻引起了另一個巨大的弱點——那他們就得需要更多的運貨火車、更多的運貨船、更多的運輸飛機,從無數不相關聯的生產點將原料和產品運進運出。是的,它們雖然不容易受到攻擊和遭到毀滅,可是它們卻更容易被人把和四外聯繫的交通線全給切斷。
拉發吉先生眨巴了幾下眼睛。
他等待著,嘴裏哼著一支歌,用手輕輕敲打著桌面,兩眼直瞪著面前的空牆。直到湯姆·費爾萊和另外一個出納員拿著四大帆布袋的鈔票來到以前,他一直完全沒有再理會拉發吉先生。他們把鈔票倒在桌上準備點數。
「沒有什麼困難嗎?」
一次報復性的遠征馬上要開始了;彭家角的人們在他們採取了那些行動之後,當然可以預料到的——他們預料如此,實際也正是如此。
「你剛才付給了他二十五萬元,」湯姆·費爾萊說。「你讓我到大庫里去取的。」
火線上發生了這樣的
九*九*藏*書情況:沉默、片刻的沉默。馬林有氣無力地說:「我不相信他們會喜歡這個。」
當然,你是不會知道他的。他活著的時候你還沒有出生。你可不知道他聽到這樣一個要求會是什麼樣的感覺。
那個康梅恩少校,發瘋一樣地叫喊著,在他的副官的眼前晃動著一個文件。「這是他媽的什麼亂七八糟的?」他問道,因為一個軍人總歸是一個軍人,不管他的職位有多高。「在敵人正向我們開過來的時候,我不能把我的人從火線上撤下來!」
「是這樣的,先生。」
5
「是的,就是為了他,」安迪·格拉米斯連珠炮似地說,一屁股在門廊的台階上坐下,鐵青著臉。「就是因為他,而且我們拿他還毫無辦法!今天早晨他到我們店鋪里去了。帶著馬林跟他一塊兒。對那個丫頭我們總應該想點辦法,傑克。我肯定她是不會於出什麼好事來的——」
「沒有困難,首長。這一點我敢向你保證。絕對不會有什麼困難的。」他笑了笑,然後從他的手提包的一個口袋裡掏出了一套很小的金屬匣子。他打開一個匣子,從裏面倒出了一個很小的圓盤狀的東西,那東西是用銀子和紅色的塑料做成的。「我馬上就要使用這玩藝兒了。」
他站起身來望著她。「恐怕是收不到丹伯里的。」他沉思地點點頭。「這個四十八時二十七管全色抑制頻道外帶穩壓器和自動補償調台線通用電氣公司UHF-YHF掛式電視機,恐怕收不到康涅狄格州的丹伯里。」
「我知道為什麼。」他毫無表情地說。
這樣一般說來,就只剩下步兵可用了。
傑克·太伊站在門背後,他正皺著眉頭。他比這裏所有的人知道的事情都多得多。現在還不是他應該說話的時候,因而他只是說:「咱們這兒從來是沒有陌生人來的。」
「我知道。」拉發吉停了片刻,大聲嘆了一口氣。「啊,先生,我也不知道。你有什麼事情嗎?」
「可是,萊弗茨,你這個笨蛋,我沒法兒和五角大樓聯繫!那些什麼記者們已經把所有的電訊通道全給擠滿了!你現在卻要我把前線的每一個士兵都撤下來,讓他們到休息營地去休息三個禮拜——」
傑克·太伊住的地方是一種牧場的房子,裏面各種陳設都有。他是一個很有個性的人物。傑克·太伊確實是。這一點你們大家是全都知道的,因為你們受過學校教育;也許你們中還有誰到那所房子里去過;可是那房子現在可不一樣了;我不管別的人怎麼說。裏面的傢具都不是原來的樣子了。還有那地面——
當然這是一個經過精簡的戰鬥組織。因此每一位記者只帶有一個公共新聞官。
不管怎麼吧,拉發育先生當時還只不過是一個副襄理,他非常熱情地歡迎科格蘭老人。他向來就是這樣一個人。「早,先生!」他說。「早!敝行能為您干點什麼呢?」
這裡是底特律:幾十萬英畝只有耗子沒有人的土地,窗戶上都矇著窗帘,牆上到處是彈坑。從空中往下看,這完全是一個死城。可是在地底下——啊,那裡生命的脈搏卻正迅速地跳動著!原料管道轟隆轟隆地進行舒張和收縮,吸進原料和礦砂,然後淚嘟如嘟地往外冒出做好的汽車。象蛛網一樣的通道直伸到湖底的鐵礦石中去。從水泥船塢里隨時駛出一隊一隊的駁船以協助洛里昂的潛艇基地進行工作,那些完全無人駕駛的潛艇游過湖泊和河道,開到它們能夠得到商品的地點去,潛艇上裝滿了閃閃發亮的新式的畢克牌和普利茅斯牌汽車。
這時外面忽然傳來一個人大步走路的聲音,接著肖灣加農克國家銀行的威爾伯·拉發吉走了進來。他已經走得氣喘吁吁,而且看來非常恐懼。
「嘿,科格蘭先生,」她說,雖然他坐在那裡一動也沒動。
這一切全不過是設計效率問題。
「我沒有辦法不給他。」
「我們是得那樣,先生!」少校說,他行了一個禮,轉身走了出去。就在這時他已經可以感覺到在他的肩上出現了飛鷹的肩章——誰知道呢,說不定還會是幾顆五角星呢;
啊,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是的,這也寫在一本書上——書名叫《隨叫隨到》,是知名人作的。(當然我們都知道「知名人」是誰,不是嗎?)
「你把錢給他了嗎?」
「是的;」他說,「我要找你。請進。」
「你說是新婚間,夥計?」科格蘭使勁一戳,把筆頭戳進筆桿裏面去了。他頂著一頭剪短的白髮,象一頭漂亮的孟加拉老虎似的吼著牙笑著。
那麼,這個巨大的建築就是五角大樓,它是美國一切重要大面的中樞神經。(另外還有一個大家都叫它「國會山」的地方,但那個關係不大。事實上在當時是沒有什麼作用的。)
馬林對工作非常認真,她知道一個公共速記員對臨時僱用她的人的工作必須認真對待。她說:「出了什麼毛病嗎,科格蘭先生?」
「當然,科格蘭先生。」
就這樣,他在彭家旅店登記住下。「我要一套房間,夥計!」他聲音低沉地說。「要最好的。要一個我能夠住得很舒服,真正很舒服的地方。」
「啊,是的,我想是這樣。」傑克·太伊看著那個青年人跑開了。他用手擋著自己的眼睛。然後他說:「安迪,請英我們辦一點事。讓那位少校給我們派一位知道去五角大樓的路的戰俘司機來。」
南北戰爭期間,這裏的廣場上曾經爆發過一場由徵兵引起的小小的暴亂。在那次暴亂中,第九賓夕法尼亞志願義勇軍的一位管徵兵的上校被趕出了市鎮,本市頭號銀行家的兒子頭部的表皮也被打傷了。(他從馬上摔了下來。他喝醉酒了。)
「不要這樣,少校,你可以留著你的寶劍,」傑克·太伊溫和地說,「其它所有的軍官也可以保留他們的精確乎射無跳力隨身武器。」
「那麼威老,這裡是我的信用保證書。」他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把裏面的文件倒在拉發吉面前的辦公桌上。
「我還沒有來得及去察看,首長。可是駕駛員們說他們已經把那東西倒進去了。你有沒有注意到地面上根本沒有進行任何反抗?這兒的這些人本來對任何飛進的飛機都想把它打下來。現在他們變得溫和一些了。他們已變得更成熟了。」「那可是太好了,」V·P·馬菲蒂在那很小的高速電子屏幕上說。「就這麼辦,科格蘭。就這麼辦。」
但是她仍然順從地看著電視。
「我不欠任何人的債,」科格蘭說。「請問,你叫什麼名字——」
「是你。」
馬林極力解釋說:「它沒有任何天線。」
在長老會教堂的鐘樓上,安迪·格拉米斯哭喪著臉說:「瞧瞧他們,傑克!我實在不知道,也許就讓他在彭家角恢復廣告宣傳也不一定是什麼壞事。你瞧現在,這可是一場玩命的戰爭,可是——」
在領隊人員的運輸車上,康梅恩少校對他的士兵下達了最後一個命令:
「是軍部的命令,長官,」那副官不動聲色地說。他曾在哈佛軍事法律系得到軍事法典的博士學位,他知道什麼人的命令對什麼人具有什麼樣的力量。「輪換計劃當然不是我的主意,長官。你為什麼不和五角大樓聯繫一下?」
「你完全可以說『然後,』」傑克·太伊附和說。「然後美國騎兵就會從高山上衝下來,對他進行支援。是的,可是,先生們,你們現在應該已經明白,要真是那樣,我們就必須進行一場戰爭。」
不一會兒,他也臉紅了。
「我們是好幾百人,」傑克·太伊說,「他卻只是一個人。是的,我們得戰鬥!我們要把飲水重新蒸餾過。我們要把他的那個小廣播器從我們的電視頻道上除掉。蒂米可以想法兒製作一個電子嗅探器,看看他還使用了什麼別的儀器;我們得想法兒找出他使用的一切機關,我們一定要把它們全部毀滅掉。那亞聲設備?是呀,那套玩藝兒他必定經常帶在身邊的。我們一定要從他身上搜走。事情只能這樣,要不,我們就只好放棄我們世世代代享受的自由人的地位!」
傑克·太伊從門廊邊的欄杆上放下了他的腳。「請坐,安迪,」他溫和地說。「我想我完全知道,你為什麼跑到這兒來了。」
幾分鐘之後,查理拿著那支手槍和那支零點二二毫米的槍回來了;至於以後的事,那自然屬於歷史的範圍了。
《彭家角的巫師》(1959)原發表在美國《銀河》雜誌上,選譯自《鑒賞家的科幻小說》,是一篇科幻諷刺小說,描寫五角大樓成為美國的神經中樞后,軍方與壟斷企業相互勾結(五角大樓的五隻角是陸軍、海軍、空軍、海軍陸戰隊和壟斷企業),以武力作後盾做廣告生意,以失敗告終。小說的內容豐富,從多方面對美國社會進行諷刺。
這正可以說是那個時代的一次勝利,那就是,到最後原來為電視設備或底特律的汽車什麼的設計的快速報廢和高速運轉計劃,慢慢也發展到卡賓槍和火箭炮方面來了。
現在,科格蘭一個人住在新婚間的時候,他在幹些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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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梅恩少校發布一個命令,按遭遇戰隊形排成陣線的每一個人馬上開始挖戰壕。有些人是站在水草地上,有些人站在爛泥地上;另外有些人必須在堅硬的岩石上挖掘,還有一些——離第一次發現的目標最近的一些——只好在一片薄薄的牛肉醬上往下挖。這都沒有關係,因為他們用的不是第二次世界大戰挖戰壕用的那種鐵鍬;他們用的是自動挖掘器,不論挖什麼只要幾秒鐘就成了,不僅如此,挖出來的戰壕裏面還閃著一層非常漂亮的陶瓷般的光澤。這東西簡直太偉大了。
傑克·太伊不再答理他了,他丟開他沿街向家裡走去,因為許多事情只有他知道。
他又在桌子邊坐下,喘著氣。「我感到非常抱歉,先生,」他向科格蘭先生道歉說。「現如今這些工作人員!我簡直希望從前的日子還會再回來。」
那些開國的先輩關於生產所得到的經驗基本上是這樣的:你生產什麼東西完全無關重要,重要的是有人要買它。他們的經驗是:不要去管人類的什麼判斷能力。那是一文錢都不值的。判斷能力既不能促進商品生產,也不能推動商品交易。因此你必須依賴人的和猴子一樣的好奇心。
康梅恩少校(他在他的書里是這樣說的)帶了整整一個連隊,總共二百五十二人,開始向彭家角進發。飛機把他們運到了利哈伊縣,那裡曾經被放射線燒成一片焦土,可是現在已經再沒有什麼危險了。從那裡他們改乘汽車繼續前進。
現在這第一個被射擊的目標,可不是任何人。
「我們會滿足他們的要求的,嗯,少校?」他說,他自己也象一根通條似的僵硬而筆直地站著。
「不,長官,」那副官改正他的話,指著命令上的一行說。「只是二十天,長官,包括來迴路上的時間。可是你最好馬上照著執行吧,長官,我看只能這樣。這命令上寫著『急件』的字樣。」
但馬林仍然看著,更有趣的是過了一會兒,她開始格格地笑起來。
安迪不禁臉紅了。
傑克·太伊住的地方就在特拉華河河灣的一塊沼澤地邊。那地方不是很衛生。彭家角所有的高地上的水都流到那個地區的小河溝里去,許多放射性物質也跟九*九*藏*書著流了下來。可是傑克·太伊完全不管那一套,因為他已經太老了。
首先,所有原子爆炸物都受到了嚴格的限制。整個世界大約有二三十個國家擁有氫彈或者更先進的武器,但是每一個國家都有一些人每天二十四小時值勤把他們的手指放在幾個按鈕上,只要哪一個國家敢於首先再使用原子武器,那它就會被這些按鈕一下子徹底乾淨地消滅掉。所以這一點是不成問題了。
你們不要設想他走進那套有豬皮護牆的屋子的時候是一種什麼樣的心情。你們無法猜測。不過你們應該知道,他相信這間房正是為他打開無限前途的一把鑰匙;他毫不懷疑地相信這一點,而且照後來的發展看,從某種意義上說他是對的。
有那麼一個老人一個壞傢伙。他的名字叫科格蘭,他坐著一輛實心的鉛車來到了彭家角。他身高六英尺七英寸。他的來到引起了許多人的注意。
「可是他們正是要我和你聯繫!」顯像管上的那個聲音叫喊著說。「我跟他們說過L·S要是知道了這件事會出現什麼情況。他們全都發瘋了。他們急於想進行一場戰鬥。」
除非真來這兒結婚的人,過去還很少有人住過彭家旅店的新婚間。至於科格蘭,你只要看他一眼就會知道,他已經遠不是結婚的年齡了——遠遠不是,他早已過了應該結婚的年齡,儘管他個子很高、目光炯炯、一點也不彎腰駝背,可是很顯然他早已經老得不可能再結婚了。他至少已經有八十歲。你看看他的皺著的皮膚和暴起青筋的手就可以知道了。
「我說他媽的什麼我什麼也不懂,」山姆說,把那手冊拋進了他前面的無人地帶。
「我很抱歉,科格蘭先生,可是我的確很不喜歡看第一台的節目。你知道嗎,它常讓我要絞盡腦汁去思索?」
儘管……
「是呀,我想是的。不管怎樣,蒂米曾經到處跑著去把所有電視機上的天線都給拆下來。他的確那麼干過。然後他們就用一些電視錄像帶來矇騙觀眾,好象是那樣的。」她仔細想了一想。「他沒有告訴我為什麼。」她自己又補充說。
大的戰役彭家角全都錯過了。
「哦,那當然,科格蘭先生。可是,我想知道怎麼個搞法呢?」
「沒有費吹灰之力,首長,」科格蘭說。「我現在正在著手要弄到後勤方面的支援。錢。這件事得費很多錢的。」
「下令撤退!」他大叫著說。「我們得馬上撤回到倉房裡去。」
所以,一代又一代的汽車製造商,都在秘密的試驗室里生產他們的新式的裝著許多虛有其表的機關的車輛,試驗室里的工作人員全都是發誓守口如瓶的。對於原子彈的爆炸裝置從來也沒有如此機密過。在整個底特律,到處都可以看到他們所採取的安全措施;每年到了要推出新式樣的時候,滿街上到處都是成堆的用帆布蓋著的神秘的玩藝兒;人們也都在談論這些事——哦,是的——他們禁不住好笑;這實在太滑稽了;但是同時他們也感到很有趣,他們感到好奇;對於神秘的東西拿來開開玩笑倒是不錯的,可是在這玩笑後面卻隱藏著他們自己也希望有一輛新式汽車的願望。
他站起來,愉快地哼哼著,打開了電視機。「現在是播放午後電影節目的時候,對不對?我想你還正播放著你的錄像磁帶吧?」
「那當然,可是他在干預我們進行播放!」
「不要去管它了,格羅肖克小姐。這情況我現在完全明白了。可這情況並不怎麼妙。」
「現在只有一個辦法,」康梅恩少校在一片混亂中思索著,臉上淌著英雄的眼淚,「可是我多麼希望我沒有想方設法使自己由上尉變成少校!」
「得了,傑克,」他說。「也許還會有一些陌生人到這裏來呢。整個這個鎮子簡直都快睡著了。」他睏倦地打著哈欠說。
她停留在彭家旅店的過道里重新化裝了一下。查理·弗林克用那麼一種眼神看了她幾眼,儘管他才不過十五歲。她對他嗤了一下鼻子,把頭一揚,驕傲地走上樓去。
在彭家角住有一個奈克導彈連,他們說最初在這兒降落的幾架直升飛機都被他們打了下來,因為他們認為那是敵人的飛機。也許他們是這樣想。可是我敢說等到第五架飛機再飛來的時候,他們已經不那樣想了。但是後來再沒有飛機飛到這裏來了。在彭家角以外我想人們一定想得很多。他們再沒有興趣和彭家角打交道了。
從某個意義上說也真有值得他一笑的地方,不是嗎?讓他去住新婚間。那真太滑稽了。
康梅恩少校挺直著身子,那樣子看來非常英武,因為到現在為止他已經作了十五年陸軍軍官了,但這還是他第一次有機會參加戰鬥。他錯過了那次大戰——是呀,整個陸軍全都錯過了那次大戰;那戰爭進行得太快,還沒有來得及調動軍隊就已經結束了——自那以後幾乎就再沒有進行過什麼戰鬥。除非在某些特定的條件下,打仗是極不安全的。但也許現在那條件已經具備了,他想。如果他能帶領一支遠征軍,而且能幹得非常出色,這對於一個少校的前途,在今天說來該有多麼重大的意義!
於是康梅恩少校讓所有的車輛都停住,並讓全體人員都下車。他們現在正在經過具有危險性的放射物區域。
「好一些吧?」他看著她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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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說他眨巴了幾下眼睛,我的意思,夥計,是說他眨巴了幾下眼睛。接著他又眨了眨眼睛,這樣他似乎變得安靜了一些。過了一會兒他太陽穴上的青筋暴了起來過了一會兒,他張開嘴準備說話。可是他忽然又閉上了嘴,太陽穴上的青筋也消下去了。
為什麼?啦,因為過去誰也沒有見到過一輛實心的鉛車。甚至也很少有人見到過一個陌生人。這是一件不平常的事。當年彭家角的情況就是這樣,它是處於一片荒漠的土地中的一個小口袋似的地方,從來沒有人從外面來到這裏。甚至連能從頭頂上飛過的飛機也沒有,或者至少是在很長時間中難得看到一回:可是就在科格蘭老人來到以前不久,天空卻出現了飛機。這使得當地的人不得不感到緊張。
傑克·太伊個子也很高,沒有科格蘭那樣高,可是也超過了六英尺。從某方面說,他的樣子也很象科格蘭。你看見過他的照片的。同樣的眼睛,走起路來同樣的那種天不怕地不怕的神態,而且說話也一樣粗里粗氣。他完全有可能在彭家角變成一位大人物。他們什麼時候都可以讓他作市長。可是他說他到這兒是退休來了,那他就一定得退休;他說,除非出現了什麼重大的動亂,他是不會東山再起的。
「真有趣,」馬菲蒂先生評論說,他的較親近的下屬一般都叫他「L·S。」。「他們沒有把這套廣播設備也一起拿走。他們應該知道,你一定會和我們聯繫,那我們就一定會進行報復的。」
「哦,我能夠把情況告訴你的,傑克,」安迪·格拉米斯勇敢地說。「這位科格蘭先生他是一位廣——」
安迪聳了聳肩膀,他仰身躺在他的椅子上。在太陽下面曬得很暖和。
所以他現在挺直著身子,十分警惕,目光四射地站在那裡。他的草帽現在是夾在一隻胳膊底下,另一隻手放在他的長劍的劍把上,他的神態看來非常兇猛。晦,那也是很自然的。在這間用豬皮護牆的辦公室里,那電視機所收到的圖像會使每一個正直的軍官都顯得非常兇猛的。美國的政府當局受到了嘲弄!
四十六個步槍手,嘴裏罵罵咧咧的,試圖讓他們的阿克一A.C藍線瞄準帶越過地平線藍色真景段在他們的封閉式雷達屏幕上顯現出來。
「格羅肖克小姐,我不要聽你對我講什麼『但是』。」他不耐煩地說,「這是沒有問題的。想一想戰後的美國,嗯?也許你不記得了。他們不讓你知道那些情況。可你知道所有的城市都完全被毀滅了。原來的建築都變成了廢墟。完全是靠了做廣告我們把它又修建起來了——做廣告,還依靠進行研究的力量,我願意告訴你一位偉人曾經講過的一句話:『我們進行研究工作的主要目的,是使消費者隨時有理由對他們已有的東西感到不滿。』」
他們不能看得十分清楚,可是很顯然那遭遇戰的戰線上似乎出現了混亂。從上面傳下話來,所有的野戰炮的保險都已經關上,連隊的全部火力就完全依靠他們那四十六條步槍了。是呀,這也不壞;而且不管怎麼說,在這支遠征軍準備出發的前十天,他們就都已經裝備上了E-Z火力跳轉卡賓槍。但部隊里有些人對這種新武器還不十分熟悉。
「他剛才又來搞了一回,他又搞了一回,太伊先生,先生!那個科格蘭先生他跑來又要去了更多的錢!他說他要在彭家角創建一個真正的電視網的輔助電台。他說他要為尤斯特和魯米倫特公司建立一個分公司,誰知缸那是些什麼人。他。說他準備要讓彭家角再次回到地圖上去,因而他需要很多錢。」
當旅店的管事告訴她,有一位科格蘭先生新近來到本市,而且他需要有一個人幫助他管理某一項他正在進行的工程的時候,她感到相當的高興。她不知道那項工程是什麼,可是我還得告訴你,即使她知道,她也一定會願意幫忙的。當然任何一個一心想作電視明星的人都會願意乾的。
威爾伯·拉發吉清了清喉嚨。「然後——」
這位銀行家看看那些文件,皺起了眉頭。他隨意拿起了一份。「信用證明,」他說。「這玩藝兒我可很久沒見到過了。是從康涅狄格州的丹伯里開出來的,嗯?」他搖搖頭,撅起了嘴。「全都是從外地開來的,先生。」
你從來也沒有見過象那樣的一個口袋!它的樣子我敢發誓很象一個裝著電子工具的工具袋。它背後是一塊菘蘭甲基丙烯酸的擋板,上面嵌著許多小火星。那擋板閃閃發著光。上面還有一面高速電子屏幕。有一個掃描器,一個話筒和一個喇叭。除了這些之外,還有許多別的東西。我怎麼會知道的?當然,這些全都寫在一本叫做《彭家大廳十八年》的書上,書的作者是V·P·弗林克議員。因為查理就住在他的隔壁,何況他的門上又有一個鎖孔。
月球表面離我們已經不是那麼遙遠了。哦,你簡直無法想象,真的是無法想象。我也不知道我有沒有辦法把這件事情對你們講清楚,可是這事也完全寫在一本書里,你如果願意,可以把它找來讀一讀……這本書是一位重要人物,一位少校寫的,他後來變成了一位將軍(但那是很久以後的事,而且是在另外一個部隊里)他的名字叫T·華萊士·康梅恩。
老傑克·太伊點了點頭。「他是有後盾,安迪,」他說,樣子看來似乎難以想象地高興。
「沒問題,科格蘭先生,」馬林用一種非常清脆的聲音說。
「好些了。」他說,他感到很滿意了。
「戰鬥?」威爾伯·拉發吉耳語似地說,因為他不是一個很勇敢的人,完全不是,雖然他後來變成了財政部長。
「啊,」他說,「對。先生們,你們自己看看。」
當然,你知道他正在想些什麼。他在想那些巨大的地洞和那裡的巨大的機器。他在想設計調試器和用炸彈防護著的能源,他在想自含原料礦脈和定量分配管道。可是我現在卻講到故事的前面去了。現在還不是談這些事情的時候。所以你們也別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