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愛比死更冷

愛比死更冷

作者:庄秦
「可我也沒要你和他上床啊!」
我和李誠常常在我的屋子裡一起喝酒。他有時會看著我畫畫,我最喜歡站在窗檯前,畫著院子里那兩棵茁壯生長著的橘樹與李樹。當我把墨綠色的顏料塗抹在畫布上時,大色塊總讓我情不自禁地頭暈目眩。
「在回答這個問題前,我得問你個問題,你和小舞真的準備私奔嗎?」我又問。
這是最好的機會,我絕對不能放過。
小舞,一個音樂學校的學生,又會惹了誰?難道是有人覬覦她的美貌,逼|奸不成,痛下殺手嗎?
呵呵,我勝利了。在我的臉上,露出了笑意。
「不對!一定有哪點不對勁!」我對自己說道。
可是霍瞳會留在這裏讓李誠逮到嗎?我不禁冷笑。
我心中在冷笑,但是我偽裝得面無表情。
「哈哈……」我大笑,「你居然會把我和霍瞳聯繫到一起,真是看輕了我的品位。」
「你為什麼要這樣?」李誠大叫,「我明白了,一定是你殺了小舞!一定是你和霍瞳聯手乾的好事。」
我慢慢推開了這間平房的墨綠色窗戶玻璃,看見了小舞,她正沉靜地坐在李子樹的樹蔭中盪著鞦韆,悠閑地看著一本書。雖然離得遠遠的,我還是從封面依稀認出,她看的是才出版的一本恐怖小說。現在的女孩怎麼都喜歡看恐怖小說呢?我覺得有點納悶。
這體香,讓我迷醉,深陷,不可自拔。
這隻是一個與小舞身材相近的女人!正好又穿了一件與小舞相同的紫色衣服。
我忍不住打了個噴嚏,是的,我對香水過敏。小舞從來都沒有塗抹過香水,但每次經過她身畔的時候,我卻總可以嗅到一絲淡淡的體香。
可是,就連我自己也不相信自己的說法。李誠的院子從來都是大門緊閉,哪裡又會有人可以隨意進出呢?更何況還是身穿紫色長裙的女人?
我聽到了跌跌撞撞的腳步聲,抬起了頭,看到李誠正雙眼發紅地走進了院子,向我慢慢踱來。
我朝著小舞的身體望去,在她的腰間,有三個嫩紅的疤痕,像是煙頭燙過一般。
「這下好了。」我笑著對小舞說,「現在所有的人都以為死的是你和我,而李誠和霍瞳是兇手。你已經賣掉了這院子,拿到錢了吧?」
小舞點了點頭。
「不會的,我不會看錯。她是我的夢中情人啊!雖然她趴在地上,但我一眼就認出了她。她穿著一襲紫色的碎花長裙,屍體邊上還擺著一本書,是一本才出版的恐怖小說,今天下午她還在草坪的鞦韆上看那本書。」在這個時候,李誠竟然鎮定了,一字一句,肯定地回答著我的質問。
我轉過了頭,望著李誠,眼中似乎要放出火來。
走出平房,我的眼前頓時一盪。雖然為了滿足我作畫的環境,李誠在我的房間里裝上了日光燈,但是平房裡始終有種陰冷潮濕的感覺,讓我心中惶惶不安。
小舞只屬於我!
我一把拎起了李誠,我都不知道自己怎麼會有這麼大的氣力。
「我曾經偷看過她洗澡,所以知道她的腰間有這麼三個疤痕。」李誠如夢囈一般,喃喃地說道。
我不能就這麼束手就擒,我晃眼瞟了一下,在我的身邊放了一截李樹的枝條,夠粗。我將身體移了一點,彎腰拾起了這截枝條,藏在了身後,很稱手。
當聽到敲門聲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我打開了燈,正準備在畫布上模仿一個知名https://read.99csw.com畫家的簽名。從敲門的節奏,我就知道是李誠,於是我連忙用報紙遮住了畫布,我不想讓他看到有著小舞臉龐的天使畫像。不是我怕他嘲笑,而是他根本就沒有資格在我的房間里看到小舞的臉。
在那個時候,我就會推開同樣墨綠色的窗戶玻璃,看著窗外的草坪。小舞常常都會坐在草坪中的那副鞦韆上,一邊盪著,一邊看書。
我轉過身,滿手汗液。推開了窗,小舞已經不見了,樹蔭下只有一個空著的鞦韆,悠然地盪著,低垂著掠過草坪,草坪上嫩幼的細草微微搖晃。
霍瞳!
霍瞳到哪裡去了?
我與李誠霍瞳夫妻倆是在西雙版納認識的,那個時候我在那裡寫生,而他們則是在旅遊。我和李誠年齡一樣,長得差不多高,就連體形也很像,好多人都說我們就像一對兄弟。而事實上,我們也一見如故。當李誠說他在城市郊外有一套院子,院子里還長了兩棵很高大的橘樹與李樹,我就欣然地與他們回了城市后,租住了他的房間。
或許,小舞正在成為什麼人的獵物吧?我暗暗這麼對自己說。可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連我自己都不知道。
打開門,李誠氣喘吁吁地站在門外,赤著一張臉,汗水從他的額角冒了出來。
「霍瞳?」李誠臉上堆滿了疑惑,看上去並不像是假裝的。
「不是我!」李誠用同樣大的聲音回擊我,「我怎麼會殺了她?我愛她呀!我甚至對她說,我要帶她離開這裏,離開霍瞳,去一個沒有人找得到的地方。她也答應了,我們正在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拿走霍瞳的房產證,賣了這院子。房地產商人看中了這裏,要在這修別墅,找了我好多次,可以賣很大一筆錢,足夠我和小舞安逸地過了一輩子!可是,誰知道……」
霍瞳?我的腦子裡突然閃過了霍瞳的名字。
我趴在了地上,細細地看著小舞身上的這三個疤痕。果然不對勁!李誠說過,他曾經偷偷看過小舞洗澡,看到了這三個煙頭燙出的疤痕。那麼說,這疤痕一定已經存在了很久。可現在在這屍體上看到的疤痕,卻像是沒燙幾天的模樣。
李誠看著小舞離開鞦韆時,裊裊婷婷的背影,常常都會自言自語地說:「我總有一天,一定要搞定她!」
我點上了一根煙,狠狠吸了一口,然後會了房間,繼續作起了自己的匠人活。
不過,在這清新的空氣中,我卻嗅到了一股與之截然相反的,濃郁得如焚琴煮鶴一般的香水味。這是一種叫「毒藥」的香水,據說價格不菲,此刻正從李誠的妻子霍瞳身上瀰漫了出來。
小舞的臉,上面布滿了紅色的或大或小的水皰,水皰里全是膿水,連接在一起,令她的整張臉變得凹凸不平,坑坑窪窪。她已經沒有了往日的美麗,甚至一張臉根本不能被我們辨認。如果不是她的那身裙子,我根本不敢相信死的就是她。她的頭髮散發著酸澀的焦臭味,很濃郁。我已經嗅出來了,這是濃硫酸的味道。
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太陽穴隱隱作痛,一定是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可究竟是哪裡不對勁呢?我說不上來。也許,與小舞有關吧。
「一定是她!一定是霍瞳!」李誠咬牙切齒地叫了起來,「一定是她知道了我要和小舞私奔,她一氣之下殺了小舞!這個沒人性的女九九藏書人,我一定要殺了她!」他猛然站了起來,從小舞的背上拔出了那把長柄的藏刀,發了瘋似的在院子里狂奔,想要揪出霍瞳來。
「說不定那不是小舞……」我有些猶豫,我期盼死的人不是根本就不是小舞,我期盼這裏根本就沒有死過人,「說不定是有其他的女人正好穿著紫色的長裙走到了那裡,被人殺死了!」我揣測著說。
對,一定是這樣的,霍瞳就給我說過,她要去果樹林修剪枝條。一定就是在那裡,李誠殺死了霍瞳,然後換上了小舞的紫色長裙,還把那本恐怖小說扔在了霍瞳身邊。
所有的人都會認為,小舞和李誠被殺了,而霍瞳與我則消失得無影無蹤。他們一定會猜,是我和霍瞳聯手殺了小舞與李誠。警察一定會下通緝我們的告示,說不定還會懸紅征拿。而我與霍瞳則會躺在停屍間的冰棺里,死不瞑目。
李誠不動聲色,蹲了下來,撕開了屍體身上的紫色碎花長裙。小舞露出了她潔白的身軀。
我將我身上的衣服換到了李誠身上,然後將硫酸潑在了他的臉上。聽著他臉上滋滋作響,我覺得這是全世界最美好的聲音。
不過她的話並沒有說完。因為,那把曾經扎在霍瞳背心的,後來又扎進李誠胸口的西藏尖刀,已經劃過了她粉|嫩的頸項,割斷了她的喉管。
這需要多大的仇恨才會讓兇手作出如此瘋狂的行為啊!
他要與小舞私奔,必須要除去最後的障礙。他的障礙就是霍瞳!他有殺死霍瞳的理由,也有這樣的機會。
我大怒:「你要幹什麼?」
說實話,甚至我現在還有點同情李誠。與霍瞳在一起生活,一定是種莫大的痛苦。雖然長得丑並不是她的錯,但總是招搖著出來嚇人,就一定是她的錯。眼看李誠就要尋找到幸福了,雖然這女人也是我夢寐以求的,但可惜就要在接觸幸福前的一剎那,灰飛湮滅,雞飛蛋打。我實在是為了他那永遠再也得不到的愛情,感到悲哀與惋惜。
「這個……」他結巴了起來,「這我還真沒看到,她是趴在地上的,背朝上。背上插著一把柄很長的藏刀,我只是摸了摸她頸子上的動脈,已經沒有了呼吸。」
我連忙按住他的肩頭,想讓他鎮定一點,「究竟怎麼了?出什麼大事了?」

2、李誠

我感到一絲心悸,心臟突突地跳著,眼前的東西緩慢地搖晃了起來。
聽到我的話,李誠怒吼了一聲,走到了大門旁,拉開了門,向外跑去,眨眼就消失了。
「那你看到了她的臉了嗎?你確認就是她?」我繼續問道。
是誰要怎麼做?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有些憐惜地垂下手來,輕輕撫著這微微凸出的疤痕。
「是的,死的是霍瞳。有人給她換上了小舞的衣服,而且在她腰間燙上了三個煙頭造成的疤痕。這個人想讓所有人都以為死的是小舞。」
所以,我在偷偷地畫著一張油畫,是一張永遠只屬於我的油畫。也許,也會屬於小舞吧。
「畫家,又在畫了?」
「出大事了!」李誠前言不搭后語地叫了起來,聲嘶力竭,青筋畢露。
我在畫一幅天使降臨圖,但我總是不自覺地將天使的臉蛋畫成了小舞的模樣。是我的潛意識使然吧,我暗自嘲笑著自己。
他尋找的替死鬼會是我嗎?
李誠沒有反映,只是獃獃地坐在地上,一片漠然https://read.99csw.com。
我和李誠的身高相近,體型也差不多。如果他殺死我,換上他的衣服,再將硫酸潑在我的臉上,別人一定會以為被殺的人是李誠。
我轉過身去,心裏空空落落。夕陽將我的影子慢慢拉長,很長,很長……
我為自己的想法,感到毛骨悚然。
甚至,我夢見了與她交歡,無與倫比,絕對的顛峰。
是什麼樣的事情,會讓她狠下心來在腰間最嫩的地方,燙下這樣的痕迹呢?是為了感情,還是為了其他的事?難道她遇人不淑?她一定是個有故事的人,心裏藏著不為我們所知的秘密。
我的眼睛掃過她赤|裸裸的身體,她的身體正緩慢地變成煞白的顏色,煞白中又浮現出暗青色的屍斑。在煞白色中,小舞腰間的那三顆煙頭燙出的疤痕顯得特別刺眼。
夢見與她一起在草坪上光著腳丫,盪著鞦韆;夢見與她一起討論,她正在看的那本小說,其中的技法與細節;夢見她來作我的模特,露出她曼妙的身材……
我冷若冰霜,揚起了手,手中是剛從李誠身上搜出的那把長柄西藏尖刀。
「為什麼?」李誠還在我的面前假裝無辜。於是,我冷笑。
我的身體漸漸被一絲寒意席捲,心中隱隱有些不安,卻不知這感覺由何而來。
我租住了一對夫妻在城市近郊的一間平房,這裏一共有三間房。大的一間是那對夫妻的房,男的叫李誠,女的叫霍瞳。我住了一間小的,另一間小的租給了音樂學院的學生,小舞。
這是霍瞳的屍體!難怪要用硫酸潑她的臉。一定是誰想讓所有人都以為死的人是小舞!
看著她的背影,其實還是很不錯的,稱得上裊裊婷婷。我慶幸自己從後面看不到她的臉。
他什麼都沒說,狠狠地撕開了裙子,我只聽到了「哧哧」的聲音,面前就出現了若干飄忽的碎布。
「沒有,沒有……」我趕緊回答,「出來透透氣,實在是太悶了。」
而我,就是證明死者是小舞的最好證人。
「幽會?是上床嗎?」我對我淫|褻的好奇心感到抱歉。
「那你出去轉轉吧,說不定可以找點靈感的。」霍瞳向我友好地笑了笑,向我展示著她的皺紋。「畫家,你隨便轉,我去給後面的果樹修修枝條。」她一邊說著,一邊誇張地扭著屁股向屋後走去。
不過,我並不希望自己做一輩子的匠人,我想畫出一幅真正屬於自己的畫。
我大駭。
「老公……」小舞從樹后裊裊走了出來,從後面摟住了我,在她的手裡,提著一瓶濃硫酸。
「一定是霍瞳乾的,她殺了小舞……」李誠捂著臉,蹲下身來,號啕大哭。
可是,我卻不知道這一切是不是會成為現實。
「霍瞳!」我與李誠同時喊了出來,我們面面相覷,目瞪口呆。
難怪,在西雙版納的時候,李誠與我一見如故。他竭力邀請我到他這院子里來租房,還說會為我提供最好的作畫條件。
這是怎麼回事?
「啊?!為什麼會這樣。」

8、

我的手接觸到這冰冷的身軀,一股徹骨的寒意從指尖灌進了我的身體,令我不由自主打了個寒顫。
只有走出房間,我才會嗅到一絲清新的味道。

7、李誠

我的手指從她的疤痕劃過,那疤痕嫩嫩的,在我的手指下迸發開來,露出了裏面如薔薇花瓣一般的新肉。
刀扎在了他的心臟,https://read.99csw.com血猛然噴薄而出,染紅了我胸前的衣服,我放聲笑了起來。
李誠點了點頭。
透過樹蔭的午後陽光斜斜地投射在小舞的身邊,在她的身體邊緣形成了一層薄薄的光暈,她的長發被染成了淡淡的金黃色,顯得那麼恬靜。她那套淡紫色的碎花長裙拖在了地上,可她卻恍然不覺,她一定沉浸在了那本恐怖小說構築的意境之中,無法自拔。

5、小舞

我繼續說:「以後,我就離開這裏,走得遠遠的。警察會愚蠢地尋找李誠與霍瞳,怎麼也想不到死的是他們倆。」我的臉上滿是笑容,但是瞬間凝固了,我滿面冰霜地問小舞,「你是不是和李誠上過床?」
在我的面前,李誠暈倒了。
「在屋后的果樹林里,我看到了小舞的屍體!就趴在那裡,全身都是鮮血。」李誠大聲地說著。
是的,我畫的就是小舞。
一走進果樹林,我就看到了那具趴在地上的屍體。是的,那是小舞,我的雙眼不由得變得模糊迷離。一定就是她!我對她的身材簡直是太熟悉了。
李誠在附近的一家藥物研究所工作,據說是負責物料的進出。不過我對這並不關心。我只是一個畫畫的匠人,每天畫些可以賣錢的工藝畫臨摹品。通常我畫的都是山水風景,靜物仕女。這樣的畫不需要太好的技法,只需要看上去漂亮,所以以前若干大師的名作成了我拷貝的樣品。

3、霍瞳

「是的,這是小舞。」李誠黯然地呆坐在了果樹林的地上。

6、霍瞳

1、小舞

我跌跌撞撞地撲在了她的身邊,眼淚禁不住落了下來。
我默默地對小舞說:「別怪我,我也愛你,所以才不會接受被別人玷污過的身體。你放心,我會把你的身體切成一塊塊,放進冰箱里。我會天天都看著你,直到天長地久。這樣的愛是永恆的,超越了所有生死。我們將一直在一起,永遠,永遠……」
說不定,李誠還會找個替死鬼,他也想辦法失蹤。
我強令自己鎮靜,然後說:「你是不是搞錯了?你看清楚了沒有?」
「真不知道你是真糊塗還是假糊塗,難道你真的不知道死的人是霍瞳嗎?」我冷冷問道。
關上窗,我打開了CD機,裏面悠悠地傳出了一首歌。一個剔透的男聲無限冷漠地唱著:「我一心接近,來到了水中央,突然沒了的臉,呼喊你,你靜默漸無力自拔,我這身通通濕透,拚命在顫抖……」
自從我在窗邊看到了小舞,我就被她吸引住了。雖然我不敢直視她的眼睛,但是每天晚上,我都會夢見她。
兇手在殺了她之後,又在她的臉上潑了硫酸。
小舞死了?我的天!怎麼會這樣?
我的面前金星亂冒,腦子中如一鍋漿糊一般。
「她……死了……」一說完,李誠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竟號啕大哭了起來。
我的心,有些隱隱的疼痛。
一定是李誠乾的!只有他才有這樣的動機。
我的臉色一定很猙獰,小舞的連上充滿了恐懼,她顫抖著聲音回答:「我這麼做都是為了你啊……我是愛你的……」
我垂下頭來,看著已經漸漸變得冰涼的,小舞的屍體,心中對她的愛意與恨意竟慢慢消失了。看著她猙獰的臉,我竟然回憶不起她原來究竟有著怎樣一張天使般的容顏。
在向他臉上潑了一盆冷水后,李誠九_九_藏_書醒了過來。
「那……那你究竟想幹什麼?」
李誠一定還想在我面前裝作很無辜的樣子吧?我也正希望他這麼做。
下一步,小舞一定會躲起來,李誠則會去找出霍瞳的房產證,賣個好價錢。接著,他們一定約好了地方見面。
死的不是小舞?
而在那個時候,我也常常會聽到李誠不由自主吞咽一口唾沫。唾沫在滑下喉腔的時候,總是會發出渾濁的聲響。
「你這禽獸!」我一腳踢在了他的身上,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禁不住落了下來。
我大聲向李誠吼道:「你以為你那老婆這麼笨,還等在這裏讓你抓?她一定已經逃到了外面,說不定她現在正在想辦法怎麼殺了你。」
我的心裏驟然一緊。小舞?她怎麼了?
我舉起了手中的樹枝,狠狠朝他的後腦砸去。
他搖晃著身體,全然無神地走到我面前,哭喪著臉說:「霍瞳跑了,她跑了!我找不到她了……」
「怎麼回事?究竟是怎麼回事?」我竭力大聲地向李誠吼道,我想讓他鎮定,也想讓自己鎮定。可是我這隻是在徒勞。
一看到她,我就皺起了眉頭。但霍瞳率先與我打了招呼。
他從來沒有在我的面前掩飾過他的慾望,或許他真的覺得,我就是他的兄弟吧。我為自己有這樣的兄弟感到噁心不已,所以我常常會在喝醉了酒的半夜蘇醒后,撫著骯髒的馬桶邊緣,不停嘔吐,直到綠色的苦膽汁從我的喉頭噴薄而出,落進旋轉的水流中。
「小舞……小舞……她……」
「你怎麼確定?」
小舞點頭,但是馬上抬高了聲音:「我那還不是為了你,你要我使用美人計的。」
「是的,每次霍瞳出去買東西,你在屋子裡作畫,我都會跑到小舞的房間里與她幽會。」
我掙扎著扳過了她的身體,看到了她的臉,不由得呆了。
「怎麼了?天塌下來了?」我因為他的打擾,語氣顯得有些生硬。
我把他拖到了粗壯的李樹旁,找來了繩子,將他死死地捆在了樹榦上。我捆得很牢固,相信他根本沒有辦法再逃跑。
雖然我認為李誠是個卑鄙猥瑣的人,但小舞因為同意與他一起私奔,也破壞了我心目中的形象,所以我對他們都不再抱有任何主觀的看法。
我感到全身冰涼。
估計會很難。小舞還是美得那麼咄咄逼人,每當與她視線對接的時候,我總是會毫無底氣地避開她的眼睛。
平心而論,霍瞳長得也不錯,身高與小舞差不多,乳|房也和小舞一般挺拔在胸前。只是可惜了她那張臉,實在是太難看了。如果那天使來形容一個女人,那麼她一定是臉部先著的地。五官沒有次序地擠在了一起,鼻子有些歪,嘴巴有點斜,一笑起來,眼睛就眯成了一條線,臉上生出一條條皺紋。
我掐住了李誠的脖子,大聲問道:「是你乾的嗎?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小舞很漂亮,漂亮得讓人睜不開眼睛。所以我常常都會避開她的眼神。
「我只是確定一下,死的究竟是不是小舞。」他冷冷地說。

4、李誠

「果樹林里?」一絲涼意從頭上直往腳下灌去,彷彿有一桶冰水澆了下來,令我渾身發顫,毛骨悚然。我想起在屋外碰到霍瞳時,她正是說,她要去為果樹修剪枝條。可這又和小舞有什麼關係呢?
我的心裏一陣陣悸動,像有螞蟻緩緩爬過。
看著他跌跌撞撞的身影,一絲恐懼襲上了我的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