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鬼影
漠漠連忙劃了划秦劍留給她的火柴,點燃了一根新的蠟燭。光明重新回到了屋裡,漠漠定睛一看,不禁啞然失笑。呵呵,原來是大姑婆生前的一張大副照片掛在牆上,剛才她竟然沒注意到。漠漠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對自己說:「瞧你這膽小鬼,人嚇人是會嚇死人的。」相片上滿是灰塵,大姑婆的臉似乎有點不清晰。漠漠拿手擦了擦,可大姑婆的臉始終都看不清楚,只有一雙眼睛,大大的,攝人魂魄地看著默默的眼睛。漠漠的心裏猛糶了一下,連忙避開了大姑婆的眼神。
秦劍拉開了他的公文包,拿出了幾根蠟燭,對漠漠溫和地說:「今天晚上你先湊合一下吧,先用用蠟燭。」
「溫泉泉眼?你在說什麼啊?我怎麼聽不懂?」
老人看了看漠漠,如果壓低了聲音問:「你昨天住在這老宅里的?」
走過滿是落葉的台階,他們進了房,這是一幢三層樓高的房子,一直只有徐婉一個人住,徐婉已經六十多歲了,聽說在城裡有一個寫小說的侄孫女,但是好象已經沒什麼來往了。
秦劍走了上去,一把拉開了帳子,站在他身邊的治保員猛然發出了一聲尖叫。
漠漠在行李箱里翻出了一套運動服和一雙休閑鞋,準備到山路上跑上一跑。她在手腕上纏上了鑰匙,出了大門。門外的空氣很清新,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路上沒有什麼行人,只有一個老人在她家對面擺了個地攤賣山貨。漠漠好奇地走了過去看了看,賣的是一些奇形怪狀,不知道是什麼動物的屍體,已經曬得乾乾的,蠟黃的骨肉外滲出了一絲絲油跡,竟有點香香的。
漠漠看著大衛的臉,她也跟著擔心了起來。不知道為什麼,她一直都對大衛信賴有加,也許這是因為大衛的職業吧,他是個警察,在城市裡破了數不清的案子。他的名字常常都在城市的都市新聞里出現,總是和一連串大案的偵破聯繫在一起。很多人都以為大衛是個老警察,可只有他身邊的朋友才知道,其實大衛才三十齣頭。
漠漠拾起了這枚硬幣,仔細地看了看。這是一枚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五分硬幣,現在已經很少有人再用了,就算掉在了地上也沒有人撿的,可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裏?莫非冥冥中安排的嗎?來讓漠漠做一個選擇嗎?
秦劍回答:「當然,你不說我還差點忘了。我今天來就是想問問你想怎麼處理這幢老宅?有打算賣掉它嗎?」
秦劍有點奇怪:「你笑什麼?」
地下室里的空氣很潮濕,夾雜著血一般的氣息,漠漠把蠟燭舉得高高的,在燭光中,她看到在屋子的周圍隨意地擺放著一張桌子,桌子上滿是灰塵,還有蜘蛛網。在灰塵和蜘蛛網的包圍中,桌子上擺著一塊木頭做的牌子。漠漠把蠟燭移到了牌子前,定睛一看,竟都是塊靈位!牌子上赫然用硃砂紅筆寫著幾個大字:劉公英偉之靈位!
漠漠連忙走到了這個男人的身邊,對他說:「我就是漠漠,讓你們久等了。」
車開了大概半個小時,漠漠終於看到了那幢掩藏在綠樹環抱中的老宅。
當漠漠提著行李箱走出溫泉鄉的長途車站時,一眼就看到站在出站口的兩個等著她的男人。其中一個長得瘦高瘦高的,臉很白皙,身穿一套恰如其分的藏青色西裝,戴著一副金絲眼鏡。頭髮梳理得光光生生,但是臉腮上卻留了一點淺淺的青色的胡茬,顯得在斯文中又露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粗曠和滄桑。這個男人的左手提著一隻看起來很高檔的公文包,右手舉著一個紙牌,上面用紅筆寫著大大的漠漠的名字。在他身邊還站著一個人,獐頭鼠目的,一看就知道是這個男人的助手。
漠漠抬起頭,看到黃銅大門外,有幾聲陌生的眼睛正在看著她。那是幾個小男孩,當漠漠走過去想和他們打個招呼的時候,這群小孩卻一轟而散,只留下了漠漠一個人站在大門發愣。
漠漠笑了笑說:「還好,托你的福了。就是電一直都沒來,電話線路也在昨天晚上斷了。」
七
漠漠愣了一會,然後說:「你讓我再想想吧……」說實話,何永的話說到了點子上,的確她要在城市裡居住,沒有什麼多餘的時間來看看這偏僻的老宅。媒體的稿件任務已經讓她夠吃不消了,哪來的時間到這裏來呀,賣出去也是個不錯的選擇,就算少一點,反正這房子也是大姑婆白送給她的。
狗當然不會回答漠漠的問題,它只是抬起了小小的腦袋,無辜地看著漠漠,喉嚨里嗚嗚地發出了幾聲淺淺的哀號。
大衛紅著臉說:「別提這麼多了,你在這裏究竟怎麼樣?你姑婆給你留的房子可真不錯啊,這麼大……」
一個小時前還活蹦亂跳的小狗,現在卻成了一具屍體,一種恐怖的感覺在漠漠的心裏緩緩地擴散。是什麼奪走了這可愛的小生靈的生命?莫非在這深宅老院里真像山民說的那樣,有看不見的邪靈在作怪嗎?一想到這裏,在漠漠的心就像是掉進了寒窖一般,全身冰涼。
漠漠沒辦法了,她愣愣地看著大衛和秦劍。可是,忽然,在她的嘴邊露出了一絲淺淺的笑意。
何永還沒停住話:「漠小姐,其實您把房子賣了還合算一點,雖然現在賣錢不多,可這裏的房子就值這個價錢,您如果不賣,每年還要花不少的錢來維護,真的很不划算的。」
而當大衛回過頭來的時候,看到漠漠的手上正拿著一台微型的錄音機衝著他們兩得意地笑。
漠漠推開了門,木門吱呀的一聲,屋裡暗暗的。
漠漠哈哈大笑起來:「虧得你還是學過法律的,這點常識都不知道?這合同肯定是不能生效的。哈,就算你說得對,退一萬步說,就讓這合同生效吧,它也生不了效!」
小林還在悶悶不樂地想著這些事情的時候,他已經來到了地址上說的徐婉住的地方。這是一幢很老的宅子,一個不小的院子,外面是青石頭圍成的院牆,一堵黃銅鑄的大門屹立在小林的面前。透過院牆和大門的縫隙,可以看到院子里栽滿了高高大大的梧桐樹,樹葉鋪滿了一地,不知道有多久沒打掃過了。在小林的心頭掠過了一絲陰影,看這個樣子,這個叫徐婉的女人多半都沒在家,這次又百跑一躺了。
漠漠嗯了一聲,說:「我知道的,你就別管了。」她撫了撫垂落在她額頭上的長發,在她的眼睛里此刻竟突然露出了一點光芒。
她有點想往後面看,卻又不敢回頭,她怕她文章里描述的不知名的妖魔會在她的身後出現。偏偏在這個時候,蠟燭突然燒到了盡頭,屋裡陷入了一片沒有止境的黑暗。漠漠覺得頭皮一陣陣發麻,心裏似乎有隻貓在抓她的心一樣。漠漠猛地轉過了頭,在若有若無的黯淡的穿過窗欞的月光和電腦的餘光映照下,漠漠看到了一張臉!一張掛在牆上的臉!是個老人的臉!正死死地用一雙凸出的死魚一般的眼睛盯著她!漠漠的喉嚨涌動了一下,然後發出了一聲尖叫。
大衛面如死灰。他掙扎著說:「你這奸詐的女人,居然在背後對我用這套!哼哼!不過我也沒犯法,最多不過就是商業欺詐而已,你也不能拿我怎麼樣。而你還是簽了合同的,最起碼到現在合同還是生效的。」
死人會來買自己的房子嗎?漠漠嚇了一跳,她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她決定到秦劍的辦公室里好好問一問秦劍。
老人瞟了瞟小林,說:「不知道,這家人我們出來不和他們接觸的,這宅子有問題。」https://read.99csw.com
當門被推開的一瞬間,這噁心的臭味猛然撲向了他們四個人,像一陣風一樣,熏得他們睜不開眼睛。
到了簽約的這天,大衛執意要陪著漠漠一起去溫泉鄉,坐在大衛準備的警車裡,漠漠調侃地問:「我們這算不算是公車私用啊?」大衛笑了:「哈,我這麼多年了,還從來沒為私事用過一次公車,這次就讓我用一次又有什麼關係?」坐在前排的司機也跟著笑了,這個時候大衛才發覺這個司機的臉竟有點陌生,大概是才調進警局的新人吧。
漠漠在辦公室里等了好半天都沒等到秦劍回來,於是有點懷著心事地離開了這裏,往那幢神秘的老宅走了回去。
漠漠的心猛然緊了一下,她的心臟開始狂跳了起來,是誰?是誰在敲擊她的窗戶?是小偷嗎?這屋裡有什麼值得偷的?難道是鬼嗎?
小林走過去問:「你好,這家叫徐婉的人在家嗎?」
何永修剪好樹葉后,走進了老宅,來到漠漠的面前。他滿臉堆笑,雖然猥委瑣瑣,獐頭鼠目,但一臉的笑容卻給了漠漠一點好感。
漠漠環視著這底樓的客廳,突然,在她面前的地板竟裂開了,像魔鬼的嘴巴一般,一瞬之間竟裂開了一個大洞,就在漠漠的眼前!
漠漠伸出了手問大衛:「你……你……你……你為什麼現在要告訴我這些事?」
在他們的身後,站著兩個人,一個是開車送大衛和漠漠來這裏的那個新來的司機,另一個卻是秦劍的助手——何永!在他們的手上,都拿著一把手槍,而在他們的另一隻手上,還握著一把嶄新的手銬!
這個老人看到一個身穿運動服而且如此美麗的女孩站在他面前,竟是從對面那幢古老的宅子里出來的,也有點訝異。他用奇怪的眼光看著漠漠,這眼神讓漠漠覺得很不自在。
秦劍往空中看了一眼,然後指著一個地方大聲地說:「你看……」
光線很暗,漠漠打開了日光燈,屋裡頓時放出了光明。漠漠在樓梯下細心地尋找著硬幣,可奇怪的是硬幣不知道到哪裡去了,就彷彿憑空消失了一般。漠漠覺得很怪,怎麼會不見了呢?漠漠覺得自己的心開始狂跳了起來,莫非那枚硬幣根本就沒存在過,只是自己的一個幻覺?她猛然想起何永說過的,在這房間里常常會莫名其妙出現一些奇怪的東西,也會莫名其妙消失掉。她的背上不竟滲出一絲冷汗,一陣怪怪的穿堂風飄過了屋裡,她不自覺地打了個冷戰,全身上下顫慄了一下,一股恐懼的力量穿過了她的身體。莫非那些山民的傳說是真的?雖然漠漠是個寫恐怖小說的美女作家,可現在她真的害怕了。
漠漠憐愛地抱起了這隻黑狗,「是誰不要你了啊?怎麼跑到我的家來了?」
大衛的臉緊繃著,沒有一點表情。聽完了后,他圍著院子走了一圈,眉頭越皺越深……
在秦劍的辦公室里漠漠沒有找到他,只遇到了秦劍的助手何永。何永說秦劍接了個電話就到鄰村去找那個叫劉英偉的老人去了,畢竟這傳說中鬧鬼的房子不是每天都有人想要買的。
漠漠連忙撥出了一個熟悉的號碼,電話線的那頭很快傳來了一個男人打招呼的聲音。漠漠趕緊說:「大衛嗎?我是……」沒有等她說完,電話就斷了,只有嘟嘟嘟的盲音信號。
老人一邊收拾著自己的地攤,一邊說著:「這老宅里有邪靈,鬧鬼啊!你就算是白送人也沒人要的……」
何永的頭點得像雞琢米一樣,如同領了聖旨般出了大門。
老人一聽,臉色變了,出了粗氣,咳了幾聲嗽。「這房子還能賣得出去?我的天啊,年輕人,你昨天晚上沒遇到什麼怪事吧?」
正當漠漠寫得入神,連她自己都被文章嚇了一跳的時候,一種奇怪的感覺侵襲上了她的心頭。她突然覺得自己的背上有股涼涼的意思,似乎有什麼人在從後面盯著她看。漠漠不由得打了個激靈,全身上下被一種寒冷的感覺包圍。
小林看到了在一張舊式的大床上好象躺著一個人,氣味就是從那裡傳出來的。雖然已經入秋了,可大床上依舊掛著帳子,屋裡到處都是蒼蠅在裏面飛來飛去,發出嗡嗡嗡的讓人討厭的聲音。
漠漠想點一下鍵盤,讓屏幕重新放出一點光線,畢竟在這老宅里還是有點陰森的。可當她的手指即將觸碰到鍵盤時,她的手鬼使神差地停滯了,因為……因為她聽到了奇怪的聲音,正從電腦後的窗戶玻璃傳了過來。
漠漠頓了頓,盯著大衛說:「其實我一直都不願意懷疑你的,我也希望你可以做我愛人的。可惜了,我對你真正的懷疑是因為那隻死了的黑狗。你一直試圖讓我相信,這隻狗是因為邪靈上身而死的。當你等車的時候,我偷偷用一支針管吸了一管狗血,拿回來讓省城的警察做了化驗,證實了這隻狗是被毒藥殺死的!而這種毒藥正好是警局裡做實驗殺死小白鼠用的專用藥品。而在你們警局正好在一個月前遺失了一批數量不大的這種毒藥,丟葯的那天正好是你,大衛,在當班!」
一個電話,鄉長就帶著一個治保員來了,效率還是滿快的。治保員三下五去二就撬開了大門,四個人進了這幢綠樹隱掩著的古宅。
漠漠有些目瞪口呆,她拿著電話聲音顫抖地給大衛說了秦劍的話。大衛聽完后,原本緊皺的眉頭現在竟有點舒展開來。他偏著頭對漠漠說:「看來這事真的有點蹊蹺,這種怪力亂神的事原本就是說不清,道不明的。乾脆這樣,我們先回城市去。」他把手臂伸了過去,攬住了正在顫抖的漠漠的肩膀。
何永連忙回答:「您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膽子小,這一個月,那些山民都說這房子……」
秦劍看著老王頭,又看了一眼漠漠,說:「什麼賣不出去,漠小姐,只要你想賣這幢老宅,我馬上就可以給你找個買主,一定幫你出一個好價錢。」
她連忙把手指重重地敲擊在了鍵盤上,屋裡恢復了一點暗暗的藍光,幽幽的,閃爍在漠漠的臉上。在窗戶上,漠漠看到了玻璃如同一面鏡子,外面黑黑的,她看到了自己的臉在玻璃上的射影,隨著電腦屏幕藍光的閃爍一閃一閃,彷彿一張鬼臉一般。
一想到鬼,漠漠的身體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戰,全身上下像是有無數小蟲在爬一般,讓她毛骨悚然……
三個人上了一輛帕薩特。
「漠漠,能換個錢就換個錢吧,與其這樣你每個月還要拿錢來維修,還不如一次就賣掉,反正你這房來得也容易。」大衛的話語很有說服力,他這男中音滿有磁性的,也令得他的聲音充滿了一種蠱惑。
「咔咔咔咔……」屋裡莫名地響起了一陣金屬齒輪轉動的聲音,冷漠如鐵一般。漠漠的周身在這瞬間竟捲起一陣寒意,她裹了裹身上的大衣,四處尋找著聲音的來源。這齒輪轉動的聲音是從木製的地板下傳出來的,「咔咔咔咔……」,連續不斷,細若遊絲,卻在漠漠的耳朵里分外清晰。
漠漠從行李箱里把自己的筆記本電腦取了出來,她想趁這黑夜裡繼續寫那個才寫了一半的恐怖故事。
漠漠有點不知所以了,她的心裏滿是核突的感覺,她看到在洞下面滿是黑黢黢的晦暗,有一個台階可以順著下去,從下面若有若無地飄來一股怪怪的味道,有點腥臭,和屋裡的臭味有點不一樣,不像是屍體遺留下來的味道,更像是血的氣息……
「我昨天晚上接到你的電話,可你才說了一句就掛斷了,我擔心你出什麼事,一晚https://read.99csw•com上都沒睡好,打你手機也打不通。所以我今天一早就坐長途車到這裏來了。還好,好象你大姑婆滿有名氣的,隨便找個人問問就問到這裏來了。可怎麼這裏的山民好象很害怕這裏似的,給我說了人就跑掉了,真是奇怪。」大衛的話像機關槍一樣,快速地從他的最里射出。
二
百無聊賴,漠漠抓起了放在桌子上的一部老式電話機,死馬當活馬醫地放在了自己的耳朵邊上。咦?!竟然有聲音?難道電話還沒有被停機?
漠漠問:「怎麼了?」
漠漠抬頭一看,才發現在牆上的爬山虎中,掩藏著一根斷了的電線,旁邊還有一根斷了的電話線。難怪昨天一晚上沒有電。
小林和鄉長已經忍不住大口大口地嘔吐了起來,秦劍還算比較有膽量,他和治保員一起想把徐婉的屍體給抬起來,可當他屏住呼吸,手腕稍稍一用力,老人的屍體離開大床的時候,老人的肉就一塊一塊往下掉,掉在了床上,滿是一灘一灘暗黑色的血漬。幾條蛆蟲也落在了床上,爬在血漬上對著秦劍耀武揚威……
清晨的陽光剛剛穿過薄薄的霧靄,空氣里還是潮潮的,充滿了露水的清香。可小林的心情卻遠遠沒有這景緻來得愉快。
小林是到這麼偏僻的溫泉鄉來收電費的。本來這溫泉鄉的電費都是鄉民們直接到信用社打款到電力局的。可有個叫徐婉的人已經有兩個月沒打款了,打電話也沒人接,按道理已經該斷掉她的電了,可新上台的主任卻一定要小林到這鄉下來看看,到底是為什麼沒交錢上來。於是,小林只有在這秋天這麼冷的一大早就來到了這偏僻的鄉村。
許久,漠漠讓自己的心神平靜了下來,她回到了書桌邊,再也不敢看大姑婆的相片。坐在了藤椅上,漠漠的眼睛突然一亮,在老舊的書桌上,竟有個硬幣!不知道從哪裡來的,昨天晚上在這裏碼了一夜的字,居然從來沒發現過。好象有誰說過,一大早就撿到硬幣,一整天都會有好運的。
十
當漠漠站起來的時候,突然,她的肩頭沉了一下,有一雙手拍在了她的肩膀上,嚇得她連忙一聲尖叫。她的雙腿一軟,竟跪倒在了地上,她倒在地上的時候,臉接觸在涼涼的地表,眼睛睜開,正好看到那隻死了的狗狗的眼睛,還是睜著的,彷彿死不瞑目,正述說著它的冤屈。
男人笑了笑,很紳士地接過了漠漠的行李箱說:「我就是秦劍律師,這是我的助手何永。走吧。」
好不容易填飽肚子,可是點還沒來,漠漠拿出自己的手機想要打個電話找城市裡的朋友聊聊,可當她翻開手機的翻蓋時,才發現在這鬼地方,竟然連一格的信號也沒有。
大衛繼續說著:「剛才的合同已經簽了,支票也給你了,從現在就開始合同就已經生效了。我也不用瞞你了。在你姑婆的老宅下,藏著這溫泉鄉最後的泉眼,我們找專家勘測過,起碼還可以用上幾十年。可你姑婆老是不願意賣,呵呵,還好她老了,活不了幾天了。可惜啊,你一直不願意接受我的感情,不然我也不會讓秦劍在這裏裝神弄鬼,搞得這裏好象有什麼鬼一樣。嘿嘿,讓你以為有鬼,這房子就賣不了那麼貴了。現在連我自己都佩服自己的腦筋。哦,我忘了給你介紹了,秦劍其實就是我的表弟,我們是一家人。」
看著老王頭消失的背影,漠漠的心裏的最深處投下了一個最晦暗的陰霾。
在車上,何永一臉堆笑地問漠漠:「漠小姐,我們已經為您在溫泉渡假村預定了一套房間,您現在要去看看嗎?」
不過秦劍說出的價格比起漠漠的心理底線來說,真的差得太遠了,於是她想了想,對秦劍說先容她再考慮考慮。秦劍聽了后,在他的臉上閃過了一絲不易被覺察的失望。他摸出了手機給那個叫何永的助手,讓他馬上來把電線和電話線接上。
小林的心緊了一下。「有問題?有什麼問題?」
回到城市裡,生活一如平常。姑婆的老宅被漠漠遠遠的拋在了腦後,她每天都忙著給這家或者那家的雜誌寫著稿。前段時間在溫泉鄉不愉快的經歷幾乎被她遺忘了,她依然和大衛有一搭沒一搭的吃飯,看電影,約會。可每次大衛提出更進一步的請求時,都會被她婉轉地推辭掉。
三
秦劍埋怨地看了一眼何永,責問道:「你怎麼沒來做做清潔?」
秦劍聽了后,滿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漠漠,然後一扭方向盤,帕薩特就換了一個方向,向一條偏僻的道路開去……
秦劍握著酒杯走到漠漠的身邊說:「當然,千真萬確!」
漠漠乾脆點了點頭,對何永說:「這樣吧,你和秦律師也幫我留意一下,看有什麼人想要這房子,盡量幫我把價格談高一點,我不會虧待你們的。」
五
秦劍嚴肅地對漠漠說:「這些山民啊,什麼都不懂,只知道胡亂猜疑。哦,對了,昨天晚上睡得好嗎?」
漠漠戰戰兢兢,但是她是個寫恐怖小說的女孩,膽子雖然談不上大,可是好奇心卻比一般人來得厲害多了。她決定下去看看這個怪異的密室!她回到樓上,找到了兩根昨天晚上沒用完的蠟燭,就下來順著台階走了下去。
漠漠的心臟猛的抽搐了一下,似乎有支針在刺一般。這個時候在她的身後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老王頭,你又在妖言惑眾了?什麼鬧鬼!這個世界是沒有鬼的!莫名其妙!」
漠漠的臉上有點不好看:「唉……漂亮是漂亮,可這裏鬧鬼啊……」她指了指地上的死了的這隻小狗,說:「看吧,早上還活蹦亂跳的,可今天上午跑到屋裡去了一躺,現在就死掉了。還有一件奇怪的事,一個明明死了的人想買這間房……」漠漠一五一十的把這一天來遇到的奇怪的事告訴了大衛。
漠漠聽到了一個溫暖的聲音,是男中音,很低沉,但是卻透出了濃濃的溫暖。她回過了頭,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是她在城市裡的密友,一個和她之間一直存在著說不清緊密程度的一個男人——大衛!
「怎麼了?」漠漠有點不明白。
何永訕笑著說:「漠漠小姐,真是不好意思,因為徐女士沒有交電費,電力局把這幢房的電給拉了。我今天就和那邊聯繫,爭取晚上就把電力恢復過來。」
大衛和秦劍的頭低低的垂下,他們最多這次他們遇到了真正的對手,一個寫恐怖小說的美女作家……
一股潮濕而又帶著怪怪的氣味撲面而來,漠漠不由得皺了皺眉頭。窗外的梧桐樹是那麼的茂密,雖然已經是初冬了,可在這南方的城市,儘管掉了一些葉子,可依然遮住了陽光。幾縷頑強的陽光終於穿過了樹葉的屏蔽,透過了窗欞,形成了或粗或細的光柱,無數灰塵在光柱里漫無目的地浮動著,仿若起舞的精靈。
秦劍和何永陪著漠漠推開了黃銅大門,來到了古宅的木門前。漠漠看著木門,竟有點黯然神傷,雖然大姑婆在生前與自己沒有了什麼往來,可如今真的走了后,她還是傷心的,因為畢竟是自己唯一的親人。
漠漠順著樓梯來到了底樓的客廳,那股怪怪的臭味過了這麼久依然在屋裡陰魂不散地徘徊著,漠漠顧不了這麼多,她搜尋那枚不知從何而來的硬幣,https://read.99csw.com到底會給她什麼樣的選擇。
還好,筆記本電腦是用電池的,可以正常地使用。也別說,在這古老的宅子里,在怪怪的氣味中,漠漠還真找到了一點感覺,一進入文檔她就噼里啪啦打起了字。
出了老宅,當漠漠關上門的時候,門的吊頂上又落了一蓬灰下來,正好落在了大衛的頭上。大衛甩了甩頭,對漠漠說:「瞧吧,這爛房子,可能白送給這裏的山民,都不會有人要的。我回頭給那個律師說說,還是讓他想辦法處理了吧,錢少點就少點,再把傭金給他加上一成。」漠漠點了點頭。
漠漠驚呆了,兩行淚水從她的眼眶裡流了出來。「你們在說什麼?你們說是都是真的?」
漠漠的心思莫名其妙地下降著,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不知從何而來的傷感侵襲了她整個思緒。她的手摸索著尋找屋裡的拉線開關,可當她找到后拉了幾下,屋裡卻依然一片晦暗。
秦劍和何永走了后,漠漠一個人整理著房間,等她收拾好一切,讓這房間終於可以住人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古宅里,始終瀰漫著一股怪怪的味道,彷彿是有什麼動物在裏面腐爛了,可漠漠仔細地找了一遍也沒找到氣味的來源。
漠漠甩了甩手中的合同說:「你仔細看吧,上面簽合同的名字是漠漠,我都一直忘記了和你們說,漠漠只是我的筆名,我其實是跟著我姑婆姓的。我叫徐漠。」
漠漠沒好氣地說:「別瞎說了,我昨天晚上在這裏睡得好好的,哪有什麼鬼,這個世界根本是沒有鬼的。」可漠漠想起昨天晚上還真給一些莫名其妙的東西給嚇著了,不竟覺得心裏毛毛的。
漠漠和她的大姑婆已經很多年沒見面了,之間的感情也幾乎消失得只剩下一點血緣上的關係。可漠漠也想不到,大姑婆會在一個月前悄然地撒手人寰。大姑婆在去世前的遺書上,把所有的財產都留給了漠漠,包括在溫泉鄉的那幢老宅。這次漠漠到這裏來就是為了處理那座老宅。
台階是木製的,走上去搖搖欲墜,竟發出吱吱地響聲,似乎腳踩上去的力度再大一點,台階就會坍塌。漠漠覺得自己的小腿有點發軟,麻麻的,顫顫的,涼涼的。恐怖從小腿開始向上慢慢蔓延,直至她的心臟。蠟燭微弱的光亮一點一點侵蝕著地下室的黑暗,當漠漠走到了地底的時候,她愣住了!
漠漠是在一個月以前接到秦劍打來的電話,那天她正在書房裡趕著一篇給雜誌的稿子。當她聽到那個不幸的消息后,眼睛黑了一下,差一點沒給暈倒。本來當天就想到這個鄉下的小村莊來,可那幫雜誌社的吸血鬼們給她一個又一個的稿件任務,讓她脫不了身,整整一個月過去了,漠漠才抽出時間到這裏來處理事情。
漠漠點了點頭,似乎他也沒有什麼其他更好的主意。她撥了一個電話給秦劍,約好了時間到溫泉鄉去簽合同。
「是啊。」漠漠回答:「我是徐婉的表侄孫女,她去世后把這幢老宅送給我了,我這次就是來處理這幢房的。」
四
小林趕緊跑了過去和這個男人打招呼。
老王頭收拾好了攤子,起身就走,臨走時留了一句話:「什麼賣個好價錢,希望再也不要出事了,誰都賠不起的……」
老人沒有表情地回答:「不知道,別問我,我什麼都不知道。」然後拎起他擺在地上放山貨的布轉身就走了。
回到了老宅,漠漠推開了黃銅大門,她愣住了,她看到在大門的內側,躺著一條黑色的小狗,一動不動。就是她出門時遇到的那隻小狗,不知道它是怎麼從屋裡跑出來的。
大衛一陣邪邪的淺笑:「呵呵,還不是得怪你?我知道了你姑婆這裡有泉眼這個秘密后,就想追求你,可你老是和我玩捉迷藏的遊戲,跟我若即若離。我可等不了這麼久了,香港的投資商一直在催我們。哼哼,要是你早一點答應我,我也不會這樣跟你玩了。說不定我們還會是所有人羡慕的對象。可惜了,你知道嗎,我恨你,恨你不接收我的感情,要不,我哪裡需要鋌而走險!歸根到底,其實都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大衛顯得有點歇斯底里,就連他手裡的酒也因為激動撒了一點出來。
路上,漠漠看到幾個小男孩遠遠地看著她,可當她走近的時候,這幾個男孩卻害怕地跑開了。當她走到前面的時候,這幾個男孩卻又緊緊地跟著她。不知道為什麼,這讓漠漠的心裏覺得慌慌的,總覺得過一會在老宅那裡會發生什麼奇怪的事。
窗外是呼呼的風聲,松濤陣陣,漠漠點了一根蠟燭,蠟燭在風裡閃爍著光芒。電腦的屏幕閃動著幽幽的藍光,映照在了她的臉上,顯得很詭異。
大姑婆當然不會說話,她在照片中的面容是那麼的模糊,似乎永遠都看不清楚。上面的灰塵不管漠漠怎麼擦都擦不下來,只有一雙眼睛明亮照人,攝人魂魄般!漠漠的心裏竟有點莫名地心悸,四周一片死一般地寂靜,她只聽得到自己的心跳,撲通撲通,清晰得讓自己發狂。
八
九
她關上了電腦,就趴在了桌子上,裹了裹身上的防寒服,困意像潮水一樣襲上了心頭……
在車上,秦劍簡要地告訴了漠漠關於大姑婆去世的一些情況。屍體檢查說明了大姑婆死於心臟病的突發,但是由於來得太突然,還沒有來得及打電話求醫,就已經……還好,一切發生在睡夢中,她走得一點也不痛苦。
劉英偉是誰?大姑婆一生未嫁,終老一生,這個劉英偉是誰?為什麼大姑婆會在地下室里擺這麼一塊靈位呢?難道這個姓劉的是大姑婆一個很重要的人,而且她又不想別人知道,所以才放在這神秘的密室里。正當漠漠胡思亂想的時候,突然之間,地下室上面的底樓震耳欲聾地響起了電話的鈴聲,漠漠連忙跑了上來,抓起了電話機。
「不可能不可能!」大衛歇斯底里地叫了起來。「我們的計劃天衣無縫,你們絕對不可能知道的!不可能!這到底是怎麼了?」
漠漠原本蹲著的身體,不知道什麼時候站了起來,她覺得自己的似乎都不是自己的了,心神恍惚,彷彿只要誰輕輕地碰一下她,她就會砰然摔倒。
漠漠閉上了眼睛,然後高高地把硬幣拋到了空中。她聽到了的叮的一聲,然後睜開了眼。硬幣想一個精靈一樣在地上蹦跳著,翻滾著,卻總是不停息,竟向著房門的方向滾了過去……
正當漠漠這麼想的時候,就連她的電腦也突然沉寂了,變成了一片黑暗。離開的時間太長了,屏幕自動變成了黑色。漠漠暗暗對自己說,怎麼這麼邪門啊。
漠漠推了推木門,一蓬灰落在了她的手上,這灰塵讓漠漠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哈欠。看來自從大姑婆去世后,還沒人來打掃過清潔。
漠漠不情願地進了屋,小心翼翼地拾起了電話的聽筒,裏面傳來的是秦劍的聲音:「漠漠小姐……」秦劍的聲音聽起來很慌張,好象出了什麼事。「漠漠小姐,你的房子我不能幫你賣了!我到鄰村去了,一打聽原來那個叫劉英偉的人前年就死了。我手機上明明顯示了一個電話號碼,我托電信局的小林幫我查了查,竟然是去年就銷了戶的電話。你說這是不是鬧了鬼了?漠漠小姐,你這房子的事我不管了,以後有什麼事,你另請高明吧……」不等漠漠接話,九_九_藏_書那邊的電話已經掛上了……
漠漠直勾勾地望著秦劍和大衛的身後,秦劍和大衛覺得背後有點寒寒的,似乎有什麼人正盯著他們。大衛有點懷疑地向後望了一眼。這一看,大衛差點沒暈倒!
「砰砰砰,砰砰砰……」好象有什麼人在敲擊著玻璃。
漠漠看了看大姑婆的照片,模糊中,雖然是張老了的照片,可依然可以看出年輕時大姑婆一定是個美人胚子。漠漠笑了笑,回到了電腦前繼續敲她的文字。
漠漠接著說:「這件事得從我大姑婆去世的時候說起了。我晚了一個月才到這裏來,是因為我事先就收到了姑婆的信,說老是有人在她房子邊上裝神弄鬼,而她又有心臟病。有的時候,她的電話線也給別人剪掉了,她是有心臟病的人,生怕有一天發病的時候,電話打不出去。我本來想來處理這事的,可我還是晚了一步,當我正準備來的時候就已經受到了她老人家去世的噩耗。我託人調查了一下,她去世前就是這個叫秦劍的律師老是纏著她賣房子,於是我就請了省城的何探長來應聘到了秦劍的律師樓。而這個時候大衛又向我展開了情感的進攻,我就對他有了懷疑。」
秦劍疑惑地問:「是嗎?怎麼會呢?我昨天一離開這裏就到村長那裡把電費交了,我看著他親手把電閘拉上的。電話線也應該不會斷的,就算是沒交錢,也該是每個月的一號才斷線的嘛。」
秦劍說:「一定是老鼠,要不就是松鼠。呵呵,你昨天可真倒霉啊。也怪我昨天沒仔細檢查檢查。」
漠漠是個自由撰稿人,平時專給雜誌寫恐怖小說。其實她是個看到耗子也會驚聲尖叫的女人,她的朋友都嘲笑她膽小如鼠,沒想到她居然敢寫恐怖故事。可漠漠總是對別人說,只有她這樣膽子小的人才可以更敏銳地感受到恐怖的驚悸,只有嚇得了她自己的故事才可以嚇住別人。可最近她發現自己的靈感越來越少,再也寫不出嚇得了自己的文章了,所以這次她到溫泉鄉,並且執意要住在老宅里過這一晚上,也是想尋找一下久違了的靈感。
何永笑著說:「你們以為天衣無縫,可是只要伸了手就會被人捉的。」
漠漠吃了一驚,可昨天晚上真的沒有來電。秦劍陪著漠漠走進了院子,踩著落葉,鬆鬆軟軟的,很舒服。
這已經是從溫泉鄉回來一個月後的事了,大衛在盛滿琥珀色的紅酒的高腳玻璃杯對面說:「漠漠,我今天接到那個叫秦劍的律師打來的電話,他說你姑婆留下的老宅有人看中了,問你賣不賣?」大衛說出了一個價格,這個價格真的很低,比第一次秦劍報的價格還低了很多很多。
在忐忑不安的情緒中,漠漠來到了秦劍在電話里給她說的他的辦公室。這是一間鄉間的別墅,真的讓人很費解,怎麼會有人在這鳥不生蛋的鄉下來做律師,看來秦劍的生意也不會好到哪裡去。
漠漠聽得有點莫名其妙,她說:「什麼怪事?我在這裏過得滿好的。為什麼這房子不好賣?究竟是怎麼了?」
進了屋才知道外面的梧桐樹有多茂密,裏面如果不開燈,就幾乎什麼也看不到。秦劍摸索著打開了日光燈,屋裡放出光明的一剎那,那怪異的氣味也似乎越來越濃郁了。
在等車的時候,漠漠有些心神不寧,她找來了一個箱子,把依然躺在地上的黑狗的屍體放進了箱子里。
漠漠接過了蠟燭,在她的心裏,突然覺得這個叫秦劍的男人給了她一種安全的感覺,讓她的心裏很溫暖。
大衛和漠漠認識很久了,他們之間的關係一直介與朋友和戀人之間,沒有挑明,但卻始終曖昧。拿一句現在很流行的話來形容,那就是他們之間對彼此有著好感。僅此而已!
小狗躺得是那麼地安靜,彷彿已經死去了一般。一想到死去,漠漠的心裏咯噔了一下,一種不詳的預感湧上了她的心頭。她走到了小狗躺著的地方,摸了摸小狗。小狗已經死了,心臟已經停止了跳動,但是狗的身上卻沒有一點傷痕。狗的身體還帶著一點餘溫,可是正在慢慢地變得冰涼刺骨。一股寒意從漠漠的手上滲了進去,讓她不由得打了個激靈。在黃銅大門外,幾個童稚的聲音在叫著:「真的死了,真的是邪靈殺死了小黑!」聲音如同很遠的地方飄來,卻重重地敲擊著漠漠的心房。
漠漠坐在明亮的書桌前,何永用很快的時間就接好了線,還順便把雜亂的梧桐樹葉修剪了一下,冬日的陽光終於可以直射進屋裡,讓這陰森的老宅里有了一點生命的氣息。
果然,按了幾下門鈴,沒有任何動靜。
漠漠有點餓了,她推開了窗,卻只看到屋外一片沉寂得如同死亡一般的黑夜,哪裡有什麼可以吃飯的地方。沒辦法,漠漠從她的行李箱里翻出了一個已經僵硬了的麵包味同嚼蠟地吞咽了起來。
本來漠漠以為生活就會這樣繼續下去時,有一天,在和大衛吃飯時,大衛的一句話又把她拖回了溫泉鄉的記憶。
漠漠不滿意地敲了敲自己的腦袋,對自己說:「你這是怎麼了?疑神疑鬼的。算了,看這狀態也寫不了什麼文章了,還是睡一覺吧。」
清早,漠漠就被小鳥的叫聲給吵醒了,這在城市裡可是永遠也不會享受到的美妙啊。漠漠稍做了一下梳洗,雖然昨天晚上都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才入睡的,雖然現在天才蒙蒙亮,可她卻一點也不疲倦。在這山野,的確有很多和城市裡不一樣的地方,就連精力也比平時好了許多。
徐婉,這位老人,正躺在床上,但是她已經停止了呼吸,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去世的。她的屍體已經腐爛,臉上的肉幾乎已經脫離了她的頭骨,黃黃的膿水從她的眼睛鼻子嘴巴里流出來,已經凝固了,幾隻蒼蠅正趴在上面享受著這難得的美味。她的頭髮枯黃,似乎已經焦了,幾顆牙齒不由頭地從嘴巴里露了出來,閃爍著白森森的寒光。老人的肚子高高地隆起,彷彿碰一碰就會爆炸一般,這是因為內臟里的腐敗氣體向外滲了出來,卻找不到滲出的通道,所以使然。
四個人追溯著臭味的源頭,他們上了二樓,好象氣味是從一間卧室里傳出來的。小林戰戰兢兢地推開了門……
漠漠有點感興趣,畢竟這是大姑婆白送給她的,如果能賣個好價錢這也是件不錯的事。她問了問秦劍大概的價格,可秦劍報出的價格卻讓她感到似乎是太低了一點。可秦劍也說在這偏僻的地方,很多山民都傳說在這幢樓里鬧鬼,這些山民的文化水平太低了,都相信這些神神鬼鬼的事,這真的很影響老宅賣出好價錢。只有賣給城裡那些想在郊外找套避暑的宅子的有錢人。可惜附近的溫泉也斷流了,不然一定可以賣得好一點的。
漠漠把狗放了下來,小狗搖了搖尾巴,自顧自地鑽進了老宅。漠漠本想把小狗叫出來,可想到馬上要到秦劍的辦公室去,於是就任小狗鑽進屋裡,反正過不了多久她就會回來。
漠漠有點好奇:「你為什麼要說謝謝?明明應該是我謝謝你啊。是你幫我把這難賣的房子賣出去的,應該讓我敬你這杯酒。」
這個男人大概三十多歲,叫秦劍,是裏面那個叫徐婉的老女人的私人律師,他要和徐婉簽一份新的協議,可他也已經快兩個月沒見著徐婉了。聽鄉長說徐婉可能去旅遊了,可秦劍知道,如果徐婉要去旅遊,一定會先給他說一聲的。秦劍覺得有點什麼不對勁,所以過來看一看。
話音剛落,漠漠怔住了,手一松,電話的聽筒落在了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大衛冷酷地說:
read.99csw.com「漠漠,真遺憾啊,你剛才這大筆一揮,原來價值上千萬的溫泉泉眼就不屬於你了。」
何永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秦劍踢了一下腿,連忙停住了話頭。
何永絮絮叨叨地給漠漠解釋著為什麼秦劍的辦公室會在這裏的原因。原來在半年前有一家房地產公司想要開發這裏的溫泉,可沒料到剛開始運作的時候,溫泉就斷流了,可地已經征了,還有很多法律上的問題沒有解決好,所以就委託秦劍在這裏處理。
她略微化了個淡妝就出了門,在當她一打開門,一隻黑色的狗沖了進來,正撞在漠漠的小腿上,差一點沒把她撞在地上。她看了看,這隻是一隻小狗,渾身都是黑色的毛,沒有一點雜質。這是一隻土狗,沒有一點高貴的血統,但是卻十分精神,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珠大大地瞪著漠漠。
大衛笑了:「告我們?哈哈,誰會相信你?在合同上籤了你自己的名字,是你自己的決定。你倒可以試一試,看看別人是相信你這個整天編鬼故事的女人,還是相信我這個當了十年刑警,破了無數大案的警察?」
漠漠注視著這彷彿注入了靈氣的硬幣,一口氣也不敢出。硬幣竟滾出了房門,漠漠連忙跑出了房,她驚奇地看到硬幣居然沿著破舊的樓梯往底樓滾了下去,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音,像是一首仙樂。
小林嗅了嗅鼻子,咦!空氣里彷彿有什麼怪味,若隱若現的,有點臭,好象是什麼動物的屍體腐爛了。小林的胃有點不舒服了,他看了看大門,轉過了身,看到有一個擺著地攤買山貨的老人。
漠漠有點奇怪,為什麼今天每個人都對她怎麼處理這老宅有興趣呢?
一
可能是酒精的緣故,秦劍笑得特別張狂,站在他身後的大衛也在笑,可他笑得卻有點猙獰。
六
秦劍嗅了嗅說:「好臭,這是怎麼回事?難道……」
漠漠雖然沒聽完他們說什麼,但是在她的心裏掠過了一絲陰影,讓她總覺得怪怪的。似乎總有什麼東西卡在喉嚨里,卻吐不出來的感覺。
漠漠猶豫著是不是該賣掉這老宅,她一抬頭,看到了大姑婆的相片,那雙圓圓的眼睛正幽幽地看著她,似乎要說些什麼。漠漠的心跳了一下,彷彿被針扎了一般。她默默地走到了姑婆的照片前,喃喃地問:「姑婆,我是不是該賣掉這老宅啊?我知道您捨不得,但是我留著這房子真的是累贅啊。」
大衛有點好奇,問她:「怎麼,你要埋葬這條狗嗎?別管它了,隨便找個地方埋掉吧,這是只中了邪死掉的狗,會有詛咒的。」
漠漠用自己的手貼在地面上細細地搜索著,可哪裡有什麼硬幣,她擴大了自己的搜索範圍,可還是沒有硬幣的影子。突然,漠漠的手摸到了一個冷冷的東西,冷得像一團冰,又像是一塊鐵。漠漠低下了她的眼睛,一看,竟真的是一塊鐵。這是一個鐵制的手柄,像一個開關一般。漠漠看著這開關就有點暈了,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去拉這手柄,她不知道拉了這手柄後會帶來什麼樣的後果。她定了定神,終於把她的手放在了這冷如冰一般的手柄上,然後用力地一拉……
漠漠轉過頭來,站在她身後的正是那個叫秦劍的律師,昨天百般照顧她,給了她不少好感的那個男人。雖然昨天才認識秦劍,但是在漠漠心裏,已經把他看成了是一個可以值得信賴的人,一看到他,她的心中竟莫名地泛起了一陣溫暖。
漠漠對自己說,賣不賣這老宅就讓這硬幣來決定吧,如果掉在地上的是字,就賣掉這房子,如果是徽,就不賣。
秦劍疑惑地問:「為什麼?」
何永繼續說:「漠小姐,我覺得您還是賣了這房子好一點,我聽這裏的山民們說,這房子鬧鬼啊,每到了晚上,就會有鬼影在裏面出入。有人還說在後半夜聽到了有女人在哭,哭得很傷心的樣子。屋裡還會經常莫名其妙出現一些東西,也會莫名其妙消失一些東西……」
大衛扶著漠漠想要進這幢老宅,可漠漠卻有些害怕,她怎麼都不想進去,就在這個時候,突然間,屋裡的電話大聲地響了起來,刺耳,彷彿是在催命一般,聲聲急促。
「漠漠小姐,我是秦劍!給你說個好消息,我幫你找到了一個願意出好價錢買你這幢古宅的人!是鄰村的一個老頭,叫劉英偉!」
當她的手指觸摸到鍵盤正打算打第一個字的時候,一陣冷冷的風穿過了窗戶,蠟燭的燭光開始飄搖了起來,漠漠連忙伸出手去想要護住這微弱的光線,可就在這個時候,燭光仍然不可截止地熄滅了,屋裡只剩電腦的藍屏閃動著油哦于的光芒。漠漠搖了搖頭,心想自己怎麼這麼倒霉。她從火柴盒裡抽出一根火柴,雙手顫抖地划著。第一根沒划燃,第二根也沒划燃,她又抽出了第三根,心說事不過三,要是再點不然,她就不點了,就看著電腦屏幕打字,反正燭光就是給自己找一點寫恐怖故事的氣氛而已。
大衛掏出了手機,居然有信號。他撥了一個號碼,是打給他在警察局的同事,讓他們派一輛車來接他和漠漠。
「不會這麼巧吧?怎麼在這個時候停機了?真倒霉。」漠漠鬱悶地對自己說。
漠漠站了起來,雙腿想是灌了鉛一樣,麻麻的。窗檯這邊還繼續響著砰砰砰的敲擊聲。她走到了窗戶邊,恍眼一看,又笑了。原來是一根梧桐樹的枝條正在冷風中搖擺中,末梢正好敲在了她的窗戶玻璃上。
何永對漠漠說:「漠小姐,您準備怎麼處理這老宅呀?」
小林正在納悶的時候,他聽到背後老宅的門鈴又響了起來,他連忙轉身看去。一個男人正使勁按著門鈴,雖然沒有反應,但他卻很執著,似乎沒人開門他就不會走。
小林抽了抽鼻子,問秦劍:「你聞到裏面有什麼味道沒有?」
漠漠依偎在大衛的臂彎里,她已經失去了主張,她點了點頭說:「好,我們馬上就回去。」
漠漠更是激動,她指著大衛憤怒地叫到:「我要告發你們!」
簽約很順利,沒有多久,合同文本就搞定了,接過了支票,漠漠爽快地在那張寫滿了字的紙上籤上了自己的名字:漠漠!秦劍開啟了一瓶香檳,倒在了高腳杯里。每個人都舉起了手中的一杯酒,秦劍走到了漠漠的面前,笑著說:「漠漠小姐,謝謝你了。」
漠漠似乎想起了什麼事:「哦,對了,秦律師。今天您過來有什麼事沒有?」
漠漠看了一眼何永,然後說:「謝謝,不用了,今天我想到大姑婆的那幢老宅去,我想好好懷念一下她老人家。」
漠漠有點不好意思地說:「你也真是的,幹嗎拍我的肩膀啊?昨天手機沒信號,座機也停機了,真是不巧。呵呵,你來幹什麼?真的是擔心我了?」她有點調侃地問大衛,她喜歡看著大衛的臉慢慢地發紅。
這個村莊叫溫泉鄉,漠漠唯一的親戚,她的大姑婆就住在這裏。就在大姑婆家的小山後面就有個溫泉的泉眼,曾經有開發商想要把溫泉鄉建設成一個風景區,可就在項目剛剛開始運籌的時候,可惜泉水斷流了。開發項目也成了空中樓閣,溫泉鄉也依舊貧窮至今。
漠漠走在溫泉鄉的青石板路上,高跟鞋在地上敲擊出了踢踏踢踏的聲音,這讓她感到很新奇,可更奇怪的是,漠漠總覺得在這個鄉村裡的人似乎都在盯著她看,還不住地對她指指點點。可當她的眼神對視過去的時候,那些鄉民卻連忙躲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