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妙的布丁
「什麼?什麼?」韓德遜抬起頭說,「你們說話得大聲點兒,我的耳朵有點背。」
很快,本傑明花園中的老樹上出現了一座漂亮的木房子。為了能夠方便地上樹下樹,巴尼帕他們還做了架木梯子。但一到晚上,他們就把梯子收起來,因為他們畢竟還得提防盜賊上門。
「我向您保證,」比爾連忙解釋,「我真是弄錯了,我以為您是喬裝改扮的負鼠。」
「救命恩人,」比爾緊緊握住本傑明的手連聲道謝。
等比爾和薩姆都已在樹背後躲好,巴尼帕便走上前有禮貌地輕輕敲門。不一會兒,門開了,袋熊探出腦袋,警惕地向外張望。
「絕對不收費,」巴尼帕嚴肅地回答。
正在這時,土拉魯的市長被吵鬧聲驚動,帶著當地的治安官急匆匆地趕到現場。市長又矮又胖,像個蟲子。他身上穿的官袍不時被身後的治安官踩住,害得市長几次差點跌倒。治安官一邊跑,一邊往嘴裏塞香蕉,他手裡捧著個紙袋,袋中還有好幾個香蕉。
「如果是這樣的話,」比爾馬上建議,「我覺得我們應該朝西北方向追趕,因為他們偷了我們的布丁以後,肯定會躲到他們冬天住的老巢去。」
「我這個當舅舅的,竟然讓你這個傢伙這麼折騰,我跟你沒完!」沃特伯里舅舅氣得揚起拳頭。
本傑明戴上老花眼鏡,仔細打量著負鼠和袋熊:「這兩個傢伙太狡猾。要想證明帽子下藏著布丁,只有強迫他們摘掉帽子。」
薩姆見事情不好收場,就上去打圓場:「比爾真是無意的,您別再生氣啦。」
「偷布丁的盜賊!」市長驚叫起來,「治安官,給我把這兩個傢伙逮走,我們土拉魯城可容不得盜賊!」
「阿爾伯特,別生氣,我們沒說你壞話,」薩姆趕緊安慰布丁,「我們在談論這邊的莊稼長勢很好。」說完,薩姆又對巴尼帕說:「你叫他阿爾伯特就可以了,他喜歡別人這麼稱呼他。」
「好啊,阿爾伯特,想叛變,是不是?」比爾氣得臉都紅了,「今天,我要讓你看看到底誰更厲害。」
巴尼帕感到胸口很悶,情不自禁地回頭望望布丁所在的地方,正好看到袋熊從空心圓木中偷布丁,便大喊一聲:「有人在耍陰謀!」
「後來,海面起風了,很大的風,我和薩姆被吹得東搖西晃。卡里胖墩墩的,風都吹不動他。但我們倆大瘦,太輕,他那頭太重,冰塊失去了平衡。卡里第一個掉進海里,很快就被浪頭捲走了。我和薩姆貼在冰塊上才保住了性命。」
比爾、巴尼帕和薩姆湊在一起商量。最後,大家都同意,去看看禮物沒什麼壞處。如果布袋裡面什麼也沒有,他們再揍這兩個傢伙也不遲。
「我不懂規矩?!」布丁氣沖沖地嚷嚷,「你懂?你坐在那兒一個勁地吃,就不知道分一些給這位陌生人。」
「我看,諸位如果沒有急事,是不是幫我們一起去滅火?」消防隊員說,「不過,你們不能把布丁帶去,因為布丁一靠近火焰,等於重新烹一遍,原來的味道都會跑掉。」
法官發現治安官用帽子托著布丁,馬上神情嚴肅他說:「你竟敢把午飯帶到法庭上來,簡直是蔑視法庭!」
「老辦法,和他們斗,」薩姆揮舞著拳頭。
一開始,負鼠和袋熊不甘示弱,雙方打得十分激烈。後來,比爾和薩姆漸漸佔了上風。比爾一拳打歪負鼠的鼻子,薩姆用寬鰭狠狠拍了袋熊一耳光,袋熊疼痛難忍,只好認輸。
比爾怒不可遏,沖三個好朋友大喊:「管他犯不犯法,把他們的帽子打下來再說!」
比爾和薩姆看著空空的圓木,一屁股坐到地上,半晌說不出話來。過了很久,比爾才緩緩地開了口:「這幫卑鄙的盜賊,借了消防隊員的頭盔和滅火管,故意放火,分散我們的注意力,偷我們的布丁。我們怎麼這麼笨?」
「他真有禮貌,」巴尼帕讚歎道。
治安官急忙解釋:「法官閣下,我們逮捕這塊布丁,是因為他掐了市長。」
可他的話音剛落,布丁就生氣地高聲說:「什麼禮貌不禮貌的,一邊獃著去。我最關心的是速度,吃布丁得講速度。」
然後,巴尼帕把木板掛到樹上:「現在,我們趕緊在旁邊的叢林中躲起來。遊行的消息很快就會傳出去。偷布丁的盜賊肯定會趕過來看熱鬧。然後,我們撲上去把他們逮住。」
「這簡直是天方夜潭,」比爾又氣又惱,「這兩個我們從來不認識的人,竟然說我們偷自己的布丁,真是不可思議!」
「你有沒有見過燒傷的負鼠?」比爾簡直是在咆哮了。
但最後,三個朋友實在沒法再吃下去,就不再理會阿爾伯特的邀請。這時,布丁一個箭步衝出布丁盆,嘴裏嚷嚷著:「如果你們已經吃飽了,那我讓你們活動活動。」
出乎他們意料的是,迎面走來的負鼠和袋熊竟然沒有任何偽裝。他們穿著布丁盜賊經常穿的服裝,只不過負鼠手裡拎著一個帆布口袋,袋熊手裡舉了一面白旗。
負鼠他們被打得鼻青臉腫,連聲慘叫,法院里一片鬼哭狼嚎的聲音。
「真是香氣撲鼻,」巴尼帕開始試探。
比爾仍然覺得可疑,又質問他們:「你們說不偷布丁,那你們到底要幹什麼?」
本傑明為了懲罰偷布袋的賊,也加入了布丁擁有者的隊伍,前去追蹤負鼠和袋熊。可是,他們跑了整整兩小時,連個盜賊的影兒都沒看見。四個人跑得滿頭大汗,肚子也餓了。但他們沒有,布丁,只好把本傑明的雞蛋當中飯吃。
「也不打架,」袋熊附合道。
他們又往前走了一段,發現前方有一個西瓜在慢慢走動;他們仔細一看,西瓜下方有一對小小的腳爪;他們再靠近端詳,才明白是一隻袋狸正馱著西瓜往家走。
比爾把巴尼帕和薩姆叫到一邊,著急地問:「怎麼辦?我們總不能非法摘他的帽子啊!」
接著,比爾和薩姆每人牽著阿爾伯特的一隻手沿著大路往前走。巴尼帕注意到,雖然他們吃了好幾塊布丁,但阿爾伯特仍然完好無缺,根本沒有被切割過的痕迹。
法官狡猾地沖庭警笑笑,然後大聲宣布:「既然布丁本人否認你們是他的主人,而且他真正的主人已經不幸去世,那麼,本法官根據澳大利亞財產法第三章第二條沒收該布丁。從現在起,該布丁將成為土拉魯法院的特殊財產,專供本法官和庭警享用。」
那兩個大蓋帽卻不買他們的帳:「好啦,好啦。別這樣一驚一詐的,把布丁交出來不就沒事了?」
巴尼帕把比爾、薩姆和本傑明叫到一旁,耳語了一陣。然後,巴尼帕清清嗓子,十分嚴肅地對市長說:「市長先生,剛才法官閣下的判決你也聽到了。現在,布丁已是土拉魯法院的財產,任何與布丁有關的事情都應該由法院自己負責。」
「你有沒有見到燒傷的負鼠?」比爾扯著嗓門喊道。
比爾和薩姆也覺得巴尼帕說的有道理。三個朋友便咬咬牙,默默忍受這種非人的折磨。薩姆勇敢地頂著布袋,托著綁在上面的兩個朋友,慢慢地一步步向前走。
治安官得意地沖比爾眨眨眼睛:「這下滿意了吧?這叫各打五十大板!」
四位朋友被這一幕驚呆了。更令人奇怪的是,這兩個戴大蓋帽的人一看到他們就馬上「砰」地跳起身,用滿是恐懼的聲音大喊:「啊,偷布丁的盜賊!」
「那真是萬分榮幸,」巴尼帕急忙坐到布丁盆旁邊,「在露天吃這麼美味的布丁,實在是太愉快了。」
巴尼帕無法說服頑固的舅舅,終日悶悶不樂。絕望中他決定馬上離家出走,但又不知道應該以什麼樣的身份去闖世界。如果是作為一般的遊客,那麼巴尼帕就得背上旅行袋。如果他是出去當叢林工人,那麼他必須攜帶斯瓦格背包。巴尼帕不知道這兩種包哪一種更簡便、輕快。
說完,法官一把抓起布丁,從抽屜里取出刀、叉,手忙腳亂地切下一塊塊布丁,和庭警一起就著葡萄酒,旁若無人地吃喝起來。
「可憐的布丁!」比爾、薩姆和本傑明異口同聲地望望阿爾伯特。
比爾他們明白,笑翠鳥確實不想偷布丁,便向笑翠鳥道了歉,繼續上路。
本傑明被這突如其來的讚譽搞得暈頭轉向。他不知該怎麼回答才好,只是默默地把雞蛋遞給比爾他們。三個朋友正餓得發慌,就毫不客氣地把雞蛋吃了下去。
「哦,我快餓昏了,」巴尼帕暗暗叫苦,「我以前從來沒想到填飽肚子是這麼重要。除了吃的,其他一切我都有了。可是,沒有吃的,別的所有東西又有什麼意義?」
「說得一點沒錯,」巴尼帕也感到很快活。
沃特伯里舅舅氣憤得說不出話,只是一個勁地上竄下跳。巴尼帕明白,一旦舅舅激動成這個樣子,誰也沒辦法和他講理。只有讓他一個人獃著又竄又跳,過一陣折騰累了他自己會冷靜下來。
「哎呀,你這回真是亂來,」巴尼帕趕緊解釋,「他怎麼會是偷布丁的盜賊,他是我舅舅。」
「我確實做得過分了,我向您道歉。我真的是弄https://read•99csw.com錯了,」比爾很誠心他說。
「這有什麼可以絕望的。至少,我還可以喬裝打扮一番,」巴尼帕眨巴著眼睛朝比爾神秘地笑笑。然後,他從地上抓起一把乾草,用金合歡樹膠粘到嘴唇上方,一撮鬍鬚活靈活現地做好了。接著,他從比爾頭上摘下帽子,把帽沿翻起,帽頂撳下,戴到自己頭上,再後來,巴尼帕把薩姆的提包拎在手裡,又把自己的外套反穿。現在的巴尼帕和剛才真是判若兩人。
「你們這兩個無恥的傢伙給我住口,」比爾揮著拳頭示威,「以後你們要是再打布丁的主意,小心你們的腦袋。」
「這布丁里有牛肉、蘋果醬、蝦肉,什麼都有,」比爾接著解釋。
於是,巴尼帕和比爾、薩姆、阿爾伯特一起為他們的好運氣慶賀,連唱了好幾首歡快的澳洲民謠。
「我們請市長先生把這些動手打人的流氓抓走!」負鼠和袋鼠毫不示弱。
「沒有惡意,比爾,不過是在吃早飯時表示點幽默,」薩姆慌忙搪塞。
「要不是卡里長得圓滾滾的,像個皮球,他才不會這麼快把命送掉的,我也不會落到你們這兩個傢伙手中,」阿爾伯特沒好氣他說。
「多謝多謝,」比爾一邊再次和本傑明熱烈握手一邊問:「我想問你一個極其重要的問題。今天上午你有沒有看到偷布丁的盜賊?」
更糟糕的是,布丁身材太矮,無法把頭伸進布袋去看禮物。負鼠和袋熊抓起旁邊的布丁,一溜煙就跑了。
巴尼帕又是鞠躬又是握手:「你是我們受迫害的布丁擁有者的救護神。」
「說得好,」企鵝薩姆在巴尼帕背上拍了一下,「我們總是歡迎胃口好的人和我們一起吃飯。」
「這根本不能算理由,」沃特伯里舅舅吼道,「只有無賴才會揪舅舅的鬍子。」
巴尼帕立即微笑著和布丁說話:「很高興認識你,阿爾伯特。」
比爾和薩姆一看到仇人,便熱血沸騰,一個箭步衝到兩個惡棍面前;巴尼帕和本傑明閃到後面,擋住惡棍們的退路。
「因為他們要偷我們的布丁,他們是專門偷布丁的,」比爾說。
布丁看到自己也有表現的機會了,便興奮地尖著嗓門喊:「法官先生,這些人都不是我的主人。我的主人卡里不幸從冰礁上滾到海里去了。是這樣的吧,比爾?」
「就是幾小時前碰到那兩個盜賊的時候。我們發現他們戴著大蓋帽又來耍陰謀,都十分氣憤,決心教訓他們一下。但我是個很細心周到的人。我剛要上前和比爾他們一起揍那兩個壞蛋,突然覺得口袋裡沉甸甸的。當時我以為口袋裡裝的是在雜貨店買的那包糖,擔心在揍他們的時候會把糖搞丟或者撤到自己人眼睛里。於是我就把那包東西撤到布丁上了。剛才,我一摸口袋,才發現白糖還在,但那包毒藥沒有了。」
「我有個辦法,」巴尼帕突然眼睛一亮,「我敢保證,很快我們又能痛痛快快地吃上布丁。」
比爾看到巴尼帕的疑惑表情便解釋說:「這是一塊神奇的布丁。你吃掉多少,他又會長出多少。我和薩姆一直靠這塊布丁過日子。這些年我們幾乎不吃別的食物。但他仍然完完整整的。」停了一會兒,比爾又問:「也許,你想知道這塊布丁的來歷?」
「那真是太好了!」巴尼帕他們又一次興奮地圍著本傑明,爭著和他握手。
於是,三個朋友風風火火往前趕路。很快,他們來到一座小木屋前,門牌上寫著:「刺蝟韓德遜先生,園藝大師」。韓德遜正在花園中擺弄花木。巴尼帕問他有沒有見到一隻燒傷的負鼠。
於是,巴尼帕、比爾、薩姆、本傑明畢恭畢敬地站成一行。巴尼帕開始唱國歌,其他人馬上跟著大唱起來。
「虧你想得出來,這麼殘酷的辦法,」布丁恨恨他說,但誰也沒理會他。等巴尼帕安安全全坐到布丁盆上以後,比爾和薩姆就沖向那些小偷,奮力和他們搏鬥。
等他們已經把土拉魯城遠遠地甩在身後時,四位朋友才鬆了口氣,腳步也慢了下來。
「如果他們把你們打得死去活來,」市長馬上又命令說,「治安官,把這幾個打人的也抓走。」
巴尼帕立即深鞠一躬,問道:「不知我是否有幸見識袋熊沃特金先生?」
巴尼帕把雙手一攤,嘆口氣說:「我剛剛發現,我口袋裡那包滅蟑螂的毒藥不見了。一開始,我以為掉在路上了。可我現在很清楚,我把毒藥當成白糖撒到布丁上了。」
於是,他們三個都盡量少說話,多吃布丁。每當他們停止往嘴裏送布丁時,阿爾伯特就會高聲催促,「再吃,再吃,一定要吃得肚子鼓鼓才算吃飽。」
於是,三個人又吹口哨吹出杏肉布丁,吃得津津有味。剛吃完,比爾就站起身鄭重其事地對巴尼帕說:「我要向你提一個重大的建議。你是一個才華出眾的年青人,準備獨自闖蕩世界。而我和薩姆是世界上難得的好人。我們正帶著布丁週遊世界。所以,我建議你加入我們的行列,成為」高尚的布丁所有者協會「的一員。我們協會的職責很簡單,就是到處漫遊,盡情地談笑,歌唱,定時吃布丁。你看怎麼樣?」
比爾還沒說完,負鼠就打斷了他:「法官先生,這都是信口胡扯。我們是規規矩矩的澳大利亞公民。那塊布丁一直是我們的財產。可恨的是,這些惡棍不僅搶走了我們的布丁,而且誣陷我們是盜賊,還把我們打得死去活來。」
「這是——」薩姆回頭望望比爾,「我要不要告訴他?」
來人是一條名叫本傑明的上了年紀的黃狗。本傑明正挎著一籃雞蛋,準備去趕集。他老遠就看到有三個人頂著布袋在走路。一開始,他以為這些人在做競走訓練。後來,聽見布袋裡的人大喊「救命」,本傑明才意識到事情不妙。於是,善良的本傑明加快步伐,走到比爾他們跟前,解開了布袋。
「幽默歸幽默,」比爾又喊道,「但布丁粘到鬍鬚上可不是好玩的。」
「在這個傢伙的帽子下面,」薩姆指著袋熊的頭說。
「世界上最高尚的人,」薩姆朝本傑明深深鞠了一躬。
那天晚上,三個朋友又在露天宿營。他們為布丁的失而復得感到無比高興,大家都美美地大吃了一頓牛肉布丁、果醬麵包卷和什錦蔬菜。吃完后,他們吹口琴,唱歌,講故事,一直玩到深夜才休息。
「阿爾伯特,你應該知道我說的都是實話,」比爾瞪著布丁說。
「可我一直是布丁,鐵鍋里的布丁。我願你們這些饞鬼吃壞肚子,燙傷舌頭,你們這些把我又切又吃的饞鬼!」
「我們抗議,」負鼠和袋熊大喊道,「市長先生,他們誣陷我們是盜賊,還把我們打得死去活來。他們才是世界上最可恥的惡棍!」
袋熊看到門外站著一個陌生人,便消除了戒心,馬上介面說:「我正是沃特金。」
市長疼得尖叫一聲。他臉色蒼白地對治安官說:「你說得對,這布丁極其邪惡。趕快把他逮走,免得他再惹事生非。」
這時,布丁發火了:「你們嘰嘰咕咕說些什麼。有話大聲說。」
薩姆馬上伸出寬鰭作出拳擊的姿勢,很激動他說:「從現在起,我見誰打誰,看那些盜賊還敢怎麼偽裝!」
第二天一大早,三個朋友就起床、生火、煮茶、吃早飯。
「他可是個敏感又滑頭的傢伙,我們不能把他單獨留在這兒,」比爾解釋道。
詩人戴上眼鏡,苦苦思索了許久,然後對巴尼帕說:「聽我的話,不要拿旅行袋。什麼旅行袋,斯瓦格背包,都是一樣的沒用。要見識外面的世界,最重要的是眼睛和嘴巴。唯一需要的工具是一根手杖。你拄著手杖,走路要從容放鬆,對人要彬彬有禮,告訴大家你是一名紳士,不管到哪裡你都會一帆風順。」
不幸的是,巴尼帕離家出走太匆忙,忘記帶些食物上路。所以,到吃中飯時巴尼帕的肚子已經餓得咕咕叫了。
不知走了多久,他們驚喜地聽到前方傳來了腳步聲。
於是,他決定去找朋友、詩人班帕斯商量。巴尼帕一進班帕斯的家,就看到詩人正在伏案創作,稿紙撒了一地。巴尼帕走到班帕斯身後,輕聲說道:「真對不起,老班帕斯,又來打攪你——」
「你這是什麼意思,布丁給人當早飯吃時,這麼惡毒地捉弄布丁?」阿爾伯特也跟著嚷嚷。
怒氣沖沖的比爾堅持要對他們碰到的所有人嚴格加以檢查,否則,再來一個喬裝改扮的盜賊,他們的布丁又保不住了。
「但你絕對不能收費,這點我們必須說好,」負鼠一邊說一邊急急忙忙從屋裡走出來。
可是,負鼠卻搖搖頭:「這樣不行,比爾。怎麼能『瞥一眼』就了事呢?為了證明我們沒有壞心,你們三個應該同時把頭伸到布袋裡去看我們帶來的禮物。」
比爾怒不可遏地大聲喝問:「你們又在打什麼鬼主意?」
「如果你能給我講講,那最好不過,」巴尼帕趕緊接話。
「我要揍扁你——都是你,慫恿我在法庭上吃這些該死九_九_藏_書的布丁!啊,你這個不懷好意的傢伙,你要叫我當眾出醜,還要叫我死在這兒……我非打死你不可!」法官掄起拳頭,狠命地在庭警身上亂打。
負鼠頓時臉色發白,渾身發抖。袋熊趕緊走到負鼠身後,裝作不解地問:「布丁?你們在說什麼呢?」
比爾點點頭。於是,薩姆把身子往巴尼帕那邊靠了靠,壓低聲音說:「告訴你,這是一塊神奇的布丁。」
「求求你了,法官先生,您怎麼能打一個和您同時中毒的人呢?」庭警大聲哀求著。然而,法官像發了瘋似地又操起葡萄酒瓶砸打庭警。
負鼠沒想到這麼快就被人揭破了偽裝,趕緊爬起來向外跑,嘴裏還叫個不停:「哎喲,這簡直是謀殺!簡直要把人活活燒死!」這時,比爾他們才發現負鼠後背已經起火,燒得負鼠連聲怪叫。比爾怒火衝天,緊緊迫趕負鼠。可跑了一段,他又去追袋熊。他這樣三心二意,把負鼠和袋熊都放跑了。
說著,巴尼帕從包里取出一袋糖,舉到空中,「我馬上就會把這種神奇的創造發明贈送給你們。不過,擴大布丁的體積必須在戶外進行,因為操作非常複雜、微妙。請你們把布丁拿出來,我馬上給你們演示一下專利產品的妙用。」
袋狸以為自己的未日到了,恐懼地尖叫一聲,雙膝跪下,上氣不接下氣地哀求:「饒命!饒命!」
「你們這兩個無恥的盜賊,到現在還要說謊!」比爾和薩姆氣得又要衝上去揍負鼠和袋熊。
布丁沒吭聲,只是樂呵呵地望著法官。
「甭理他,」比爾若無其事地吃著,「他老是這副德性。你只要不得罪他,經常吃他就可以了。」
「我才不願聽素不相識的人對我甜言蜜語呢,」布丁粗魯地回敬巴尼帕。
「什麼?」比爾不由提高了嗓門,「你是說你看到過燒傷的負鼠?」
「我們都聽到了,」負鼠在屋裡氣狠狠地喊道。袋熊也跟著開了腔,「你們這幫騙子!」
「那我們趕緊追吧,」巴尼帕和薩姆齊聲說。
「真要命,」比爾把布丁帶回來時大發感慨,「這布丁太滑頭,要讓他規規矩矩地獃著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兒。我想,澳大利亞最好的律師也對付不了他。」說完,他把布丁盆放到阿爾伯特頭上,「好啦,阿爾伯特,把帽子戴上,這才像個紳士的樣子。」
「那你就死定了。不過,我也吃了五塊,五小塊。你把大的都留給自己——」庭警哭喪著臉。
「好啦,阿爾伯特,你根本沒有中毒。我們剛才不過是將計就計對付那些壞傢伙罷了,」比爾邊說邊把布丁塞進包里,「你這傢伙今天在法庭上也出夠了風頭。這回老老實實在包里獃著吧。」
比爾和薩姆開始絕望:「這下真是完了。我們怎麼這麼蠢?」
「他總是迫不急待地叫人吃他,」比爾對巴尼帕解釋,「這幾乎成了他的一種癖好。好吧,為了讓我們的布丁滿意,我們請您和我們一起共進午餐。」
第二天剛上路后不久,比爾突然說:「我覺得,以後我們必須格外小心。我們已經上過一次當了,今後碰到任何人都不能太輕信。」
「你的高尚行為拯救了我們的布丁,」比爾豎起大拇指誇讚巴尼帕。
「我們給你們帶個禮物過來,瞧,就放在這布袋裡,」負鼠說得很鄭重其事。
巴尼帕驚訝地看到布丁邁著兩條鉛絲似的細腿飛也似地向前奔去。比爾只得衝出去追他。
「是啊,你們的要求太奇怪了,」負鼠馬上反應過來,隨聲附和。
巴尼帕話音未落,沃特伯里舅舅就跳著腳嚷嚷起來:「好啊,好啊,我的親外甥,我算認識你了!你不僅不幫我收拾這幫無賴,還站出來替他們說話。我真是白白地撫養你了。我受不了這麼大的打擊——」
「沒有任何惡意,」負鼠邊說邊張開布袋。布丁擁有者們猶豫了一會兒,但好奇心終於驅使他們同時把頭伸進布袋裡張望。幾乎是同時,負鼠猛地把布袋罩到他們頭上,袋熊飛快地用一根繩子綁住袋于。三個朋友就這樣被負鼠他們套在布袋中,動彈不得了。
「什麼?你什麼時候撒上去的?」法官和庭警馬上放下刀叉,神情緊張地追問。
「什麼意思?誣陷我們偷布丁,還要我們把布丁交出去,你們別想得太美了!我還沒見過這麼賴皮的流氓!」比爾把牙齒咬得咯咯響。
「這些話我們以前也聽過,」巴尼帕說,「不過,我們還是希望這次你們是真心悔悟。」
「偷布丁的盜賊,」其中一個大蓋帽說,「你們自己心裏清楚,你們手中的布丁是偷來的,是從我們——布丁監護人的手裡偷的。」
「一點沒錯,」比爾說。
「不行,不行,千萬不能摘帽子,」第一個大蓋帽說,「一來怕中暑,二來我們在發寒熱,要保護大腦,三來嘛,大夫千叮萬囑,叫我們永遠不要脫帽子。」
「眼下是金合歡開花的季節,不過,胡蘿蔔不是這時候長的。」
接下來他們碰到了狐蝠。比爾懷疑他是經過偽裝的負鼠,堅持要量狐蝠的身高,看狐蝠是不是和負鼠一樣高。狐蝠氣得渾身發抖,但又怕自己一個人吃眼前虧,只好聽憑比爾給他測量。結果,比爾發現狐幅比負鼠矮了六英寸,不可能是偽裝的盜賊,便放狐幅走了。狐幅一邊「逃命」,一邊忿忿地回頭大喊:「你們太無法無天。誰都知道,我狐蝠芬格伯里是正正經經的水果商。我要告你們,告你們侵犯人權,你們沒有裁縫執照竟敢光天化日之下給人瞎量什麼身高!」
倆人愁眉苦臉地呆坐著。巴尼帕實在看不下去,便說道:「好啦,朋友們,咱們沒時間這麼後悔。我們得趕緊追蹤那兩個無恥的盜賊,懲罰他們!快起來吧,朋友們!」
「不像話!」市長一停下腳步就開始訓話,「竟敢在土拉魯城鬧事。這次不能輕易放過你們。治安官,把這些鬧事者統統抓起來!」
「這消息太重要了,」巴尼帕說,「這麼說,這布袋就是他們從你那兒偷的。那你知不知道,他們偷了布袋后往哪個方向跑了?」
「沒有任何鬼主意,」負鼠說,「今天真的沒有鬼主意。」
「你這是什麼意思,別人吃早飯時開這麼惡毒的玩笑?」比爾咆哮起來。
消防隊員用手往左邊指了指。巴尼帕他們一看,果然,不遠處有一座小棚屋在燃燒。
比爾深深吸口氣,講起布丁的來龍去脈:"那一次,我們的船繞過霍恩角,準備回家,不料,撞上了冰礁,船很快翻沉,船上的人幾乎全死了。只有我,薩姆和廚師卡里跑到一塊浮冰上,算是揀了條命。以後的幾個月中,我們就坐在冰上在海洋里飄蕩。我們什麼吃的也沒有,只好啃冰塊。我和薩姆瘦得皮包骨頭,可卡里卻和以前一樣,胖乎乎,圓鼓鼓的,滿面紅光。我和薩姆都搞不懂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後來,我們明白了。那是一天深夜,我和薩姆都被一種奇怪的聲音驚醒了。我們看到卡里正在光禿禿的冰塊上支著熱氣騰騰的鐵鍋吃牛肉布丁。
「實際上,只要你們把布丁交過來,再說幾句像樣的話,一切不愉快都會消解,」第一個大蓋帽陰陽怪氣他說。
布丁卻冷冷地挖苦道:「算了吧,你們這些高貴的布丁擁有者。偷布丁的盜賊比你們聰明多了,也比你們能吃。我敢說,你們三個都吃不過一個盜布丁的賊。」
比爾他們不由暗自叫苦。比爾瞪了布丁一眼:「阿爾伯特,你的教養哪裡去了?怎麼這樣搗亂?」
「我們抗議!」比爾揮舞著兩個拳頭,「你們要逮就逮這兩個盜賊,我們沒做錯任何事!」
這時,本傑明慢悠悠他說開了:「我說三位朋友,你們要是不嫌棄,可以把家安到我的花園中。那兒有一棵千年老樹,足夠你們建個像模像樣的家。我那裡蔬菜、水果一年四季不斷,你們儘管吃,我不會收錢的。白天我要幹活,晚上我們可以一起聊聊天,吃點東西。你們覺得怎麼樣?」
「這是一塊吃掉了會再長出來的布丁,」薩姆得意地看看巴尼帕。
「我今天到府上來是為了一件重要的事,」巴尼帕一本正經他說:「我正在推銷一件專利產品——特效布丁增大粉,我包里就有樣品。為了提高信譽,我們決定把增大粉樣品贈送給著名的布丁擁有者。這種增大粉是現代科學技術創造的奇迹。你只要把增大粉撒到布丁上,再念上幾句必要的口訣,布丁馬上就可以擴大為原來的兩倍。」
「好啦,我沒有功夫和你開玩笑,法官先生,」市長氣呼呼他說,「你看,這可惡的傢伙該判什麼刑?」
「您看,先生,」比爾聳聳肩對巴尼帕說,「這塊布丁最愛把自己貢獻給陌生人享用。」
「你別欺負人。你先說,布丁在哪裡?」負鼠狡猾地反問。
「卡里一定是個非常聰明的廚師,」巴尼帕不由得讚歎道。
「現在,我們可以自由地呼吸了,」市長說著便和治安官一起上路,「我們把這傢伙帶到法院去,讓法官來收拾他。你們這些傢伙,統統https://read.99csw.com跟上!」
「我總算抓到他了,」比爾在高聲嚷嚷,「薩姆,好好抱住那條腿,讓我把他的鬍子揪下來。」
「我舅舅,」巴尼帕重複說。
接著,他們繼續趕路。走到一個轉彎的地方,他們發現大樹後面藏著兩個面目猥瑣的傢伙。其中一個是尖嘴猴腮的負鼠,另一個是毛鼻袋熊,他穿著又臟又舊的黑色長大衣,帶著一頂氈帽,兩隻眼睛賊溜溜的,一看就是不幹好事的傢伙。他們正在砂輪上磨刀。但一發現巴尼帕等人向他們這邊走來,負鼠便把刀藏到身後,袋熊則摘下帽子,蓋住砂輪。
「我看你耍陰謀!」比爾說著伸手朝消防隊員的臉上猛擊一拳。消防隊員一聲慘叫,跌倒在滾燙的木炭上,頭上的鋼盔也掉了出來——原來,他就是那隻賊眉鼠眼的負鼠!
「什麼?」比爾一邊問一邊鬆手。
「好吧,」比爾也冷靜下來,「我叫本傑明過來;你們偷了他的布袋。我們讓他來看看,布丁是不是藏在他的帽子下面。」
「我們今天不偽裝,不打架,不偷布丁,」負鼠說:「我們只想和你們正正經經地打一次體面的交道。」
於是,三個朋友和消防隊員一起拉著滅火管向小屋奔去。很快,他們把滅火管接到小屋後院的水龍頭上開始澆水滅火。屋裡屋外濃煙滾滾,熏得滅火的人們咳嗽不止,直流眼淚。
「你這個窩囊廢,」比爾忍無可忍,罵道,「就知道唯唯諾諾,一派奴才相。算了,我們別指望從這號傢伙嘴裏打聽到什麼情況。」
「要找回布丁,我們得當一回偵探。首先,我們要尋找線索,看有誰見過一隻燒傷的負鼠。然後我們跟蹤迫去,到他們的老巢去,如果能這樣,事情就好辦了。」巴尼帕說。
他們沿著公雞指引的路線一路小跑,很快來到一棵大樹旁邊。這樹的樹榦是空的,右側有一扇門,門牌上寫著:"袋熊沃特金先生的夏日別墅。
薩姆興高采烈地吹他最得意的曲子《勇敢的企鵝》。接著,比爾又把口琴奪過去,吹他的《水手之歌》。
「真是胡鬧,」比爾哭笑不得,只好耐心解釋:「我們不是來要你命的。我們只想和你打聽點消息。今天上午你有沒有見過燒傷的負鼠?」
薩姆忍不住插話道:「這是當布丁擁有者的一大優勢。我們這些人,吃早飯時有說有笑。可一般的人家,吃早飯時神經都綳得緊緊的,一會兒說粥沒熬好,一會兒又抱怨雞蛋煎老了。我們可沒那麼多臭規矩。我們這裏最重要的是開心的氣氛,開開玩笑,打打鬧鬧都是經常的事,比方說,我可以這樣——」
「阿——原來是偷布丁的盜賊!」比爾他們不由得一齊喊出了聲。這下,他們的氣更是不打一處來。每人都使出渾身力氣狠揍負鼠和袋熊。兩個壞蛋一看陰謀又一次敗露,只好再次求饒。
「你怎麼敢罵戴大蓋帽的人是流氓?」那兩個傢伙伸出手指點著比爾說。
法院里冷冷清清的,只有法官和庭警在靜靜地玩撲克牌,桌上放著一瓶波爾圖葡萄酒。
「我聽不見,」韓德遜說。
「也不能撞別人的頭,撞頭是傷害罪,可以判絞刑,」袋熊連忙插話。
比爾還沒有來得及回答,從布丁盆里傳出一個沉悶、惱怒的聲音:「洋蔥、牛肉、蟹肉,都有,快給他吃點,別讓他這麼痛苦地看著我。」
「我想出去看看世界,但我不知道應該以什麼身份去。你看我是當遊客好呢,還是當叢林工人好?」
比爾一邊高聲質問一邊拔出拳頭痛打負鼠和袋熊。薩姆、巴尼帕和本傑明都上場幫助比爾收拾這兩個可恥的盜賊。
比爾他們很快又找到新的懷疑對象。這次,輪到巴尼帕大吃一驚了。他去一家雜貨店買些日用品,比爾和薩姆在路邊等他。巴尼帕剛出店門就聽到有人在大喊「救命!」。他抬眼望去,只見薩姆抱著一個人的左腿,比爾正在揪那人的鬍子;而那個被折騰得又叫又跳的人正是巴尼帕的舅舅沃特伯里。
於是,巴尼帕招呼兩個朋友繼續往前走。比爾意識到自己把所有人都當作嫌疑犯,實在是太冒失。三個朋友商量了一下,一致同意,以後做事要謹慎周到一些。
巴尼帕不由得為自己的冒失感到慚愧。他焦急地問:「我以前沒想過這個。那你說我該怎麼辦?我怎麼樣才能不用背包就可以出去見世面?」
比爾的表剛過半小時,偷布丁的盜賊就氣喘吁吁地跑來了。為了看得清楚,這兩個傢伙還站到一根樹樁上。負鼠嘴裏的布丁還沒有吃完,正一個勁地咂著嘴巴,袋熊把布丁擱在帽子里,又把帽子戴在頭上。
「他往哪個方向去了?」比爾連忙追問。
巴尼帕茅塞頓開。他激動地和侍人緊緊握手,連聲道謝。然後,他跑回家,取出舅舅的手杖,悠閑自在地上路了。
巴尼帕卻胸有成竹:「根本不角採取暴力手段,比爾。我有好辦法。一會兒,你們三個只要恭恭敬敬站好,聽我命令,我怎麼做你們也怎麼做,一切都不會有問題。」
「布丁有什麼可憐的!可憐的是我們!我們吃了有毒的布丁,我們都會死的。噢,老天,我一共吃了七塊。本來並不算多,可是——」法官激動得說不下去。
頓時,比爾和薩姆像離弦的箭一般從樹后衝出來,抓住負鼠和袋熊好一陣痛打。毫不防備的負鼠和袋熊恐懼得失聲尖叫。他們顧不得別的,連滾帶跑地逃回別墅中,一進屋就「砰」地一聲把門關得嚴嚴實實。三個好朋友馬上把布丁抱起來,放到包里;然後,比爾和薩姆與巴尼帕緊緊握手,慶祝收復布丁計劃勝利完成。
「那傢伙正是我們要找的壞蛋,」比爾興奮地喊了一句就拉著薩姆和巴尼帕上路了。
「好啊,」治安官氣沖沖他說,「這不是把責任全推給我了!那我就把布丁逮走,這一切不都是因為他鬧出來的嗎?」
市長大發雷霆:「我管不了這麼多!不管怎麼樣,你得把他逮走!否則,我的生命有危險!聽見沒有,你的任務是履行職責!把你的帽子摘下來,把那可惡的布丁逮走!」
他們走了一個多小時,才又找到可以打聽消息的對象。這回是一隻滿面紅光的大公雞。他昂著頭挺著胸膛站在家門口,向巴尼帕他們點頭致意。當他們問起燒傷的負鼠時,公雞先生的話匣子便收不住了:「燒傷的負鼠!你們怎麼把那隻負鼠描繪成『燒傷的』?太不貼切了!今天上午,我也是站在這兒,突然聞到一股怪味,我覺著是燒羽毛的氣味,就沖我太太問了一句『親愛的,你有沒有把羽毛燒著?』氣得她直罵我有神經病。我正納悶呢,一隻負鼠從我家門口溜過,身上還冒著煙。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就是你們說的那隻燒傷的負鼠。」
巴尼帕聽得很入神。他剛開始為薩姆和比爾的演奏鼓掌,卻聽到布丁悶聲悶氣他說道:「你們又唱又吹,講你們當水手、當企鵝的樂趣。可我呢,我是一塊成天被人切割、吞吃的布丁!你們要是換了我,看你們還有沒有心思這麼玩樂!」
「是啊,」巴尼帕也思考著這個問題,「我們不能再給那些小人矇騙了。」
巴尼帕卻從容他說:「這事很好辦。把布丁倒過來,我坐到上面,不就解決問題啦?」
「你為什麼要揪他的鬍子,」巴尼帕不解地問。
比爾他們眼看布丁被逮走,不禁心急如焚,但又沒有別的辦法,只好和負鼠、袋熊一起尾隨著市長他們向土拉魯法院奔去。
負鼠看到比爾他們撓著後腦勺,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便又說:「我們沒有惡意,真的沒有惡意。我們總不能老跟你們過不去啊。」
「我們總算逮住你們了,」比爾憤怒地盯著負鼠,「快把我們的布丁交出來。否則,別怪我的拳頭不客氣!」
庭警趕緊從法官身邊跳下來,摔到負鼠和袋熊旁邊,半天動彈不得。法官卻很快追過來,對著庭警、負鼠和袋熊沒頭沒腦地瘋打,嘴裏不斷念叨著:「管你是誰,我先打你一頓再說。我要不停地打人,打人。否則,我就會想到我已經中毒,活不長了。噢,我不能想這個。我要打,打,打……」
「你這個混蛋,」布丁大罵起來,「至於市長,也不過是個窩囊廢。」說著,布丁伸手在市長腿上狠狠擰了一把。
「因為那是用膠水粘上去的,我一眼就認出他了。他就是袋熊沃特金,現在又偽裝成公司經理的模樣。」
「你們倆趕快藏到樹後去,」巴尼帕接著吩咐比爾和薩姆,「你們會聽見我敲門,把那兩個傢伙騙出來,和他們說話。然後,只要聽到我喊,『哈,多好的鍋盆』,你們就衝出來把壞蛋們纏住,其它的一切你們不用管。」
大家都表示贊同。布丁卻仍然愁眉苦臉的。他哀傷他說:「你們都可以快快樂樂地定居了。我怎麼辦?巴尼帕把毒藥撒到我身上,我很快會死的。」
比爾抓抓頭皮,「這倒是沒想到的。本傑明,麻煩你看著這兩個壞蛋。我們三個商量一下。」
「是啊,燒九_九_藏_書傷的負鼠,每年的這個時候都有很多,因為常有叢林大火,」袋狸哆哆嗦嗦地解釋。
「不行,不行,」負鼠拚命搖頭,「不能給人摘帽子。摘帽就是偷帽,可以判六個月監禁。」
從此以後,本傑明的晚年也不再孤獨。白天他在花園裡勞作時,巴尼帕他們經常在樹上問候他。一到晚上,本傑明就從木梯上爬到木房中和朋友們一起休息、玩樂。他們吃各種各樣的布丁,唱各種各樣的歌謠,當然也常常回憶定居前和盜賊們較量的一樁樁趣事。每當講到土拉魯法院時,布丁總是一肚子牢騷:「巴尼帕真不該跟我開毒藥的玩笑。我可真是差點被嚇死!」
巴尼帕一邊哀傷地思忖著一邊繼續往前走,他走到路的轉彎處,發現有兩個人正在吃飯。他們是水手比爾和企鵝薩姆。比爾長得很瘦小,卻戴著一頂巨大的帽子,而他下巴上的鬍子差不多有帽子的一半大,他的兩隻腳卻只有鬍子的一半大。薩姆的兩隻腳已經坐到地上,但身體卻站著,這是因為他的腳太短,身體大長,他必須這麼做。比爾和薩姆中間放著一盆布丁。巴尼帕聞到布丁的香味,肚子餓得更厲害,兩條腿也軟得再也邁不開步子。
比爾一邊切布丁一邊樂滋滋他說:「啊,這樣過日子真帶勁。昨天晚上在又干又香的落葉上美美睡了一覺,今天早上又有熱乎乎的布丁,再加上一袋煙。真是賽過活神仙哪!」
接著,他們大聲歡呼,緊緊擁抱。此後,他們便鋪開毯子睡覺。經過一天的緊張活動,三人很快進入了夢鄉。
「你們為什麼要和他們斗?」巴尼帕不解地問。
巴尼帕從周圍搜尋出一塊木板,掏出自來水筆在上面寫了一條海報:為慶祝「布丁聯合協會」成立二十周年,協會全體成員將舉行盛大遊行活動;遊行隊伍將於今天下午兩點半經過此地,特此通告。
「水火不饒人,」比爾焦急他說,「這家人要倒霉了。」
「好啊,就算你們不是流氓,你們敢摘了帽子,正眼看我們嗎?」比爾急中生智,將了他們一軍。
巴尼帕馬上挺起胸脯,自告奮勇他說:「你們儘管去打,我來看管布丁。」
薩姆說著,猛地往前一蹦,重重地落到比爾頭上。毫無防備的比爾半張臉都陷到布丁中,眼睛里都濺進了布丁。
比爾揮著拳頭說。
小熊巴尼帕和舅舅沃特伯里一起生活。他們在森林里的一棵大樹上搭了一座小木屋,平常他們就在木屋裡吃飯、休息。本來,巴尼帕和舅舅一起過得很愉快。可是,後來事情發生了變化。舅舅開始蓄鬍子,而且越蓄越長。每當他回到家裡,小木屋就顯得擁擠不堪。巴尼帕請求舅舅不要把鬍子帶到屋裡。可舅舅說,他的鬍子是火紅色的,又留得那麼長,如果放在屋外,風一吹就隨風飄揚,目標太大,會給他們的安全帶來影響。於是,巴尼帕只好同意舅舅隨時把鬍子帶進木屋。問題是,吃飯的時候,舅舅那把亂蓬蓬的長鬍子經常浸到湯里。巴尼帕是一隻愛乾淨的小熊,他不願意喝泡了鬍子的湯。結果,他只好端著飯菜坐到屋外的樹枝上吃飯。那兒的地方很小,巴尼帕必須縮著身子才坐得住,非常不舒服。而且,饞嘴的蜥蜴們還會過來跟巴尼帕要吃的,巴尼帕心地善良,經常把自己的食物分掉許多,弄得自己常常餓肚子。
巴尼帕只好在旁邊的椅子上靜靜地等候。好在班帕斯才思敏捷,很快就結束了那一段詩文。他轉身對巴尼帕說:「好啦,老夥計,你又怎麼啦?」
「這自然好,」比爾還是感到為難,「可是,這布丁花招可多了。你一不小心就可能上他的當。他會叫你去看什麼蜘蛛、蝴蝶,等你一轉身,他就逃得無影無蹤。」
「別瞎扯。把布丁交出來,否則死路一條,」
"我多麼希望,變成小鳥,在藍天飛翔,自由自在,歡聲歌唱;即使變成木偶,我也心甘情願。
「燒傷的負鼠,見過,當然見過,」袋狸仍然在瑟瑟發抖。
比爾連忙勸慰他:「別亂來,阿爾伯特。你不能靠近烈火,那樣太危險。」
「讓你的規矩見鬼去吧,」比爾吼道,「任何規矩都不會允許你把別人的臉推到早飯中去。不管是誰這麼惹我,我都要好好揍他一頓!」
「喂,抱西瓜的!」比爾他們一邊高聲喊話一邊追趕袋狸。本來,他們只想引起袋狸的注意,向袋狸打聽一些情況。可是,袋狸生性膽小,一聽到喊聲就拚命往前跑。不幸的是,他抱著這麼大的西瓜,根本跑不動,很快就被比爾他們趕上了。
比爾把其他人叫到一邊,商量對策。
「如果沒有布丁,帽子怎麼會聳得那麼高?」
「當然,」韓德遜說,「今年的鬱金香長得不好。」
於是,比爾和薩姆一齊動身把布丁塞到圓木中。布丁氣得直叫:「我也急著去救火,你們竟然這麼沒良心!」
「我會把肺都氣炸的,」薩姆也開始發愁。
「而我們的職業就是擁有布丁,保衛布丁,」薩姆補充了一句。
「確實很香,」比爾說著吞下一大口布丁。
比爾猶豫了一會兒終於說道:「好吧,讓我瞥一眼,看看到底是什麼玩藝兒。」
巴尼帕他們趁這亂鬨哄的時機,趕緊抱起布丁,飛快地跑出法院,向城外衝去。
「沒……沒見過,」袋狸連忙又接話,「當然沒有見過。如果你們反對,我當然是沒有見過的。」
比爾趕緊上前解釋:「市長先生,你搞錯了。我們沒有鬧事。我們只不過想教訓教訓這兩個偷布丁的盜賊!」
「這個我倒是沒注意,因為我要乾的活兒大多。不過,這個季節偷布丁的盜賊一般往西南方向走,」本傑明慢吞吞他說。
庭警看到這麼多人湧進法庭,便大喊:「秩序!維持法庭秩序!」
「哈哈!」比爾大聲嚷嚷道:「這下我們可以參加救火,看到烈火熊熊燃燒的壯觀啦!」說完,他一把抓住消防隊員,一定要問清楚起火的地點。
「你怎麼知道我帽子下面是布丁?」袋熊狡辯道。
「真要打起來,我們肯定贏,打他們還不是件容易的事。」比爾臉上突然露出難色,「問題是,我們過去打這幫壞蛋,布丁怎麼辦?」
「道一聲歉就夠啦?我真該用雨傘把你打倒在地。你這樣無禮的人對於我們蓄鬍子的全體紳士都是嚴重威脅。」
於是,他摘下帽子,朝比爾和薩姆微微欠身,鞠一躬,然後問道:「勞駕,請問二位正在享用的是不是牛肉豬腎布丁?」
「弄得我頭暈腦脹,」薩姆接著說。
不久,夜幕降臨了。巴尼帕他們找了一處避風的地方宿營,那塊地很平坦,周圍長著不少樹木,地上鋪著厚厚的一層落葉,坐上去很舒服。三個人很快生了火,吊起茶壺煮茶。薩姆從背包中取出糖、鐵皮杯子和餅乾,比爾切下一塊塊牛肉豬腎布丁,分給每個人吃。吃完以後,他們又想嘗點新鮮的食物。於是,比爾吹了兩聲口哨,端著布丁盆轉了一圈,布丁馬上變戲法似地給他們提供果醬麵包卷和蘋果餡餅。
薩姆趕緊接話:「比爾,這都是規矩,早餐桌上的任何玩笑都不能當真,只能一笑了之。」
「當然要把他逮走,」治安官滿臉恐懼地看著布丁,「問題是,他會掐我的!」
於是,大家衝上去揪住那兩個傢伙,三下兩下就把大蓋帽打落在地。
巴尼帕也插話說:「親愛的舅舅,您今天確實是受了委屈。不過,您的鬍子也不是一點責任都沒有。喬裝改扮的時候,許多人都愛粘假鬍子。所以,這回您真的成了鬍子的犧牲品。」
治安官無可奈何地脫下帽子,然後鼓足勇氣伸手把布丁撈到帽子中。
「我們怎麼辦?」比爾焦急地問,「敲門沒用,因為他們會從鎖眼裡看到我們,拒絕開門。而我們都是正人君子,總不致於破門而入。我可真是感到絕望。」
負鼠和袋熊嘗到了被人痛打的滋味,開始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求饒:「求求你們,尊貴的布丁擁有者,別打我們了。我們以後再也不敢碰布丁了。我們保證,我們永遠離布丁遠遠的,想都不去想他。」
「等一會兒,等我把這段寫完你再問——我最討厭別人打斷我的靈感,」班帕斯頭也不回地嚷嚷著。
「你管不著,」負鼠和袋熊毫不示弱。
「說得對,」比爾和薩姆異口同聲地站起身和巴尼帕緊緊握手。
詩人沉思半晌后,像唱歌似他說道:「你手頭沒有旅行袋,能當什麼旅行者;斯瓦格背包你更沒有,又談什麼做叢林工人。你既然兩手空空,又何苦和那些人搭邊?」
「雞蛋很好吃,」比爾無可奈何他說,「可總是沒法和布丁比。我們要不把布丁及時奪回來,我可真要發瘋了。」
巴尼帕覺得自己是謙謙君子,總不能張口向別人要吃的,但他的肚子叫得太厲害了。巴尼帕便假裝隨便地問:「我想,這布丁里有洋蔥吧?」
「你可真夠意思,」布丁生氣他說,「當著陌生人的面這麼貶低我,太沒教養。」
市長睜大眼睛、不解地望著巴尼帕:「九*九*藏*書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一定會喜歡這種布丁的,」比爾一邊遞給巴尼帕一大塊布丁一邊說,「這可是世界上少有的布丁。」
市長朝治安官看看:「我不能跟這群無聊的人浪費時間。但有一點很清楚,總歸得逮走一個人。我不管你逮誰。我只要你履行職責,逮一個走就行。」
負鼠和袋熊一直希望做無本生意,以為這次真的來了好機會,便把布丁端出門外,放到地上。
另一個大蓋帽接著說:「你們不用抵賴,現在布丁還在你們手裡,人證物證俱全,你們還有什麼話說!」
「胡扯,」比爾吼了一聲,又轉身對巴尼帕說:「我敢肯定,他根本沒見過什麼燒傷的負鼠。」
巴尼帕難受得半天沒說話。可他很快覺得,這麼垂頭喪氣地嘆息根本不解決問題。於是,他鼓舞比爾和薩姆:「現在我們最主要的任務是從這該死的布袋中脫身。我們總是頭腦大簡單,太相信別人。但事情既然已經發生,後悔也沒有用。我們還是抓緊時間,爭取過路人來救我們。」
比爾他們肺都要氣炸了。比爾和薩姆揮著拳頭要去和法官拚命,但被巴尼帕制止了。
「也不能唱國歌,」另一個大蓋帽又說,「大家都要光明正大。對戴大蓋帽的人唱國歌也不合適。」
「那兩個偷布丁的賊哪是你的對手,」薩姆得意地晃著胖胖的身體。
「別這麼說,比爾。你要是知道我們的動機是多麼崇高,你就會為你剛才說的話感到慚愧了,」袋熊嚴肅他說。
「現在大家都看清楚了,到底是誰在撒謊!」
比爾和薩姆回到巴尼帕身邊向他表示感謝,然後又牽著布丁的手上路。
「真是對牛彈琴,」比爾氣得轉身就走,「我們還是找別的人問吧。」
可憐的布丁擁有者們一開始還又跳又竄,企圖掙扎出來。但很快他們不得不停下來等別人搭救,因為他們的頭都綁在布袋中,稍微一動,就把鼻子碰得很疼。
三個人吃飽喝足,把東西都收拾好放到背包中。然後,比爾伸伸懶腰,點上煙袋,慢悠悠他說:「這就是我想過的好日子。吃喝不用愁,完了再抽袋煙,消遣消遣。薩姆,把口琴拿出來,吹個曲子給我們聽聽。」
於是,布丁哀怨地唱道:"噢,誰想做布丁,誰想做鐵鍋里的布丁,被烈火來燒?噢,鐵鍋里的布丁,命運多麼悲慘!
「真是荒唐,偷布丁的盜賊從來不給別人迭禮物的,」薩姆和比爾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樣時間一長,巴尼帕真吃不消了。他想了許多辦法勸舅舅把鬍子刮掉,但都沒有效果。巴尼帕曾經在節日的時候給舅舅送刮鬍子刀、小剪子等禮物,暗示舅舅把鬍子弄掉,但舅舅總是捋著鬍子振振有詞:「男人不留鬍子,就沒有男子漢氣概。你還年輕,體會不到這點。等你成熟了,自然會明白。」
巴尼帕他們湊到一旁商量對策。
比爾和薩姆都豎起大拇指誇巴尼帕聰明。四個人剛躲到叢林中,一隻烏鴉正好飛過。他看了海報后,興奮地飛到各處去傳播消息。
「愉布丁的盜賊?」本傑明思忖道,「讓我想想。啊,我想起來了。今天上午九點半左右我見過兩個偷布丁的盜賊。不過,當時他們不是偷布丁,而是從我的倉庫里偷布袋。本來我可以阻止他們,但我忙著給胡蘿蔔吹口哨,實在是顧不上。」
吃完早飯,比爾和薩姆牽著布丁,巴尼帕跟在後面,一行人又開始悠閑地向前逛。走了沒多久,他們就聽到有人在大喊:「起火啦!起火啦!」接著,他們看見一名頭戴鋼盔的消防隊員拖著滅火管從路那頭衝下來。
「你們仔細看我怎麼操作,」巴尼帕說著彎下腰把糖撒到布丁上,用手在空中劃了幾個圈,然後念道:「我的口訣千千萬,增大布丁卻只有一條;其實你也知道,我最喜歡大聲說,『哈,多好的鍋盆』。」
「這塊布丁到底是誰的,很好判定,」法官慢悠悠他說,「布丁,你自己說吧,誰是你真正的主人?」
「讓你的鬱金香見鬼去吧,」比爾用足力氣大喊起來,把帽子都震掉了,「你有沒有見過燒傷的負鼠?」
「那就把布丁塞到這根空心圓木中,兩邊堵上石頭,他再滑頭也跑不了,」消防隊員這樣建議。
「那不是布丁。那是通風設備,他這頂帽子是專門定做的,這樣他可以保持清醒的頭腦,」負鼠巧妙地對答。
「讓我想想,」公雞拿腔拿調他說,「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隻負鼠一直沿著這條路跑,然後向右拐,又叫又跳地朝袋熊沃特金的夏季別墅跑去了。」
比爾一看大事不妙,馬上解釋說:「法官閣下,這事兒和布丁沒有關係。是負鼠和袋熊,這兩個布丁慣偷,一路上耍了各種陰謀詭計,企圖把布丁偷走。」
巴尼帕的話音剛落,比爾和布丁臉上的怒氣便不見了。於是,四個朋友熱烈握手。氣氛又變得輕鬆友好。
「脫帽向國王致意!」巴尼帕一邊喊一邊摘掉帽子,其他人趕緊也摘帽子。兩個盜賊再也沒有狡辯的餘地。袋熊只好乖乖地摘掉帽子,否則,他就要犯欺君罪。可這樣一來,他頭上的布丁也就暴露出來了。
「我們怎麼辦?」比爾問。
別墅的門關著,但巴尼帕他們明白,偷布丁的盜賊就在裏面,因為他們聽到負鼠怒氣沖沖他說:「你吃得太多了。我為了這布丁,後背都燒傷了,才吃到那麼一點點。」接著,傳來袋熊的聲音:「你喝湯就行了。」負鼠提高了嗓門抗議:「誰說我只要喝湯就行了?我需要足夠的布丁,加強營養!」
「什麼?」比爾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別灰心,我們繼續找人詢問就是了,」巴尼帕一邊安慰比爾一邊和兩個朋友一起繼續開路。
這天,他們首先碰到了笑翠鳥。比爾走過去,伸長脖子,瞪著眼睛死死盯著笑翠鳥仔細端詳。氣得笑翠鳥大罵:「哪裡來的鬍子鬼這麼無禮?你要不趕緊滾蛋,我非啄死你不可!」
比爾把這些小動作都看在眼裡。他衝上去氣憤地喊道:「你們鬼鬼祟祟的,搞什麼勾當?」
於是,四位朋友都收起拳頭。負鼠和袋熊趕緊連滾帶爬地往山那邊逃竄。
「阿爾伯特,阿爾伯特,你吵什麼,」比爾對布丁說:「你怎麼這麼不懂規矩?」
看到事態難以收拾,巴尼帕急忙出來打圓場:「三位朋友,我們都是協會的成員。如果說我們的朋友薩姆給我們的另外兩位朋友——比爾和阿爾怕特帶來了小小的不愉快,那也應該得到諒解,因為,我們的朋友薩姆不是故意這樣做的。讓我們大家伸出手,齊心協力,為共同的目標緊緊握手!」
牢騷發完了,布丁自然又會強烈要求四位朋友再多吃一塊布丁,否則他就從木房上跳下去自殺!於是,木房子里就會又一次響起陣陣爽朗的歡笑,在夜風中傳得很遠很遠。
「其實,這很好辦,」巴尼帕說,「首先,我們要把心收回來,這個當然我們現在都能做到。其次,我們要找一個清靜、安全的地方。在那兒我們幾個人可以安安心心地生活,而那些偷布丁的盜賊則不敢露面。依我看,我們要是能把家安到樹上,那可真是兩全其美。」
「這種到處漫遊,時時刻刻要提防盜賊的生活我可真是過膩了,」比爾煩惱地問巴尼帕,「你看我們有沒有更好的生活方式,聰明的小熊?」
「沒錯,可憐的卡里是世界上最聰明的廚師,」比爾馬上表示同意,但語氣多少有些不自然。「好啦,我們不談這些傷心事了。你知道,後來我們一帆風順,飄回了澳大利亞。有了阿爾伯特,我們再也不會餓肚子了。」
短短的幾個小時中,巴尼帕看到了許多新事物。他認識了螞蟻、野馬、袋鼠,還有蒲公英、金合歡、按樹,等等。巴尼帕受過良好的教育,尤其喜歡文學,他能背誦大多數澳大利亞著名詩歌。每次碰到新朋友,他都彬彬有禮地脫帽致意,而且言談舉止都優雅得體。一路上,大家都誇獎巴尼帕有教養。
「唱得好,阿爾伯特,」比爾哈哈大笑起來,「雖然語氣不夠開心,詞和曲都編得不錯。為了獎賞你的聰明,我們每人再吃一塊布丁。」
第二天,四位朋友精神抖擻地繼續前進。很快,他們就來到著名的土拉魯城。他們正商量先去逛哪個角落,兩個戴著大蓋帽、穿著燕尾服的人從一道籬笆后衝出來,仰面朝天倒在地上大喊:「救命!救命!抓流氓!」
「於是,你就把布丁偷來了?」法官開玩笑他說。
「布丁里掉了髒兮兮的鬍鬚遠比鬍鬚上粘了香噴噴布丁更可惡,」布丁激動地從盆里站起身。
「這些現在都不重要,」比爾連忙伸手拍拍布丁的帽子,「重要的是,我們和阿爾伯特成了形影不離的好朋友。阿爾伯特就是卡里在冰塊上發明的布丁。」
「我當然願意加入你們的行列,一百個願意,」巴尼帕喜出望外地答應。於是,三個人緊緊握手,併發誓:「團結一致,保衛布丁,打擊布丁盜賊;生死與共,同享布丁美味佳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