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
我摸摸她的頭,掐滅了煙頭。
她當時收到兩份offer,然後她選擇了其中平庸的那份。
醒來時,琳姐正在一盤盤消滅桌上的菜,一隻腳踩在椅子上,旁邊還有幾罐啤酒,她吃得實在是香。
琳姐輕描淡寫一句,之前房客乾的吧。
項目結束後上司給了我幾天假期,我把時間都用來打掃房間,洗了衣服又做了飯。忙活了一天,看著煥然一新的房間,心滿意足,回頭四顧卻發現沒人可以炫耀,頓時又冷了心,索性倒頭睡覺補眠。
我故意大聲淫笑,一把掀開被子,你就從了大爺我吧。
她看了一地的煙頭,變了臉色,你不是戒了么。
6
我帶著期待試探她那晚為何願意,她蹺著二郎腿說,你人不錯啊,一進來就把半年房租付了,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款先付。
我自然也樂得清靜,公司這次把我調過來也有很多事要忙活,我的生活基本就是,白天在辦公室跟電腦拚命,晚上回家和電腦繼續拚命。
鄰居大媽路過,喚道,哎喲,回來了啊,那麼久沒見你,有好幾年了吧,小兩口領證了沒。
三年後再回到這所城市,本以為自己會感慨良久,然後上知乎發問「舊地重遊是什麼樣的體驗」。但現實並沒有給我那麼多詩意,迷路三個小時后我才發現,這座城市遠比想象中陌生。
我說,不會吧,房客什麼的總有的吧。
小依是她知乎上的名字,她一直讓我這麼叫她。
李歆捷,業餘寫手。@兔小漕
她哭喪著臉,那個來了。我沮喪極了。
小依瞪著眼說,你要你老婆去賣笑啊,公關那種工作我才不要呢。
她的眼神告訴我她不是開玩笑的。我胸口一下子湧上一股衝動,想脫口而出,你跟我走。但我沒有,只是摸摸她頭,不去看她的眼睛。
網投寫簡歷時,小依會很安靜地在一旁看著,給我按摩肩膀,或者遞給我一杯咖啡,一勺奶精兩勺糖,甜得很,拉花做得很漂亮,又是從知乎上get的新技能吧。
她一邊往炒麵里噴辣椒醬,一邊懷疑我西裝的受損程度,說,西裝還要乾洗啊。
她說,廢話,我有男朋友的。
我突然噗嗤地笑出聲來,琳姐不合時宜地打斷我的回憶,你怎麼總喜歡傻樂,過去的事那麼開心么?
她又嘖了聲,還不是你礙事,你要不當電燈泡我早就把他叫來快活了。
我尷尬地抿了口,謝謝琳姐。
我驚道,可以么。
然後,她掏出煙盒,手指在盒底一敲,精準地彈出居中的那支煙,點上火,滿足地吐出第一口煙霧。整個過程一氣呵成,也賞心悅目。
我哈哈大笑說,那我抓緊辦完事回去。
早忘了密碼,自動登錄,舊版本,手機也是老款iPhone4,朋友問我為什麼不換,我笑說,情懷。
那天我沒有走遠,就在樓道的角落裡抽煙,一根一根。她面前我從來不抽,這下午便把一年份的煙抽完了。
4
三年前我就不抽了,因為小依不喜歡。
我說,我是這兒的主人,你找誰。
那陣子小依總是躲read•99csw.com自己房間里接電話,輕聲細語的她難得音量大得穿透牆壁,吵得凶。我一直好奇那是誰,卻沒敢問。
琳姐似乎並不是一個很在乎小節的人,她髒的衣服往洗衣機里一丟,直到塞不下了才按下清洗鍵,似乎也不記得要把它們晾出去這件事。
她撥開我的手說,我又不是小孩子,說來我還比你大兩個月呢,你該叫我姐。
走時我看了眼一片狼藉的水池,終究沒有再停下腳步。
我連忙討饒,我老婆最好了。隨後又故作悲哀,你都有工作了,我可怎麼辦啊。
說著她把我盒飯里的雞腿夾走了,那是我晚餐里唯一的葷菜。她的腮幫子飛快地鼓動了幾下,嫻熟地剔出骨頭。
2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原因,那晚琳姐似乎心情很好,話也多了起來,跟我聊了很多。琳姐現在在KTV做領班,工作時間亂得很,不過賺得不少。
她羞紅臉鑽進了我的懷抱,輕聲低喃,女人愛一個男人,什麼事都願意做。
琳姐是我的房東,這段時間暫時住在她家。
琳姐說,做什麼飯啊,還要洗碗,效率高點行么。說著丟給我一張紙。我一看,香辣小龍蝦,外賣一斤只要三十元。
我苦笑,那你幹嘛不去啊。
我的手愣在半空。
知乎其實只是用來消磨下時間,看看,逛逛,解決不了什麼實際問題。比如說我問怎麼才能找到工作,然後按照答案一個個試過去,統統折戟沉沙。大概就是在那個時候我開始慢慢確信了自己一直不敢想的問題,我和小依可能走不下去了。
面試官嘴一撇,指著旁邊排隊的一堆人,那些都是211、985,本科值多少錢。
我邊思忖著邊說,這人呢,再怎麼犯賤也不該和天斗,你瞧我烏鴉嘴說的話靈驗了吧。
她瞪了我一眼,不說話了。
我沒有按照她的思路,而是寫下了,我娶你。
一愣,回頭,琳姐面無表情地看著我。
當初不顧父母的勸說,堅持留在了這座城市。那時候想,那麼大的城市,總能找到一份不錯的工作,打拚出自己的天地。
她笑得令我心痛。
醒過來時,陽光明媚,我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床單是小熊維尼的圖案,被子有一股熟悉的香味。拉開被子往裡面一看,竟然還光著身子,隨即又是一陣頭暈目眩。
我抬頭看鍾,竊喜,比過去有進步啊。
我看著那碗不明顏色的液體,瞬間哭了,這裏面放的什麼呀。
琳姐不怎麼在家,我不知道她做的什麼工作,只是每天都回來得很晚,有時一夜不歸。某天加班回來晚了,打開門就看見琳姐倒在門廳的椅子上,不省人事,手提包什麼的還掉在地上,估計是一進門就癱了。
她蹙著眉,撅著嘴,問我為什麼總愛抽煙。
5
小依嚴肅地想了半天,拿起記號筆在床頭牆壁寫上,我養你。
我說,是啊,碰了水會變形的。
我說,沒事,做出來就是吃的,你喜歡我也高興。
我說,當然不煩當然開心。
我當場把那碗衝擊力極強的湯喝了下去,發出愉快的呼喊,快來happy吧。
然後我遺九九藏書憾地看見小依端上來幾盤菜,翹起下巴撅著嘴對我說,怎麼,我做的菜不能讓你happy么。
一旁的琳姐莫名地看著我,你小姐找多了吧。
我一直想做一頓飯給琳姐,權當房客對房東的謝意。結果半天沒找到鍋子和油,連灶子都點不著。
她說,那麼巧,我也這兒的主人。
琳姐的嘴從不閑著,吃糖吃肉吃零食,反正得嚼。她說這能鍛煉咬肌,臉型會好。
這效率真高。
儘管如此,琳姐並沒有跟我進一步深入發展的打算,那幾天她的手機總響個不停,她卻一直不接,後來乾脆關機。
我苦笑著同意,她遞過來根煙,以示談判結束。我擺擺手說,不抽。末了又補充了一句,早戒了。
我說,知乎上說,旅途吃能保平安。
我說,幹嘛不知啊。
走的路上沒由地想起昨晚的碗還沒洗,橫七豎八地倒在廚房的水池裡。我做了一桌子菜,算是我倆最後的晚餐,她卻一口沒動。我吃得也沒勁,問她幹嘛不動筷。
琳姐自顧自地下了床,一件件撿起地上的內衣穿上,曼妙的身姿勾勒出最完美的線條,粘著我的視線不放。她打了個哈欠,唉,早知道少兌點酒了,讓你小子佔了便宜。
我說,糟糕,沒買甘蔗。
她不知道,男人愛一個女人,什麼事都願意忍。
小依說,所以我都放啦。
我說,這是哪?
她說,你要吃么。
小依傻傻地說,好啊好啊,你帶我走。
她便撲到我身上,撒著嬌問,我跟你在一起的時候,你開不開心,煩不煩?
8
她身上一股酒味。
她忿忿說,一年來都是我照顧你,哄你陪你,你還好意思說。
琳姐說,眼睛長在前面是為了讓你一直往前看,大老爺們別總感慨過去,盯著眼前的肉才是真。
她說,還有這茬,行,我去買,你等著我啊。
我把手機里老總的簡訊給她看,她臉色又變了。
我疑惑說,這份公關工作不錯,工資挺高的。
琳姐皺著眉頭一臉難以置信,你說我喝斷片了,怎麼可能,容我抽根煙壓壓驚。
進了房間,關上門,我翻了半天才從包里找到一盒煙,一抽就是一下午。
我說,煩的時候抽。
小依認真地說,知乎上說的,醒酒湯可以用烏梅、生薑或蜂蜜。
我也曾經喝斷片過,畢業照拍完那天和寢室一群哥們喝得昏天黑地,就連老大摸了我的錢包買了單都不知道。
她說,每個月一千,陽台廚房衛生間自便,弄髒也無所謂,反正不會更髒了,平常我也不太在家,隨便你怎麼弄,就是別給我帶不三不四的女人回來,年輕人要潔身自好,哦對,我比你大,叫我琳姐。
有小依在的時候我從來不煩。
我花了一個月才說服了小依。那晚,星空嫵媚,我們緊張兮兮地看著對方,居然不知所措。
我看向她,她不耐煩地說,老太婆總催我去相親。
她答,知吧。
我說,我怎麼沒見過。
我心沉了下去,皺眉道,那種工作么?
我說,做菜的人往往是不屑於吃自己做的東西的。
恍惚之間,小依端著一碗湯進來,眨著眼睛笑,你醒啦,來,喝下去醒醒酒。
我從沒嗑過葯,但那次我感覺到了那種感覺,升read.99csw.com天和墜落的感覺同時產生,整個人都在飄。我回過頭,望見琳姐也在飄,隨風而去,漸行漸遠。我趕緊一把拉住她的手,不讓她飄走。
我對著人才市場的面試官說,我好歹也是本科畢業啊。
1
我床頭牆壁上有一團黑筆塗抹的痕迹,一大片。
才三年,大媽的身板便衰老了很多,上樓梯時喘得厲害。我本想幫她,卻見琳姐拎著一袋菜回來。
說完我便愣了神,去看琳姐,她正忙著將炒麵塞進嘴裏,似乎沒聽見我說什麼。
她垂下腦袋,看不出表情,做得比我差勁多了。
我聽了哈哈大笑,陰霾漸散。
琳姐彎起嘴角,笑得很詭異,要不要嘗試些更開心的事。
行李不多,打包紮好,也沒告別,我就走了。
她臉頓時紅得透了,被火燒過一般,嘟囔道,你耍賴。
我愣了愣,拍拍她的肩膀,安撫她,今晚算了,睡吧。
那一年裡我除了偶爾打工掙點生活費,工作一直沒著落。總感覺尋不見一種合適的姿勢進入這座城市的內部。
沒想到那電話的主人不久后便上了門。我側目,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臉上皺紋不少,目光卻很銳利,扎得人生疼。
琳姐沒有因為醉酒的事感謝我,還是對著我冷臉噴煙,更多的時候是理都懶得理。我和她唯一的交流便是,琳姐,我叫外賣,要給你帶一份么。
我又花了整整一個月時間,去向氣鼓鼓、腦袋上還有個包的小依討饒。
咖啡很苦,一點糖也沒放。
她也笑開了,知道啦,你最啰嗦了。
我說,他們說的是「或」,不是「和」吧。
這次回來沒有跟以前的朋友和同學說,就想安安靜靜來,安安靜靜走。早已擱置一邊的友情再去撿回來,大家都覺得尷尬,畢竟人際交往是一件很費力的事。
我聽了不快,但隨即又佯裝歡快地笑出聲。
我想幫小依做家務,算是報答她,結果這小妮子太勤勞了,根本沒活給我干,為了滿足我的報恩心理,她紅著臉說,飯菜做得有點多了,你幫我吃掉點吧,吃不完明天可以接著吃。
我說,這擦不掉的誒。
和小依的第一次至今歷歷在目。
琳姐哼了聲,偶爾也做頓飯,算是謝上次的事吧。
小巧的身姿在人群中穿梭著,我的目光跟著她走啊走,拐過了站口的彎,終於看不見了,我便轉過頭,檢了票,上了火車。
她叼著煙說,每個月一千,陽台廚房衛生間自便,弄髒也無所謂,反正不會更髒了,平常我不怎麼在家,隨便你怎麼弄,就是別給我帶不三不四的女人回來,年輕人要潔身自好,哦對,我比你大,叫我琳姐。
這座城市裡的工作都結束了,老闆要調我回去了。
我點點頭,就住了下來。一住,就是一年多。
我說,知乎上看來的。
我仰起頭看著她,她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我懷疑她真的醉了,她笑得和平時完全不一樣。
還好,還好。
7
我苦笑,哪有,她不是有伴兒了么。
哪次的事?哦,喝酒那次。
我誇張地大笑,怎麼看你都像個孩子啊。
琳姐卻沒走,頗為玩味地看著我,一
九_九_藏_書臉戲謔,怎麼,還惦念著前女友。
她只是把筆遞給我,看著我。
她依舊翻著知乎,翻著想要尋找的困惑,為別人的故事笑著哭著,但她並不知道,這上面並沒有我們的未來。
小依說,討厭啦,人家好不容易煮的,你要喝下去,我就讓你happy一下。
小小的驚喜也會讓我動力十足。
但我沒想到,故事並沒有在此刻結束。三年後我還會有機會回到這裏,又站到她面前。她長發剪短了,也喜歡化妝了,叼著根煙,有點陌生。
醒來的時候,床邊牆壁上的那團黑佔據了我所有的視線。它總是讓我很在意,讓我想起了小依曾經在牆上寫的字。
她冷笑,當然不是,不過身邊也有這樣的妹子,得了吧,男人們還不就衝著這個來,見了漂亮女人就想抱上床。
她眉毛一翹,什麼歪理,按你這麼說廚師都得餓死了,來,陪我喝酒。
幸虧家裡還有個美嬌娘,供我吃供我住,鬱悶時還逗我樂。
我和小依從來不聊未來,因為我們沒有未來。
她一副得逞的表情,說,既然不煩那還抽什麼煙,趕緊戒了。
我問,知乎?
那時小依比我先找到工作。
我喜歡逛知乎,雖然有三年沒上了。
第一次嘛,總有點問題。我們甚至停下來上知乎一本正經研究了半天,對照著圖文實踐了下,然而並沒什麼用,我抬頭,完事時秒針才兜了不到三圈。我感慨知乎也有靠不住的時候,有些事得實踐出真知。
小依說,我家呀。
人生沒有那麼多時間給你最後的送別。何況她都快哭出來了,我也是。這列車載著我,以及我和這座城市所有的故事走了。
或許我也瘋,那晚腎下腺素的分泌脫離了我的大腦控制。我搶來,也一口飲盡。
第二天的陽光絲毫沒有打擾到琳姐的睡意,這女人直到下午才醒過來。
她啊嗚怪叫一聲,乾脆把臉藏進被子里不看我。
她說,我餓了,所以吃了。
膽小鬼。她一口悶進嘴裏。
那個下午小依讓我出門,她要單獨和她母親談。我走之前笑笑說,別太激動,慢慢說,會好的。
大媽搖搖頭,又點點頭,嘆了口氣,都是苦命的孩子啊。
「小依邀請你回答問題『和前女友再次同處一室是什麼樣的體驗』。」
琳姐很冷靜地把多餘的房租結算給我。我沒要,我說,之前很多個月房租都沒付。
這輩子剩下的碗,看來我是不能幫你洗了。只是不知道之後會不會有一個人在水池裡忙得焦頭爛額時,你會調皮地把濕的手伸進他脖子里,然後大呼小叫地給他看知乎上的趣聞。
我走時她沒有送我,躺床上睡覺去了。對我們來說,一輩子分別兩次實在太多了。
倒是我和小依晚上科學研究的次數與日俱增。
好吧,的確是她照顧了我一年。
我指著剛從乾洗店拿回來還晾著的西裝沒好氣地說,你問它。
我明白了,這年頭什麼都不多就大學生最多,一個花盆掉下來都能砸死三個大學生。
琳姐告訴我,我那間房間之前一直外租,收入可觀。我笑了笑,心裏卻咯噔一下,這床上被那麼多人睡過了,終究不好受。
結果,力氣太小,一把將小依丟到了地板上。
以往的點點滴滴被時間一層層地過濾,所有的瑣碎和不快都被濾去,留下的都是最九*九*藏*書美好的回憶。等我回過身來才發現,那個女人已經成為了我生命中一切美好形容詞的總和。
小依說,說不定丟花盆的也是大學生呢。
3
經過了一個月的鍛煉,那天我準確無誤地把小依丟到了床上了。
我走那天天氣很好,風和日麗,萬里無雲。我本想藉著雨天掉幾滴眼淚的,沒得逞。我最後一次搜知乎找「和戀人分別怎麼做才體面」,卻找不到一個答案。
她說,你怎麼不吃。
她哼了聲,一個大男人哪來那麼多奇怪的知識。
我和小依是在知乎上認識的,在「男方女方誰更該承擔婚後的洗碗責任」的問題上爭了半天,爭著爭著就認識了,一周后發現彼此竟然是大學同班同學。在大學的前三年半里我們沒說過一句話,在畢業前的一個月我們戀愛了。
小依作勢又督促我這個那個,換洗衣物在黃色的袋子里,電腦線在最下邊,刮鬍刀壞了,我給你買了個電動的塞裏面了,還有你那兩本小黃書被我賣給收廢品的了。
我不語,只是笑。
兩個月後我發現,還真找不到。
從那以後,小依的知乎主頁創建了一個新的收藏夾,裏面收錄著形形色|色的菜譜,名字是「反正他洗碗」。
很多電影里都有把女人灌醉后迷|奸的情節,不過是臆想。就算漂亮如琳姐,醉成爛泥的時候,搬都搬不起來,還毫無預兆地吐我一身,真是毫無性|欲可言。
大媽皺眉,沒啊,她一直一個人。
我說,放心吧,我等著呢。
在火車上,我剛戴上鑽戒,叼起煙,三年沒有動靜的知乎有了消息。
過了一會兒,她可憐兮兮地說,要不試試。
然後兩人琢磨到黎明,解鎖各種新姿勢。
可憐了我唯一一套西裝啊。
我問琳姐,這裏怎麼塗得一團黑。
這個瘋女人。
有時她也會搖頭,不知。
母親給我打了很多次電話,或是關心,或是責罵,我都無言以對。到後來她帶著哭腔說,你真的不要爸媽了么。
我抬頭:所以呢?
於是我們飄到了同一張床上。
我本想效仿電影中的浪漫橋段,公主抱,把小依溫柔地放倒在床上,然後撲上去,在她的嬌喘聲中盡情釋放自己強烈的愛意和慾望。
她拿出一瓶白酒和一罐咖啡,然後一勺勺地將咖啡倒進白酒里,猛地晃了晃,說,試試這個,你會快樂地飛起來的。
小依用被子捂住臉,不讓我看。我逗她,都是我的女人了還害羞。
我嚇了一跳,琳姐你認真的啊。
告白成功的那個晚上,我緊緊抱著小依,真誠地告訴她,結婚後,洗碗我包了。
小依前一天晚上打我電話一直沒接,猜我是喝高了,於是風塵僕僕趕來,在最兵荒馬亂的時候把我接回去了。據說宿舍那幾個光棍眼紅得牙痒痒,在店老闆的笑聲中又叫了兩箱啤酒。
琳姐對我請假照顧了她一天沒有絲毫感激,那天晚上的外賣錢還是我出的。
小依從門口送我到車站,又送到火車站。我苦笑,再送就到我老家了,到時候我可不讓你走。
我驚呼,今天怎麼早回來了。
我點點頭,我也就是個普通人,喜歡念著過去,就指望這些事樂了。
我嘆了口氣,挽起了袖管。
我接過咖啡,眼睛還盯著屏幕,說,謝謝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