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不住
你記這麼清楚幹嗎?搞得好像咱們上過床一樣!
他點點頭,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這大概是現代社會裡最後一個還會用鋼筆寫日記的男人了。雖然有點裝逼,但總比說今天不能打飛機了要好吧。
一星期後我和阿樹才再見面,他在家燉了豬蹄讓我去吃。我希望他已經把這件事忘掉。但我還是太天真了。進門沒多久,他端著一杯又滿又燙的白開水準備給我,說,我看你明明就是打著聽故事的旗號在酒吧釣男人。
是嗎?你還想做什麼啊?
紅拂夜奔不復還,編劇。@紅拂夜奔不復還
3、
是的,他的懷抱舒服,在我不疼的時候。他的撫摸也讓人動容,在我不疼的時候。他的吻也銷魂,在我不疼的時候。
說得氣勢洶洶,我盯著杯子里的水,被他的聲音震得搖搖晃晃,每個水滴都躍躍欲試想蹦出來,可他那句話說完了杯子里也沒濺出一滴水。好神奇。讓我想到了雞的頭。
沒想好。對了,你的手好了嗎?
那你的使命完成了。以後把自己吃成胖子吧。
我慌亂得抓起桌上一個小銀勺就照。這個動作之快,勺子都沒有想到。
他們這樣說,我不太高興,我本來就是女俠,又不是為了吸引不普通的男人才成為女俠的。
用左手吧。
怎麼這麼燙?
怎麼是肥肥碩碩呢?明明是騰雲駕霧!像個武當高僧一樣飄逸而帶仙氣兒。
可是你在哪,哪就變得好了起來。
我希望這個答案是真的。哪怕我再天真,也不得不察覺出這小子的意思。
你的要求這麼少?
我對自己下手太狠。
我怒了。因為真的太疼了。他怎麼能下得去這種毒手?
阿樹沒見過我這種表情。
可是我已經痛過太多次,不能再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那樣心無旁騖地受用他的心疼。我已經不能再把我的軟弱交出去了。軟弱遭遇太多嫌棄就成了懦弱,再慢慢的,是虛弱,最後連形容詞都耗盡,只剩下了弱。
大姨媽從天而降,她就是看不得我有一點幸福。
不是我性|欲爆發,是小腹傳來疼痛,猝不及防,一波接一波,像咒語,我的懷抱就成了緊箍咒,一點點縮緊,嵌著他。
靠!
你快來例假了。
他也開始狠狠地揉眼睛,然後又揪了一下眼皮。
2、
我看了看他的臉,是一種我都嫌棄我自己的表情。
我仔細想了想好像他這個邏輯才是對的。原來我真不是為了聽故事。
呱唧呱唧,揉眼睛真的很爽。
但是有一個人沒笑,或者笑得很禮貌。他是唯一穿著正裝襯衫的人,鬍鬚也修剪得整齊好看。其他人都穿著立著領的POLO衫,也是我最討厭的那一種,所以他們的臉我都不想看。我坐到了襯衫旁邊,他沒跟我碰酒,而是給我點了一杯藍莓汁。還把我腿前那一小塊桌子擦了擦,做得很自然。我看他的襯衫,簡潔精緻一絲不苟,是定製的,袖口處還綉了三個H。
他果然鬆了口氣。我就在心裏微微嘆了口氣。
風從車窗里吹進來,我已經厭倦了揉眼睛,所以直接閉上了眼。
他說,你是不是懷孕了?
哈哈哈哈。
可是我一個艷遇也沒有。阿樹說你穿的衣服不對,你要穿個能露大腿或者露半個胸的裙子。不要總穿肥肥碩碩的。
哈哈哈。
胡皓寒笑了一下,說,等一下。
我突然有種感覺,他想說的——以後調情別在我面前調,我受不了這種打擊。
我拿出了我的中南海。
九_九_藏_書我說的同時,又摸了摸肚子,這句話也是說給它聽的。
潛台詞,你這麼幼稚,你還想做什麼啊?
他提了很多建議竟然都沒有「送你回家」。
哦。
第二天,胡皓寒也約我吃飯。在前門一家西餐廳M。
呃……要不坐一會?要不……
我想他可真是好勝心強的可愛人。
我這時的表情一定很難看。
但是我只冷冷地說了一句,我現在不想捏你,對不起。
伴隨著嘟嘟聲,我的心跳飛速加快,快得就像一口氣抽了兩百包中南海,同時一見鍾情了兩百個男人。
酒吧里的艷遇不都是這樣來的嗎?
對啊,為了有朝一日給你這一抱。
呵呵呵,能做的多了,大家都是成年人。
於是我對他說,你知道嗎?不管怎麼搖動雞身子,雞腦袋卻可以保持不動。好神奇啊是不是?
不是我矯情,喝點熱水已經成了女人公認的最討厭的話了吧?
我他媽的怎麼有勁捏你?我在心裏咆哮。
對啊,說明你也能復活的,不就疼幾天么,會好的。
他說,你就像個精靈,而且對於自己墮落到人間這件事感到很滿意。
這可他媽的真是個好辦法!我以前怎麼就沒想出來呢?
他還是搖頭。
你不用來上班的意思是你沒有這份工作了。明白了嗎?你這種理解力能寫好台詞?
吃得差不多,他提議到天台去抽煙。
潛台詞,是你讓我開炮的啊,粉身碎骨都不能怪我哦。
搖頭。
他也有點不好意思,懦懦地問,難道你小時候沒有被……捏過啊?
天啊,你是聽不懂人話還是跟我裝蒜?
對了,我的幼稚還表現在喜歡揉眼睛喜歡玩手指,我的大拇指可以彎到緊貼手臂,左手五根手指能反向握住一個杯子。我經常用這種絕技嚇唬人。
沒事,你更性感了。
等我到了的時候,胡皓寒看了看我。問你的嘴怎麼啦?
難道不是用紙嗎?
看他這麼懊喪的樣子,我感到一絲愧疚,我的確不喜歡動作發展太快的男人,但那不是因為沒遇到他么!
想到此,我竟然軟弱地哭了。
阿樹問,你怎麼了。
可是槽糕,風又吹過來,我的眼睛又開始癢,我在想是不是應該克制一下,但還是放棄了,我既然本來就是女俠,揉揉眼睛怎麼了?
這種委屈還引爆了我所有痛經的記憶。原來的每一個男朋友都見識過我的痛經,第一次見的時候,他們都心疼得要命,心裏都柔軟地想,這是一個多麼可憐多麼需要被照顧的小女孩。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她和她的大姨媽。一定每次都陪著她,抱著她,幫她渡過這個難關。可是第二次、第三次、第十次……他們已經習以為常。每個女人都痛經,人家都活得好好的,你有什麼不行?為什麼一定要陪著?就算我陪著你還是會痛啊。心疼就這樣慢慢消磨殆盡。我們也終於走到了盡頭,盡頭的那邊,只有大姨媽還在熱情地朝我招手。
好多了。我發明了一種不用大拇指使力就能擦屁股的方法。
我的疼感和對他的好感正在成反比上升。
工作,沒得幹了。
哦,那我給張總監?
這樣你就能轉移痛經啦。
你最近怎麼樣?是不是工作太忙?我看你都沒給我發信息。
但是有一天,我被一桌子男人請去喝酒。他們肯定是品味不凡的人,不然怎麼能在一群黑絲和露背中選一個武當女俠來喝酒?
自從你認識了那個男的,就再沒來過酒吧!
我問他,這紋的是呵呵呵嗎?
你平時還健身啊?
哦,其實不疼啊。不信你捏我。
疼不疼?他竟然笑著問我。
這次我們都很尷尬。他的尷尬要多一些,因為他還要強忍著劇痛。read•99csw.com
胡皓寒終於停下來。他憐愛地看著我的臉,那眼神好像在說,是不是我把你爽哭了?是不是沒有過這麼棒的吻?
要不去我酒店吧?下次不知道什麼時候再來出差了。
我下意識摸了摸我的小肚子,它長在一個窮人身上,為什麼還那麼精貴?它有什麼資格痛經?它的使命就是吃什麼髒亂差都乖乖吸收,流什麼滔天大血都默默承受。
1、
那感覺呢?那眼神呢?
可是你不願意我不會強迫你的。
最後他說這是胡皓寒。這麼冷冷清清的名字。他一說出口,好像酒吧都安靜下來了。
而如今,我也變得沉重無趣了。輕不起來了。
他繼續說,你別害怕啊,我又不會對你做什麼,而且你又做不了什麼。
哦。是你讓我抱的啊!
不想喝。
這時一股巨大的委屈襲來。男人是永遠無法感同身受女人的。哪怕再合拍的兩個人。是啊,女人也無法理解男人的蛋疼,可是男人不會每個月都蛋疼一次的。
不過想想他的確能做得出來,他連自己的大拇指都能扳斷呢,捏我算什麼?
咱們還是先去醫院吧。
可是這樣的物種太稀少了,一旦雄性動物有了些能吸引雌性動物的優秀條件,就容易變得急不可耐還自我感覺良好,不霸道就以為別人不知道他是總裁,不壁咚就對不起自己堅持節食的好身材。不把愛情當快餐就不是現代化的中產階級。只能說社會進步太快,搞得他們都很沒底氣,只能試圖加快自己的節奏來對接外部世界的節奏,交往女人的速度保持和地鐵換廣告牌的速度一致。他們以為自己掌控了這一切,不被傳統束縛,拋開了道德包袱,以為隨性就是自由,我看啊,他們不過是慾望和衝動的奴隸。
這兩句合在一起,就是一個普通男人能想到的還自覺挺溫情的話。
於是我開始吃得興緻勃勃。吃出了一種沒心沒肺,吃出了一種全世界我最屌的氣魄。
我深情看著他,眨了眨眼說,還有更開心的呢。
我很高興,天台的視野寬廣,但我眼裡除了他什麼都看不見。
是啊,可以跟耶穌比了。
過了一會,我發現身邊多了幾個女人,她們都十分嫵媚,並且深知自己的嫵媚,他們聊得火熱,我聽了聽,其實聊的東西沒意思透了,只是每個人的荷爾蒙都火急火燎。胡皓寒的荷爾蒙沒那麼熱,他說帶我去天台待一會,這兒太鬧了。
他們笑起來,那樣子我也不喜歡,是一種穩操勝券戰無不勝的大笑。
我大義凜然地挺了挺身板。壯烈得如同在說你還是向我開炮吧。
男人也沒得干,哪來的懷孕!我去洗碗!
有人間最好聞的味道,有人間最妥帖的肌肉。
哦,要不你還是跟我回酒店吧,讓我照顧你。
說實話,我又想哭了。他想都不想就這麼有把握地說出來。說出來一個美好的圈套,一個甜蜜的陷阱。而所有的一切,都在好心催促著我跳下去,跳下去吧,你這麼幼稚又這麼窮還這麼疼,你堅持什麼呢?
我的第一反應又是這條項鏈能倒賣多少錢?
他懷裡太舒服。比人間的一切都舒服。
他笑什麼?是笑他為了我待了太久?對啊,這是挺可笑的。
我看到了他眼裡的失望,真親切。
我們氣氛怪異地吃完豬蹄,豬蹄好吃到我有種以後都不會痛經的感覺。
他終於答應送我回家。
我來例假了。
以後痛經別在我面前痛,我受不了這種打擊。
電話掛了。
他倒滿不在乎。
我坐過去才知道,他們是一個高級策略團隊。我只聽說過做策劃,沒聽說過還有做策略
https://read.99csw.com的。他們給我解釋,策劃就是把你打造成一個性感風騷的女人,吸引普通的男人,但策略是會先把你打造成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女俠,吸引不普通的男人。也許有些時候,語言總是漏洞百出,一說出口就是錯,一說出口就破了。這不能怪說的人,只能怪有些時候,怪語言這種行為。但是有種說法是,文明就是一種傳達,如果有什麼不能表達,就跟不存在一樣。
但他搖得一點也不敷衍,目光真誠,好像跟我玩這個猜名字的遊戲很樂在其中。
我們又說了一堆幼稚的話,天台上越來越涼。
他直接被嚇得退後了一步。
我的朋友阿樹對我說,你已經不小了,別這麼事多了。工作啊,男人啊,有得干就行了。
他用左手把右手的拇指使勁往手腕里扳。
既然他把我的落魄當成趣味,既然他喜歡我的笨拙。那我應該好好珍惜他的一時興起抽風,一時走火入魔。
你上次,在我面前,疼得差點死過去,讓我有了心理陰影。我不得不記住了那黑暗的一天。
這已經是我第一百次拒絕他,他不再堅持,沖我點點頭。
可能我太幼稚,上帝要懲罰我。
我還是回家吧。
可是酒吧里不需要仙氣,只需要妖氣。
我明白,只是當耶穌太孤獨了。
有人跟我一樣幼稚。
我不僅能看,還能狠狠抽它。
我無助地咬了胡皓寒的舌頭。不能算我咬,是疼痛先咬我,不要怪我。
他可沒有傻兮兮地握著我的手,而是在我舉著的高度,橫著捏住了我的手,捏得我的骨頭都響了。這是在報復我?!
他剛說完,服務生正好把前菜端上來,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什麼方法?
他說的也有道理,我聽了一半,工作,有得干就行了。於是我就在另一個朋友的電影公司里做點小事,專門負責寫台詞。因為是熟人,所以我不用面試了,但我的幼稚依然會暴露。他說我筆下所有人物說話都一個腔調,都是幼稚的腔調。只能說我高度自戀能力又差。所以我每次只能負責一個人物的台詞。這樣薪水就少得可憐。他建議我深入生活,聽聽不同的人是怎麼說話的。
他給我的窘困解圍。
哈哈哈,男人如果不會說這句話就不是一個現代都市人模狗樣的男人了。
你這種單眼皮很羡慕吧?
你揉眼睛怎麼像青蛙叫?呱呱的?
忽然有點想吃豬蹄。
於是我去了阿樹工作的地方聽故事,他在一家五星酒店的酒吧里調酒。我聽了很多有錢人談風月談養生談如何制服大奶和小三。不過百分之八十都是廢話。還有二十是抱怨,廢得無趣,怨得無力。
我輕輕輕輕地把勺子放下,但還是有聲音,清脆又卑微。跟我的自尊一樣。
只聽咔嚓一聲,他的拇指好像脫臼了。
我搖搖頭。
下了地鐵,我的妝都被擠掉了。又站在馬路上補唇膏。這個姿態好像一個站街女,於是我又擦了。一路上我畫了擦,擦了畫。可見我有多喜歡這個男的。
所以我很佩服胡皓寒,他還願意跟我聯繫。明擺著,他喜歡我,自尊算什麼?斷了就斷了。只要雞雞沒斷,他就還有資本繼續喜歡。
可能的確是我太軟弱了。但我真的不能軟弱下去嗎?
我疼。
是汗汗汗?
謝謝你,下次我帶你回我的星球。比人間好多了。
哦。
不了不了。
我也行!
又上升了一個百分點,請不要再愚笨下去了男人!
我還是回家吧。吃個止疼片。
他有點不可置信又有點驚慌失措。
他又把小盒打開,是一條蒂芙尼的項鏈,小翅膀的樣式。
於是他帶著一種我會好好表現的勇猛澎湃的氣息,捧起我的臉,穩操勝劵地吻上https://read.99csw.com了我。
我就一直不著邊際地猜了下去,其他人早就懶得理我。他還是那麼有耐心。
把你的手給我。他說。
那再多抱一會吧。
比如我去相親,男方話多又乏味,我呢,沉默而乏味,我們坐在露天的咖啡館里,風吹得眼睛痒痒的,我竟然開始陶醉地揉起眼睛來,越揉越舒服,還發出呱唧呱唧的聲音,男人正在說他在英國讀書的事情,看到我的陶醉,他終於停下來擔心地看著我,十分費解。我對他說,你沒發現揉眼睛的快|感跟高潮一樣嗎?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心裏一定認為我是個沉默又淫|盪的女子。
不忙,我打算換工作呢。
我把他越抱越緊,越來越緊。
你看,我也是雙眼皮了!
胡皓寒也看出來我的沉重和窮酸。他把牛排都給我切好,大概我看上去也不太會用刀叉。
我……
可其他方面,我一點也不幼稚,甚至品味和審美都很過時,我喜歡的歌兒和電影都老得掉渣,每次去KTV就會唱一首《無地自容》。喜歡的男人也是作風老派的,精神物質都飽滿有序。最好像鮑嘉一樣不急不迫行事優雅愛穿風衣。吃飯和談戀愛都能細嚼慢咽,在上床之前,已經從童年聊到了未來。
說明你的雙眼皮不是做的。
所以你燉豬蹄也是為了我!
他一愣,這……不太好吧?
哦,我在家寫就行了啊?
有什麼不能表達,真的就像不存在一樣嗎?
他嚴格按照「抱一下」就準備鬆開,但我卻不撒手。
於是,我生硬地說,沒事的。疼一會就好了。
你童年怎麼這麼慘?
你看!我的大拇指!
廢話!快放開!我疼得齜牙咧嘴。
這是他比普通男人聰明那麼一點的地方,他明白了我笑得有多絕望。
我突然意識到我有什麼吸引他了,他穿著定製襯衫衣冠楚楚了太久。他思慮重重人模狗樣了太久,他身邊的女人優雅端莊言不由衷了太久。他吃這種精緻無趣的乳鴿配奶油蘆筍太久。他喜歡我的幼稚和嬉皮。這讓他有種小時候偷吃了不健康的零食又沒被發現的快|感和刺|激。可是我的幼稚和嬉皮是因為我笨又窮啊。
我像小學生回答問題那樣戰戰兢兢地舉出一隻手。
這次來出差已經待了太久了,哈哈哈。
比如我去面試工作,一切還算順利,最後談薪水的時候,我竟然說,我也沒想好,你們一般都給多少?他們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我以為眼神里是對我謹慎謙卑的讚許和欣賞,但結果我並沒有得到那份工作。現在想起來那個眼神應該是在驚嘆「我靠,這個傻逼」。
自從認識胡皓寒后,我就再沒去過那個酒吧。很簡單,我也有自尊,而且還是沒斷的自尊。我怕阿樹會為那這件事揶揄我,那天我笑得花枝亂顫的樣子都被他看到了,他頻頻向我投來某種神秘莫測的眼神,那眼神好像在說,你看你明明就是打著聽故事的旗號在酒吧釣男人。我特意挑他在忙的時候走,這樣就匆匆打了招呼,趁我的臉還沒紅起來,逃離案發現場。
我已經不小了,快25了,但有時還是幼稚得不得了。要命的是,「有時」總爆發在關鍵時刻。
當照的那一瞬間我就後悔了。什麼樣的女人能這麼干?!
你為什麼這麼疼啊?他試圖轉移尬尷。
和一個人混熟的最快辦法就是你們之間有了共同的秘密,當然最好是關於別人的秘密。如果不巧是關於你們彼此某一個人的,其實挺尷尬的。比如要是我為了逞強把自己的大拇指扳斷,我一定不想再見到他了。自尊和裝逼都隨著那一聲嘎嘣斷裂了。
跟我回去,你就不孤獨了。
語言是漏洞百出的,有些字眼放出來,空氣都變了。
你還是九_九_藏_書抱吧!!
我坐了很久的地鐵才到。沒辦法,我太窮了。
哈哈哈。
那你為什麼哭啊?
可現在,我除了疼什麼感覺也沒有。我對這疼太熟悉,無法忽略,不能轉移。我聽到了小腹里翻湧奔騰的喊聲:來這一趟就是為了把你置於死地。
哈哈哈。
我的嘴怎麼了?!
他輕輕笑了下,搖了搖頭。
我下意識縮了一下脖子。
看到那條煙,我第一反應就是拿到樓下小賣部能換多少錢?
不是,我為了給自己補充膠原蛋白。
我怎麼就釣男人了!
哦,對不起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突然……
不能。
他說,能看到很好的天安門夜景。
那喝點酒?
他說,你以後不用來上班了。
真是太好笑了。
胡皓寒認真起來,我不是單眼皮,我是內雙,你等一下。
我已經把大拇指彎到了手腕內側,炫耀給他。
我的破壞力有這麼大?
我突然又想到了什麼對他說,你以後擦屁股怎麼辦?
我說,天安門有什麼好看的?我每天都能看中南海呢。
在我傷感之際,電話響了,老闆打來的。
我也擠出一個笑容。擠得讓人渾身發毛。
其實我不滿意!你把人間給我砸了!我在心裏默默咆哮。
如果天安門上站了個人,大概能看到這兒有個兩邊冒著煙的擁抱。煙冒了很久,有點凄涼又有點溫暖。
他轉身回到座位,再過來時,拿了一條好煙和一個小盒給我。
對了,我明天要回上海了。
然後他安慰了我一句,沒事,只是今天不能寫日記了。
關心一個不值得關心的人時,就會有這種表情。
顯然他對這個理由也沒有準備。他的臉上還有微微的潮|紅,不好意思,我又煞風景了。
算了。可能是不會孤獨了,但以後連十字架也上不了。死在一望無際的白骨里,是的,每一根白骨都曾經被溫柔地撫摸過,每一根白骨都曾經聽過「我會照顧你」,都被感動得幾乎滿血復活。但最後還是成了白骨,爭氣的成了白骨精去報復男人,不爭氣的就默默等著被萬物腐蝕了。
我就是因為忙著喜歡你忙著發信息,工作都沒了!
那你寫了也不用給我了。
他的確沒怪,因為他已經被荷爾蒙全面淪陷了,非但沒有停下來,反而更賣力。我都說不出話來。腿也軟了。
我抱著碗筷就出去了,阿樹租的房子太小,廚房是公用。水池裡泡了很多碗。我良心大爆發,把所有來路不明的碗都洗了,洗得又快又心虛,生怕被阿樹撞見我的良心。這個時候我一點也不幼稚了,甚至我悲哀地想,以後我也沒資格幼稚了。也沒有理由去酒吧了。
嗯,最好喝點雄黃酒把我打回原形。
他抱住了我。我們倆都拿著煙,在對方的背後都抬著一隻手,舉著煙。
我……
我小時候我哥他們就總捏我。
他笑著摸了一下我的頭。太像一個長輩摸晚輩,太像毛主席摸一個戰爭遺孤。
別怕,沒事的。
要不喝點熱水吧!
我端著那杯燙水說不出話來,好想一干為盡,但實在太燙了。
是哈哈哈?
他感受到我的發抖,以為這是求歡的信號,鼓勵他繼續耍流氓。
他說今天晚上真開心,認識你。
計程車上,拜我的慘樣所賜,他也流露出了前男友們第一次看到我痛經的那種心疼的表情。
我為什麼要被捏?
可是那雙小翅膀太美了。
阿樹愣了一下,你想轉移話題也轉移得自然點好不好?
他卻會錯意,開始撫摸我的後背,一路摸到了我的脖子,他的手涼,我猛地打了個冷戰,又疼又冷讓我微微發抖。
流血還不犧牲,多厲害啊。
他又問,我能抱一下你嗎?
「讓我照顧你」是好聽的話,「跟我回酒店」是猥瑣的話。
他撲哧一下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