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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判

審判

作者:蘇平
可是辦法在哪兒呢?審判已進入尾聲。
「哇」地一聲,哭了。在這個莊嚴的法庭上,這哭聲顯得異常的清脆。「我有罪,我來證明被告的清白,我就是那個女人。」女主審法官哭了。
「幹什麼?」父親一聲暴喝。
怎麼辦?和尚摸頭——沒法(發)了。我的鐮刀只好朝女主審法官割去,我知道這個女人救不了父親,能救父親的那個女人已在父親出事的那天從人間悄然蒸發了。
女主審法官聽完我的話,抹著眼淚說,「孩子法律是公平的,法律是講證據的。」我的眼九*九*藏*書淚瞬間串成了線。女主審法官又安慰我說,「總會有辦法的,別哭,要堅強。」
歹徒緩過神來,惱羞成怒,「噌」的一聲從懷裡掏出一把匕首來。「鄉巴佬讓開,少多管閑事。」歹徒邊吼邊晃晃匕首。
我從納悶中醒過來,摸了摸口袋,那把鐮刀服帖而柔順地躺在那裡,它不再渴望撲向一片麥子……
我能想象地出父親當時的英勇。那時,父親正面對一堵牆泛濫,有人從他背後側著身子閃過,留下字正腔圓的一句,「缺德。」是啊,父親九-九-藏-書在農村已經習慣於這樣「缺德」。
不是我貓哭老鼠——裝可憐。真的,爸爸確是我們家唯一的希望了。媽媽在我收到錄取通知書的第二天,為了籌學費,上山折毛花被蛇咬了一口,走了。蛇毒發作的那天晚上,媽媽拉著爸爸的手,哽咽著說,「他爹,一定要讓孩子讀上大學,否則我死不瞑目啊。」爸爸為了學費迫不得已才進城,卻偏偏落上這樣的事。
我眼裡的那把鐮刀,希望掃過一片成熟的麥子,可是主席台上除了法官,什麼也沒有,不要說是麥子,就九*九*藏*書連半片麥葉也沒有。
歹徒成了植物人,因為沒有證人,父親就成了兇手。之後,我在父親出事的地方,等待了好長的時間。我舉著牌子,牌子上寫著四個字——「救救爸爸、救救好心人」。因為律師說,只要那個女人肯作證,父親的事就比較好解決,再則作為受益人她也應該為父親承擔部分植物人醫藥費的經濟賠償責任。
開庭前,我曾求過女主審法官,我說,「阿姨!你能網開一面嗎?你能救救我爸爸嗎?爸爸是我們家唯一的希望。」
父親幫過那個女人,在城市九九藏書的一條小巷裡。
我絕望了,我的眼淚從眼眶裡溢出來,我的臉部開始輕輕地抽搐,我再也忍不住,癟癟嘴……
「全休起立,現在對本案宣判如下。」女主審法官舉起了法錘。我的鐮刀再一次朝女主審法官割去,她也正好望著我,我們的目光交織在一起。她的臉黑得如鍋底,這讓我想起了消失在小巷轉彎處的那個女人。我想那個女人的臉也這樣黑嗎?反正她們都是如此的鐵石心腸。
「救命啊,救命啦。」一聲驚慌失措的哭喊如利刃般劃破小巷黃昏陰暗的寧靜。父親聽出了是剛才那九*九*藏*書個字正腔圓的女人。父親竄了出去,他不會讓求救的人等得太久,他早已習慣挺身而出。父親竄得太快了,甚至有幾滴尿液還沒來得及排盡,全落在了他的褲子上。
父親感覺一道寒光朝他射來,他蹲下身從牆角撿了塊磚頭。事情就這麼簡單,歹徒倒下的時候,父親看見那個女人的背影在小巷的轉彎處一閃,不見了。
「哐當」一聲響,彷彿有金屬在碰撞,我知道那是我眼裡的鐮刀碰上了女主審法官莊嚴的國徽。
歹徒打個激靈,停止了對女人衣褲的撕扯,愣怔幾秒,女人乘機掙脫了歹徒的懷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