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心中的遠方

心中的遠方

作者:苗忠表
每次,小菲在電話里問想不想她?鐵柱拎著酒瓶子一個勁地朝工友們做手勢不要出聲,他對著話筒使勁地說,想!真是想死了!此時此刻,是小菲最幸福的時候,因為,心愛的人兒正在遙遠的一個城市的角落裡一個勁地念叨著她呢。
到了廣州的鐵柱如魚得水,不僅活幹得穩當,業餘時間也編排得比較豐富。一到晚上或者下雨天不能出工時,許多工友都會聚在一起,有的喝酒有的搓麻將侃大山。
小菲的眼前不時浮現出鐵柱那甜甜的笑聲和傻傻的憨態,她緊緊盯著對面那既模糊又清晰的身影,時而甩牌,時而催促,周而復始著……
在四處漏風的工棚間,鐵柱從包裹里掏出那包小菲千叮嚀萬囑咐的寶貝,打開一看,是一副嶄新的撲克牌。
鐵柱剛剛結婚一星期就跟著村九_九_藏_書裡的包工頭二狗子去廣州打工了。
其實那些工友根本不會知道,鐵柱的心中藏著一片溫馨的遠方,是那麼的遙遠,又是那麼的近挨。
鐵柱猴急著想打開看一下究竟是啥子寶貝?小菲嬌媚地笑著,一把按住了他的手。
鐵柱終於走了,一走轉眼就是月余。
最近大家都辛苦了,找幾個小姐讓大家放鬆放鬆,享受一下。
二狗子給每個人發了100元,再次重申說,大夥玩的時候自管盡情地玩,從明天開始可得都給我打足精神了,工程一定得保質保量。否則扣工資不要怪我二狗子不講老鄉情面。
正是從那時開始,每到空暇之餘,賭桌上不再看見鐵柱的身影。他獨自一人躲在角落裡不停地甩打著撲克牌,眼睛怔怔地盯著窗外,沒錢作贏頭還甩得九-九-藏-書那麼起勁,工友們都說他鬼迷心竅。
臨出門時,小菲在鐵柱的衣兜里塞了一樣東西,說想她的時候把它拿出來就可以立馬看見她。
鐵柱似信非信地將那裹得嚴嚴實實的寶貝小心翼翼地放進了內衣口袋。
想!真是想死了!
撲克就是寶貝?
鐵柱要在頭月剛剛開始過的時候,就離開小菲去廣州打工實在是迫不得已。結婚用的錢都是向親戚們借的,說好這些錢今年一定都要還的。再說二狗子的工地現在正在趕工期,二狗子已經發話說了,如果不去就輪不上他了。想想每個月2000多元的工資確實太誘人,小菲也是一個挺開明的農家女人,小夫妻一合計就決定只有將頭月壓到回來的時候再過,賺錢還債要緊哩!
在老家的時候,鐵柱僅有的娛樂就是和村九_九_藏_書裡的老少爺們在一起搓搓小麻將,以前還有正在戀愛中的小菲管著,現在一切都可以隨心所欲了。小菲的影子在他的心裏慢慢地淡漠,偶爾打個電話回家也是潦潦草草的。
鐵柱傻住了,捧著這54隻撲克,鐵柱彷彿讀懂了她的良苦用心。他將牌一分為二,不斷地甩打起來。這是他倆結婚前常玩的「打關進」遊戲。
這東西一定得等到想我的時候再打開,否則神氣一跑就不會靈光了。
說老實話,想不想我?
那件破舊的外衣隨即被人扔到大街上,一陣突如其來的狂風將它高高揚起,「沙沙」地在空曠的街上不斷地翻滾著……背後傳來一陣陣令人作嘔的浪笑聲。
鐵柱猛地跳了起來,這房間里咋有小菲在呢?真是活見鬼了!鐵柱一把推開全身赤|裸的女人,拉開包房的小門九-九-藏-書,瘋了似的在大街上狂奔起來……
緊緊挽住鐵柱胳膊的是一個穿著大紅嫁衣的女人,她將鐵柱按在比白鴿籠還狹小的床沿邊,緋紅的臉上塗滿了厚厚的粉霜,一股濃重的香味直往鐵柱的鼻孔里鑽。女人慢慢褪去紅得耀眼的嫁衣,露出一身雪白的侗體。老公,老公,女人嗲叫著,一個勁地催促他快點脫去那骯髒的工作服。鐵柱傻冒似的慢吞吞脫著汗味濃得不能近人的外衣……
哈哈,這下你可被我關進了!
該你出牌了!傻柱子。
按照村裡的風俗,剛剛結婚的丈夫應該要在家裡陪足老婆一個月,城裡人興這叫「蜜月」,而咱農村人管這叫「過頭月」。其實,按照咱鄉下說法,「過頭月」是頂頂重要的,頭月是新生活的開始,也是一對新人恩愛的最初佐證。
好你個死柱子,竟然跑到read•99csw.com廣州來偷女人!你這不要臉的死柱子!
啥東西這般神?
你不能揀大牌壓啊!總得讓讓我吧?
每次,當寂靜廖寞的空氣充斥著整間屋子的時候,小菲總會穿上出嫁時穿的那件大紅嫁衣,盤著腿坐在拾掇得整整潔潔的床上,她從枕頭下抽出一副撲克,白|嫩纖細的雙手將牌一分為二,一半放在自己的面前,一半就放在對面的枕頭上。
二狗子說完話就徑直開車走了。那些打扮得比花還要鮮艷嬌媚的姑娘們哄地涌了出來,紛紛嗲聲嗲氣地各自挽住一個直往自己的小包房裡拖。
最近,二狗子又接了個大工程,一上心,摳門的二狗子破天荒地將鐵柱等農民工拉到附近一家美容院。
二狗子拉過那個半老徐娘的老鴇,媽咪,你安排姑娘們一定要將這幫弟兄們給伺候舒服了!我還等著他們給我賺大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