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壇之香水有毒
老北京城有四大壇,天壇、地壇、日壇、月壇,分別位於紫禁城的南北東西四個方向。月壇在西二環外,從阜城門出地鐵口,向西、再向南走不過兩三站地就到了。月壇旁邊有兒童醫院,那裡可能是全國最好的兒童醫院,有最好的兒科專家和醫生。
第二天,見到余茂財,我把他拉到一邊,悄聲告訴他這兩天我的所見。余茂財一雙小眼瞪得比綠豆還大。「不可能,怎麼可能?我的車中半夜會坐著一個白衣女子?」
「怕什麼?有大哥我呢!」這樣說,其實我心裏也有些虛。
次日深夜,我正專註地寫長篇恐怖小說《蛇咒》,耳畔又隱約傳來歌聲,側耳細聽,還是那首流行歌曲《香水有毒》。我曾經愛過這樣一個男人,他說我是世上最美的女人……
當時,我恨不得抽自己兩個大嘴巴。
余茂財連連點頭:「對啊,車買來時就有了,你怎麼知道?」
剎那間,我的血都凝止了。一個年輕白衣女子,在深夜時分靜
read•99csw.com靜地坐在別人小車的駕駛室里,她要做什麼?!我急步過去,然而詭異的事情再次發生,在我靠近駕駛室時,歌聲和那個白衣女子同時不見了。
我搖頭說:「我雖然是恐怖小說作家,但我並不是巫師,也不會法術。再者講,我根本不相信這世間會有鬼!」
余茂財臉色蒼白:「大哥,我害怕!」
那天我看著余茂財被警察帶走了……
我拚命眨了眨眼睛,相信這不是幻覺。莫非,她是鬼?!這個念頭心頭一閃,我頓感根根汗毛都要豎起來,立即夾起尾巴,逃也似的跑回家。
余茂財嘴巴大張,好半天沒說話。忽然身材矮了半截:「大,大哥,你是說我車裡有女鬼?我該怎麼辦?大哥,你是恐怖小說作家,你一定有辦法幫我!」
據說,那個年輕漂亮的二奶,生前最喜歡穿白衣服,最喜歡聽《香水有毒》!
轉眼過去五六天,一個下午,我正在屋裡寫小說,有人敲門。門外站著兩九_九_藏_書個警察。「你是余茂財嗎?」
聲音來源應該在余茂財的奧迪車裡。我尋聲望去,發現在奧迪車裡竟然坐著一個白衣女子。夜色朦朧,雖然天上有月,但月旁還有烏雲。因此我只能看個模糊的影子。但這足以讓我判斷出來,那白衣女子很年輕,而且體形線條非常好,臉蛋也很漂亮。
在深更半夜,余茂財的駕駛室里怎麼會有一個漂亮的年輕女子?我心生疑惑,慢慢走過去。走得近了仔細再看,駕駛室里卻空蕩蕩的。那《香水有毒》的歌聲也沒有了。
我曾在月壇南街三里河南一巷的一個大院里住過兩三年。鄰居余茂財是一個三十齣頭的小夥子,個子不高,圓頭圓臉圓眼睛,最初見他時,人還比較瘦,灰頭土臉的,見人沒說話先笑嘻嘻的,一副討好所有人的嘴臉。他專門做建材批發生意,老婆在家裡帶孩子,已經生了兩個女兒一個兒子,還想讓老婆再生。余茂財家在農村,以孩子多為榮,村裡領導九_九_藏_書也睜一眼閉一眼,只要交錢就可以多生娃。
半個月後,我得知結果。余茂財那輛嶄新二手奧迪車原來屬於一個建材老闆的。建材老闆包養過一個年輕漂亮的二奶,後來不知為何兩人發生衝突,建材老闆設計把二奶騙到野外,在車裡用長筒絲|襪把她活活勒死後,將屍體扔進一口枯井裡,前不久才被村民發現。公安人員根據相關線索,一路找來,終於破案。
第七天,余茂財一見我就變了臉:「大哥,你是不是在捉弄我?是不是看我發了點兒財,買輛九成新二手奧迪車,你眼紅啊?什麼女鬼,還他媽的《香水有毒》,編得跟真的似的!」
余茂財來北京十多年,最近一年多才走鴻運發了財。因此人也像吹氣球一樣胖起來,肚大腰圓,走路開始橫著走。他原來開的是一輛破舊小面的,年初換了一輛奧迪,雖然是二手貨,但九成新,值二十多萬。奧迪就停在大院公共廁所前面不遠處,漆黑色油光鋥亮,看上去十分威武https://read.99csw.com。
我說:「我不是,他是我的鄰居。」
我問:「你車裡有沒有一首歌,叫《香水有毒》?」
晚上,我們兩人在公共廁所潛伏了三四個小時,即沒聽到奧迪車裡傳出《香水有毒》的歌聲,也沒看到駕駛室坐著的白衣女鬼。接下來,連續潛伏了五六天,我們都一無所獲。
我屬於夜貓子型,習慣晚上寫作,寫到十一二點,累了,出門去散一會步,去公廁放下包袱,回來再繼續寫。七月的一天深夜,我散步回來,準備去公廁減負,忽然耳畔幽然傳來一個聲音,若有似無,細聽是一首歌《香水有毒》。我曾經愛過這樣一個男人,他說我是世上最美的女人,我為他保留著那一份天真,關上愛別人的門。也是這個被我深愛的男人,把我變成世上最笨的女人。他說的每句話我都會當真。他說最愛我的唇,我的要求並不高,待我像我從前一樣好。可是有一天你說了同樣的話,把別人擁入懷抱。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是我鼻子犯的罪
九_九_藏_書……疑惑再度湧上我的心頭,我打開門走出去。奧迪車依舊停泊在公廁不遠處。歌聲從車裡傳出來。我突然瞪大眼睛,在駕駛室里坐著一個白衣勝雪的女子,看不清她的臉,卻能看到她那白皙的胳膊和手搭在方向盤上,長長的指甲閃著一抹腥紅。
「可是為什麼你連續兩次在半夜看到我的車裡坐著白衣女子,還聽到我車上的那首《香水有毒》的歌?這不是有鬼是什麼?」余茂財幾乎要哭出來。
我安慰他:「兄弟別著急,也許是我耳聾眼花,看錯聽錯了呢?!咱們倆今晚十二點左右,一起潛伏到公共廁所里,看看究竟有沒有穿白衣服的女鬼?!」
我更加疑惑,難道自己耳朵、眼睛都出了問題嗎?!入完公廁,回家坐在電腦前,我還在想著剛才的一幕。過了一小時,我又專門出去看余茂財的奧迪車,它靜靜地泊在月光下,駕駛室里空空如野。我長長地舒一口氣,可能是我寫恐怖小說走火入魔,看什麼都像有鬼。
我說:「我在晚上聽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