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道
「先生您是這圈內的名人,東西放在你這兒,我放心,再說我外出辦事帶著瓶也不方便。」
「吳先生,大家都是商道中人,您來我這裏難道就只為我的畫?」任金洲先開了口。
「您既然那麼信得過我,那我給您寫個收條,明天您來咱們再談。」
任金洲望著中堂牆上漏出的大塊空白牆體,眉頭緊擰,似有千斤重石在胸中。他揮手招呼來在一旁陪著嘆氣的張廣路。
想好了這些,任金洲使出緩兵之計說:「吳先生旅途勞頓,先在這裏喝茶休息,我這就到書房仔細認認您的瓶。」
不久前,任金洲傾多年積蓄,在五方街開了家自己的書畫行,收藏頗豐,特別是正堂上一幅明朝書畫九*九*藏*書大家聶壽卿的《孤舟棲鴉圖》真跡,讓人唏噓不已。任金洲一時風光無限,成了這行里的名人。名氣大了,任金洲的心也大了,他開始琢磨上了青瓷,還放出了話去,專收上等青瓷。
張廣路還是第一次看見掌柜如此興奮,他小心翼翼地捧起龍瓶……
「好,明天再來打擾。」
「先生,畫就真的給那騙子啦?這畫可是我們店的招牌啊。」張廣路一臉沮喪地問道。
這位書生江浙口音,言語不多,客套以後,非常神秘地打開了隨身的黑箱。任金洲的眼睛先瞟了一眼,剛想收回目光,卻被箱子里神奇的光澤緊緊地吸引住了,原來那裡面躺著一對成色極佳的青瓷https://read.99csw.com。
「任老闆,我們吳家在杭州專伺青瓷多年,有一間古董店。這是我們家家傳的一對貞觀初年的『堆塑龍瓶』。目前世上只有3對,一對在故宮博物院,一對還在我家,還有就是你看見的這對了。」
「任先生不必如此著急,您大可留下慢慢看,我還有些事情要辦,明天再來取瓶。」
「任老闆不愧大家,我就不多說了,您仔細看看再定。」
「廣路,你替我好好看看這龍瓶的真假。」任金洲的聲音顫抖著,明顯有點失態了。
「吳先生就想憑這對贗品龍瓶,換走我的真畫!您也太妄為了吧?」
「給夥計們放30天假,工錢照開,貼個告示出去read•99csw.com,就說本店內部裝修,30日後再營業。」
第二日,任金洲的書畫行居然沒有開門,但一個小夥計規規矩矩站在門口候著。
任金洲以前就是個小夥計,五方街這一帶都知道他,因為他在這條街上最大的兩個古董書畫店裡幫過忙。
任金洲和這位吳先生對坐無語,茶杯里升起的水煙,在兩人的面前也悄然地溜走了。
「二哥,是我。上次你做的那幅《孤舟棲鴉圖》被人騙去了,只能麻煩您再臨摹一幅,做舊的工藝上您再多費點心。價錢您放心,咱們老規矩,但30日內必須交貨……」
(選自《新視角》)
「只為read.99csw.com求畫,絕無他求。」
30日後,任金洲的書畫行裝飾一新,重新開業,正堂上還是那幅《孤舟棲鴉圖》,畫幅下面,供著另一樣鎮店招牌——一對青瓷堆塑龍瓶。
「任先生,您別無選擇。龍瓶是您收下的,收條也是您開的。您要麼就將畫交給我;要麼就告你調包盜走了我的龍瓶。先生在這圈裡經營多年,您的名聲該比那幅畫值線吧?」
「這……不妥吧?」任金洲有點猶豫,這不符合這個行當的規矩啊。
不一會,吳先生就到了,小夥計恭敬地將他直接請進了後院。
任金洲對書畫研究多年,但是對青瓷畢竟還不夠把握。要說價錢,這「堆塑龍瓶」應比《孤舟棲鴉圖》金貴,交換並不吃虧,關鍵是https://read.99csw.com有了這龍瓶,就能讓任金洲在青瓷行里立刻說得上話,這可是求之不得的買賣啊。
……
這天,一位中年書生風塵未洗地來到店裡,摘下禮帽,掃了一眼店裡,眼光死死地盯上了任金洲店裡那幅著名的《孤舟棲鴉圖》。任金洲多年道行,自然明白其中深意,於是將這位中年書生請到後堂說話。
「給是給了,但招牌是不會砸的,我自有辦法。」
「先生不要怪我眼拙,堆塑龍瓶早有耳聞,今日得以初見啊。先生的來意定是想以瓶來換我的《孤舟棲鴉圖》吧?」
任金洲的書畫行從此更加引人注目了。
那人前腳走,任金洲立刻把店裡最熟悉青瓷的二掌柜張廣路叫了進來。
任金洲步入後堂,關閉了門窗,拿起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