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媽願意嗎？」

繼父生日的這天，我掏出了那塊手錶：「爸，這是我送給你的生日禮物。這手錶是大豆的母親給大豆的爸買的。」繼父把我摟進懷裡：「小林，我錯怪你了，我不該打你，我現在才明白你的心……」我的臉上又有了淚。

上初中時，我同大豆成了好朋友。一天放學，大豆帶我去他家玩。大豆的母親長得極好看，眼睛極亮。我叫了聲阿姨。大豆的母親笑著應了，還撫摸了一下我的臉。大豆的母親還給我下了一碗麵條，麵條裏面卧著兩隻雞蛋。我見大豆碗里沒雞蛋，想撥一個雞蛋給大豆。大豆的母親說：「你別客氣，煮給你吃你就吃。」

這回，繼父同大豆的母親聊了很久，聊得極投機。後來我們又製造了他們ｈttpｓ://ｒead.99ｃｓw.ｃｏｍ見面的機會。

「還是你鬼點子多。」大豆笑了。

果然，當天傍晚，大豆帶著他母親到我家來了。那時我正在做作業。我對繼父說：「爸，這位阿姨是我同學的媽媽。」繼父忙讓座：「你坐，坐。」我給大豆的母親泡了杯茶：「阿姨，請喝茶。」大豆的母親笑著撫了一下我的臉。我說：「阿姨，我爸是個好人，勤快、脾氣好，能吃苦，不抽煙……」

「是這樣的……我家的大豆說小林喜歡我家的一塊手錶，拿來玩了。我怕小林弄丟。」

但繼父太辛苦了。繼父忙完了田地活，還得忙家reａd•99csw.coｍ裡活，做飯洗衣服餵豬餵雞做家務搞衛生，繼父一天到晚忙得連喘氣的時間都沒有了。我有時幹家務活，繼父卻不要我干，繼父說不能耽擱我的學習。那時我念小學五年級。

大豆也對繼父說：「叔，我媽長得好看，會過日子……」

母親遇車禍去世后，繼父似變了個人。繼父以前愛說愛笑，可現在一天也說不了幾句話。繼父的臉也一天到晚陰著，那臉能擰得出水來。

一些天後，我的頭破了，出了許多血。我告訴繼父是大豆拿石頭把我砸成這樣。其實是我自己拿石頭砸的。繼父拉著我去了大豆的家。

大豆說：「是啊，那多好。那我有爸了你也有媽了，我們也可睡一個被窩裡面。」

繼父聽懂了大豆母親的話，九-九-藏-書他最恨手腳不幹凈的人。繼父揚起巴掌，「叭叭叭」，我臉上挨了狠狠幾巴掌。我把口袋裡的手錶掏出來了。繼父仍打我：「如不是看在你死去的媽的份上，我不打死你也要把你打殘，我儘管是你的繼父，但我要盡父親的責任……」大豆的母親拉不住繼父，便把我抱在懷裡，用自己的身子擋繼父的巴掌。大豆的母親替我挨了繼父的一巴掌，繼父這才住了手。

大豆點點頭：「應該願意的。」

繼父同大豆的母親開初愕愕地望著我倆。後來明白了我們的意思，兩人都有點不自然。大豆母親的臉紅了，低下頭。片刻，繼父說：「你來我家，肯定有事吧。」

我去了大豆家。大豆開初不知拿什麼東西讓我偷。大豆翻了幾個抽屜，翻到一塊手錶九*九*藏*書，他把表遞給我：「這表是我媽買給我爸的。幾年了，還走得很准。」

那時我擔心繼父會趕我和弟弟走。我們畢竟不是繼父的親骨肉。

「得想個辦法讓我爸認識你媽。」我左思右想，就是想不出一個讓他們認識的辦法，「大豆，你有什麼辦法？」

後來，大豆又帶我去了他家幾次。大豆的母親知道我是個沒媽的孩子，更疼愛我了。她弄了好吃的東西，非讓大豆帶我去她家吃。我也知道大豆沒父親了。我對大豆說：「要是我們合成一家那多好。」

繼父似看透我的心思，他對我說：「林子，你媽媽臨終前要我一定把你們撫養成人，我答應了你媽。我們三個人餓死也要在一起。」聽了繼父的話，我眼裡發澀，忙低下頭，我不想繼父看見我眼裡的淚九*九*藏*書。

「要不這樣，我偷你家一樣東西。你媽為了讓我改掉手腳不幹凈的毛病，準會去我家，會把我的事告訴我爸。這樣他們不就認識啦？」

大豆撅著嘴，搖搖頭。

再過兩天就是繼父的生日了。我不知道送什麼禮物給繼父。大豆說：「當然是我媽給我爸的那塊手錶。」

第二天，我去了大豆家，對大豆的母親說：「阿姨，明天就是我爸的生日，我爸最想要一塊手錶。阿姨，你願意把那塊手錶送給我爸嗎？」大豆的母親把手錶放進我手裡，又撫了一下我的臉：「小林，以前我錯怪你了，真對不起……」她的聲音竟哽咽了。「阿姨，那、那我可以叫你媽啦？」我噙滿淚水的眼睛定定地望著她，她點點頭。我激動地喊：「媽，媽！」淚水也涌了出來，在臉上放肆地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