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刀匠
大廳里靜悄悄的,鄉親們都低下了頭,沒人敢面對小月那雙幽怨的眼睛。
沒想到磨刀匠還是個大色狼哩。胡龍正要發作,小月木著臉,伸出菜刀,在磨刀匠面前晃了兩晃:「磨菜刀!」磨刀匠這才回過神來,把肩上的長凳放到地上,從小月手裡接過菜刀,蘸了點水,刷刷刷,風捲殘雲地磨了起來。只一會兒的工夫,菜刀就磨好了。胡龍接過菜刀,對著太陽光一照,刀鋒閃閃,耀得眼睛發花。小月一言不發,從胡龍手裡拿過菜刀,拈起頭上的一綹青絲,菜刀飛快地落了下去。磨刀匠的技術果然了得,只聽噌的一聲,青絲斷成了兩截。小月將手裡的那綹青絲撂在了磨刀匠面前,轉身返回了院內。
選自《貴港日報》
「他確實是我的丈夫!我們本來有一個美滿read.99csw.com的家庭,新婚不久我就懷上了小寶寶。不料天有不測風雲,我被人販子拐到了你們村,賣給了胡龍。胡龍不顧我的苦苦哀求,多次強|奸我,導致我流了產。」小月掃視了大家一眼,幽幽地繼續說了下去,「我多次逃跑,都被村主任和胡龍領著你們追了回來。我跪在你們面前,大叔、大嬸、大爺、大娘……一一叫了個遍,可是,你們認定了我是買來的媳婦兒,沒有一個人肯點點頭放我回家!我不得不忍辱偷生。好在我有一個非常愛我而又堅忍不拔的丈夫。他扮成磨刀匠,找了3年,歷盡艱辛,終於找到了我。我們知道,單憑我們兩個人的力量,逃不出你們的控制。只好將計就計,讓你們把我和我丈夫送到派出所……」
這時,小月突然站了出來,放聲大哭。眾人同情地望著小月,等著九九藏書她來控訴磨刀匠的罪行。小月哭畢,並沒有像大家期望的那樣,去控訴磨刀匠的罪行,而是指著磨刀匠,緩緩地說道:「他……不是強|奸犯……他是我的丈夫!」
胡龍不敢相信眼前的這一幕,愣了片刻,終於歇斯底里地大叫了起來,摸起菜刀沖磨刀匠掄了過去。鄉親們聞訊都趕了過來。村主任王有財一把奪下了胡龍手中亂舞的菜刀:「胡龍,幹什麼呢?磨刀匠犯法,自有法律制裁他,你怎麼也跟著犯糊塗啊?」
「磨剪子嘞——鏘菜刀——磨剪子嘞——鏘菜刀——」胡龍正躺在院子里的大杏樹下乘涼,忽然由遠而近,從街巷裡傳來了一陣陣響亮的吆喝聲。村裡很多年沒有來過磨刀匠了,胡龍感到稀奇,從藤椅上坐了起來,正要出去看一看,媳婦兒小月提著一把菜刀,搶在他的前面,快步走出了院子。胡龍一骨碌read.99csw.com從藤椅上站起來,緊跟著走了出去。
不知不覺間,胡龍的美夢被一陣嘩嘩的水聲驚醒了。他抬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抹了抹額頭上膩膩的汗珠,順著水聲尋去,看到了小月半個白花花的身子。原來,小月正躲在草棚里洗澡沖涼呢。胡龍看得耳熱心跳,禁不住騰地一下,翻身從藤椅上跳了下來,三下兩下脫|光了外衣,躡手躡腳地向小月摸了過去。忽然聽見噗的一聲,一塊大石頭從院牆上滾了下來,落到了院子內。緊接著,又聽到院子外傳來了咚咚咚遠去的腳步聲。哪來的狗雜種,竟敢偷看小月洗澡?胡龍大怒,抄起菜刀追了出去。
啊?磨刀匠是小月的丈夫?大廳里立即炸開了鍋。
轉眼到了第三天晚上。胡龍在外面打牌,到了九點多才回家。他剛踏進院子,就聽見屋內傳來了哭泣聲。胡龍一腳踹開了屋門,意外https://read.99csw.com地發現磨刀匠正坐在飯桌前,舉著酒瓶,喝得滿臉通紅。小月坐在床上,披散著頭髮,半裸著身子,哭成了淚人兒。小月看見胡龍回來了,悲憤地指著磨刀匠說:「他……他不是人……趁你不在家,強|奸了我!」
小月是天生的蛋白臉、勾魂眼,有著一副讓人羡慕的楊柳身子、絲瓜般的細腰,冷冷地站在大門外,再加上手裡那把菜刀的映襯,看起來有一股冷艷之美。這副模樣一露面,就把磨刀匠震住了。他呆立在那裡,目光一動不動地盯在了小月的臉上。
等胡龍來到街巷上時,那人已經跑遠了。胡龍只是隱隱約約地看到了那人的背影,他琢磨來琢磨去,覺得那個背影像極了磨刀匠。可是,自己畢竟沒有抓住真憑實據,奈何不了人家。胡龍沮喪地嘆了口氣,暫且壓住了怒火。
磨刀匠並沒有離開村裡的意思,他在村外一座廢棄的磚窯https://read.99csw.com里住了下來。第二天,照舊走街串巷,給大家磨菜刀、磨剪子。胡龍找機會與磨刀匠打了幾次照面,磨刀匠的表情非常自然,看不出任何的破綻。胡龍禁不住懷疑,那天自己是不是看錯了人?
不一會兒,磨刀匠就來到了胡龍和小月跟前。這磨刀匠,看年齡也就30歲左右,臉曬得黝黑,顯得有點憔悴,肩膀上扛著一條破舊的長凳,長凳一端用鐵絲牢牢地固定著一塊磨刀石。看他那副模樣和磨損了的行頭就知道,是靠磨刀常年在外謀生活的人。
跟著小月回到院子里后,胡龍伸了個懶腰,重新躺到了藤椅上,很快呼呼大睡了起來。
王有財指揮大家把磨刀匠捆了起來,押上了三輪車,帶著胡龍、小月,還有十幾名鄉親,連夜趕到了20裡外的鎮派出所。大家聚集在派出所的大廳里,群情激奮,當著派出所王所長的面,紛紛指責磨刀匠,沖他吐唾沫、扔煙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