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石景山之女吊

石景山之女吊

作者:亦農
忽的一聲。一個白影似乎從天而降,直直地站在鍾科長面前。同時從那披散著的長長頭髮後面,嘩地吐出一條長及胸部的鮮紅舌頭。
鍾科長笑了,彷彿看到在「佳天下」的桂林,他和她無限親密地在一起……
鍾科長邊跑邊喊:「救命,救命啊,有鬼呀!」
小印問:「鍾科長,什麼事兒發這麼大火?!」
2009年春,我因為創作長篇懸疑驚悚小說《血桃花》,暫居在石景山首鋼的賓館里。一位姓秦的阿姨給我講了這件三十六年前的舊事。
次日夜,十二點。鍾科長又習慣性地邁著方步來上廁所。上午,他找機會摸了一下小印的手。那雙手如玉般光潤滑膩,一股麻酥酥的電流順著他的手臂一直麻到心尖兒。等尋個機會和小印一起出差,她就有可能屬於自己了。鍾科長蹲在茅坑上正美滋滋回味,一種異樣的感覺突然襲來read.99csw.com——隔壁茅坑有人!
晚上十二點,鍾科長習慣性地去廁所。蹲下來后,他微微低下頭,扭轉臉向隔壁看。沒有雪白小皮鞋,沒有一截兒雪白裙子。鍾科長慢慢舒一口氣,也許她被自己罵得不敢再來了。可是突然之間,鍾科長又有一種詭異的感覺,隔壁茅坑裡好像有——
然而,宿舍樓里卻沒有一個人開門出來。四層高的宿舍樓襲罩著死亡的氣息。鍾科長踉蹌著一直跑到樓頂。他已經無路可走。那個白裙白皮鞋的女鬼堵住他惟一的去路。鍾科長驚懼地望著女鬼:「你,你不要過來!」
鍾科長心雖疑惑,但並不想去看個究竟,方便之後匆匆離去。
這話聽得鍾科長毛骨悚然。但他很快搖頭:「不會!」看著小印粉|嫩的臉和水汪汪的眼眸,鍾科長春心蕩漾,說:「明天,你和我去桂林出趟https://read.99csw.com公差,這是革命需要。」
一天深夜,十一點四十五分,鍾科長踢著鞋邁著方步上廁所。他蹲在茅坑上想心事兒。辦公室新來一個女同志小印,彎眉大眼,玉挺鼻子,粉紅小嘴,一笑白|嫩臉頰上就有兩個酒窩。不用喝酒,就能讓男人醉了。如果有機會能和小印……
廁所位於單位宿舍樓內,是老北京很普通的那種公共廁所,每個茅坑兩邊都有木板隔擋,但並沒有完全阻隔,木板離地還有一段距離,所以蹲茅坑的人稍微低頭扭臉,就能看到隔壁茅坑蹲著的人的腳和一截兒褲腿。當然每個茅坑前面還有一扇門板,大多時候,這些門板都虛掩著。
「鍾科長在樓里大喊有鬼的時候,為什麼沒人出來?」
鍾科長把自己的遭遇講了一邊。半晌,小印怯怯地問:「會不會不是人?!」
第三天深夜十一點四十九*九*藏*書五分,鍾科長又邁著四方步去廁所。今晚總不會再看到她吧?鍾科長想著稍稍低頭,天啊,隔壁茅坑上竟然還有一隻雪白的小皮鞋和一截兒雪白裙子。
白長裙,白皮鞋。
鍾科長提起褲子,離開茅坑,往回走幾步又站住。他分明感到隔壁茅坑有某種氣息。難道真的有——鍾科長咬咬牙,轉身來到隔壁那個茅坑面前,猛然拉開那扇虛掩的門。
秦阿姨搖頭:「這世間上有沒有鬼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肯定有仇恨!文革時期曾有許多老幹部被誣陷致死。我的父親就是被那位姓鍾的科長活活害死的。那時候我只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小女孩,手無搏雞之力,而且我也知道,殺人是犯法的。但殺父之仇,豈能不報?我開始追蹤他,發現他有半夜十一二點上廁所的習慣。無法手刃仇人,我就想到了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裝鬼,嚇死他。」
鍾科長胡思亂九九藏書想,忽然感到隔壁茅坑上有動靜。深更半夜,不會裡面也有人吧?鍾科長略低頭,側著臉望去。看到一隻雪白小皮鞋,還有一截兒雪白裙子。鍾科長不由一愣,男廁所怎麼會有女人?!
小印天真地點點頭說:「好啊!」
鍾科長側過臉,慢慢低下頭。他又看到了一隻雪白小皮鞋和一截兒雪白裙子。應該是一個女人!女人為什麼深更半夜來男廁所蹲茅坑?而且這麼巧,每次都蹲在自己隔壁?鍾科長皺起眉頭,他想問一問,但話到嘴邊又閉上。在這個特殊的年代,什麼事都可能發生!
秦阿姨冷笑:「他那種人,頭上長腳,腳底流膿壞透氣了。誰願意幫他?!」
我又問:「這世上真的有女鬼?」
第四天深夜,同樣一幕再次發生。一而再,再而三,鍾科長忍不住在單位發火了:「我知道有人恨我,但是你不該深更半夜還他媽的跟蹤我。我今兒嚴重read.99csw.com聲明,如果再讓我發現誰半夜跟蹤我,就別怪我不客氣!」
紅衛兵趕來時,發現鍾科長躺在水泥地上,腦漿崩裂,嘴角一灘黑血,早氣絕身亡。有位眼尖的紅衛兵恍惚看到,一個穿著白裙子的長發女子在遠處角落一閃,不見了。
怎麼可能呢?!明明什麼也沒有看到啊!
「鬼,鬼啊!」剎那間,鍾科長被徹底擊潰,他扭身就跑。情急之下,竟鬼使神差奪路沿水泥階梯向樓上跑。那個一身白衣的女鬼身體僵直,一跳一跳地跟在後面。
她一步步,一步步,逼得鍾科長不得不退到樓頂的邊沿兒。最後,鍾科長絕望地一閉眼,從四層樓頂跳下去。
鍾科長有個習慣,每天深夜十二點左右,都要去上廁所。
白衣女鬼根本不理睬,殭屍般一跳一跳逼向鍾科長。披散的長頭髮微微地晃動,長長的血舌頭一顫一顫。在那濃密的長發後面,似乎還有一雙翻著白眼珠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