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唐詩中割麥
一會兒,女兒打回電話說,爸,我星期天組織一些人回去割麥,但您要答應我個條件。只要你回來割麥,100個條件我都答應。
青年們雀躍,說秋收時一定要組織我們再來喲!小菊說,好,好,大家上車吧,每個人可以拿走一把麥穗,帶走你們頭上的草帽,當做此次「豐收一日游」的紀念。
小菊又拿起電喇叭說,收完麥子的土地,接下來就會灌溉、耕種,種上玉米或大豆,三個多月後,又是一片豐收的景象……
老王說,這麼多人,來了吃什麼?小菊說,讓娘多貼幾鍋玉米麵餅子,再挑些野菜,洗凈,醮大醬https://read.99csw.com就行。
老王眼睛眯到了一起,說,咱不收錢都可以,秋上給多多的拉幾車人來吧,就不讓在外面打工的回來收秋了。小菊笑笑:什麼都靠個新鮮,到時候再看吧。
村長老王在地里轉了一圈,看到北坡上相隔不遠的兩塊麥田開始泛黃,心裏便火燒火燎。這兩塊地每年的收種都比別人家晚,並且還都是老王費心操持,一塊是五保戶高奶奶的,一塊是殘疾人老朱的。
旅遊車卷著黃土開走了。車開出很遠,老王攥著錢的手還使勁揮舞,耳畔迴響著女兒吟誦的好聽的唐詩九-九-藏-書,和唐詩中沙沙的割麥聲。
好啊。青年們沸騰起來,摩拳擦掌,你追我趕地割起麥子來。小菊沒有割,對著電喇叭說,唐代詩人白居易有著著名的《觀刈麥》,詩中說道:「田家少閑月,五月人倍忙。夜來南風起,小麥覆隴黃……」
老王急起來,看看越來越熱的太陽,往手心猛啐兩口唾沫,抄起鐮刀,咔咔地割起來。
一會兒,小菊對老王說,爹,您回去安排把中午飯送來吧。老王應著,趕緊回村。看老伴正貼餅子,自己就去挑野菜,又想想來的這幫細皮嫩肉的孩子,就自作主張買來十斤五花肉燉了。
老王回到家,給在城裡的女兒小菊打電話,讓她星期天回來幫這兩戶人家割麥。女九-九-藏-書兒不肯,說她們旅行社最近太忙了,忙得屁股都沒坐過椅子。老王說,搶收還要搶種,再忙你也要回來,不然爹就自己去收麥,累死也要去。說完不給女兒再說話的機會,啪地掛斷電話。
那好,您準備50把鐮刀,50頂新草帽。老王說,鐮刀可以去借,可草帽要買呀。
人們都上了車,小菊掏出一沓錢,遞給爹。老王說,你發的工資?小菊說,不,是給咱割麥的錢。啥?來給咱們幫忙,倒還給咱錢?那天您打完電話我和經理請假,經理靈機一動,說組織個「豐收一日游」,既能幫你爹割麥子,還可以創收。我擔心不會有人來,哪read.99csw.com知廣告一打出去,來交錢報名的人排成隊。這錢經理讓給您,已經扣去了我們旅行社的費用。
飯送到地頭,麥子已經割完,小菊正領著青年們拾麥穗。老王心裏高興,大喊:開飯嘍!青年們呼啦一下圍上來,把玉米餅子和野菜大醬吃了個精光,燉的五花肉卻沒有動一筷子。
選自《小說月刊》
星期天,老王一早來北坡等候。八點過去了,人沒來。九點過去了,人還沒來。
女兒說,您買吧,到時候我給錢。一頂草帽好幾塊錢呢。老王本想不答應,可想到成熟了的麥子,只有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