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桿問兒子：「你當版主一個月拿多少錢工資？」

老桿罵：「老子以前在生產隊當會計，除了工分，一年還拿七塊錢呢！別人是吃飽了飯找消化，你呢？你是餓癟肚子窮快活。有精力還不如幫老子洗洗盤子。」

「啥？」老桿臉上的笑容頓時凝固了，世上哪有這鬼名字？

小桿，他兒子，無職無業，喜歡上網，還是當地一個小網站——劍邑論壇的版主，整天和一幫網友廝混在一起。

老桿幡然醒悟：「你小子上網，是不是為了拉關係交朋友，為自己發財鋪路子？」

小桿苦笑說：「上網是為了找樂子，和發財不搭界。」

兩個雇來的老太太，在灶前專門負責添柴加火。廚師都是鄉九-九-藏-書下紅白喜事的老廚倌。幾個老頭一個月拿著700塊錢工錢，笑得合不攏嘴，特別賣力地烹飪那些傳統的鄉下菜，服務員是清一色的農村大嫂。

「爸，你懂啥！這是生活，生活得講究質量和品味。」小桿告誡老桿別動不動就是錢，生活除了錢還應該有其他的內容。

開張那天，小桿在論壇里發英雄帖，廣邀網友。大家大口吃肉大碗喝酒，頗有幾分梁山泊好漢的豪氣。飯後，網友們紛紛寫帖子發圖片，盛讚小桿「兒時的味道」。

「啞巴？」老桿暴跳如雷。氣歸氣，老桿最終沒能攔住小桿的愛情。

小桿說：「講什麼工資，真俗！」

餐館原來也九-九-藏-書可以這樣開？老桿看到兒子的生意紅紅火火，心中竊喜。

「一萬塊？一萬塊能開餐館？你瘋了吧！」

「開什麼餐館，一起做得了，我這裏本來就缺人手。」

一傳兩，兩傳三，三傳全豐城。小桿聲名大噪。很快，顧客盈門，生意紅火。城裡人厭倦酒樓餐桌上的千篇一律，紛紛往郊區蜂擁。

小桿雞啄米一樣點著頭：「那是，那是。」

姑娘笑笑，沒有說話。小桿說：「她叫夜空不寂寞！」

「你這哪裡是開餐館？分明是賣苦力！你這樣掙錢太累了。」

老桿樂了。小桿一臉正色：「借我一萬塊錢hｔtｐｓ://ｒeａｄ•９9csｗ•ｃom，半年後還你。」

老桿忍不住問：「你是怎麼想出這鬼點子來的？」

老桿氣得破口大罵：「你看不起老子？兔崽子，就你這德性還能開餐館？」

一天，小桿挽著個俊俏的姑娘來見老桿：「爸，我的愛情來了。」

小桿說：「爸，看你說的！我是兔崽子，你是什麼兔？」

小桿苦笑。

這就算正式開張了。八仙桌，長條凳，鍋碗瓢盆土得掉渣。最大的賣點還不是這些，是柴火。小桿從老家夏陽岡上運來十多車木柴，堆在房前的空地上，小山般碼得整整齊齊，像一塊巨大的招牌，招攬著來往的路人。

「夜空不寂寞是她的網名。她是個聾啞人，不會說話。」

「你能值幾個錢九_九_藏_書？什麼叫愛情？愛情就是狗屁！」

「爸，不用你操心，我心裡有數。」小桿在城郊的馬路邊找了棟舊房。房子是一個叫「南飛雁」網友的，雁已南飛廣東，房子閑置多年。「南飛雁」不要租金，只求小桿把房子看好。小桿找了塊塑料布，用紅漆歪歪扭扭地寫上：兒時的味道。寫完后，歪歪扭扭地掛在破爛的房檐下。

「愛情」模樣乖巧。老桿的雙手激動地在油膩膩的圍裙上擦來擦去，笑著問：「閨女，你叫什麼名字？」

小桿結婚後，不再往外跑了，成天在家裡戀著老婆。老桿感慨兒子成家了，心也收了。成家便要立業，小桿找老桿商量：「爸，我想開家餐館。」

「我哪裡有這本事，這是一個叫『九九藏書閑得無聊』的網友幫我支的招，他是個美食家。」

28歲的小桿把脖子一梗：「我不能隨便把自己給賣了，沒有愛情結什麼婚！」

老桿撇了撇嘴，不死心地勸兒子：「你還是老老實實找個閨女結婚成家吧。」

半年後，小桿沒有食言，來找老桿還錢。老桿說：「還個屁！老子就你一個兒子，父子之間還能算清賬？老子養你這麼多年，你還得起嗎？別賺了幾個臭錢，尾巴就翹上天！」

老桿開了家小餐館，在豐城汽車站對面。為進城的鄉下老表炒盤廉價的米粉，老桿一天到晚忙得腳打屁股。

「媽的，這網也太厲害了！」老桿暗自驚詫。老桿瞞著兒子，花了300塊錢，利用晚上的空當，在電腦培訓班坐了兩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