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典人
這人一聽樂得差點把茶噴出來。
其實是自己為自己服務,自斟自飲而已。不為別的,要的是這種氛圍。
小家碧玉仍抿著嘴笑,說的第二句話是,你這人真幽默。
我問,你可知道我提的條件嗎?
一度擱置的婚姻問題又被拾起來了。我當然還是重申那幾個很苛刻的條件,誰料,上門提親的居然排成隊,都聲稱女方無條件接受。
我由衷地點點頭,說,賢弟,你算把我看透了。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有一天我步行來到市郊,發現這地方倒還閑靜。我的第二個相好的是咬著牙跟我步行來到這地方的,只這九*九*藏*書一次她就發誓再也不遭這份洋罪了。
其實我早過了戀愛的年齡了。在這方面我也並不指望像富豪一樣三妻六妾的,一個也就行了。不必貂蟬也不必王昭君,只要能做個賢妻良母守婦道的就行。可到現在我還沒有一個相好的呢。
小家碧玉終於一甩頭髮,很現代地笑。很顯然,她還是沒信。
客人漸多,收入的「銀兩」也越來越多,後來才聽說,現在城裡時興這個。我索性花錢雇了一個小二,短衣襟小打扮,專給客人上酒,還教他如何像宋人那樣唱喏。
過了許多天https://read•99csw.com才有一個小家碧玉同意見見我。
後來,我索性在市郊蓋了三間草房,又按一些古書中的描述,做了一個酒幌子掛上,寫的是「稻香村酒家」,平時我就一個人坐在雕木桌旁一邊飲酒一邊讀古書。
我便莫名地悲哀,我說,我那些條件可不是開玩笑的。
我挺苦惱的。沒有辦法,我只好像古人那樣娶了三妻六妾。
也有好心人牽線搭橋。我便列出幾個條件。即:戀愛期間不看電影、不進舞廳、不進公園,只可以到城市中央那家禪寺坐坐……
我問,你指什麼?
這麼說吧,我出九*九*藏*書門走路從不騎自行車,那是一種用來練雜技更合適的東西。公共汽車計程車乾脆不坐,危險。不管路有多遠,我一概用腳量。我常想,要是交通警允許騎驢子就好了。可惜大街上只允許跑那種瘋頭瘋腦的汽車,本分的驢子踩上一隻蹄子也得罰款。這是何道理嗎?
我一個人去的禪寺,當然沒見著小家碧玉的影子。我就一個人呆在寺院里,坐在一個石凳上捧著一本發黃的《聊齋志異》看。後來,我的這個惟一的憩身之地出了一件大失所望的事。香案旁有個和尚從衣兜里掏出一把電動剃鬚刀在頭上颳了起來,我
九*九*藏*書合上手,憤憤地離開了禪寺,併發誓再也不來這個地方了。
我再油腔滑調地說,來——了——
這樣我就和第一個相好的上路了。我們想散散步談談心。當然是用步量,目的地是那座古老的禪寺。
離禪寺還有一里路時,小家碧玉氣喘吁吁了,說,咱們別鬧了,打個的吧?
我的「稻香村酒家」生意越做越紅火。我一出門人家都管我叫「大款」。
她說,指你提的那幾個條件。
漸漸地,也有別的人來到市郊,也要在我的酒店喝酒,說,這地方不錯,跟星級大酒店兩個味兒!我覺得又多了知己,便讓他們進來一起飲。他們用過酒九_九_藏_書,還要扔些「銀兩」給我,我想,就收下吧。
我喝道:小二,來壺酒!
小家碧玉點點頭,說知道,還抿著嘴笑。
選自《微型小說選刊》
這樣,在這座現代化的城市裡,再也沒有我能去的地方了。
我嚴肅地說,你要打你打好了,我走我的,我不能改變自己的習慣。
我朋友是這樣替我鳴不平的。他說上帝肯定把我的出生日期搞錯了,我在唐宋時期出生可能會合適些。把我安排在當代社會則是太殘忍了。
計程車停在身旁,她上去了,我沒上去。小家碧玉莫名其妙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