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薇拉的故事
當我說到「薇拉」這個名字時,薇拉不動聲色地說:
我知道她喜歡聽故事,暗笑,「我保證不啰嗦,現在我們就直接進入故事——」
A和C哭了。「天哪!我們該怎麼辦?!」
前往N島的途中,路過一個無人小島,薇拉吵著內急。要上島方便。三個女孩便跟她一起登岸,只有柳青青說自己沒事,便留在了船上。
薇拉說:「你們不是喜歡讀驚悚故事嗎?我們一起來編啊,這樣更有意思。」
過了很久。洞里的A和C看著那堆衣服越燒越暗,馬上就要燒盡熄滅了。洞外的閃電卻越來越亮。雷聲隱隱地在天上炸響。
柳青青坐在火堆旁一言不發,將柴添到火堆上。山洞頓時變得明亮又溫暖。「天亮后我們去那個地方找找她,或許她只是爬不上來了。」
片刻的死寂之後。漆黑的山洞深處突然堯起了一束光。
「可是。應該怎麼辦呀?」C大聲抽咽起來:「給她止血吧!」
我和她在一起的這段時間,看了她的一些創作,笑著跟她說這些故事並不怎麼樣。
「和你一起編故事呀,不是一直都是這樣嗎?我也不算是打擾你,反正你也寫不出來,不如聽我編的故事,只當是收集素材。」
薇拉說完。就將手中的棍子向C的頭上揮去。C一聲不吭地倒了下去。
A和C緊緊地靠在一起,看著柳青青和B消失在夜色里。
「是呀,而且她也像你現在一樣苦惱。」
薇拉在黑暗裡喊:「青青,你在哪裡?趕快到我身邊來,我害怕!青青!青青!」
終於有一天,她決定親自去尋找恐怖體驗。她在自己的網站上寫了一個約伴探險的帖子,挑選了四位女孩子。其中一位讀者,網名叫柳青青……
「求你。別再說了。」
我笑笑說:「是呀。秘密就是:薇拉要求青青扮演她。反正大家是網友,從來沒有見過面。青青還會覺得蠻刺|激。薇拉就能以青青的身份謀划這一切了。」
山洞里伸手不見五指,薇拉站著不敢動身。柳青青說:「走,我陪你往裡走。」兩個人便慢慢向深處走去,走了一陣,柳青青扶著薇拉站住腳說:「就在這裏吧。」薇拉蹲下。
我說:「都說了只是講故事。」
我趕緊說:「沒什麼……我的意思是,恐怖不是已經發生的事情,而是正在你身邊發生,而你竟然對此絲毫未覺!你要寫得好,就要在編造流血死亡事件之前,擁有一些關於恐怖的心理體驗。」
故事的帷幕,這才徐徐地拉開……
(二)
過了一會兒,薇拉說:「我想去方便,誰陪我去呀?」
薇拉是個寫恐怖故事的作者,有小小的一群讀者。
她說:「你想說什麼?」
雖然她這麼說,但是,很顯然的,接下來她不知道該寫九九藏書些什麼。她很煩惱,思路沒有進展——素材全被前人寫完了。
「你要幹什麼?」A驚恐地問。
這時,洞外大雨傾盆。看到她們兩個一直哭,柳青青說:「別哭了,長夜無聊,我給你倆講個故事吧。」
「然後發生什麼了?」薇拉的神情極度緊張,「柳青青死了嗎?」
「可是薇拉頭上的血……」B說。
膽小的B立刻站到柳青青身邊,「我跟你去。」柳青青看起來很冷靜,膽子夠大,又有野營經驗,跟著她應該很安全。
柳青青將柴續在火堆上,喘息著說:「剛才遇到了不知道是什麼的動物追趕我們,B一慌張。就滾下了山坡。」
那怎麼辦呢?幾個人犯了愁。
「事在人為嘛,現在也沒有別的辦法,就當是試試。」柳青青向山洞的深處走了幾十步,摸索了很久,才很失望地從洞深處走出來說,「唉!沒找到,就知道會這樣,真沒辦法。」
薇拉說:「我覺得這結尾不夠完美。面對面的話,薇拉能殺死B的機率是多少?」
也許你已經發現了,我並不是有形的我。這個身體好似一個房子。一開始由她一個人住,後來我來了。所以,我說,你一定要經常看看,在屬於你自己的房子里,有沒有住著另外的人。
薇拉說:「是呀,只有百分之五十怎麼夠?如果讓B徹底消失在洞外,就百分百了……那樣才完美……」
「因為行程是薇拉安排的。如果這些終點都集中在薇拉身上,事情恐怕不會進行得順利。青青和組織者無關,就沒人懷疑她。」
船家看著眼前這個天使一般清純的女孩子,好像沒法拒絕她的任何要求。何況自己確實沒受損失。他收好柳青青的八張票幣,在那四個人從樹叢里回來之前。就消失在灑滿暮色的海面上了。
「當柴燒一一你們不會認為這些東西對薇拉還有什麼用吧?打火機的燃料快沒了。」
「你說什麼?」
A和C站起來,驚訝地向洞口望去。
「這幾件衣服也不夠燒的。」柳青青說,「誰跟我出去撿些柴?」
柳青青說:「就在山洞裏面方便吧,別出去了,說不定洞口有野獸。」這下子。A、B、C三個人全哭了。
柳青青說:「有四個好朋友去野營。半夜的時候沒柴禾了,其中兩個人去找柴。另兩個人守在原地。過了許久,找柴的兩個人只有一個回來了,還抱了一大堆木柴。她告訴她們說,很不幸的,剛剛那個夥伴遇到危險死掉了,為了防止她的鬼魂回頭來找她們,她們得馬上離開這個地方。三個人收拾東西,剛要離開原地的時候,另一個人回來了,對留守的兩個人大喊,不要跟她走!她才是剛剛死掉的那個!你們說,守營的兩個人應該相信誰的話?」
A和C發抖地哭著,「別再講了。」
「你https://read•99csw•com要幹什麼?青青,我們不是一起的嗎?」
B說:「我們都去。」
「先別哭!」柳青青說,「不想死的話都冷靜些,這裡有落石。聽我的,現在我們退到山洞口休息的地方。」
外面的風嗚嗚咽咽地刮個不停,留守洞口的三個人也怕極了。正在這時候,突然山洞裏面傳出一聲慘叫——彷彿是薇拉的聲音。
「你爬上來了?但是,你來晚了。」
「還有C的事沒有說呢!」
等她醒來,她將不再會想起那病歷結果,也會忘了去複查的日子。這房子她還得與我同住。雖然這算作是個結尾,但我和薇拉的故事才剛剛開始。
A和C點點頭。
是柳青青,她雙手握著一束小火苗說:「終於找到了。打火機終於找到了!」
「可是,為什麼必須要以青青的身份呢?薇拉自己也可以。」
突然,靠近柳青青的A一聲悶哼,倒了下去。C轉身,看見渾身是血的柳青膏,拿著一條結實的木棍,站在A的身後。
(尾聲)
這時候,海風越刮越烈,望著黑乎乎的天空和起伏的樹巒,誰也沒吱聲。「怎麼辦呀,我快憋不住了。」薇拉著急地說。
柳青青說:「我知道這島上有個山洞,裏面很暖和,上個月我和男朋友來這裏野營的時候,就把帳篷扎在那裡……」
「故事嘛,當然要安排得天衣無縫。剛剛講到C看到柳青青變成了薇拉……」
我說:「故事講完了,你覺得怎麼樣?」
我裝作放棄,一言不發地待在她身邊。她熬過了一周,終於懊喪地拍了一下鍵盤,對我說:「接著講吧,我想聽聽到底接下來怎麼了。我承認寫不下去,我再也受不了這枯竭的腦袋了。」
「薇拉!薇拉!你怎麼了?」
「哦?她也叫薇拉嗎?」
我想起那個醫生再三交待薇拉,一定要帶著家屬來,一定要讓人陪同。因為有話要對家屬交待。
「如果你在暗示我什麼,我不想再聽了。」
柳青青冷笑,接著說:「她們應該相信第二個。為什麼呢?因為第一個回來得太快了,人抱著那麼多的柴,不可能比鬼走得還快。因此,我斷定她是鬼。」柳青青嘆道,「和今晚的情形真像啊。」
「你閉嘴吧,不許把我往故事里扯,我不想再聽了!頭疼死了!」薇拉很生氣。
三人不語。眼看著柳青膏將薇拉的衣服堆在中間。點燃。濃烈的煙霧升騰到洞頂以後,洞里漸漸開始暖和起來。
取結果時。我還是和薇拉一起去了。薇拉走在路上,我對薇拉說:「故事還有個小結尾沒講完呢。」
路上,我氣急敗壞地對薇拉說:「我不明白,難道我不算陪同?」
「你在偷窺我上網!」她激動地叫著,「你到底要講什麼?」
「你
九*九*藏*書見過柳青青嗎,在此之前?」
我編的那個故事雖然結束了,但必須還要一個尾聲,來交待我和薇拉的故事的結尾。
「你怎麼了?」A和C和身體抖成一團,「B呢?」
於是,中斷的故事繼續:
病人薇拉,初步診斷為人格分裂症,建議進一步複查……
故事講到這裏。薇拉再也沉不住氣了:「你怎麼知道那山洞?我沒有告訴過你我去過那山洞!」
薇拉說:「不要離開我,我害怕……」
四個人小心翼翼地向薇拉剛才方便的地方走去。只見薇拉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在她的頭部,鮮血大股大股地一直往外冒。四個人同時尖叫起來。柳青青用打火機向洞頂照了一下說:「可能是洞頂有落石,她被砸到了。」
「怎麼了?!」三個人一起向洞里喊。
柳青青說:「我再去找找那打火機。」
午夜我醒來時,薇拉獨自坐在電腦前,正在她的博客上打字。她披散著頭髮,微藍的熒光映襯著她蒼白的面頰。我注意到了內容,她正像我所說的,發了一個邀請讀者出遊探險的帖子。不出所料,那個叫柳青青的讀者,第一時間蹦出來回應這個約伴的帖子……
薇拉對B說:
薇拉說:「你講。」
船家看著這個玩笑般的女孩兒說:「那可不行,我和那個叫薇拉的女孩說了往返八百塊錢,半路我就回去,錢怎麼算呢?」
A哭著說:「火要滅了。你說,薇拉會不會突然從裏面跑出來?」
於是我說道:「對你的思路有好處的事,你真的不想聽?」當時她傻傻地坐在電腦前,面前是已經打開了近兩個小時的WORD文檔,上面沒有一個字。
突然洞口有人說話:「誰害死了自己?」
我說:「一半一半吧。」
「是呀!」我興緻高漲,正打算繼續向她講下去,她忽然警覺地打斷我的話:「算了吧,別干擾我的思路。我知道接下去該寫些什麼。」
「確實有人死了。」看著薇拉已經深深陷入故事裏面,我說:「恐怖故事怎麼可能不死人呢。這是老套路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不屑地說:「那你認為恐怖是什麼樣的?」
「好吧,好吧。」薇拉閉上了嘴。
此刻,薇拉正在進入夢鄉深處,那張紙從她的手頭滑落。
我表情嚴肅地跟她說:「比如說……你家裡最近住進了一個陌生的人,可是你到現在還沒有發現……」
她懷疑我的看法。
「沒關係的,我不走遠。那打火機的位置大概就在這附近。」說著,柳青青摸索著離開了薇拉。
「說過了,只是一個故事。」
(一)
「不要緊,八百塊錢一分不少。現在我就給齊,不讓你受一點損失。還有,你最好把我們這些裝備帶走。」她眨了眨美麗的大眼睛,九*九*藏*書「我們其實根本用不著這些。」
四個人回到洞口,洞里光禿禿的,除了石頭還是石頭——沒有可以點燃的東西。這時,柳青青拉開薇拉的旅行包,拿出了薇拉的備用衣服。
C突然對著洞口大叫了一聲——洞口站著渾身是血的B。
柳青青忽然在黑暗裡說:「我想到了,上次在這裏的時候,我和男朋友丟了一個打火機。說不定可以找到,生一堆火會暖和很多。」
「那隨便你吧,只要你覺得這樣憋悶著就能寫下去。」
柳青青說:「冤枉啊,我剛上岸想四處走走看看山色,一轉頭,他已經將船開出老遠了。無論怎麼叫。他都沒迴轉的意思啊。看來他是故意甩下我們,趕著去賺刺人的錢。確實怪我,我太傻了,應該留在船上等你們的。」
又是一個閃電,照亮了洞口的柳青青。不知什麼時候,她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山洞口,渾身是血,懷裡還抱著一束柴草和一截木頭。
然後,薇拉就沖向洞口,向著手無寸鐵的B衝過去……
「她已經死了,不用止血了。」柳青青說。
「可是,我頭疼死了。最近老這麼疼,我一定是生病了。我得看醫生去。」
接下來的幾天,我都陪薇拉去看醫生,做了許多不知名的檢查。我聽見薇拉跟醫生說,她睡不好,吃不好,老是頭疼。醫生給她做完檢查后,就讓她回家,說讓她下次來取結果時最好帶著陪同人。
(三)
有個恐怖故事作家,她遇到了和你一樣的問題,她決定對恐怖來一次親身體驗。對了,她的名字叫薇拉。
每當薇拉入睡的時候,我都是清醒著的。
眾人懷疑:都這麼久了,可能找到嗎?
柳青青的建議雖然聽上去不是上上策,可是也只能這麼做。天色晚了,已經不會再有船隻經過了,夜風很冷,說不定還會遇到野獸。只能到一個安全的地方過夜。明天再想辦法。幾個人背著隨身物品,向半山腰的山洞走去。
沒人呼應薇拉的話,顯然每個人都怕到了極點,這些城市裡長大的女孩,平日里都渴望著出走,但是一旦身臨險境,又會膽小如鼠。
「親自體驗恐怖?」
B對C喊道:「快跑!她是薇拉,她要害死我們!」
我清楚地知道,是我的最後一句話打動了她,故事才又得以繼續:
(五)
「啊!」柳青青突然驚喜地站起來。對著洞口說,「B,你回來了?A和C剛才還在擔心你呢。」
大家到了那個山洞后發現,那確實是個很不錯的地方,寬闊而平坦,也能擋風遮雨。大家坐在地上,在黑暗裡吃著包里的食品,心裏都打鼓似的不能安定。
故事的結尾是:
薇拉安排眾人去N島,那是都市探九九藏書險者最喜歡的地方,據說在那裡野營非常有趣。於是在約定好的日子里。五個女孩便租船出發了。
C害怕地朝黑洞洞的遠處看了看,說:「你覺不覺得這裏真的有落石?」
然而,山洞口什麼也沒有……
我跟她說:「你不要以為恐怖就是你編出來的那些殺人流血,砍頭鋸腿,一張嘴裏面竟然掉出蛆蟲,那些字眼只能讓人胃液上涌,並不能感覺到恐怖。」
果然,四個女孩出來,看見小船不見了都非常著急。天色已經晚了,在這個孤零零的小島上,幾個單身女孩,在哪裡落腳呢?而且,大家帶的帳篷、頭燈之類,都被小船帶走了。走家開始埋怨起柳青青。
A、B、C三個人緊緊地靠在一起,聽到山洞深處隱約傳來薇拉喚著柳青青的聲音。
(四)
「是呀。所以先死的那個人必定得是柳青青,如果是薇拉先殺了別人,那青青就得急著為自己洗脫罪責,說出自己不是薇拉,這樣的話,故事就沒法進行了。你編的故事太可怕了,也很完美!——不過,真的沒有漏洞嗎?」
但是裏面卻沒有回應,只有回聲。
「故事啊?如果你不啰嗦著對我說教,我就聽聽。」
柳青青說:「不可以,這裏必須有人留守。」
「錯了。你應該叫我薇拉。」
A說:「你什麼意思?不可能……路線可是薇拉安排的,島是薇拉要求上來的。薇拉怎麼可能害死自己?」
薇拉大叫:「我明白了,我明白了!這就是你一開始說的,青青和薇拉的秘密。」
在出發前,薇拉約見了柳青青。請求她答應並保密一件事,說是為探險活動增加一點更刺|激的調味品。到底是什麼事。以後我會向你說明,不過,現在我得保留它,以便增加這個故事的懸念。柳青青當然答應了,能夠為自己喜歡的作者保守秘密,以後還能在論壇上向別的讀者炫耀,是很誘人也很刺|激的事情:
接下來的幾天,無論我想開口說什麼,薇拉都是一副戒備的神情,不給我說話的機會。
C質問薇拉說:「你為什麼把我們騙到這裏來?」
我決定不提醒薇拉。
醫生正在給薇拉催眠,我則在薇拉閉上眼睛之前看到了那張紙上的檢查結果,上面寫著:
「你不是青青?」
「真的沒有漏洞?」
A在黑暗裡哭了起來。薇拉說:「別哭嘛,天很快就會亮的。說好了是探險,這樣會更刺|激呀。反正青青有野營經驗,我信賴她。」
柳青青在黑暗裡輕蔑地撇了撇嘴。大家都在黑暗裡沉默著。
看見四個人消失在茂密的樹叢里后,柳青青對船家說:「師傅,我們說好出來是探險的,如果就這麼無風無波地走到目的地,也太平淡無趣了。你現在悄悄走掉吧。我想看見她們哭著要媽媽,我想搞個惡作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