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久，張三就開始嫉妒周五了。他把周五叫出來，說去喝酒。周五推辭說老婆快生了，得在家照顧。但後來還是拗不過張三，兩人一起去喝了酒。

當天晚上，他沒夢見父親讓他報仇，只夢見他交給自己一個東西，他還沒看，就醒了。

周凡最近老做噩夢，有天下班回家看見有人擺算命攤，便湊了過去。

「怎麼啦？」周凡簡直是莫名其妙。

張三今天早早收攤，平時都要到天黑才走。他悄悄四處張望，黃昏的街道上沒有什麼人，他似乎放鬆了，心想自己難免有算不準的時候。

「大凶？師父，那……」周凡的冷汗流下來，「hｔtｐs://read•９９csｗ.ｃｏm那我該怎麼辦啊！」

「報仇。」他輕輕吐出這兩個字，然後鬼使神差地爬起來卜了一卦。

「先看看你算得準不準吧。我姓什麼？」周凡故意提出難題。

算命攤的生意很火。他排了很久才輪到，此時已近天黑。擺攤的張運算元看都懶得看他一眼，懶洋洋地問：「算什麼？」

「師父，還算不算？」有人問。

「這就是大凶吧。」他想。

說來也怪，自從拿到這本書，周凡再也沒夢見父親。他想，這書可能就是父親夢裡交給他的那個東西。於是他沒事就把書翻來看。《周易》生澀難https://read.99csw.com懂，但父親的筆記非常清楚，等把書翻完，他用銅錢卜卦，已能夠準確算出事情明細，且百算百准，像是他天生就有學這個的細胞一樣。

張三和周五是師兄弟，同在一個先生門下學習易經。出師后，兩人一起擺算命攤，周五很有天賦，陰陽禍福算得是極准，來算命的都只找周五，他們說張三算不準。

爛醉之後，張三把周五扶到後山頂上，說了一句「兄弟別怪我」，一狠心就推了下去。

「媽，我又夢見……」周凡去了母親的房間，老太太還在睡，他就沒打擾。中午從單位回來發現沒人做飯，再一看，老太九九藏書太還在睡，周凡心裏咯噔一下，一搖老太太身子，都硬了。

「莫急，待老夫再卜上一卦。」張運算元又排了一次銅錢，接下來臉色大變，「走，你快走，快走！」

「真神啦！」周凡趕緊坐下來，像抓救命稻草一樣抓住張運算元的手，「師父，我這幾個星期老做一樣的夢，夢見……夢見我死去的爸爸讓我給他報仇。我是遺腹子，打出生起就只見過他的遺像，而且聽我媽說，他是意外死的。您說，我怎麼會做這個夢呢？」

他笑了。大凶，真的是大凶！

三個聲音在他腦子裡打架，聽得他一身冷汗。

他算準了自己今天大凶。

有天，周凡望著九-九-藏-書牆上母親和父親的遺像，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當天晚上他又夢見了他爸，這次還有他媽。他爸說，報仇，報仇。他媽說，大凶，大凶。聲音很怪，像混了個男人的聲音，那個男人聲他好像還聽過。

周凡整理著母親的遺物，他打開了那個他從小就一直想打開的抽屜。打開之後未免又有些失望，裏面只有一本《周易》，書內勾勾畫畫，寫了大量筆記，書後面還有幾張老照片：年輕的他爸，一個半百老頭，還有一個和他爸差不多歲數的年輕人……在哪兒見過？

「就今天。」

他聽母親說過，父親當年醉心玄學，早年間拜了個師父，還有個師兄。當年父親出ｈtｔｐs://ｒｅａd•9９csｗ•cｏｍ事，還是那個師兄來通知的。

「大凶，大凶！」張運算元凸著眼，「大凶啊！」

周凡一下站了起來：「那我該怎麼辦？」

張三背著身收拾東西：「收攤了，明日請早。」

「天機不可泄露！」言罷，張運算元竟收拾起攤子，落荒而逃。

張運算元摸出幾枚銅錢擺了擺，又扯出一本百家姓翻了翻，終於抬頭：「你姓周。」

張運算元一愣，把銅錢放進龜甲里，搖幾搖，排出來，一陣冷汗，說：「此卦大凶。」

報仇，大凶。那些照片，易經，師兄。那個師兄……

張三詫異地回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