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玲瓏
火光中的明嵐這次使劍,將長命縷的招式融到劍意中,毫無滯礙。「是你,慕容小豹!」
玉琛心中泛起一陣歉意,想起這一路上,雖是敵對的雙方,幾次生死風險中,明嵐竟從未輕視過他的生命,而且數次對他施以援手。
「教主,您來啦……」力竭的明嵐再也支持不住,緩緩倒下。玉琛全然不顧地狠厲問道:「魔女,你為何不將我的穴道解開?」
明嵐的雙手剛要將大芹和小蠓攬起時,忽聽火光中爆出一聲長笑,接著一股強大的力量湧來。還有一道幽藍的光從身邊劃過。
「還算有點見識。看來方秋余跟朝廷還有勾結,他是要寧可犧牲你這個終南劍派的繼承人了。你們這些所謂的名門正派!」明嵐的語鋒還是那樣的利。
第三折 總壇
眼看著那六道神箭就要將這魔女的性命奪去,玉琛急得破口罵道:「媽的,死魔女,快把老子的穴道解開!」
明嵐將一大錠銀子扔在桌上,也不搭話,徑直向外走。跑堂小二一直在笑,那笑意里似乎藏了莫大的吸引力。玉琛被那力量鎖住,竟然邁不動腳步。
方秋余攜劍上前:「琛兒,你不要怪師父。其實在宣州城時我已探知魔教總壇位置,你這顆棋子已失去了價值,那時你便該死,因為魔教和終南劍派的所有江湖人都得死。不過,畢竟師徒一場,我給你拔劍公平一戰的機會。」方秋余望著目瞪口呆的玉琛道,「此時,玉陽、玉真、玉通、玉玄帶著終南劍派和其他中原武林精銳已經跟魔教四使拼得同歸於盡了吧。呵呵!中原江湖和魔教自此而亡。這是大景朝皇帝多年夙願,我方秋余終於做到了。」方秋余大手一揮,身後脫掉終南道裝的數百人,竟然身著扶風堂的官服。
「因為這一次,解開你的穴道,我卻沒有把握再將你擒住。我明嵐使從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
「明火使、明風使、明水使、明雲使,你們各帶五百人,分守東西南北四門,一定要確保城中教民的安全。明嵐使,你帶五百人,押著人質,隨我到城外贛江之濱赴那終南劍派之約。無論付出多大代價,都要得回水玲瓏。」說罷,聖教教主莫桑谷向明嵐身邊的玉琛望了一眼。
玉琛沒有想到刀口舔血、縱橫江湖的女魔竟然還有喝酒的嗜好。終南劍派門下雖然禁止飲酒,可他自幼偷酒成習,師傅對他卻也從不拘束。「好,喝酒就喝酒!」
大街上,車水馬龍,店鋪林立。時有魔教的侍衛巡邏而過,待來到明嵐使近前時,他們會嚴肅地止步行禮。跟在身後的玉琛覺得奇怪,素來以為魔教內儘是些殺人不眨眼的魔,卻沒有想到這裏還有著紅塵中最真實的人。
半年前,魔教教主莫桑谷令護教五使之首明嵐使前往中原,將終南劍派的繼承人玉琛擒為人質,好換回教中聖物水玲瓏。因為只有藉助水玲瓏的靈力才可以找到轉世的聖帝靈童。只有聖帝復生,才有望恢復聖教昔年聲勢。數百年來,聖帝被聖教奉為至尊神。中原武林卻始終將聖教視為魔教。二十六年前,中原武林以終南劍派為首,結盟南下,圍剿聖教。當時read.99csw.com的聖教總壇設在明州府,正逢聖帝肉身坐化、靈魂轉世之際。眾寡懸殊之下,聖教教眾幾遭滅頂之災,而聖教聖器水玲瓏也終被終南劍派得了去。突圍的聖教教眾在教主莫桑谷帶領下,一路奔突,經泉州府稍作停頓,造出揚帆海外的假象,后取道江右洪州府,蟄伏下來,休養生息。
突然,一股強大的力量從門外沖了進來,為首的是一個灰衣人。只見他輕輕抬了一下手,明嵐面前的六枚神箭便應聲而斷,庚部六人喋血倒地。慕容小豹的臉上露出一絲驚恐的神色,生硬地道了一聲:「撤!」
「你……你怎麼可以頂撞教主?!」驕傲如明嵐者,寂寞而清純的眼睛里竟也擁有了世俗的冷暖。
玉琛看到了那個蒙面人的眼神:啊,難道……是師父!……
玉琛正要搭言,卻感覺一股大力湧來。玉琛倒下的時候,只聽到明嵐說:「教主,且莫取了他的性命!」
一前一後,兩個小孩向酒鋪這邊跑來。
「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教主想要的人,是沒有誰可以從我明嵐使手中逃脫的。」還是明嵐打破了沉默。
這裏似乎是潯陽城中最大的客棧了吧。在四盞氣死風燈的照耀下,「悅來客棧」四個大字更加惹眼。明嵐任由玉琛率先奔入了客棧,遠遠地將她落在後面的人群中。潯陽的夜市真的好繁華,行走其間,明嵐有一種回家的感覺,臉上漸漸露出了一絲輕柔的笑。
「你倒是不客氣!」明嵐坐下后,冷然向玉琛道。
涉長江之水,乘舟楫之便,站在橋頭的明嵐微微側了側身,嫵然軟媚的嬌軀似乎承受不住江面上的風寒。眼見著潯陽城就在眼前,明嵐輕輕舒了一口氣:終於可以在除夕之前完成教主交代下來的任務了。
明嵐一任玉琛怎樣叫罵,都不再理睬。心中默想的卻是:不知洪州府總壇的人能不能及時趕到?她方才一發現悅來客棧的不對,便用聖教秘術搜魂訣向總壇發出求救的念力,只是重傷未愈之下,不知教主或其他四使能否感應到。
莫桑谷聽他將教中聖物水玲瓏稱為「妖物」,面呈怒色,卻又長笑一聲,道:「妖物?呵呵。好!若殺了你,豈不便宜!不妨告訴你,明天便是我聖教與你們中原武林決戰之日。現在你的師傅帶著大批中原武林人士已經聚集在洪州城外。既然恢復了你的武功,便不怕你逃走!明嵐使,他的『安全』仍交你負責!」莫桑谷說罷拂袖而去。
玉琛冷笑道:「不可以么?他是你們魔教的教主,可不是我的……」
門外四道強勁的掌風將明嵐逼了回來。這時,大堂中的那些客人紛紛起身離座,所站的位置竟然足以封死明嵐可以逃脫的所有去路。原來這一切,對方早已有了謀划。
方秋余冷笑一聲道:「莫先生,別急。交換之前,先賭個彩頭吧。」說罷,長袖一揮,向身後弟子道:「布陣!」
還未等玉琛說完,明嵐便厲聲道:「你跟我來!」
「啊,明嵐使……是你!好久不見。請你稍等!」賣酒的姑娘笑著迎道。
即便恢復了武功,玉琛也自知遠不是這位明嵐使的對手,只read•99csw.com好任由她牽著向外走去。
明嵐艱難地從口中迸出五個字來:「滾到一邊去!」
方秋余見時機已到,騰身而起,摸出懷中的水玲瓏,投入修真大火,口中卻道:「庚部冰川神射!」六道寒光頓時射向被修真大火灼傷、神智錯亂的明嵐。莫桑谷心系水玲瓏,不顧一切地向修真大火奔去。
甫一轉身,只見迎面人影一閃,跑堂小二已經手托一盤番茄魚,笑著站在了他們眼前。「兩位客官這是?……」
「玉公子是終南劍派繼承人,方秋餘一人之下,未來的除魔領袖。老夫請問玉公子:什麼是魔?」
方秋余面露驚駭:玉琛……原來玉琛便是當年魔教聖帝的轉世靈童,原來靈童的鮮血便是開啟水玲瓏靈力的鑰匙。方秋余拚命地向帝都的方向逃去,可是他真的能逃出那強大力量覆蓋的地域么?
……
水玲瓏浮在玉琛頭頂一丈高處,發出一道強烈無儔的光,那道光向著扶風堂眾人的方向不斷延伸,所到之處,頓成塵埃。玉琛的身體漸漸升起,待頭頂接觸到水玲瓏時,竟與那強烈的光融為了一體。
「要殺便殺,何需多言。若要以我為質,換回那件妖物,恐怕是妄想。我師傅不會上當的。」玉琛厲聲道。
玉琛沉聲道:「信得過我,就再將我的穴道解開!」
玉琛不知為何亦想說一聲:「明嵐小心!」眼看著明嵐已經飛身向火光中衝去,卻是一股氣團哽在喉間,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分明只相處了半年,卻似已走過了半生。
慕容小豹話音方落,便見六位白衣人齊刷刷挺身而出,屈膝搭箭,寶弓如滿月般向明嵐和旁邊的玉琛射去。六道力量強勁的鋒鏑沖入長命縷結下的氣牆,竟然凝在離明嵐兩尺許的地方,一動不動。明嵐硬是將那六道冰川神箭一併截下。
「方劍主生死之約,莫某自當慷慨以赴。貴派弟子玉琛就在眼前,水玲瓏呢?」莫桑谷開門見山道。
「你!……」
推杯換盞中,明嵐蒼白的臉頰竟也泛起紅暈,三月桃花一樣的美。玉琛怔怔地望著,不知是酒醉還是意痴。這樣的女子,真的是魔么?他忽然記起少年時,在終南山拜經樓里的萬千典籍中讀過的一句話:君瞳水色三千尺,一顰一笑憐故人。他與明嵐相識這麼久,將來若有幸活者離開,自然是相見無期,只是,在生命的記憶里,她究竟算不算自己的故人?
「姓玉的,我們猜拳行令!」明嵐狠狠將兩杯酒斟滿,任那瓊漿從杯中溢出也絕不在意。
兩道寒光閃電般向大陣中射去。明嵐大叫一聲:「教主,不要……」但面露慍色的聖教教主為了大局還是要將大芹和小蠓先行除去。
明嵐使從外面飄身而入。她的傷已愈,只是臉色蒼白如雪。
后據《洪州府志》載:大景朝永泰九年,除夕。除魔之戰,死傷五萬餘人。遷怒上蒼,白光墜地,懲戒世人。惟一白衣男子,天賦異稟,逃得此劫;偕一瘋女,西遁而去,不知所終。
此時,明嵐似乎陷入了沉思,對眼前玉琛大包大攬的所為,彷彿根本沒有注意到。突然,明嵐低聲向玉琛道:「這裡有問題,大堂中的九-九-藏-書布置已經跟以前不同,而且那小二也不是從前之人。即便是新來的,你看他來去之間,步法輕盈,分明隱藏了自家功夫。我們快些離開。」不等玉琛說話,明嵐起身攜了他便往外走。
「到了你們總壇還不是照樣死!我只想知道宣州城一戰,你為什麼相信我?」玉琛終於問出了自己想問的話。
「糯米酒,純正的糯米酒,不香不要錢啰!」清脆的叫賣聲令明嵐使眼前一亮,轉身望著玉琛:「前面是一家酒鋪,敢不敢去斗一杯酒?」
莫桑谷沉聲道:「明嵐小心!」
江南的深冬是無法與北國相比的。雖有刺骨的寒風頻頻吹過,但是在那一派濃翠的關照下,山巒鮮活,襟江帶湖,不由得讓人生出幾分略帶暖意的感嘆來。
「姓玉的,你……不要以為沒有用繩索捆住你,便可以胡言亂語!」似乎是在教中待久了,似乎是以女子之身列為護教五使之首的身份,素來冷漠寡言的明嵐一動怒,眼光中立刻帶出一種煞氣來。玉琛第一次見到這種煞氣,是在接任終南劍派劍主的大典上,被明嵐的長命縷擒住時。那樣的煞氣真的比他修習的終南劍術還要凌厲。
船已靠岸,長命縷倏地收回腰間,明嵐狠狠地道:「為了活命!上岸!」
明嵐突然猱身而起,死命地向前衝去。玉琛緊隨其後。但還是晚了一步,大芹和小蠓的聲音已經在半空響起,瞬間而逝。挾著大芹和小蠓的那個蒙面人身法好快!
第四折 決戰
「你是魔教……魔教教主莫桑谷!」玉琛起身,一探內息,功力居然恢復了。
是啊,什麼是魔?七年前水玲瓏開始不安地躁動,師傅便知魔教當年並未遠涉海外,中土仍有魔蹤。七年來,魔成了一種壓力,除魔成了一種意志。究竟什麼是魔?自然是那些想取回水玲瓏,圖謀中原的那些人吧。
「三星照啊,四季財啊,五魁首啊,六六順啊,七個巧啊!呵呵,你輸了,喝酒!……」
「醒了?」灰衣人臉上帶著歲月的褶皺,身上卻散發出一種說不出來的氣勢。
明嵐不置可否,默在那裡,許久沒有說話。
明嵐一看到他們,臉上便露出一股幸福的笑,那是她十七歲那年收養的孤兒——大芹和小蠓。可是,霎時間,明嵐的笑凝固了。
扶風堂這一手布置做得真是大胆而決絕,竟然在她進入魔教範圍之內,放鬆了警惕之際,設下如此龐大的必殺局。可是明嵐不明白,為何扶風堂也來趟這個渾水,難道他們是要借終南劍派所謂除魔之際,除掉整個江湖?可惜宣州城一戰至今,明嵐的傷勢只恢復了七成。明嵐的心中突然感到一種水一樣無法盈握的涼,難道真的回不去了?洪州府中的大芹和小蠓……那些孩子,還等著她為他們做新年的桂花糕呢!
明嵐聽了,冷然沉默了片刻,道:「姓玉的,你聽著,聖教對待人質,素來遵從禮儀。我只是要你知道:你們所謂的魔教的人——也是人。」
宣州和潯陽之戰的謎團在玉琛心中豁然開朗,回頭望著被修真大火燒得面目全非的莫桑谷,兀自雙手舉著通身雪白的水玲瓏,不肯倒下。玉琛沉痛道:九九藏書「師父,我……寧願一死,只求你放了她。」說著向身邊的明嵐一指。
「啊!是千卷惑!果然是朝廷扶風堂的人!」扶風堂內第一殺手慕容小豹的千卷惑,不但可以惑人心智,而且還可以傷人臟腑。玉琛內功被制,自然無法抵禦千卷惑的魔力。明嵐忙握住玉琛的右臂,一股如沐春風般的力量流過,玉琛感到靈台一陣清明。明嵐不再遲疑,身子一旋,帶著玉琛飛身而起,向門外衝去。
「小蘭,來兩壇糯米酒,再來一盤下酒的老醋花生。」
酒菜齊備。糯米酒入口有一種說不出的香醇綿軟,不同於中原之酒的辣與烈。玉琛不知道這種糯米酒入口雖易,後勁卻極大。幾杯酒下去,臉頰已是緋紅一片。明嵐的臉頰卻蒼白依舊。
「其實,你笑起來的樣子比不笑的時候更好看!」
玉琛身旁的明嵐見教主並未提及大芹和小蠓,心中突然一痛,看來,為了聖教的大業,教主是要犧牲他們了。
方秋余露出陰冷狠厲的一笑:「做夢!」長劍向明嵐的胸間刺去。
「你的傷應該……應該好得差不多了吧!」雖然玉琛竭力掩飾自己的情感,彷彿要使話語中不帶有一絲關切,畢竟正道與魔教殊途,可是還是有一縷暖意流露出來。
第一折 渡江
此時,明嵐腰間一陣劇烈的痛。看來上次在宣州城留下的舊傷真的複發了。血,緩緩從明嵐的腰間流出。明嵐狠命咬緊牙關,任額角的冷汗噼啪落下。
那小二忙一哈腰,笑嘻嘻地道:「客官請先慢用,番茄魚馬上就來!」
終南劍派劍主方秋余向前幾步道:「莫先生,想不到,時隔二十六年,我們又見面了。」
酒興正盛時,忽然有一童聲由遠及近響起:「明嵐姐姐,大芹要搶我的桂花糕。你要管管他哦!」
玉琛似乎未曾注意到眼前的一切,心中所念仍是昨日酒鋪前那驚人的一幕:為什麼是師父,師父怎麼會做下這樣的事?情感的小獸極富耐心且又殘忍地一口一口噬著他的靈魂,昂藏男子的臉龐一日不見,竟然憔悴了許多。究竟是何時到的贛江之濱,玉琛都不曉得。待他抬眼時,師父已經在對面站定。
第二折 客棧
「好!我不說了。小二上菜!」尷尬的氣氛被跑堂小二的一聲然諾沖淡。頃刻之間,桌子上已經排滿了豐盛的一桌。
數月來,被明嵐押著一路南下,這樣的煞氣,玉琛已司空見慣。他料峭的眉毛一抖,眼角帶出輕微的笑意,惹得嘴唇邊上的一圈絨毛也突然亮了起來:「想必這裏便是你們魔教總壇勢力範圍了吧。縱不是,想來已不遠矣。」
「現在知道,恐怕已晚了!」慕容小豹的眼中射出邪惡陰冷的光,將千卷惑的功夫用到了十成。明嵐長命縷中的殺招透過劍身頻頻傳來,慕容小豹被逼得退後一步。明嵐縱身躍到大芹和小蠓近前。伸手一探,正要用卸空勁的手法將他們拋出。身邊忽然勁風一嘯,慕容小豹的七寸匕挾著一股修真之火,向明嵐的面門奔來,明嵐拚命向一旁側身,七寸匕擦臉而過,那股修真之火卻灼傷了明嵐的左頰。頓時,半邊臉成了一片焦黑。手
九-九-藏-書中的大芹和小蠓已經被千卷惑震碎了肺腑,血從他們的嘴角流出,還帶著一絲輕柔的笑。
白光一閃,長命縷縛住了玉琛古銅色的頸:「以為我真的不敢殺了你?」
瞬間,千錘百鍊修真之火大陣已經布成。陣中的兩個小孩,正是大芹和小蠓。「明嵐姐姐,救救我啊……」
玉琛醒來的時候,躺在一張樸素而乾淨的床上,明亮的琉璃燈刺得他眼睛生痛,燈光下站定一位灰衣人。
隨著慕容小豹的一聲慘叫,火光中衝出的明嵐,猙獰得像地獄之魔。引得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了一種死亡的恐懼。只有玉琛心中藏著深深的痛。
方秋余右指輕彈,將那兩道堪堪已到大芹和小蠓近前的寒光攔了下來。
「不要……」玉琛擋在明嵐身前,方秋余狠命一擊,玉琛胸中的血噴涌而出。這時,修真大火中的水玲瓏突然歡快地呼嘯一聲,竟脫離了莫桑谷的雙手,向玉琛的頭頂飛去。莫桑谷應聲而倒,化為灰燼。
「你帶我來此,是為了炫耀還是為了勸降?」
明嵐挺身而出,「教主,讓我去吧。修真大火藉助我教童男童女之血,有焚天之力,會將水玲瓏的靈力毀去的。」
「還差一道番茄魚呢!」玉琛向那小二詢道。
「魔女,不准你侮辱我師父!我師父向來對朝廷鷹犬恨之入骨。你休要胡說!」玉琛素日視師如父,急得臉都紅了。
明嵐冷然道:「你還是仔細想一想第五次出現的那批人究竟是何來歷吧!為什麼前四次出現的人,目的是對你進行營救,而第五次出現的那些人是連你都要殺!」
明嵐正在凝望滔滔江水,忽聽有男子聲音從身後傳來:「『過盡千帆皆不是,斜暉脈脈水悠悠,腸斷白蘋洲。』姑娘不會是思念昔日情人了吧。想不到卓絕如姑娘者,也免不了這份怨婦情結。」
玉琛的臉頰立刻露出一片茫然來。這個問題一直困擾他數日。是啊,為何宣州城那次對這個魔女的阻擊不是對自己的營救,而是連自己都要殺?那日,若不是這個魔教女子拚死相救,自己恐怕早已死在那些蒙面人的手中了。可是她的腰間也受了那為首之人一劍,手中那素白的長命縷上染了點點鮮紅,卻仍如一條花蟒般寂寞而怨毒地將他護住,翻飛在那些人中間。「相信我,就把我的穴道解開,我幫你!」他也不知哪裡來的勇氣。她那雙深湛的瞳掠向他,似乎略有遲疑,但一隻纖細而有力的手還是按在了他的大椎穴上。那一戰,其實是他們聯手退敵。
不!明嵐的心中升起一聲倔強的吶喊!長命縷紛飛如雪花輕舞,堅硬如老梅斜出,竟然接下了大堂內三十二位扶風堂高手的攻擊。站在一旁指揮的跑堂小二——千卷惑的修習者慕容小豹森然道:「看你還能撐到幾時!戊部關外魔拳退下!庚部冰川神射——上!」
「根據那為首之人的武功,陰柔中帶著狠厲,與中原各派相去甚遠,莫不是朝廷扶風堂的人?」玉琛推斷道。
這一次,玉琛不再遲疑,擋在明嵐前面,堪堪接下那六枚神箭,體內卻是血液翻騰,差一點從喉間湧出。明嵐似乎已經什麼都不知道了,手中握著一塊咬過一口的桂花糕,只是痴痴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