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酒屋綁匪
蔣派：「不想讓別人知道倆人說啥唄。」
小杜看看蔣派，蔣派也沒話說，兩人不笑了。
4
一個熟的朋友勸，「威哥，好好打牌唄。」
真聾啞：「算了，新人，難溝通。」
小杜：「你咋知道？」
假聾啞：「但是一晚上一個居酒屋裡就有四個綁匪了。」
另一個朋友問，「你是不遛貓去？」
假聾啞：「沒看清，你這是想說『宇宙』，還是『檯燈』？」
小杜：「進去吧。」
3
警察：「站起來！」
小杜看過去，是假聾啞把電話舉著，真聾啞衝著電話打那套手語，在跟什麼人視頻通話，越打越急的樣子，一隻手還揮著一本書，書扇起的風來自上個世紀。
真聾啞：「一晚上一個居酒屋裡能有幾個苦主。」
小杜：「在居酒屋干一炮兒。」
四人都抬起頭，假聾啞把老闆的話翻譯給了真聾啞。
小杜：「不知道，讓咱們等就等。如果不來，你也是有吃有喝大哥還給報銷，有啥不高興的？」
蔣派：「你說那傻逼孩子今天肯定能來？」
假聾啞：「我們也是來綁人的，那個欠債的他們家兒子，抱個貓。你們是不是也綁他。」
真聾啞：「不接，不想跟他說話，胳膊疼。」
老闆：「410。」
胖子慢慢走過去。
胖子：「哥，不用。」
蔣派：「沒說他倆干啊，就說商量，找誰干，去哪兒干，啥的。」
胖子：「哥，你這要是還不行，我只能跟你打一架了，但我真有心臟病。」
假聾啞能說話，是為了跟真聾啞說話，才學了這套手語。
小杜：「我朋友沒什麼禮貌，您別介意。」
蔣派很興奮，小杜很緊張。
真聾啞問假聾啞蔣派說什麼，假聾啞比劃給他看，真聾啞回了一些手勢。
蔣派：「嗯，我也要一杯。」
假聾啞：「我過去跟他們溝通一下？」
說著假聾啞電話又響了。
警察：「別動！不許動！」
假聾啞：「這手語還是大哥發明的，就為了跟他說話。」
真聾啞：「帶新人。你媽的。」
假聾啞：「大哥話多，很多事說著說著就漏了。」
威仔想，要改變性格，是否可以從也坐在吧台上吃魚開始。
蔣派：「那兩人那根本就不是手語。」
小杜：「如果他兩是gay，穿得也太破了。」
威仔：「我都說了要去約炮，你們，能不能聽別人說話？好好攝取信息？你們打吧，我一會兒回來。」
老闆：「四位，這個，你們給的這名片，抬頭一樣啊。」
假聾啞：「我去結賬，等下抓了人就直接走，不結賬不合適。」
警察想扔到地上，以示自己並不受胖子九_九_藏_書的脅迫，並不怕胖子的眼神。
四人把槍給了胖子，站開了。
假聾啞：「我倆是460，開給我們吧。」
胖子：「我看著，行不行？」
老闆嚇得夠嗆，但再害怕，該打烊還是要打烊。
「我要去約炮了，我們趕緊喝完這杯。你們聽好，我知道，當下，這個桌上有好幾位我都是第一次見，我知道，我張嘴就聊約炮會給你們留下很不好的印象，說實話，我不在乎。你們，你們之中依著本心的，會想，又是這麼一個傻逼，要不是想贏他錢我才不坐在這裏。你們，你們之中心地善良的，會想，這傻逼真喝多了，玩兒牌喝這麼多酒能不輸錢嗎。你們吶，我不怪你們。」
蔣派：「當然他媽不爽，這不有病么。」
老闆在一旁已經嚇懵。
9
小杜先走一步，坐在了蔣派和胖子中間，心裏想著，如果這個胖子知道自己差點挨打，肯定很感激我。
威仔並沒有崽子的性格，但威仔想試試。
小杜：「如果你不看，女的不是我女朋友，應該挺爽。」
老闆拿著小杜和假聾啞給的名片往收銀機走，又走回來。
10
小杜：「如果是變態的話，挺爽的。」
假聾啞故意問。
胖子：「哥你這話說的，訛你就不告訴你我有病了。」
小杜和蔣派沒說話。
假聾啞：「說發票開一起，你們拿去報。他不願意跟大哥說話。」
蔣派：「你介意嗎？介意就出來干一架。」
真聾啞：「都不容易，也就不用幫忙。」
蔣派：「你是不也覺得特傻逼？特土？這他女朋友給他掛的，不讓摘，個慫逼也不敢摘。」
真聾啞拿起一本舊書看，自己套了封皮，封皮也舊了，是小虎隊的海報，裏面不知道是什麼書。
蔣派：「沒啥。你媽一會兒抓人的時候我非給那肥|逼也來一下子，操他媽的。」
小杜掐了煙，摸摸腰上的槍。
警察：「別進去，危險。」
胖子：「沒狂。警察，我左兜里有個小東西，想送給那女孩兒的，你們既然救走了，代勞一下？」
警察：「慢慢走過來！別掙扎，你同夥我們已經抓了，孩子救出來了！」
假聾啞就把電話按了。
小杜：「說什麼？」
胖子：「嗯，人胖，兜兒多。」
警察：「這四個人你認識？」
假聾啞說完，嘆口氣。
假聾啞：「你倆學不學？」
真聾啞伸縮了一下大拇指，表示點頭。假聾啞說這話就知道真聾啞會點頭，所以才說的，假聾啞心裏其實不這麼想，他是個挺樂觀的人。
假聾啞：「是大哥。」
假聾啞走過去遞名片，讓老闆按著抬頭read.99csw.com開個發票。
小杜：「如果我賣給你，你拿它幹啥？」
兩人笑著，桌上手機響，假聾啞左手繼續笑，右手拿起了電話，看了一眼，兩手都不笑了。
假聾啞看向蔣派和小杜。
胖子拿出一瓶速效救心丸給蔣派看。
威仔換了只手抱崽子，往回走了。
假聾啞看小杜，蔣派不幹了。
小杜和蔣派慢慢往起爬。
居酒屋的門口，蔣派和小杜出來抽煙，兩人都穿著短袖，挺冷，誰也沒提。
胖子：「哦哦，女朋友送的啊，這我跟你要也挺不合適的，哥，這你能賣我不？」
蔣派：「啥？」
假聾啞：「人我倆一定要綁走，他爸欠的錢，我們都會幫忙要。你們是誰派來的？」
真聾啞：「我覺得那兩人也是來綁人的，坐著不穩。」
假聾啞：「都是綁那個小孩兒來的？」
真聾啞做了幾個手勢，假聾啞翻譯給他倆聽。
警察看著胖子，想說什麼，被胖子一堆肉里兩顆眼睛一盯，又說不出來了。伸手從胖子衣兜里拿出個亮粉粉的手機鏈。
又稍微變化了一點，「這是宇宙。」
小杜：「如果我沒看錯，大哥剛來電話是想說來著吧。」
蔣派：「沒討論變不變態，就問你爽不爽。」
蔣派：「你懂個屁，人家這叫會玩兒，手舞足蹈的，誰都能看見，誰都看不懂，沒準兒人正聊喝完了去哪兒干一炮的事兒呢，結果咱們全不明白，你說爽不爽？」
蔣派和小杜不說話了，一個胖男人衝著居酒屋走來，從他倆中間穿過，朝門擠去。男人胖得讓小杜覺得，如果他不是心理有障礙，其實不需要再吃任何東西。
終究是沒敢。
威仔覺得自己理應像崽子一樣洒脫，決定以後不再在牌桌兒上那樣說話了。
假聾啞做了套手勢，「這是檯燈。」
四個人沒動，真聾啞看著吧台上的槍，後悔把它交了出去。
小杜和蔣派點點頭。
小杜抽口煙，回頭看居酒屋的門，這小居酒屋也沒窗戶，看不見裡邊。那倆打手語的人就坐在門后，店裡今天就他們這四個顧客。
真聾啞：「還是啰嗦。說咱們得多為公司發展考慮，別搞小團體，讓咱倆多帶新人。」
假聾啞覺得真聾啞挺可愛的，也值得尊敬。
假聾啞：「大哥跟你說啥？」
另一個警察：「我們抓綁匪，你趕緊走吧。」
小杜：「干毛用？」
胖子：「我看見舉電話那個剛對著電話說話了，不是聾啞人。比劃的這個應該是。」
假聾啞：「沒事，他倆實在不甘心，那小孩兒的貓可以讓他們抱走。」
小杜：「老闆，如果把這個胖子的跟我倆算一起，多少錢？」
5
小杜：「是是，除了你都是傻逼ｈttｐｓ://rｅad.９９csｗ.ｃom。」
警察衝上來給胖子帶上手銬，另一個警察過去拿吧台上的槍，蔣派小杜真聾啞假聾啞一動不動。
真聾啞：「不想聽，掛了。」
胖子也嘿嘿笑，坐下，看見小杜手機上掛了一串兒嘀里嘟嚕的鏈子，亮粉粉。
蔣派：「操，用你管？還你媽你們要綁走，憑啥，就憑你們有露陰癖啊？」
蔣派猛站起身，不知道什麼時候真聾啞已經貼過來，槍頂在了蔣派的腰上。小杜還沒伸手拔槍，假聾啞的槍已經頂在了他腦門兒上。
小杜打算繼續救救胖子。
假聾啞拿起胖子剩的啤酒喝了一口。
警察：「別狂！」
老闆：「不好意思啊，今天就剩最後一張發票了，這兩位先喊的，你看……」
胖子：「哥，這是你的？」
胖子這麼回答，閃了蔣派一下。
真聾啞左手向下壓右手向上抬，認真重複了一遍動作，「宇宙。」
旁邊那胖子插話了，胖子謝頂，剩下不多的頭髮特別油，臉上也全是油，還吃著烤雞皮，一說話肉就往一起湊，沒笑也像笑。
蔣派：「操你媽的，你還要訛我啊？」
胖子說著就站起來鞠了一躬，又閃了蔣派一下。
蔣派：「這有啥變態的，好比你就不變態，現在讓你跟你女朋友在這個居酒屋裡干一炮兒，我們看著，你爽不爽。」
小杜：「如果打架的話，槍怎麼辦。老闆，你看一下？」
胖子站了起來。
假聾啞：「嗯，他不聽。」
假聾啞：「嗯，新人。」
蔣派和小杜已經倒在地上，真聾啞從始至終沒動過手。
威仔他爸好久沒見威武仔了，威仔也不想見他。
威仔抱著貓在路上思考一些深刻的問題。
小杜：「如果就為這個，直接發微信不行？」
居酒屋裡，假聾啞跟真聾啞穿著帽衫，運動鞋運動褲，比劃著這個世界上只有三個人能看懂的手語，交流著他們對蔣派和小杜的看法。
假聾啞跟蔣派小杜互相看看，都點了點頭。實在沒話可講。
小杜：「如果不是手語，他倆比劃啥呢？」
真聾啞：「挺興奮，老出去抽煙。」
假聾啞把情況告訴蔣派和小杜。
假聾啞看看蔣派和小杜。
「我為什麼呢？我為什麼張嘴閉嘴約炮呢？其實我從來不用這詞兒，約炮，難聽死了，這隻有你們這些傻逼才會用。但我今天就要用，我還決定了，以後跟所有第一次見面的，這樣的，社交的，一群傻逼的牌局上，都要用！為什麼？我得說點兒不好聽的，要是我都說了這麼難聽的話，讓你們覺得我是這麼一個人，往後，還願意交往，下次，還能一起all in，那咱們才有可能交上朋友。人不可能彬彬有禮一輩子，你們，大家，說對不對。給點兒掌聲啊。」
一個人想擁有另一個性格，https://read.99csw.com是妄想中較難實現的一種。
蔣派讓胖子蹭了一下，放涼的胳膊驟然一暖。蔣派眼睛瞪起來，小杜拉他。
蔣派：「你就說爽不爽。」
蔣派：「來來來。」
蔣派：「沒，她沒學那麼多。這個傻逼。」
威仔抱起貓出了門，這是威仔的家，每晚朋友們都聚在這裏打牌。
胖子臉肉一擠，「兄弟這麼大火氣。」
威仔抱著貓回頭一看，好多人圍上來，應該都是警察。
蔣派和小杜，包括胖子都看著假聾啞，老闆兩邊看看。
門一開一合，胖子擠進去，沒回過頭。
假聾啞：「一會兒還有正事，現在殺了你倆，這個老闆和胖子我們就也得殺，太麻煩。不殺你們。我們打一架，輸了的要服氣。」
假聾啞：「我學這個，也是為了跟他說話。他原來挺愛說話的，變成聾啞人以後越來越不愛說了。」
蔣派：「真行，這倆聾啞人要起飛。」
胖子：「大哥，我認個錯，別打行不，心臟不好，容易死。」
假聾啞：「到時候我問問要債的是誰，也幫他們要要，都不容易。」
抱回家，崽子也不理威仔約來的那些姑娘，那些朋友，也不理偶爾來的威仔他爸。
假聾啞：「還囑咐啥？」
警察都走了以後，四個人坐在吧台邊，沒話可講。
威仔抱著貓走近居酒屋，伸手開門，一隻手抓住他的手，出示了警官證。
假聾啞：「他們吃了多少錢。」
小杜：「成功了？」
門一開一合，小杜和蔣派進去，看到剛剛的胖子坐在了吧台邊，挨著他們的位置。
胖子：「大哥，要不你看這樣，我給你鞠一躬。」
威仔低頭看看崽子，崽子沒任何反應，一點兒都不為今晚吃不上多春魚感到難受。
胖子說話。
小杜：「你覺得爽不爽？」
小杜：「真變態，露陰癖唄。」
貓有沒有頭髮？貓這一身到哪兒算它的頭髮？頭髮，就是長在頭上的毛髮，那鼻毛是不是頭髮？
7
蔣派：「你是不是諷刺我。」
6
蔣派：「你還挺疼人兒。想他媽什麼美事兒呢，誰跟你在居酒屋干。」
小杜：「老闆算一下。」
老闆：「要不，我還是先給這二位把發票開了，人家畢竟先埋單，您二位留個地址，我把發票給你們寄過去？」
小杜：「如果咱們今天沒正事，我就不攔你了。」
胖子：「不掙扎。」
崽子是威仔從街上撿的，附近還有五六隻，威仔ｒeａd.９９csｗ.ｃｏm就撿了崽子，就因為崽子不理威仔。
也可以不打牌了，跟那些人沒必要交朋友。
小杜：「真你媽有病。」
小杜被這句「吃了半瓶了」逗樂，蔣派也樂了，說了聲操，下了台階。
假聾啞：「人都難溝通。」
假聾啞一看真聾啞這手勢，手勢裡帶著的堅定，就明白他又要說他愛說的那種話了。
蔣派：「不知道，兩人自創了一套手語？」
假聾啞看向真聾啞，真聾啞把書裝進口袋，惡狠狠比劃一陣，向門外走了。
蔣派：「你說他是不是傻逼？個肥|逼。」
蔣派還沒想好怎麼下這個台階，胖子又把台階撤了。
警察：「你出門帶四把槍？」
威仔放下酒杯，把手裡的牌和籌碼也扔了，站了起來。
蔣派：「操這你媽什麼邏輯，你還跟他算，這不是錢多錢少的事兒啊，干你信不信。」
2
1
威仔每次喝多了喜歡抱著他的貓在街上走，威仔抱著貓的時候特別有人樣，不會出任何意外。
老闆：「340。」
跟誰都沒必要。
警察又喊，「說你呢！快點！」
蔣派：「我操|我操，你看那傻逼幹嘛呢？」
蔣派：「跟你說話了么，插什麼嘴？」
胖子：「不認識，喝多了打架。我看著不順眼，正掏槍要打他們。」
小杜預感，如果沒奇迹的話，這架贏不了。
小杜：「如果你能請我喝杯酒，就送你了。」
真聾啞：「你接，我不想理他。」
路上有野貓跑過去，看威仔懷裡的貓，貓沒看野貓。威仔的貓叫崽子，威仔很喜歡崽子這種性格。
蔣派：「我操，大哥提前不說啊？」
真聾啞：「人要先對自己負責，才能對宇宙負責。」
假聾啞踩著小杜，準備說兩句什麼，門開了，一群警察衝進來。
威仔沒反駁，看他那個被人說中，有點委屈的表情，朋友們放了心，威仔是要去遛貓。
真聾啞和假聾啞笑起來，用的還是手語。
警察環視店裡。
威仔抱著貓，決定去每晚都會去的居酒屋坐一會兒，那裡的老闆跟威仔很熟，崽子可以坐在吧台上一起吃魚。
8
胖子：「我閨女能挺喜歡，我平時也沒時間給她買這些，我這情況，也不知道還能見她幾面了。哥你說多少錢？」
胖子：「你看，真有病，這都吃了半瓶了。」
沒人理他，他這一齣兒，常一起打牌的朋友都看慣了，第一回來的也被囑咐過，這人打牌愛喝酒，喝一會兒就喝多，喝多了就瞎說，不用理他。他的優點是牌技差，又不在乎錢，我們對他要包容。
小杜沒說話，蔣派徹底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