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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情的風險

一夜情的風險

作者:紅拂夜奔不復還
「制毒販毒吧?藥劑師有天然優勢啊。」
並且完全把李大力拋在了腦後。不管他對我說什麼,我都以傻笑回敬。
「我們都三年沒見了。他天天忙著賺錢,根本不關心老同學。」大力又湊過來。
「嗯?」
「嗯。」
「說真的,我喜歡你短髮的樣子,我能想象出來。」
和眾人打完招呼,他給我遞了一杯酒,我接過來,把手伸到杯子里沾了一下,像活佛做法事一樣,只是我為了按住髮型。
「你是緝毒的嗎?」費南問我。
「嗯。」
一個月後,大力約我,說了一些無關痛癢的話,最後給了我一條圍巾,黑色羊毛,我套在脖子上,質感很好。
第二天早上,等我醒來的時候,他已經走了,他所有的行李也都帶走了。
「噢。」
只留我一個人蓬頭垢面坐在床上,等待那種叫做羞慚悔過的心情湧上心頭,但是遲遲沒有湧上來。
「是嗎?可能是吧,我控制不住。」
「哦。」
「但我現在很不過癮,很後悔。」
「有點。讓人很心軟不知道為什麼。」
「他還說什麼了嗎?」
他轉過身,大驚,驚裏面當然有喜。
「啊對不起,我電到你了……」
「我從來不會讓自己差一點才滿意。」
他一把把我拽到懷裡,我抱著他,竟然感覺到安心。
「有一種叫電鰻的鰻魚,放電能力超強,會把人電昏的。」
大力站起來,複雜的眼神似乎在拷問我,我做錯了什麼你送我冰碴子你真的這麼討厭我嗎?
如果不是仗著自己身材好,我也不敢這麼脫的。
費南一副我幹嘛要關心你的表情。
「他都離了三次了。你們不是同學么。」
他住在一個大套房裡,應該住了好多天,有水果有零食還有好幾本藤原伊織的原版小說。我想起來大力說過他一直在日本工作。不過我什麼都沒問,包括他從哪裡來要回哪裡去,他也不問我任何實質性的信息,但我們又一直在聊天,好像有說不完的話。
我沒碰上過最佳情況都要怪我的職業把我訓練成了一個眼光毒辣的人(也總被人誤會為心狠手辣),我總能在最短時間內把一個男人了解個大概。能喜歡上就說明他的審美智識趣味品性已經得到肯定,他過去能有多壞,未來能有多糟也在我掌握中了。沒有意外也沒有驚喜。所以我真想不通那種一|夜|情后醒來發現自己錢被偷了器官被偷的了,是不是應該買一套《福爾摩斯》先學習一下如何識人?
「我還不了解你呢,不能隨便給你下定義。」
「為什麼?」
現在,我就是懷著同樣的心情吻上他。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身上的味道好聞,像我小時候經常去的一片玉米地,清香,生猛,被太陽格外眷顧過的。我喜歡那片玉米地,每次都要冒著極大的風險去偷玉米,我偷回來的玉米不吃也不扔,只是擺在床頭看著就好開心。
他小可憐的樣子太讓人心碎,我只好像個成年人那樣,扒掉他的褲子,騎到他的身上。
「嗯。」我摸了摸他的頭。
「所訓是什麼玩意兒?」
「沒關係。」
「嗯?」
於是我招手攔了計程車,坐進去的一瞬間,費南進來了。
「能剛好控制在那個點嗎?」
如果我愛上他,不是我意志薄弱,不是他與眾不同,肯定是童年的問題,他是我成年後,帶給我安慰的玉米棒和冰棒。
「什麼生意來著?」大力問費南。
「軟嗎?」
「哦,當事人,當事是人,事過是鬼,這句嗎?」
「留不住的就隨她去吧。」
因為每次我只想一|夜|情的時候,天亮都沒分九九藏書成手,還和這個男的開始談戀愛,然後遵循每一個俗套的愛情周期那樣,生長,發展,死亡。
「他是不是結婚了?」
「我想每天早上都能跟你一起醒來,一起吃早點。」
「你的頭髮好棒,我也想剪成這樣,也染成白色!」
「你該注意點啊,別光掙錢,得留點精力花錢。」
「喂,不管你心裏想什麼都一定要說出來是不是?」
「哦,好吧,我試試。」
在電腦里,我看到了他二十多歲的樣子,頭髮是黑的,未婚。不過上面顯示他5年前就死了。
費南的笑容還在,那笑容像個面具,長在臉上好多年。
「我是他的律師。」
可是有個弔詭的地方,既然想和一個男人發生一|夜|情,就說明我對他是喜歡的,還喜歡到了有慾望的地步。但又要做到把喜歡掐斷在愛之前,是個殘忍的技術活。最佳的情況是那種喜歡支撐不了太久,到了天亮,剛好用完,跟避孕套一起,可以丟掉了。
「你把我上了?」他看著天花板問了一句。
本來我想再說一句大力你是個好男人,但我匆匆離開了,我有更重要的事做。
「我永遠讓自己保持在差一點就滿意的狀態。」
大家碰完杯之後,我覺得應該跟費南說點什麼。今天有些失策,話頭沒起好。我是個很注重開場白的人。比如我上一個一|夜|情男朋友小志。我們在飛機上認識,客戶給我訂了頭等艙,他就坐在我旁邊。在開始交談之前,他已經完美展示了他的紳士和教養,看我的目光里除了禮貌還有禮貌得非分之想,確定對方有好感很重要,這意味著你可以有任性的開場白。任性的也很重要,直接判斷出你們是不是一個路數的人。所以我問他,你有沒有想過要是等會墜機了你有什麼遺願嗎?他表情嚴肅地說,希望在墜機前可以認識你——馬上配合一個無恥得恰到好處的微笑。
「哈哈哈哈,現在看上去不經用嗎?」
他一見面就這麼親昵,還試圖給我摘圍巾。我僵硬地閃躲開。
「沒有你好看的。」
當天晚上我沒去住客戶安排的酒店,而是跟他睡在了一起,還一氣睡了三天。第四天,我們的工作各自忙完,他就提議帶我回去見他媽。
他起碼看上去有45歲。他是那種20多歲就有中年氣息的男人,夏天穿短袖格子襯衫,冬天穿帶拉鎖的毛衣,你能想象到的無趣他都具備,尤其是他並不覺得自己無趣。
大力說費南是他生物醫學院的同學,原來做藥劑師,後來去做生意了。
「為什麼?」
「那你今天請客啊!」
吸溜著鼻涕,終於到了。日料店裡一個長長的桌子,坐了七八個男女,沒有一個認識的。大力一看到我就熱情地招手,試探穿越人海一點點靠近我。
「那你想要的太多了。」他一本正經的樣子把我倆都逗笑了。
結果他說,「是么?其實我還想留你這樣的髮型呢,自帶電源。」
看到我笑,大力湊了過來,跟我各種沒話找話套近乎,我居心叵測地把費南加入到話題里,而大力說起別人的事也更自如一些。
落座后,我才把圍巾掀開,噼里啪啦巨大的靜電,估計得有上千伏,我的臉都抽麻了。可想而知,我的頭髮張牙舞爪地飛起來。
「嗯,他現在孤家寡人傾家蕩產都是拜我所賜。」
「你不會抽煙吧?都沒有吸進肺里。」
大力一口一個錢,總想打探費南的家底。
「下面會硬,但是心會軟。」
「你困了嗎?可是……」
但費南不是一般人,他竟然無恥地說我就是喜九*九*藏*書歡賺錢啊,比花錢有意思。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很正常。」
他什麼都知道。但他什麼都不想讓我知道。
「生日快樂啊!真看不出來你有40歲了呢。」
我右手邊坐著的男人看著我說,你是在對我放電嗎?
我把頭埋在他臂彎,閉緊眼睛,努力入睡,我想我做得很好,一點也不貪心。沒有讓我們的情和性俗套地發展下去。我是動心,我甚至明白在我這個年紀動心有多不易,所以我更要保護這點動心,寧可在它有了愛的眉目的時候掐斷它,也不願意看到它最後被我們毀得面目全非。
所以第四次一|夜|情,我一定要像一個放蕩無情的婊子那樣,睡到天亮,一腳踹開身邊的男人,蓬頭垢面手忙腳亂拿著散落在地上的衣服,懷著羞慚的心情奪門而出。
「對的,同理可用到一|夜|情的男人上。」
我想告訴他玉米棒和冰棒的事情,我想約他明早就一起吃早點。可是我只說了一句「我一般都中午醒」。
我點開了局裡內部的通緝犯名單里,太多的黑白照片實在大海撈針。我的大腦飛快地轉起來,他所有的零星的信息都在飛快地放大,他的手、他的襯衫、他的房間、他的行李,包括藤原伊織的小說。
「說什麼?」
他垂頭喪氣,抓了一下自己的頭髮。像一個突然被剝奪了本該有的獎勵的小男孩,懵懵的。他的頭髮又銀又亮,他的臉線條堅毅,可是他還有小男孩的神情。他性感得一塌糊塗,可是我只想要一個像定義一樣準確的一|夜|情。
「如果說,一個男的要是因為愛上一個女的而不跟她做|愛,這種想法是不是已經過時了?」
「我要是想結婚呢?」
「哦對。」
「現在晚嗎?」
大力領著我回座位,讓我坐他旁邊,我在想他如此殷勤是想泡我還是想讓我退錢呢?不論哪一種都讓我頭皮發麻。
我是個誠實得可怕的人。並且我發現了他並不會抽煙,雖然樣子好看。
大力大概覺得我們很無聊,去招呼別人了。
這時我才發現他也端著自己的酒,不知道該放下還是該自己喝。
「不是,是為了跟你搭訕的。」
費南大笑起來。「你很了解啊。」
「是挺難的,我也是用了好多年才慢慢掌握了。」
「可是我難道不是一個好男人嗎?」
我搖搖頭。
「沒有早點認識你。」
換了一般人都會謙虛說只是忙根本沒掙多少錢。
費南跟大力還有些話要講,我站在門外抽煙等他。不知道為什麼在寒風裡抽煙總會有一種心酸的感覺。心酸有很強的消極性,像房間里突然拔掉插銷一樣,本來亮的突然滅了,本來唱的突然靜了,掃興。風一吹,更覺得自己像個傻逼,有什麼意思呢?他是很討我喜歡,可是我已經厭倦了喜歡,厭倦了喜歡之後的可能性,我厭倦被喜歡,更害怕不被喜歡,我厭倦結局,更害怕沒有結局。我厭倦說分手,更害怕就此不分手。
「你不是一個能自控的人嗎?」
「哦。」
大力陷入深深的挫敗感當中,好在今天是他的生日,他的得意和失意都有大家捧場。於是,他開始盡情地幽怨。討伐自己第一個老婆,第一筆損失,然後是第二個老婆,第二筆損失。慢慢地,氣氛變得怪異起來,不知道是不是為了安慰大力,大家開始比慘,我更窮我更挫我工作辭了我找不到對象我家族遺傳乳腺癌……
直到大力幾杯酒下肚,突然問我,你覺得我是一個好男人嗎?
「我的秋褲太難看,我只能趁你不注意偷偷脫乾淨。」
「嗯?」
「你https://read.99csw.com對我沒有別的期待嗎?」
結束之後,我們橫躺在床上,兩支白白的身體,像兩支冰淇淋,因為荷爾蒙熱氣騰騰,隨時會化為一攤。
「哈哈,聽說很多大毒梟都煙酒不沾。」費南還挺給面子。
「那天晚上我就知道他喜歡你。」他用手指指我的圍巾,「而且他都不送我禮物,你要聯繫上他,跟他側面說一下……」
「好啊。」
「噢。」
大概是一個靦腆的殺人犯吧。但他的緊張讓我更興奮了。
這是我們說的最後一句話。
我要把我掌握的所有風騷,我掩蓋的所有深情都一股腦一次性發泄到他身上,還絕不愛上他。
「讓他補送我一個生日禮物啊!誰都知道他有錢,怎麼連禮物都不送人呢……」
以我的經驗來看,一般男人如果這麼自暴自棄地發問,目的主要是引發下一句牢騷——那為什麼她們都離開了我?
我點點頭。
「?」
「你緊張啊?」
大力十分高興,激動地跑出去要酒。
我當然不是求後悔,我只是需要驚喜!
這兩句話的信息很多。首先他是個泡妞老手,今天可以這樣泡素未平生的我,昨天他也這樣泡過很多人,明天還會一直泡下去。其次,他未婚,不是富二代,自己打拚上來,現在正是自大的階段。最後,跟媽媽關係格外好,不適合結婚。
「只要一滿足了就會厭倦的。」
他的口腔清新微甜,還有點冰,我知道他吃了蛋糕「日」的部分,因為只有那一塊有百香果。
看來他的頭髮是染的。
「咱們睡覺吧。」我說。
他突然抬手撫了一下我的頭髮,我也沒有躲開。在彼此的對視和沉默中,我們得到了同樣的信息,那就是我們都不是彼此想象的那麼簡單。可是我們都不打算深究下去,因為我們想要的都不太多。就像喝酒一樣,控制在微醺的狀態就可以,姿態上鬆懈,精神上警覺,這才是成年人做壞事的樣子。
「別瞎說,費南連煙都很少抽的。」大力試圖給費南解圍。
費南是個有點奇怪的人。還奇怪得很從容。他跟小志一樣看上去彬彬有禮,很能體察照顧到身邊人,是我喜歡的。但他還有更深的地方,不可預測,無法窺探。他看我的每一個眼神都像在邀請,邀請我跳入他的深淵。深淵很美,我在所不辭。
我握住了他。當然一點都不軟,他渾身肌肉一緊,呼吸變厚。
剛說完我就後悔了,說好的不講頭髮呢?
——除了這個,當然還希望我媽媽能健康快樂繼續生活,不要總節省,最好能把我掙的錢都花光。
果然,在國際涉毒通緝犯日籍華人的那一欄里,我看到了他的頭髮,然後是他的臉。化名費南,日本名弘田忍,一個月前代號改為「電鰻」。
「那為什麼我留不住她們呢?」
「你要是想販毒的話,哦不是,想離婚的話可以找我啊。」
「沒什麼,他很匆忙的樣子。你們倆是不是好上了?」
「費南給你的。你們倆是不是好上了?」
我像吃冰一樣吮吸他的嘴,我想起了小時候某個夏天,我一根接一根地吃一種我最愛的冰棒,因為我不斷地中「再來一根」。每一根我都吃得百感交集,又開心又憂慮,又亢奮又疲憊,我不能再吃下去了,下一根肯定不會再中獎了,可是舔到芯里,又是再來一根。那一天,我從中午吃到了黃昏,大概用完了我畢生的好運,吃到後來牙酸嘴腫肚子疼,我大哭了一場,這本來是我最喜歡的冰棒,但我感覺我自己親手毀了這種喜歡。從此我再也沒有吃過那個牌子。
他握緊我九九藏書的手,像在給自己打氣一樣,眼睛直直看著我。
他給了我很多錯覺之後終於給了一個明確的答案。
「跟校訓一樣啊,我寫在牆上的那句,一有客戶來就要擋住的那句!」
「哈哈哈,等一下,難道他離婚了?」
「可能你真的不是一個好男人吧……」
他的身體緊實勻稱,用力的時候可以看出肌肉的線條,像一條高貴驕矜的白龍。還好我關緊了門窗,不然真擔心他高潮的時候會飛出去。
「你不希望我們有別的發展嗎?」
「你這圍巾裹得跟穆斯林一樣,危險啊呵呵呵。」
我有一種不好的但又十分好的預感,果然,沒等我說話他就吻上了來。
「啊我知道是什麼。」我搶著說。
他又給我夾了一塊鰻魚。
「不是人鬼情未了就好。」
他嘆了一口氣。「你的身體好美,的確不應該克制。」
我們好了一年,現在想想最快樂的時候就是那三天,他果然自大得要命,戀母情結嚴重。我發現他只會喜歡上兩種女人,一種像他媽的,一種完全不像的。而我兩種都不是,我是那個把這個發現說出來的人。後來他對我說得最多的話就是「你給我閉嘴」。
「嗯,從來沒學會過。」
大力眼巴巴地看著我,把自己的脆弱雙手奉上,我只要心一軟接住就甩不掉了。
「噢。」
「哈哈哈。」
這應該就是我想要的一|夜|情吧。
「為什麼?」
「呃,今天我過的是37歲。」
老大問我現在在想什麼。
那之後我再也沒有嘗試過一|夜|情。我當然忘不了他,但忘不忘對生活沒什麼影響,而且這對我追求的狀態再好不過,不夠過癮,但是安全。
他背過身給我倒水。
我當然不會告訴他,我在想如果我也被通緝,那一定要用現在短髮的照片呀。最好和電鰻一起貼滿機場、酒店、日料店。
「你說你喜歡差一點的。」
只有我和費南沒有加入這場比慘比賽中,我才不會跟陌生人訴苦,再說,大家都在熱火朝天地分享自己的失敗,總得有人點評和讚美,我義不容辭,啊那你真的好可憐,天哪你怎麼熬過來的,哎你太不容易了……
我像一個受到表彰的少先隊員,戴著隱形的紅領巾,驕傲地光著身子在房間里走來走去。
老大的死黨在派出所做事,本來我們在業務上的往來就很頻繁,我們所里好幾個已婚婦女都通過這層關係調查老公的開房記錄。那麼,我也可以查一下。
「我本來期待你對我先奸后殺的。」
「你說要剪成短髮是真的嗎?」
可是這個男人把我的手拿了起來。
我跟老大對視了一眼,憑著靈敏的職業嗅覺,我們想到了更嚴重的事情。
「對了,他跟我打賭說你會剪成短頭髮。」
我以為老大會說些嘲諷我的話,但他只說,我相信你的直覺。
費南悄悄問我,你對自己的生活還滿意?
「我也聯繫不到他。」
「做一個能控制住自己的人,好嗎?」
老大對此表示遺憾,「記得咱們的所訓嗎?」
我老大說,下次就不要等到喜歡才上床了,看他身材不錯就上。這樣比較容易會後悔。
而費南只是面帶微笑不發表任何意見,像個忍耐大家的局外人。
「自控最重要的就是,可以選擇什麼時候放縱。」
「我喜歡過癮地活。」
「那你肯定幫了他不少,我從來沒辦法和我的律師成為朋友。」
「哇那它長得很好看吧?」
我跟著他回了酒店,奸的部分卻遲遲沒有來。
哦,他新改了代號。
我於心不忍,抱了抱他。他在我耳邊說了一句我「讓費南送你吧」。涼氣逼人,https://read.99csw.com我打了個冷戰。
「啊對啊對啊,跟你開玩笑呢。」
為了不讓他繼續自憐自艾,我要無情地掐斷這個可能性。
我厭倦了說服自己,也厭倦了放縱自己。我甚至希望他是個變態殺手,今天晚上就把我先奸后殺。
大力兩眼放光,我以為他要深挖下去。沒想到他說了一句:
所以一|夜|情太有風險了,如果不一氣呵成,不溫度適宜,不速戰速決,半中間來個靜一靜就容易沒戲了。
一|夜|情有風險。
「不知道,沒準吧,幾年沒見,他變了很多。現在我對他什麼都不了解了。」
「是人是鬼我都不在乎的好吧,我想要的就是這個。」
星期天晚上,李大力叫我去給他過生日。除了工作上的關係,我跟他並無深交,也實在無處可深,我收了他不少錢,也儘力了,最後的結果卻不怎麼樣。按照我的職業屬性來說,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以後老死不相往來就是了。可我心裏有愧,人家願意叫我,我就應該去。我老大說,愧疚是咱這一行首先要扔掉的枷鎖,其次就是臉皮。有時候,不拒絕是臉皮厚,不好意思拒絕又是臉皮薄。真是很難把握呢。
「會看上去特別耐操。」
「哦不是,我就是為了讓你玩水的。」
他誇我比一條魚好看,多麼別緻啊。
「哈哈哈。」
我們本來就不多的友誼到此應該快結束了。
看來他根本不需要我的回應,只是想抱怨。
真是再完美不過的一|夜|情了。
等我出門,就開始後悔了。今天實在太冷,風都打在臉上,跟耳光一樣。甚至半路我還停下車去商場買了個大圍巾,把自己裹得像一個高位截癱患者,然後又懷著某種報復心理,為李大力了挑一個純冰碴子蛋糕。
那一刻,我決定成為一個能控制自己的人。
「怎麼脫得這麼快?!」
他頭髮銀白,穿一件黑色襯衫,LOGO看不到,剪裁精緻。一塊鈦銀手錶,沒有戒指,也沒有戒痕。我還瞟了一眼他的鞋和襪子。是一個會打理自己的人,他叫費南。
到了費南這裏,我想一般人跟他套近乎肯定要從他的頭髮上找話題,他年紀不大,頭髮銀灰,不是染的就是少年白,不管問哪一種,他肯定都回答了無數次。我要說點新鮮的,一定不要問他的頭髮。
「給他電話都關機。你們倆是不是好上了?」
「你是要跟我碰杯嗎?」我問。
我們分手的時候還算愉快,可能因為我讓他給伯母帶了一件Adele同款毛呢大衣。伯母的身材不是什麼大衣都合適的。而他對我說,以後說話不要太直接,能不說的就不要說了。我點點頭。
現在我只需要一覺睡到天亮就可以了,就是完美的一|夜|情。
我想我碰到了一個勁敵,一個臉好看又不要臉的勁敵。
終於熬到了要換下一場,我跟大力說要提前走,他正在吃我送的冰碴子蛋糕,吃得兩眼通紅,嘴唇發紫。因為太涼其他人都只象徵性吃了兩口,只有大力實在,他是那種不願意浪費絲毫的人。
我看著他的臉,一張在我的經驗里完全陌生的臉,如果我們產生了愛情,那現在就是愛情最好的部分,嶄新,鮮活,充滿了可能性,又如此簡單。此時,我們沒有任何身份,只是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
他點了一根煙,眯著眼看著我。
大力是個好男人,她們怎麼能離開他呢?
「謝謝你,大力。」
「不準說話。」
對了,我把頭髮剪了,當然不是因為他,主要是我覺得短髮不會總有靜電了。
我說完就把衣服脫了,而且一氣呵成地脫|光,動作飛快。
「你肯定很喜歡鰻魚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