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俯瞰風景

俯瞰風景

作者:角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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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木警官,既然你的這位搭檔這麼了解五課,那就讓他來講解吧。」直志轉身走了。
「這裡是只在設計圖裡出現的維護層。」
「你!」守木說不出話。
「如果兇手把手機留在外間繼續直播會怎樣?」
「世介,23歲,住址新都市新安區451-7號,大學中退後靠打零工為生。單親家庭,母親在半年前的一次車禍事故中去世了。」
守木湊近去看。
「人類歷史上首個超過一千米的建築物。」青見不以為然地將宣傳冊遞給守木。
「——八百萬。」
「喂。你玩過遊戲嗎?隨便怎樣的遊戲都行。」青見從Pad里抬起頭。
守木忍著想掐住青見脖子的衝動。
「再上面也可以去。」青見說,「但那兒就沒辦法自然地站著說話了。」
「哈?」黑衣不禁笑出了聲。
「OK,」被叫做青見的男警察塞回煙盒,卻仍然划亮了火柴,握著火柴的指尖在空中一彈,畫出了一個4/5的正圓,硫磺的氣味在霧蒙蒙的空氣中刺|激著鼻腔,讓人精神一振。
守木皺起眉頭,這種程度的影像竟被現場直播,加上擴散出去的視頻,就連警總都感到壓力了吧。好在飛魚TV的工作人員們也都在為跨年活動加班,因此迅速給出了反饋。
「同樣稱做留守本部,我是被拋棄,你是被保護。但從結果上看都是因為無法使用而造成的放置。」青見笑著比了個V字,「我們這對搭檔還真是匹配,說不定警視中心通過你的申請時就預計了此刻這一幕呢。」
從這個高度眺望新都灣的夜景,與站在觀景平台上有著完全不同的感覺,長長的灣岸如同白刃,光點隨之游移。
「當!」
既然如此,為什麼還玩?守木看看青見。
「不得不相信那傢伙的話,」青見苦笑著指指跑車。
世介沉默。
「每次直播時的觀眾ID總數雖然有上百萬之多,但很大一部分是在全部熱門房間列表裡亂逛的遊客,加上什麼數據冗餘,真正能夠保持固定頻率積極訪問這位主播的房間的,就算是再熱門的主播也應該不過數千人。」
「你好。」青見指指高層電梯。
「五課有個內部目標就是收集全套的Zombie Rainbow!如果這次出現的是Purple Zombie那他們的歷時兩年的大目標就成功了。但可惜偏偏是Pink,Pink喲,還不是在光譜上的顏色!」
「世介承擔了將獵物趕出草地的工作。」守木說,「卻沒意識到自己也將是獵物之一。」
屏幕右上方的一條白色數字正以百分之一秒的頻率跳動:
「什麼?」守木停下戴耳機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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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見把Pad倒轉了方向遞到守木的面前,「是這個嗎?」
「閉嘴!」黑衣人跳下沙發走了過來,把槍口對準青見的腦門。
「那可不一定,」青見說,「告訴我名字。」
「這個,能給我嗎?」在得到了肯定的答覆之後,女子把照片裝進口袋,「請問,警視長辦公室是?」
「Ranger1 Ready!」
「啊哈哈哈哈。」黑衣人笑得透不過氣,「你小子,瘋了?」
「九,」
「哎喲,哎喲,看來真是要完蛋。」青見說,「在那麼多人面前被爆頭,真有點不好意思。」
「找到住址時已經提前清理得一乾二淨了。」
「好劇本。」青見感嘆著。
潛入比想象中簡單。
清潔員忽然想起一件關於人事調動的傳聞,微妙地站直了身子。
守木直視前方,青見眺望著平原。如果兩人沒有全副武裝,簡直像是正在開始一場長途旅行的情侶。
「那麼現在只要把這個叫什麼世介的找出來就行了吧。」青見抓著頭髮。
——距離跨年時刻還有1分鐘,音樂動作都和排練時分毫不差。念完這一輪感謝名單就要到那個重要時刻了。女主播暗自鼓勁。
意義……守木俯瞰著世界。
這——守木頓了一下,「你怎麼知道我們找到犯人了?」
「你也感覺到了吧。」世介看看守木,「它就在這裏。」
這——
——恐慌。
新年禮物如雨點灑落,長年的經營終於有了結果,此刻直播間的觀看人數已經達到了122.1萬,逼近飛魚TV平台創始以來的最高紀錄。
「第一次到這裏就行,」青見用手環打開電子門。
青見什麼也沒有說,把頭轉向車窗外。
飛魚TV提供的視頻比在網上流傳的視頻清晰得多,時長直至犯人離去。同時還分為有彈幕和無彈幕版。
「風速11米每秒,風向西北偏北,Rough Sea!」
守木率先衝進廚房。
守木瞪大眼睛,竟然連台詞都對上了……太神了,不,這傢伙應該原本就是個沉迷女主播的宅男!
眨眼間就已經到了這個時候,「大家跟我一起倒數喲,」女主播比出了可愛的手勢。
船艙中空無一物,只在正中放著一個常見的郵筒。
「你們!你們兩個一起坐進去!」
兩人爬進艙底,桶身用粉紅色的塗料寫著「BOMB」。
「大概——」青見略一思索,「20人左右。」
「混……蛋……」
別再開玩笑了。守木剛想責備,但立刻瞪大了眼睛。
「只存在於現場,在這短暫爆發后殘餘著的犯罪者與被害者之間深刻的因緣,」青見壓低聲音,「怎麼說呢,一種無形無跡的情報,無人說明的答案。」
觀景平台不是在169層嗎?守木心想。
「所以說,」青見說,「我們又中計咯。」
「呼呼,還是車裡暖和。」

1

「啊哈,」青見說,「那麼就你感受到的氣氛說些什麼?」
屏幕中一個黑衣人正在直播。
「金額確實不小,但只要稍微動下腦子,估值百億的飛魚TV完全沒有必要承擔這種風險。並且熱門主播的流失對平台本身就是巨大的損失,拿被害者開玩笑是不道德的,青見警官。」
「啊哈,犯人找到了!」青見說,「那麼多錢,就是飛魚TV派人去乾的。」
女子扭過頭,露出疑問的表情。
「難道連自己最初的動機都會忘記?揭露罪惡,寬慰逝者,對於你來說不應該是比展示複雜的殺人手法更重要的事嗎?」
「迷幻劑製造業早已成為全球性的大買賣,許多化工產品銷售網甚至開始提供子結構搜索,可以輕鬆地逃避各國的違禁名單,」青見說,「不過五課也想了一些新方法,今年開始他們把幾大網站進入暢銷排行的製劑都預先列入了違禁品名單,不知道這次的Pink Zombie是不是其中一種。」
屏幕中央飄過一條禮物提示。

8

「大小姐,在我警察生涯的最後一晚,以及你警察生涯的第一天,竟然冒出這麼匪夷所思的犯罪,真讓人不由就這樣想——」男警察掏出煙盒,「如果今晚值班的不是你和我,還會不會發生這個事件?」
「趕緊死吧笑話!」黑衣人笑得胳膊都顫抖起來。
「放下槍!」守木大喊,「立刻投降!」
「直志警官,關於這種致幻劑,五課有什麼經驗嗎?」守木直接轉向五課的同事。
「嘿,現在的觀眾人數怎樣?」青見說,「又上升了吧?https://read•99csw.com直播拿槍指著現役警,這可是大新聞了,不過要真開槍的話,千萬別打臉。」
青見默默不語。
「咖啡,咖啡,咖啡。」
「精確到個位,猜對的話就放你們走,」黑衣人的聲音中露出嘲諷,「一個都不許差。」
「您辭職之後是要去做占卜師?」守木差點對他翻了白眼。
「以今天的交通狀況,就算沒有破壞車輛,我們也不可能在那個時間里回到新都灣。」
青見蜷著睡袋在沙發上坐起身。
「在那裡!」
守木不甘願地把咖啡遞給青見。
「首先,飛魚TV稱觀眾數據有虛位上浮,實際觀眾的數量為78萬,另外1/5的觀眾是重複登錄造成的系統冗餘。」

4

「青見!」直志漲紅了臉,如果不是守木站在一旁恐怕立即就要衝上來。
「Pink Zombie,竟然就這樣裝在零食玩具的袋子里,」守木感慨,「物流管理實在太鬆懈了。」
——謝謝。
「嗯,那個天寶店網址。」守木點點頭。
「兇手是個怎樣的人?會給自己要幹掉的目標送錢嗎?這些積極熱情的觀眾中,有沒有人從未送過禮物?有沒有人從來沒發過彈幕?你們和六科的人一起定下了篩選條件。」
「嘿,在MPS全項目滿分者眼中,那一系列的考核應該也就像個遊戲吧。」青見說,「我的話,倒是玩了許多一般意義上的遊戲。」
守木怒視著青見。
至少獲得了一條線索,GEKA3003,守木很快在線索里查到了這是一條正停泊在新都灣的貨輪。
陽光燦爛的周末下午,青見約守木在新都心中央塔前見面。
「不過,接下來一個條件就更致命。那就是在跨年那天,不,應該說『跨年那一瞬』沒看直播的粉絲。」青見點點頭。
「——喂!你行嗎!」守木向青見大喊。
「十,」
「那是——」青見過了好一陣子才反應過來,「真!大小姐!」
被直升機的氣流掀動著短髮翻飛的守木看起來瀟洒極了。
「——去已被警方控制的案發現場調查,和直接參加逮捕行動的危險係數完全無法相提並論。身為數據警的你,不是應該最能理解中原課長的計算嗎?大小姐。」
「那邊是解剖,這兒是肢解。」青見抓起娃娃的一條腿,「在古老的社會中,玩偶往往是真人在祭奠儀式中的替身,也因此越做越精美,直到不久之前的現代才成了量產的玩具,然而卻沒有人記得最初的功能,反而被女人和小孩抱在枕邊。」
殘陽映照著屋內三人的側臉,黑衣人的槍口緩緩地滑落在地。
走出室外之後風反而變小了。陽光從更近的距離渲染肩膀,將兩人的影子投向一千米下的地面。
「是誰?」青見問。
「全面自治事故責任保證書,裡面包含一整套主播行為規範,」守木說,「簽訂了協議的主播房間將放鬆監管。但如果在之後的視頻回放中發現直播的影像超出了規範條例,主播將被沒收該日的全部收入,並處以一倍罰款。」
「住處附近有一座廢棄的主題公園,公園裡有一個圖釘狀的觀景平台。」
「隨便。」黑衣人說,「這傢伙必須死。」
世介按下鍵盤的手指在顫抖。
「哼。」黑衣人似乎輕鬆了一些。
青見說。
「這個問題太複雜,」青見說,「咱們還是討論討論動機吧。」
「您好。」觀光小姐顯得有些無奈,「還是和之前一樣嗎?」
「該走了。」守木說。
黑衣人遲疑了一下,以槍口指著兩人,慢慢在對面坐下。遠處的攝像頭覆蓋著整個會客室。
「你呢?」守木說。
機會,奪槍!守木用身體反覆暗示青見,青見卻不為所動,「怎樣,不對嗎?」
「Archer1注意,Archer1注意,數艘船隻正在靠近。」
「但是,你卻失敗了。這個報復動機,只展示給了我們警方,迷幻劑的事並沒有能在昨晚展示給了觀眾。」青見說,「當然,完全理解。對於你這樣的業餘犯來說,第一次殺人的衝擊太大,以至於急著逃走,忘記了這件事,那個裝著迷幻劑的娃娃就這樣丟在了客廳。」
「還在看視頻?」
[咬了的饅頭]贈送給主播[飛魚火箭],留言:「背後有人」
導航指引著兩人沿著G25公路持續向前。
守木盯著筆記本不說話。
大概是競爭對手派來的搗亂分子,飛魚TV平台上此刻有好幾個女主播都做跨年節目,如果自己此刻叫出房管,即使踢走了搗亂分子,整個直播間的氣氛也將蕩然無存。
啊?守木瞪大了眼睛。
守木瞪著眼睛,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世介走到電腦前,打開一個空白文檔。
『世界』在守木的心中激起了強烈的情感。
「現在的觀眾人數是——」青見說。
「我投降。」
「再給我一次機會怎樣?」青見說,「如果我猜中了現在的直播人數,就再讓我多活一個小時。」
「N-[1S)-1-(氨基羰基)-2-甲基丙基]-1-戊基-1H-吲唑-3-甲酰胺。」守木說,「二類致幻劑。」
「飛魚TV在報告中稱該主播在之前曾多次為觀眾安排意外驚喜,因此誤導了超管的判斷,同時也因為該主播和平台簽訂了全自責保證書,所以放鬆了管理。」
「嘿嘿,」青見繼續盯著Pad,「沒抓到吧?」
接下去會是怎樣,一點兒也不知道,但竟然和這傢伙有了共同的秘密,守木忍不住皺起眉頭,但看青見被風吹得亂七八糟的髮型,又不由翹起嘴角。
「GO!」守木做了個「我先走」的手勢,隨即輕盈地向下飄去。
「當!」
車內的氣氛陡然一變。
「對於職業犯罪者來說,心理狀態通常都優於技術表現,也就是說過度自信!犯罪失敗或被捕的原因都在於技術的漏洞,而這傢伙卻完全相反。」
屏幕下方一般觀眾的留言暴雪般覆蓋著彼此劃過,但那不過是代表房間熱度的比特流,只有伴隨著禮物提示音劃過的彩色ID至關重要,每一條都伴隨著不菲的現金收入。
這——守木決定每秒加上5位觀眾,用指尖在青見的背上默寫。
黑衣人緊緊盯著青見的眼睛。
「世介可以給大眾一個合理的解釋,這裏可以給警方一個合理的解釋,然而真正的答案——」青見說,「哪裡都不存在。」
「你也坐一會兒怎樣?」青見用下巴指指對面。
「這可是——」
「警方和那個『它』一樣需要世介,也一樣需要世介的死。」
沙發上的青見正鑽在一個嫩綠色的大睡袋裡玩Pad,揚聲器里傳出嘰嘰喳喳的嬉笑,青見也跟著哈哈大笑。
女警察沒接話。
守木掃視到了屏幕,大約是121萬6千,最後兩位似乎是9和8,但人數每分每秒都在變動,此刻只有聽天由命了。
守木眼前一黑,差點氣暈過去,自己好歹寫了三位。
在接連不斷的禮物提示音中,女主播報以更熱烈的動作,一邊如繞口令般念出饋贈者的名字:「謝謝小白公子謝謝流儀謝謝DMT謝謝謝謝你的愛謝謝勇敢的心謝謝耳朵會懷孕……」
「那是因為數據警能夠立竿見影地消除『癥狀』,但卻無法消滅『病因』,」青見說,「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犯罪,任何犯罪行為都是某種結構問題的延伸。By——」
天空已經呈現出了鮮明的暖色。
「九_九_藏_書大家都能看到強光,聽見巨響。但那強光的中心到底是怎麼回事誰都不知道。」
「別再自立FLAG了好么?給,」守木從包中掏出一張紙片,「新年禮物。」
黑衣人向後退了一步,槍口下滑到了青見的胸口。
「Ready for Fast Rope!」
「嘖嘖嘖,這可真是——」青見說,「那天的收入是?」
「八,」
「技術優秀的業餘犯罪者……怎麼回事?」守木說,「根據數據顯示,兇手並不是醫學生,也沒有屠宰工作的相關數據。」
「哼,」守木向著北方的天空抬起頭,「車輛可不是這個世界唯一的載具。」
「請繼續說工作!」守木感覺自己用掉了十個年份的耐心。
「謝謝平和世界謝謝我愛闖紅燈謝謝大大泡……」女主播的眼睛掃到了一條普通觀眾的彈幕:
守木的腦中跳出答案。
「……騙——子!」黑衣人崩潰了。
「哼,」黑衣人停頓了一下,「在你們警察的世界里,不是只有罪犯兩個字嗎?」
兩人在周圍搜查了一圈,一無所獲。
「那,如何稱呼?」青見說。
「——不像,」青見說,「罪犯沒有侵害行為。還有,這個——可以叫解剖了吧,挺專業的嘛!」
「嗯,天寶店的簡介是『我的零食店』,但實際上也賣各種各樣玩具雜物,」青見說,「不過等你們查到的時候,全部商品就已經下架了。天寶店的工作人員一定也在看直播,當女主播出事一瞬間,這個店就立即被拋棄了。不過當天發出的包裹還是被你們截獲了,在那裡面也發現了——」
「不知道。」世介說。
「你想聽簡潔明了的還是跌宕起伏?」青見轉過頭,「好吧——看來是簡單版的。」
輕薄的陽光從五邊形大廳高處落下,穿過架構了聚碳酸酯纖維層的100毫米玻璃後過濾成一種堅固的色調,落在一個短髮女子的肩膀上。
「快用這個!」青見把外套丟進水池。
「你這是在哪兒培訓過!」守木扯住青見。
守木完全無視了他。
……不可能。
「喂!你!把手拿出來,」黑衣人立即警告,「不許提示!」
「真夠業餘的。」青見苦笑著嘆了口氣。
「從高處俯瞰的世界,會讓你想到什麼?」
「嘖嘖,」青見提起證物袋,裏面是一個被完全拆開的芭芭娃娃。
守木坐進車內時,青見也擠了進來。
「呵呵,吹牛,」青見說,「要是它那麼厲害,你為什麼還一直舉著槍呢?」
——救救我。
「雖然寫著『我的零食店』,但其實應該叫做『我代言的零食店』。稍一調查就知道和女主播完全沒有關係,只是為了賺廣告費才掛在那兒的。女主播可能連裏面賣什麼都不知道,每天就是照著廣告商的要求念一念台詞,比如『我家的榴槤酥很好吃哦』,『今天全場包郵送小玩具』什麼的。」
「背後有人」
守木擰開龍頭,龍頭干吼了一陣,噴出了幾縷霧氣——水管剛剛被切斷了。
坡度不斷增大,淺灰色的道路一致延伸到了雲層下沿。暖色的冬陽在低空曳出漫長的流雲,佔據了三分之二的世界。
「凱瑟列·斯塔賽因。」
女子沒說什麼,彎下腰,從廢紙簍中撿起照片。
「昨晚提示了左下角,」青見說,「不過就算不提示,你們半小時之後也會往那裡去查。」
女子看著照片,若有所思。
「嗯?」清潔員有些不明就裡。
在那個瞬間,空氣中浮現出一股輕微的焦味,守木按倒了青見。
——仔細聽我說,它的真正目標是?
「五課也算反應迅速,立即將5F-AB-PINACA申報列入違禁名單,七月生效,然而就在九月,」青見說,「這次輪到5F-AMB出場,封停之後是5F-ADB……」
守木感到了眩暈,固定視野下,新都的風景如同巨大的扇面在眼前展開。
青見攤了攤手。
「請看。雖然動作熟練,但心理狀態十分緊張,這裏,放大一下。」
犯人把女主播按在粉紅色直播椅中極有效率地殺害了。
「Pink——」青見湊近查看熒光粉色的小型塑料袋,「Zombie。在哪裡找到的?」
守木點了點頭。
「跨年當日的虛擬禮物收入總計296.2萬元。按照50%的分成比例,主播的收入是148.1萬。現在因為房間內播出了超出條例的影像,因此該收益被扣除,同時需要再賠償給飛魚TV148.1萬的罰款。」
12小時前
守木沒再說話,重新點擊了視頻播放按鈕,已被時間定格的女孩重新起舞,時間條又回到了跨年之前。
「為了推理,不,對於你們來說是篩選,為了篩選出兇手的身份,昨天一晚上都在比對資料庫吧?」
「你真正的犯罪動機是——」青見伸出手指。
守木瞪著眼睛,青見的表情卻像在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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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開槍了,守木心想。
火焰徹底燃燒后熄滅。
「滴滴!」導航儀突然發出尖銳的蜂鳴,是轉出高速路口的提示。
「——那是很早之前的事情,9歲時我開始在新都生活,」寂靜的空間中,青見的聲音近在耳畔。
守木明白了自己從黑衣人眼中看見的東西。
「駕駛員吸食了叫做Zombie King的迷幻劑。」
展示給觀眾?
或許,青見心想,只是沒有選擇。
「被稱作Player的人在範圍世界中付出時間、精力、金錢——也就是生命,與其他Player戰鬥,然而實際最終收割著這一切的是盒子本體的製作者。」
「這種想法可是——」青見喝了一口咖啡,「呼好喝。算了,繼續說天寶店。從九課方面聯繫了天寶後台,查到是用海外法人註冊的,這時候天付寶裏面的錢也已經被轉移了,這條線索暫時就這樣了,對吧?哈哈。」
「等等等等——這個消息說不定能讓你高興點。」青見舉起一根手指豎在空中,「即使一課已經全體出動了,最後也什麼都抓不到。」
青見拍了拍手。
守木無法呼吸,如此巨大的空間,讓靈魂也像是要在地平線上彎曲了。
是世界不再希望人類俯瞰。
0。
「規則將世界封閉,遊戲才能成立,規則的範圍就是遊戲的範圍,」青見向前伸出雙手,「像不像一個——裝人的盒子?」
「換成了5-氟戊基,所以叫5F-AB-PINACA?」守木說。
「大家,準備,好了嗎?」女主播靠近屏幕前的麥克風,「馬上——就要——到了哦。」
「背後有人。」青見按動大拇指做出打字的動作。
守木舉起手,數字只寫了三位。
「比起日常所能體驗的狹小空間,眼前所看到的這廣闊的風景才是自身所處的『世界』,然而從這裏卻無法獲得置身於『世界』的實感,沒有任何東西可以觸及。」
「COD。」青見咧開嘴。
說不定下一秒就會開槍。守木想。
觀光小姐走回接待台後將兩個手環遞給了青見。
——它叫——
今晚也是一個霧霾天,瀰漫的濃霧中路燈發出幽暗的微光,樓群一概隱沒。
「但作為普通觀眾來說,應該會很自然地認為那真的是女主播開的零食店。」
「封閉性。」青見說。
「……坐在沙發上。」黑衣人考慮了一下。
「——然而忘記了俯瞰,也會忘記自己或許也正被俯瞰著。」
九-九-藏-書正是工作時間,警視中心的主廳顯得十分空曠,只有短髮女子獨自站在績效考核公示欄前。
「像爆炸。」
「在俯瞰中,作為知識的理性與作為經驗的感性不停地摩擦,儘管痛苦,但自我也因此得以顯現,人們開始了對意義的提問。」
下方的貨輪看起來像是放置在公園水池中的船模。
「這麼說,它連我倆會到這兒來抓住你也一清二楚?」
「好主意,」青見說,「這樣一來,一把槍也可以完全控制我們兩個人。」
「這是犯罪動機?」守木說。
「——My Copter.」
「三句不離數據吶。」青見苦笑,「去年,前年,不,應該說近五年來,破案率第一的警察都是以分析數據為特長的計算型警察。」青見說,「感謝科技進步,現在只要數據足夠就能抓到兇手,也可以作為證據迅速定罪結案。中原也是因為優秀的破案率而當上課長的嘛。」
守木的耳塞中傳來吱吱聲。
「這裏。」清潔員殷勤地側過身。
「我們可是幹了一晚上。」
那一天發生的事情,兩人並沒有向警視中心彙報。
但實際真正癟下去的只有2個,還有兩個竟然——沒戳破。
「飛魚TV必須登陸才能連續觀看直播,兇手為了確保萬無一失,恐怕每日每夜都在觀察主播。這女人會這樣起舞,那樣轉身,會不會突然扭頭?那麼就從這邊走過去,這樣刺進去,一邊想著,這就是我要殺的女人——這麼長的觀察時間,心理會有些什麼變化?嘿,要是能把那傢伙的視角拍成電影肯定比我的解說有趣,女主角選誰好?導演的話就讓園子溫——」
「去年四月,五課把AB-PINACA列為了違禁品,然後在六月時——」青見又畫了一張化學式,「Green Zombie.」
「七,」
守木僵持了幾秒,緩緩把槍放在了地上。
「對對,謝謝!」青見連連點頭。
黑衣人的手臂僵硬了,他翻過手機,表情一瞬間顯得有些迷茫。他扭過頭去看一旁的顯示器,上面的數字也一動不動地凝固在那裡。
守木示意右邊。
「昨晚是我的錯,沒能展示娃娃。」世介瞪著青見,「但是今天就是被你害死的!」
「哦哦,最後再看看吧!」黑衣人把手機屏幕放到青見面前,「你的Death Number!」
在兩曲之間的靜謐后,數十把提琴同時響起,車廂在一剎那變成了巨大的琴體。

3

「說到動機,人類真是複雜的動物,粗糙地分一下就有十幾種。」青見不為所動。
有傳聞女主播預告在跨年時有重要的事情宣布,但是最終——
「數量第一的彈幕是『背後有人』,數量第二的是——」守木問,「『起飛』,這是什麼?」
「但為什麼會忘記?」青見說。
「只要它願意,隨時都能殺了你們。」
青見按住了守木顫抖的肩膀。
「只是為了這批迷幻劑?」守木說,「世介說的那個什麼——」
——你先開槍,我們再射擊,你假裝被我們擊斃,帶你一起逃走。
新都心中央塔是當今世界最高的自立支撐架構,以一根由地下延伸至188層的核心柱支撐整個塔樓。原定計劃705米,第二次設計為819米,隨後改為909米,成為現在的樣子已經是第七個設計了。
「現在可以說了嗎?」守木拉著一張摺疊椅坐在沙發對面。
兩人並肩走進大廳時觀光小姐遞來宣傳冊,但看清是青見之後,立即露出了尷尬的表情。
一隻手在空中抓住了青見的胳膊。
青見踏上一步,按下牆上的開關,熒光燈卻沒有亮。
黑衣人甩動槍口,指示守木。
「氣氛?」守木轉過臉。
「Nice Move,」青見豎了一下大拇指,「世介,你已經十分熟悉這個遊戲的規則了。」
「黑衣人叫什麼名字?」青見突然問。
「任何遊戲都是從封閉世界開始的。」

7

「還沒到。」青見說。
在超出橙色的天空下面,幾十幢高層住宅依次排開,像是複製粘貼之後獲得的場景。
「哈哈,人盡其才,」青見說,「中原課長在第二會議室等著你呢,我就先去活動室睡覺了。」
「我吐槽的不是被害者,是吸血平台。」青見小聲說。
是愉快犯嗎?如荒誕遊戲般的行為——但卻讓人感覺到了一種深沉的不祥。
「嘿,犯不犯錯先不提,總之沒有人願意和這傢伙搭檔,就自然下崗了。」
「什麼保證書?」
「你們?」
「不不,那不是你們五課的責任,」青見說,「說心裡話,我可是很同情你們的。」
「走吧,一起出去吃東西。」
「是那幅人體的框架?」
「背後有人。」
從數分鐘前開始的這支舞正與爆裂的電子樂一同沖向跨年的頂點。
好像立體字——這是女主播最後的念頭。
青見立即掏出手機,在記事本里輸入文字。
「連分銷商都懶得想新名字,同樣的部分是『Zombie』,」青見說,「只在名稱上換個顏色。」
有什麼正從那中間浮出。
「未完成的事情,還是需要回到這裏完成。」青見指著攝像頭,「你真正的動機是——」
「聰明如你和課長這樣的數據警,立即就想到了犯罪動機和找出兇手的辦法。」
守木盯著黑衣人,當他聽見動機兩個字時,眼神顫抖了一下。
黑衣人的手臂顫抖了一下,槍口有一瞬間偏移。
好標準的幽靈城。
1/1 上午10點
「啊哈,假數據說成系統問題,不過這樣一來『數十萬』聽起來可比『一百多萬』少了不是一點。」青見說,「那超級管理員的失職責任怎樣解釋?」
守木等著他往下說。
「說得簡單!」守木說,「大家從昨晚開始——」
最後一個夜班,好大的FLAG。
「昨晚睡覺前五分鐘,我可是不停地在想這個問題。」青見說,「竟然冒出了一個有趣的答案。」
哼!為了破壞我的氣氛不惜花費金錢,女主播感慨競爭激烈,「謝謝咬了的饅頭的火箭,謝謝你。」
桶蓋上放著一個白色塑料計數器,上面顯示著數字:999。
「再加上其它各種各樣的Vampire,Orc,Ghoul大軍,這個違禁藥品名單上已經有七千四百多種藥物了,五課真是慘。」
「飛魚戶外直播飛魚事件主播,飛魚主播事件飛魚戶外直播,像不像繞口令?」

9

「——抱歉,」守木盯著新的消息,「讓您的比喻失效了。現場找到了大量疑似致幻劑的不明藥品,已經聯繫了五課,現在就回辦公室。」
伴隨著她親昵的互動,屏幕右側瞬間刷出一排紅色字體的禮物提醒。
「我可不想實現那麼標準的FLAG,在即將離職的最後一天,」青見說,「不覺得太傻了嗎?」
還是人類不再願意俯瞰世界?
「不是有互聯網企業二類分置對應法么,」青見說,「放心,違法的話,馬上就會黑屏的。」
這座水灰色的巨廈,無論從哪個方向望去,都帶給人一種無可動搖的安定感。
「以那種速度在攝像頭前解剖,犯人恐怕是職業犯罪者。」守木說,「門禁沒有被破壞的痕迹,也可能是熟人犯案。」
「平衡。」
「報告九九藏書的速度倒快,」青見問,「怎麼說?」
「簡直讓人心碎,」青見按著胸口做出痛苦的表情,「從最早出現的Red Zombie,之後的Orange Zombie,然後Yellow Zombie,隨後Green Zombie,接著Cyan Zombie,到兩個月前出現的Blue Zombie!」
8000000。
「啊哈,那麼——」青見說,「你是罪犯嗎?」
隔離欄對面的車道從剛才就持續擁堵。巨大的車流湧入新都,然而出城這一側卻空得像F1車場的賽道。
「過去!」
這就是——「世界」。
「當!」
青見和守木躍入水中后數秒,GEKA3003爆炸了。
「這個國家的人,不,應該說人類,從很早以前就一直喜歡登高。」
守木想大喝一聲:別胡說了。但卻一下子無法開口。
背後有人——犯罪者從頭到腳套著黑色連體衣,躡手躡腳地從屏幕右後方靠近,和少兒推理動畫中作為概念存在的兇手一模一樣。
守木默默走到了青見身邊。
黑衣人一瞬間像是在笑,他掏出手機,看了一下人數。
「占卜?」
守木沉默了一下,「最後的名單有七人。」
「明白了嗎?」青見轉向不明就裡的守木。
「八……百……萬……」守木喃喃。
「你的媽媽在迷幻劑事故中喪生,因此你殺死了和迷幻劑銷售網路相關的女主播。」青見點了點頭,「嗯,這就是你想要展示給觀眾們的報復動機。」
「世介的故事讓事件得以合理化,幽靈城裡的屍體大概會作為自殺處理。」青見說,「警方最終也會把這個版本作為對外公開的標準吧。」
同樣的內容重疊在一起,變得清晰極了。
在火光的映襯之下,青見向守木打著手勢。
「因為,」世介的聲音在顫抖,「它讓我殺了你。」

5

「數據警?」
「封閉性?」
守木端著咖啡走進活動室。
「你玩過什麼遊戲么?」
「罪犯,犯罪,是先有罪犯還是先有犯罪?」
「嘿,之後估計還得麻煩好一陣子呢,辦完這個案子就——」青見的話被守木阻截了。
「咳咳,要起飛的是火箭,火箭起飛的瞬間會——」青見比劃著,「再聯想一下形狀,不難理解男觀眾的訴求吧。」
青見為守木的敏銳沉默。
「但是,發現了嗎?這個城市,不,這個世界的犯罪率本身卻正以微妙的幅度逐年上升。」
「好答案,」青見說,「如果回答有趣味性,那就完完全全地掉入了陷阱。」
兩人向深處潛去。
守木沒有回答。
新都心中央塔擁有目前全球最快的電梯,速度達到了21米每秒。但並沒有一部可以直達塔頂。青見和守木在43、76、123、155層的轉換區換乘了電梯之後,來到了標記為188的最頂層。
「現在看來,果真只是圖釘大小,但在當時卻讓我著了迷。每天我都會一個人爬上平台在那裡待上很久。」
「哈哈,何止相關經驗。」青見湊了過來,「直志警官,我向五課表示真誠的遺憾。」
四個車胎都被扎了。
太陽已經落到了地平線之下,屋內流動著一種粘稠的黑質。
「你應該說,把槍踢過來。」青見說,「這樣你就有副武器了,多好。」
「得出了這個答案之後,我就一直在這裏等你,作為一個觀眾。」青見斜著眼睛看了看攝像頭,「果然,你用行動證明了我的推測。」
在這完美得不自然的氣氛中,那傢伙出現了。
——GEKA3003。
一千米高空的風狠狠湧入狹小的梯道。
當節奏從獨舞的Lassau部分過度到快節奏雙人舞的Friss時,守木用力踩下油門,儀錶盤上的指針躥升至200和220之間。
黑衣人仍然沒有回答。
被帶有偏振功能的擋風玻璃濾過之後,一切風景都清晰得像是遊戲場景。
「把——」黑衣人突然停住了,「別想騙我!是想趁我撿槍的時候撲上來吧混蛋!」
餘下的三分之一是遼闊的平原,正生成著洶湧的晚雲。
「Ranger2……Ready.」
「——美味的內臟。」
「真正的犯罪者在哪兒?你們怎麼聯繫?」守木說。
「請不要在這種大氣環境下繼續製造不必要的空氣污染。」女警察沒有抬頭。
「政治動機,財物動機,性動機,報復動機,友情動機,自尊動機,妒忌動機,戲謔動機,恐懼動機,好奇動機等等等等。」
「說吧。」黑衣人把手指放在扳機上,「完整的數字。」
「那當然,」世介說,「它無所不知。」
「步驟大概是先選出了在一段時間,恐怕是一個月,大量訪問該房間的ID名單。」
「事故原因是?」
直志的臉越來越紅。
守木默默不語。

2

黑衣人顯得有些迷茫。
「啊哈,這不是我的——」青見沒有捏住,照片脫手而去,兩人一起抬頭,看著它飛上了深淵般的天空。
「和迷幻劑相關的只有一個。」
兩人繼續向上,守木最後看見的數字是202。
「然而這個時代,俯瞰已被從底部侵蝕。」
黑衣人手中拿著只有現場人員才見過的芭芭娃娃。
守木放大了屏幕,「小腿在顫抖。」守木驚訝自己之前竟然沒有發現。
守木等待著他的下文。
「是誰。」青見又問了一遍。
「氯酸鉀,硫磺,紅磷,石蠟,二氧化錳,化學粘合劑,玻璃粉,炭黑,硫化銻,磷酸二氫銨。如果你想把這種無聊的行為叫做直覺催化劑,亡魂對話什麼的,那今天確實應該是你最後的一個工作日了。」
出港時間是——青見看了看表,來不及了。
青見站起身:「你是開車來的嗎?」
哇,青見隨著節拍無聲地叩擊手指,恰爾達什by London Philharmonic Orchestra。
「當!」
青見默默無言,原本並不想提起這件事。儘管沒有任何證據,但確實能夠感受到在這裏曾經出現了大量的死者。
「OK,那就先來個Yellow Zombie,」青見提筆畫出化學式,「這是AB-PINACA,昵稱:Yellow Zombie。」
「青見警官,禁煙區域,」女警察低著頭繼續查看資料,「另外,請不要用那個稱呼叫我。」
照片中穿著制服的男性看不出年齡,照片本身也不無陳舊,五官平凡無奇,但組合在一起卻給人一種活潑的感覺。
目標近在咫尺。
青見順著她的視線望去。
「OK,」黑衣人用槍口頂住青見的額頭,「為了表達對你愚蠢自信的敬意,我就給你一個提示——人數在一百萬以上。」
「哦,這傢伙從明天開始就不是警察了。」清潔員解釋說。
「呼。」對面的黑衣人長吁了一口氣,但似乎有點兒不知所措,不知接下來該幹什麼才好。
「正是這樣,雖然化學式改變后成了另外一種物質,但讓大腦產生幻覺的這個部分——沒有任何改變,但卻因此脫離了違禁名單,可以自由流通了。」
「當顯示屏的細緻程度超越了視網膜的極限,人類從無限的『近』中獲得感官的滿足,『遠』也隨之離開了人類的視野。」
「什麼事。」
哇!世介坐在椅子上的身體一晃,隨即整個兒猛烈地燃燒起來。
飛魚TV上的九_九_藏_書一對小品組合正惟妙惟肖地表演昨晚的殺人事件,胖乎乎的『兇手』一刀刀砍去,卻怎麼也砍不中,男扮女裝的『主播』則在繼續歡快地起舞,觀眾人數:66.7萬。
「喂,這也行?」
——救救我。
「因為有些東西,只藏在盒子里。」
「Good,」青見吐了吐舌頭,「體表的現象被消滅,而體內的問題——不管有意無意,都因此得以隱藏。」
?
兩人走出大樓時,天空泛出了深紫色。
屏幕放到了面前。守木一瞬間瞪大了眼睛。
一男一女兩個警察站在樓梯的拐角,男警察把頭探出欄杆,在遙遠的警戒線之外,大大小小的媒體已經聚集了過來,在那裡面也有人掛著飛魚TV黃色標誌。
「也就是規則。」青見把視線轉投向正在變暖的天空,「從最簡單的石頭剪刀布,麻將,到現在流行的火石傳說都是這樣。」
守木有點兒吃驚。
「不是給你的!」
守木皺起眉頭。
「那麼問題來了,」青見說,「數據警迅速地消除了體表的膿瘡,到底是在消除什麼呢?」
「O——K,」青見把手插回口袋,傳說眼前這位在MPS的畢業考核中獲得了史無前例的全項目滿分,說不定真是這樣,「守木警官,你對這個案件怎麼看?」
「啊?誰?」青見說,「就這一張單人沙發?」
3,2,1。
「哼,幽靈城。」青見把手插在口袋裡,「這些都是那傢伙安排的?」
「將自己所處的世界盡收眼底時感受到的衝動,即使本人想要拒絕,也還是會被突如其來的暴力般的認識衝擊,帶來擁有俯瞰視野特有的情感。」
守木迫不得已在沙發上坐下之後,青見也擠了進去,兩人的身子緊緊地貼在一起。
觀眾人數在一瞬間刷新。
青見舉起雙手走到白板前。
「什麼?」
「現在!立刻!」
守木從文件包中拿出耳機。
「屍體消失了。」守木蹲下檢查船艙底部。
青見走了過去,坐在守木的身邊。
就算只是臨時搭檔,守木也想好好地相處,但看到這傢伙的樣子還是想把熱咖啡直接灌進他的脖子。
「我培訓過!」青見也大喊。
「聰明如你,看到這個也應該明白了吧。」青見說,「真正的觀眾人數——」
女主播選擇無視,換上了更甜美的笑容,重新對照著時間表說出台詞,「……希望來我房間的每個人都開心,在新的一年裡……」
「放心,守木。」青見說,「猜數字這種事我的運氣一直都很好。」
「如果三個月前我遇見你這樣一個警察——」世介停了一下,「呵呵,就憑你們是不可能的。」
喂!別嚇我!雖然這是個從做起主播第一天起就被開了不知多少次的玩笑,但在全神貫注的舞蹈中猛地瞥見還是嚇了一跳,女主播有點兒生氣。
「超管聽著,」黑衣人大聲說,「切斷直播的話,就立刻開槍!」
「放心,不用提示。」青見說,「占卜這種東西可是我的強項。」
青見也毫不客氣地瞪了回去。
「哇,咖啡!」青見突然抬起腦袋,「我的好搭檔。」
「好吧……總之你們先做了ID篩選。」
「多少?」
「滿分。」青見向守木豎起大拇指。
——監聽?
「爆炸?」
「抓緊護欄。」
凌晨2時
青見笑彎了腰。
「那當然。」
糟糕,守木心想。
……

6

「三流推理小說!五流的網路劇!在一百萬人面前直播殺人,這種規模的表演犯罪,也算是我們這個時代特色的風景了吧?」
「數據來了,占卜師不需要看這個吧?」守木撇下青見,獨自走向電梯。
「此刻,此處。」世介說。
「來不及了。」世介說,「已經全完了。」
守木十分後悔自己下午的選擇,手中的Pad亮了一下。
「還沒有足夠的數據可以談看法。」守木說。
「恐懼。」
「只要計算一下從古到今留下了多少以『登高』為主題的詩句就可以。」
「銳舞|女主播和迷幻劑。」守木思索著可能的組合。
「喲。」青見啟動警車。
青見的心中冒出了不祥的預感。「——像薩爾瓦多的畫。」
——巧妙地利用了廣角攝像頭的畸變,誇張了肉體的曲線。紅綠色照明燈也集中在顯示器前的一小片區域,營造出了迷幻的舞台感。如果不仔細去看灰暗的遠景,誰也不會意識到這隻是一間普通的卧室。
一個清潔員走向公示欄,從上面抽出一張照片,隨手丟進廢紙簍。
「這位,」女子仔細去看公告欄上的名字,「青見警官是犯了什麼錯誤嗎?」
「經典Combo,搜索的方向一定會轉向這兒。」青見說,「不過,就提前告訴你一個我的占卜。」
「雖然檢驗報告還沒到手,不過女主播本人應該沒有使用迷幻劑。」青見說,「並且,你們很快就會找到兇手。」
守木越來越明白為什麼沒人願意和這傢伙搭檔了。

0

讓女主播吃驚的是,觀眾們並沒有跟隨她的倒數打出數字,隨著她的倒數,原本紛雜如雪片般的觀眾彈幕越變越整齊。
守木不由這樣想。
青見突然這樣問。
機會。守木想要撲過去,但半個肩膀被青見壓在沙發里錯過了機會。
守木皺了皺眉頭,這不就是變相承認了?
「去了就知道了。」
——準備好了啊?
聽見青見的話,黑衣人立即緊張得坐直了身子,「不許叫我名字——」
確實給人一種驚險遊戲的感覺,但利刃切開女主播肉體的瞬間,玩笑破裂了。
中央塔的長影落在一小塊祖母綠般的水面上,是中遠湖嗎?無法分辨。守木感到自己的知覺正在喪失。
「你認為,對於遊戲來說,什麼是最重要的東西?」青見問。
「貨物也消失了。」守木說。
剛才的譏嘲依然凝固在他臉上,但守木看見黑衣人的瞳孔中湧出了什麼。
「你要喝兩杯?」
穿著白色蕾絲的女主播在攝像頭前扭動軀幹。
「你開槍射他的瞬間,我會撲上去折斷你的胳膊,」守木說。
「12/31/23:56 11″43」
「以疾病來比喻。」青見盯著已被消音的屏幕。
空中懸浮著一顆紅色的星,遙遠地傳來了彷彿低鼾的雷鳴。
「喂,守木。」青見舉著雙手,「放下槍。」
「呵,你真覺得順利地講解了一遍犯罪動機就能活下去?」青見說。
「讓你睡也睡不著吧?之後幾個小時有沒有我都一樣。」青見說,「要是我睡醒以後你們還沒抓住這個黑衣人,我再帶你去抓。」
「也不是不行,不過那會不會有點兒——」青見托著下巴想了想,「大材小用?」
青見也跳出直升機,繩索迅速通過掌心,在接觸甲板的同時船體被海浪一晃,青見向艦首滾去。
「明白了吧,在發現是你在直播時,我就計劃好了這一步,」青見說,「從現在起,可以救你的就只有這張沙發上的兩個了。」
——好。
——它的名字。
「對了,作為入職禮物——」青見眨了眨眼睛,「提示是:左下角。」
「什麼遺憾?」直志一下子漲紅了臉。
「這個房間里,只有這台電腦前的這個插頭可以用,」世介說,「這個小區的水電並沒有接通,開發商在造完這批居民樓后就破產了。」
車內播放著今日音樂。
守木的腦中「叮」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