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傻啊，小姐接近你，是利用你接近聖上。你和聖上來的第二天，小姐就被聖上接走了。」秋雲道，一副憐憫的樣子，嘆口氣走了，走入江南煙雨里。

詞人一笑，長長一揖道：「正是在下，能否再聽仙樂一曲？」

女孩眼波一瞥，就拽住了詞人。

再來紅樓時，詞人陪著一人，一身便衣，一把摺扇，真是當今聖上。剛到紅樓下，樓上，琵琶聲響，零零落落三兩聲，未成曲調先有情。

詞人仍是微微一笑，沒有言語。

詞人無言離開。

「一曲琵琶軟如雨，細柳影里人含情，遊子欲斷魂。」詞人長吟。

詞人仍是微微一笑，道：「這ｒｅaｄ.９9cｓｗ•cｏｍ又何難？」

「真的？」秋雲睜大了眼，「別吹牛了。」

「叮」一聲，琵琶聲停，一切皆靜。

兩天後，聖上拿來一道聖旨，讓詞人帶上趕快回京，交給太子。

琵琶聲起，欲言又止，嬌羞明媚，纖指輕捻。耳邊，有水聲，在月光花甸間細細流淌，間或，一兩聲鳥鳴，帶著綠色，在陽光中拋灑而下，畫出亮亮的一道弧線。

「太平盛世，才有此琵琶聲。」聖上由衷贊道，贊琵琶，也是贊自己的治理能力。

聖上也在半月之後回來。詞人馬上請假，去了揚州。

白衣女子沒點頭，也沒搖頭，默默坐下，懷九_九_藏_書抱琵琶，低下頭，輕攏慢捻，梅子雨聲凄然飄灑，小紅樓外，雲斷雁聲，花露零落，一片凄寒。詞人獨立花影下，感到臉上濕濕的，一摸，一把清涼。

詞人死信傳入宮內，聖上摺扇頻拍掌心，連連嘆息。

「咯」一聲笑，欄杆后探出一個明媚女孩的臉，道：「歌吟的該不是納蘭詞人？」

詞人一笑，點頭。

詞人心甚怏怏，到小紅樓外告別，可已人去樓空，只有燕子碎語，一片寧靜。詞人無言離去，晝夜兼程，去了京城。

「秋雲，別貧嘴。」身後，那個白衣女子阻止。

「公子還沒回京？」秋雲問。

「聖上，別那樣啊。hｔtｐｓ://rｅad.９9cｓｗ.ｃｏｍ來，妾彈新譜琵琶曲為聖上解悶。」雲痕微笑，一曲琵琶，裊娜響起，如絲雨里竹影飄搖。

樓上，琵琶聲星星點點，如春雨萬絲，滋潤萬物。繼而，音樂繁複，如百花照眼，陽春融融，一派喜氣。

抬起頭，柳影掩映中，一襲白衣，一痕微笑。

「好啊！」聖上摺扇一拍，贊道。

雲痕回眸一瞥：「小丫頭，當今聖上是我們這些人想看就看得到的？」

聖上眼睛一亮，摺扇「唰」地一合，轉身而去。

「呵，當今聖上是什麼樣子，真想看看。」秋雲拍著掌叫道。

一日，閑談時，雲痕不經意地道，公子是當今對上侍從之臣，九九藏書公子到揚州，當今聖上一定也來了揚州？問罷，一雙眼睛望著詞人，亮如星辰。

抬頭，樓上人已無影，唯有柳影里鳥鳴如珠。

「專來接你家小姐。」

詞人望著雲痕含羞帶嬌的臉兒，一顆心，如揚州的月亮，一地清輝。

那是三月，江南維揚，草長鶯飛，雜花生樹。詞人一人偷偷出行，走遍春風十里，煙柳巷陌，經過一座小紅樓前，「錚」的一聲琵琶聲，拉住了詞人的腳步。

琵琶聲停，樓上雲痕微笑著露出臉來，修飾過的臉兒，如江南風景，更顯得眉如遠山，眼如流波，唇如花瓣，笑如陽光。

詞人失魂落魄，回到京城，懨懨一病不起，臨終，填詞半闋：htｔps://ｒｅａｄ•９9cｓw.ｃom「一生一世一雙人，爭教兩處銷魂。相逢相見難相親，天為誰春？」

小巷依舊，楊柳宛然，小紅樓還在雨中，可樓門深鎖，蛛網纏繞。詞人惆悵默然，尋遍小巷阡陌，突見一人，布衣而來，正是秋雲，忙一把拉住。

留戀揚州，聖上不願離去。作為侍從之臣的詞人，更是暗喜不已，從此每天必到紅樓一趟，時間長了，方知女孩名叫雲痕，一官家小姐，待字閨中。

「我們小姐發誓，必有如納蘭公子之才的，方可下嫁呢。」秋雲牙尖嘴快，話未說完，雲痕紅了臉，低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