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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你的那個人是誰

救你的那個人是誰

作者:秋風
房頂還有積雪。越往高處,寒風的牙齒越鋒利。走在前頭的穿白羽絨襖的姑娘手上還裹著紗布,後面兩個小一些的姑娘被風吹得直打趔趄,越來越抓不牢扶梯,早頭暈得不敢睜眼朝下看了。
「三妮兒,你還想不想拿錢回家給你娘看病啊?二丫,你還想不想要錢替你哥交學費……你們就坐這兒哭吧,等凍成冰棍兒掉下去喂狗吧……」說著,自個兒氣呼呼地向上爬去。
掐指一算,她們離家都快一年了。她們誰不急切地盼著回家過年,但她們兜里卻都沒買票的錢啊。
但越是接近樓頂風越大。要命的是從樓梯到樓頂上去,還要經過一段沒有扶手的小梯子。現在,坐在那截「天梯」下面,三妮兒和紅襖都顫抖得像小羊read•99csw.com羔似的,說啥也走不動了。
那個穿白羽絨襖的叫娟娟的姑娘一看她倆這個樣子,明顯地生氣了:「像你兩個這樣沒出息,咱們的工錢到底還要不要了?」聽娟娟這一說,那兩個小姑娘立刻停止胡鬧了。但娟娟卻並不急於走,只取出一個小手絹,細細地又包裹起自己手上的傷口來——她手上的傷口還是半月前和一個不要臉的客人糾纏撕扯時不小心在桌沿碰傷的。要知道,她們的工作是在一家小娛樂城替人洗腳。既如此,這樣的事怎麼避免得了呢。
不知何時,警察悄悄摸上來了。「走吧……」警察們在抓住他們的手腕時冷冷地說。
老闆不顧一切地抱著腦袋說:「唉,你們https://read.99csw•com知不知道,我辦這個店,要伺候多少頭頭腦腦敬多少神?到現在,還欠人一屁股債,一年賺的錢連窟窿都不夠填……」他沒好意思說自己是像楊白勞一樣跑這兒躲年債來了。
她們實在等不及了。更令她們絕望的是臨近年關,老闆卻蒸發了。要不她們會採取如此極端的方法,學電視里那些人的樣子向樓頂爬嗎?
「娟娟姐,我冷。」穿紅襖的姑娘說著縮起肩膀站住不動了。「娟娟姐,我怕。」那個叫三妮兒的姑娘說著閉上眼坐在台階上掉淚了。
這個從天而降的人是從旁邊那個小閣樓里衝過來的。她們都吃了一驚說:「老闆?!」但她們立馬就反應過來,扔了橫幅,哭喊著向那個胖男人猛撲九-九-藏-書過去:「你這個大壞蛋,原來在這裏躲著……你倒是說,為什麼欠我們的血汗錢?」
這算什麼事啊!爬不到樓頂去,坐這兒哭管屁用啊!娟娟心一急,就又忍不住罵:
三妮兒和二丫最後還是被娟娟死拉硬扯地拽上去了。一上樓頂,她們立即就把那面橫幅打開了。橫幅在風裡嘩啦啦響著,她們想站都站不穩,但她們還是咬牙堅持著。終於,有人停下來向樓頂張望了。不一會兒,下面的人就黑壓壓聚了一片。一看她們打出的那面「還我血汗錢」的橫幅,就罵起什麼。但過了老半天,還是不見一個記者或警察出現。娟娟便說:「這樣不行,咱們都站到護牆上去……」但就在她們抬起腳步的一剎那,突然有個人喊了聲「危險九*九*藏*書」,橫在了她們面前。
一年前,告別了父母,她們滿懷著玫瑰色夢幻進城來了。在懵懵懂懂轉遍了大半個市區后,她們終於忐忑不安地在一家洗腳城門口站住了。老闆是個四五十歲的胖男人。在把身份證交由老闆保管后,她們立馬就換上超短裙為客人們服務了。但這是多麼無趣的一份工作啊!不到一個星期她們就想走人了,老闆卻不給她們身份證,說:「不幹夠三個月就想走?」就熬吧。三個月了,老闆卻又說:「干不夠半年還想領工資?門兒都沒有。」終於半年了,老闆說:「一人交300元,想走馬上走。」娟娟說:「憑什麼?」老闆說:「你們的工資夠不夠還你們的食宿費喲。」看她們都哭了,老闆又好言相勸說:「等干夠https://read.99csw.com一年,我給你們補工資發獎金還不行?」一直撐到現在,老闆又說生意虧本了。老闆說:「等明年生意好了。我一定給你們把賬清了……」也是被逼無奈啊,她們最後才撕破麵皮把狀告到工商局去了。但一進那個辦公室的門,她們的心就涼到腳底板去了——工商局的那兩個人都是老闆的朋友和洗腳城的常客!但她們很快就發現她們真是錯怪人家了。雖說由於她們沒有正式和老闆簽訂合同,這事處理起來有點棘手,但他們還是向她們明確表示:一定馬上著手搜集證據……
在這片亂七八糟的城鄉接合部,這幢七層高的樓也算是高樓了。奇怪的是,那天下午,有三個打扮得花花綠綠的姑娘,正沿著這幢樓的外樓梯,十分艱難地向上爬著。她們要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