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隊長一愣，還是很有耐心地解釋：「去城北要跨越整個市區，打擾市民正常生活不說，而且時間較長，如果那時發生火情，隊里的力量也許會不足！再說城北的道路不好，消防車經過很不便！」

中隊長猛地站起身，說：「好，我答應你，從明天開始，我親自帶一輛車去城北演習！」他竟然就這麼痛快地答應了，而且沒有再追問原因。

第三天的下午，凌曉晨再次來到中隊長的辦公室，含著淚說：

凌曉晨著急地說：「你們可以派一兩輛消防車去城北演習啊！」

電話那邊似乎愕了一下，然後便不再聽凌曉晨語無倫次的話，說：「請不要佔用火警線路，再見！」凌曉晨懊喪地敲了一下自己的頭九-九-藏-書，恨自己準備好的話竟說得一塌糊塗。有心再打個電話過去，卻沒有了膽量，他知道被誤認為騷擾火警電話的後果。

接連三天，那輛紅色的消防車都會如約在通山路出現，那高昂的警笛，也會在通山路7號門前嘹亮地響起。

面對中隊長的耐心，凌曉晨的勇氣又增了幾分，激動地說：「我有個請求，你們可以去城北演習訓練嗎？如果去城北，請一定經過我家的門前！」

中隊長是一個四十多歲的英挺男人，他點頭微笑：「對，這是我們每天都要進行的！」

中隊長拍了拍他的肩說：「放心，一定經過！而且我會在你家門前拉響警笛！」

「哦，我姓凌，叫凌九_九_藏_書曉晨！」

凌曉晨興奮地連聲道謝，並一再叮囑：「請一定經過通山路7號！」

「謝謝你！謝謝你們！以後你們不用再去了，這三天已經足夠了，我父親再沒有遺憾，今天中午，他已經走了！」

中隊長說：「為了不驚擾市民的正常生活，我們都是從這裏出發，直奔市南郊，而且盡量不拉響警笛。我們著意訓練的就是出警速度，以便在接到報警電話后能在第一時間趕到火災現場！」

凌曉晨的父親，曾在消防中隊工作了十幾年，後來在一次救火中負傷，一直卧病在家。再後來，他得了重病，最後的日子里，他時常一陣明白一陣糊塗，清醒的時候，總是喃喃自語，回想曾經的火熱歲月，https://read.99csw.com渴望再聽到那熟悉而親切的消防警笛聲。

「通山路7號？」中隊長的眼睛一亮，「那你貴姓？」

而這個中隊長，就是凌曉晨父親曾經的戰友，那時他還是個熱血青年，對那個兢兢業業的前輩崇敬有加。在凌前輩負傷的時候，他曾和戰友們去他家裡看望過一次，可後來便不敢再去了，他怕看見前輩眼中的失落和黯然。

那三天，每一天的清晨，消防警笛聲一在門外響起，凌曉晨的父親就會恬靜無比，那三天他一直都是清醒的，彷彿所有的病痛都已遠去。那個中午，他是含著微笑離去的。

這一九九藏書次凌曉晨鎮定了許多，並沒有像在電話中那樣無措，他問中隊長：「請問，你們是不是每天早晨都要進行出警演習和訓練？」

中隊長緩緩站起，向著北方，默立良久。

凌曉晨猶豫良久，終於拿起電話，又遲疑了片刻，才下定決心飛快地撥了兒9三個數字。電話接通的一瞬間，他有些緊張，一時說不出話來，直到那邊很著急地追問哪裡出現了火情，他才結結巴巴地說：

「我家住在通山路7號！」凌曉晨回答。

中隊長認真地看了看他，問：「你為什麼要求我們去城北演習呢？還要經過你家的門前？你家住在哪裡？」

「對不起，沒有火情，我想問的是，你們每天早晨的演習訓練，能不能經過我家門前？」

凌曉九_九_藏_書晨家在城北，在城南有個消防中隊，相距十余里。他放下電話不久，就騎著自行車趕向消防中隊，他實在不能再等了。到了消防中隊的大門前，他對門衛說有事要找領導，於是，他被帶到中隊長的辦公室。

通山路，並沒有通向山，狹窄坎坷，消防車緩緩行於其中。通山路7號，一個再尋常不過的人家。中隊長的眼中多了一抹亮光，親手拉響了警笛。

第二天清晨，一輛紅色的消防車向城北馳去。車裡，駕駛員還在問著身旁的中隊長，為什麼要跑到城北去，而且去道路最難行的通山路。中隊長彷彿沒有聽見，目光飄忽著越過了那一排排的民房。這裏，已經是遠郊，很少有樓房了。

凌曉晨又問：「那你們演習的出警路線在哪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