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二
那些猴子都瘦得脫了形,一會兒,就有些把持不住,但沒有一個敢把碗放下來歇歇氣兒。
再去廣東時,就遇到了劫匪。這劫匪,還是袁伯松過去的一個仇家,不僅劫財,還想劫命。正當袁伯松命懸一線時,驀然從叢林中躍出一黑物,上跳下躥,撲咬抓撓,竟讓劫匪束手無策。袁伯松得了空子,從背後一劍,就把劫匪刺死了。
那些猴子已被賣猴人馴養了一段時間,有些通人性。賣猴人咳一聲,它們就從箱子里各取一隻碗頂在頭上,一動不動,很守規矩的樣子。
袁二吃了,就死了。
綺雲重新得了寵,哪有心思照顧袁三喲
read.99csw.com,就把這差使交給袁二。袁二呢,人模人樣地抱著袁三逗著玩。袁三餓了,也知道抱了他尋綺雲討奶吃。
你說,這猴子精不精?
那一年,洪澤縣的大財主袁伯松去廣東採購海鮮,貨物採購停當了,袁伯松差下人帶了貨物先回去。自己卻住下來了,見天兒往熱鬧的地方跑。
三天後,袁伯松的這隻猴卻給他帶回來整整一袋燕窩。
有一天,就碰到一個賣猴子的,有七八隻吧。廣東靠海,燕窩就產於海島中的懸崖峭壁上。這些地方,人是很難攀上去的,採摘燕窩的人就想了個法子,往往馴養幾九九藏書隻小猴,讓它們爬樹攀岩,去剝險處的燕窩。
廢猴,就再也不能採摘燕窩了。
原來,猴子出去採摘燕窩一般三至五日才能回來,那些地方,哪有吃的喲?養猴人就有必要給它們配上布袋,並暗示它們吃完一半趕緊回來,否則,即使採摘到燕窩,回來的路上也會被餓傷,成了廢猴。
那意思是說,你明白了嗎?小猴卻不肯走,抓耳撓腮的。袁伯松看了那小猴一會兒,忽然笑起來,說,我明白了。
袁伯松回來時,袁三已經被開水燙死了。也沒怎麼打袁二,袁伯松嘆口氣說,你畢竟是個畜生呀。競把袁二放走了。
袁
read•99csw.com二不是人,是只猴子。第二年夏天,袁伯松帶綺雲出去看戲。袁三在家裡沒了奶吃,哭得鬧袁二的心。袁二抓耳撓腮了一陣子,便開始給袁三燒水洗澡。袁二想讓他洗了澡睡覺,一睡著,就不哭了。
袁伯松給他的大胖小子取名袁三。
只有當賣猴人背對著它們招攬生意時,袁伯松才發覺那隻最小的猴子偷了懶——它居然把碗放下來,伏在地上大口地喘氣。賣猴人剛一轉身,那小猴又倏地站起來,碗也穩穩地頂在頭上。
袁伯松把小猴帶到懸崖邊,對它交代幾句,又拿出一隻燕窩給它看,然後,拍了拍小猴的頭。
——袁伯松,洪澤縣的人背地裡都叫他袁大。
細看,那黑物竟是袁二。袁伯松老淚橫流,從懷中掏出一枚果餌遞給袁二,說,吃吧,今天多虧你哩。
袁伯松是個好玩的人。他想看看這小猴能不能採到燕窩,三天竟也把小猴訓練好了。
袁伯松嘆口氣說你可別怪我心狠喲,我以前做了對不起這劫匪的事,怕他報復,這些年一直沒睡過安穩覺——現在終於殺了他,你說,我能再https://read.99csw•com留下你這個活口嗎?
這樣,養猴人每次最多能得到半袋燕窩。
袁伯松掏出個小布袋,在袋中塞滿果餌,然後,掛到小猴的脖子上。那小猴竟一蹦一跳地走了。
七隻猴子被人買走了,袁伯松拍拍賣猴人的肩,說:老弟,這小猴賣給我吧。他只花了很少的錢。
原來,這小猴一路採摘燕窩,沿途又將果餌勻出藏於岩縫中或石頭底下,待袋中裝滿燕窩,再折回身尋找果餌,不僅省卻背負之苦,又多采了燕窩。
選自《意林》
回去時,下人們問袁伯松這猴子叫什麼名字,袁伯松就喜滋滋地說,叫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