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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復劉子龍

報復劉子龍

作者:岱原
直到今天,我依然不能確定自己有沒有找到振風廠,那個晚上我們走了很長一段路,在一個有樹木草地和燈火的地方坐下。對面有廠房,秋雲說那就是振風廠。旁邊有條路,秋雲說劉子龍下夜班就會從這條路經過。在具體實施報復行動的時候我才發現自己心臟跳得厲害。我從來沒有打過人而且是揍一個從未謀面的人。我忍不住抓住秋雲,我們真的要揍這個人嗎?
為什麼是總有一天而不是現在?秋雲問我,難道我們不能對這種人立即進行報復?
「你這個傻瓜,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劉子龍。」
只是小小地教圳一下,這是秋雲的意思。
我不是計劃的主謀。當一個漂亮的女孩子和自己貼心地制定一個不算光明的行動時我沒有選擇跳出來而是read.99csw.com陷了進去。
我不知道振風廠,對所謂的劉子龍也一無所知。我只能憑感覺幫助秋雲分析劉子龍這種人存在的原因。並探討他這種病態人格形成的各種誘因。我相信這個不代表主流價值觀的男人總有一天會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
最後剩下來的就是行動。
然後秋雲就很嚴肅很氣憤地說,振風廠的劉子龍真是太不像話,居然腳踏兩條船。
「等他幹嗎?」秋雲嬌嗔地看了我一眼。然後親昵地用一根手指頂住我的額頭。
我吃了一驚,他是你男朋友。
我盡量把機器開穩妥,日式車床的優勢在於,你一旦設定一個程序,在相對漫長的時間里,它不會主動生產不良品。我說那是應該的,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九-九-藏-書。我一定還說了其他一些話,這裏面有一部分經過了大腦,有一部分則沒有。面對漂亮的女孩子我很難把話說得精密周全。我甚至忘記了有沒有在適當的時候遞上笑臉。
這個憤怒有點不靠譜,似乎不適合拿來在上班時間探討。好在我個人對這個話題並不反感。因為秋雲的憤怒很真實。我想象秋雲的好朋友在發現自己的男朋友腳踏兩條船時該是何等的悲傷。但女孩子的悲傷只能是悲傷,在面對生活中這個常見的問題時,她們缺乏應有的對策。秋雲找我聊這個,我猜測是一種傾訴的需要。她得在男人面前咬牙切齒,才能代替好友發泄來自異性方面帶來的屈辱。
很明顯,話題進入了另一個層面。我不太清楚秋雲的真實用意。然後秋雲就沖我read•99csw.com詭異地眨眨眼睛。我們應該在適當的時候揍這小子一頓。她用了我們這個詞。
我很奇怪那天去振風廠的只有我和秋雲兩個。那天秋雲打扮得很漂亮,和報復的氛圍不合拍。我問秋云為什麼她的好朋友沒有來。秋雲搖了搖頭,說這個事情是自己替朋友出頭,好像沒有知會的必要。當秋雲大搖大擺地走在前面的時候,我忽然覺得自己就像一個傻子。
選自《百花園·小小說原創版》
後來差不多一個多星期的時間,秋雲只要有機會就和我探討劉子龍。這依然是以佔據上班時間為前提。因為下班以後我們就沒有了相處的條件和湊在一起的理由。
秋雲搖了搖頭,不是,他是我好九_九_藏_書朋友的男朋友。
劉子龍一直沒有出現。直到月亮西斜。草坪上的露水洇濕了我的屁股。我才發現我們坐了很長的時間。那時的天空還有星星。遠處的天地還有山影。朦朧的夜景足以讓我們把話題扯開,離報復越來越遠。我們談了童年,談了打工的生活,談了不太遙遠的未來。後來秋雲站了起來。說我們回去吧。
我在開機器的時候,把日本車床想象成那個該死的男人。這有利於發揮。秋雲給我的酬勞是請我吃飯。而我的任務就是在適當的時候給那個男人一頓教訓。我可以在他背後踹他一腳,也可以在他從對面走過來的時候在他下巴上來上一拳。秋雲說那個男人個頭很小,絕對不是我的對手。她還讓我捏起拳頭,在研究了我拳頭的形狀過後認定它的外形和那個九*九*藏*書男人的下頜骨很合襯。咬上去能形成足夠的殺傷力。秋雲打斷了我其他的念頭。她說真正的男人應該為弱小者出頭,不然就是懦弱。
那時候,我上班的私企環境比較寬鬆。可以一邊工作一邊談論與工作無關的話題。儘管我後來意識到這個寬鬆可能僅僅和秋雲有關,比如她是女孩子,而且長得不賴,而生產組長恰好又是男的。
秋雲從對面工作台直接走到我的面前。她是檢驗員,有走動的權利。我估計她過來之前一定觀察了我幾分鐘。不過我的精力一直在對付那台日本全自動車床,所以我不能提供證據證明這一點。我這樣猜測是因為秋雲過來不是檢查產品,而是找我說話。她問了我一個問題,說對待一個花心的男人是不是應該給予報復。
「不等劉子龍了嗎?」我有點驚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