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姨
選自《37°女人》
一個如火,一個似土,這樣的婚姻,在現代的詞彙里叫做「性格互補」,是最穩定的組合。但是在幾十年前那個歲月,這樣的兩種性格碰撞在一起,就成了矛盾的火藥庫。每次「戰https://read.99csw.com灶。
read•99csw.com爭」爆發的時候,全家老少包括鄰居,都會站在姨夫這邊,為他的老實巴交鳴不平,也難免對九姨生出頗多微詞。久而久之,家人都對九姨很冷淡,可姨夫卻不幹了,說:「你們都不待見她,我待見。」於是他搬出了大屋,自己另起爐
九姨是個好強的女人,開朗又爽快,可就是性子太直,說話不會拐彎,所以,無意間的刻薄時常得罪人,落下一個「嘴刁」的名聲。姨夫,是老輩人眼中公認的實誠厚道之人,無是無非,不言不語,憨厚地悶著頭,偶爾被說急了,也就九九藏書嘟囔上幾句,轉而又悶頭幹活去了。
給他們合葬的時候,所有人耳邊都響著姨夫的那句話:「你們不待見,我待見。」
又過了些年,姨夫病倒了,癱在床上,一癱就是幾個春秋。因為病情加重,姨夫的視力越來越差,近前的東西也看不真切了。在舊社會艱苦的環境里,https://read.99csw.com九姨一個人靠給別人洗衣服、帶孩子、做老媽子,支撐著那個殘破的家,一口好的也捨不得吃,全都留給病榻上的老伴兒。只是,九姨還是改不了刀子嘴,句句不饒人,仍是大聲地嘮嘮叨叨。可姨夫卻覺得,生活雖然窮苦艱難,但是仍然亮亮堂堂。後來家人才知道,那個時候九*九*藏*書的九姨已經到了癌症晚期,瘦得只剩皮包骨頭了。
一天深夜,姨夫晚上睡不著覺,想和九姨聊會兒天。他在床上摸索著九姨的手。那是一雙怎樣瘦骨嶙峋的手啊,那孱弱的手臂讓他覺得一碰就要碎了。他老淚縱橫,一整晚都緊緊地拉著九姨的手。第二天,他了斷了自己的生命。
沒過多久,九姨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