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兇案通靈

兇案通靈

作者:阿木
在非洲期間,巴枯等人都皈依了非洲的一種原始宗教。這種宗教的祈禱方式很特別,每天中午十二點,教徒會將桐油淋到身上,然後用血在紙上畫符,貼在牆上,誦經祈禱。當佐哈里祈禱時,巴枯偷偷換了一種燃點很低的特製桐油。香燭的溫度就可以引燃這種桐油,所以左林看到了佐哈里自焚的一幕,接著巴枯又用同樣的手法殺死了沙茲曼。
與史奈告別後,左林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打開電腦,開始查找有關巴枯的資料。
左林突然嗅到從經理室內傳來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就在這時,整扇門突然倒下,一個全身是火的人衝出來,在地上翻滾號叫起來。
推開門后,左林很快把目光落到角落裡一個斜戴草帽掩住面容的男人身上。
沙茲曼先是一愣,接著前仰後合地大笑起來:「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笑著笑著,他突然又嘆了一口氣,「如果巴枯還活著就好了,可他偏偏在船上犯了闌尾炎……」
深夜,左林潛入史奈位於郊區的別墅中——他懷疑兇手下一個目標就是史奈。
看來這三個好朋友之間的交情,並不像傳聞中那麼深厚。左林接著說道:「就在最近,史奈先生也遭受到了死亡威脅。」
此外,他還派出心腹將保鏢阿華制住,拖到巴枯屋外,等巴枯殺死阿華后,又偽裝成佐哈里逃跑。巴枯的如意算盤是,將一切都推到佐哈里身上。
被那雙眼睛盯著,左林頃刻間陷入了噩夢般的黑色中。也不知過了多久,那雙眼睛慢慢地隱入牆內。
「你仔細看看阿華的眼睛、嘴唇,再對比一下自己年輕時的模樣,應該就能明白了。」左林說完,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巴枯的別墅。
左林急忙操起滅火器向火人噴射,可那火卻非常邪門,泡沫滅火器竟然毫無用處,左林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人被燒成一堆焦炭。
三人中,冒充史奈的巴枯最有經營天分,將生意經營得紅紅火火。相比之下,佐哈里與沙茲曼就顯得落泊很多。他們都認為,巴枯之所以風光,全九_九_藏_書是因為得了拿督的封號。他應該給他們更多補償。一開始,巴枯還盡量滿足他們的要求,可到後來,他受不了二人的貪得無厭,逐漸疏遠了他們。
「他……是我們經理!」保安抹著冷汗說道。
沙茲曼不以為意地聳聳肩:「或許資料上寫錯了。你知道的,孤兒院的管理總是很混亂。」
「他們收買我的保鏢阿華,讓他每天晚上催眠我,讓我做噩夢。還威脅說,如果我再不滿足他們的要求,他們就要揭破我的真實身份。我不會讓他們的計劃成功的。」史奈面容扭曲,狂笑起來。
沙茲曼輕蔑地掃了左林一眼:「你懷疑巴枯是被我們三人殺死的?我可以告訴你,這絕不可能。我們是最好的朋友,共患難過,絕不會自相殘殺。」
「左先生,如果有人生命受到了威脅,他該怎麼辦?」中年男人低聲問。
「絕無隱情!」史奈右手用力地向下一揮,肯定地說,「他確實是死於闌尾炎。我可以給你看當年醫生開出的死亡證明書。」
當年,巴枯曾與一個酒吧女相好。他離開馬來西亞后,吧女為他生下一個兒子。「史奈」衣錦還鄉,並宣稱巴枯死於闌尾炎。他兒子曾聽母親說,巴枯少年時就已割過闌尾,便認定巴枯是被史奈所害,所以潛入「史奈」家做保鏢,並製造出鬧鬼假象,想逼「史奈」說出真相。只是此史奈並非彼史奈,決不會相信巴枯的鬼魂會向自己報復,當然將懷疑的視線落到了屢屢敲詐他的兩個朋友身上,以致發生後來的一系列殺戮。
「不可能!」左林突然打斷他的話,「巴枯不可能是因為闌尾炎而死的。我查到一份孤兒院的資料,巴枯在十歲時就切除了闌尾。」
「是嗎?那麼剛才那位客人進去,你為什麼不攔著他?」
聽完這個故事,左林惋惜地搖了搖頭:「你不該殺死阿華的。你錯了。」巴枯皺起眉。錯了?什麼地方錯了?
剛走了幾步,左林聽到休息室里傳來一聲驚呼,他心中一驚,立刻撞開門沖了九_九_藏_書進去。只見史奈癱坐在門側的沙發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對面的牆。左林順著他的視線望去,看到了一雙黑色的眼睛。
左林無奈,只能掏出證件:「我是檢控官,請你配合我的工作。」
左林一怔,佐哈里不是已經死了嗎?史奈卻堅信自己沒有看錯:佐哈里的「屍體」已經燒得面目全非,誰能證明死的就一定是他?也許,他是想以這種方式逃脫嫌疑,然後買通史奈的保鏢阿華,用某種邪術誘使史奈和沙茲曼自殺,以達到他獨佔整個公司的目的。
屍檢后,法醫得出了佐哈里是自焚而死的荒謬結論。左林不得已,只能找到當年見證巴枯死亡的另外一個證人——沙茲曼。
「討債?他想討什麼債?難道當年巴枯的死另有隱情?」左林敏銳地發現了故事中的疑點。

1、鬼臉

巴枯?那個已經死掉七年的降頭師?左林盯著屏幕看了半天,才打出一行字:我們能見面談談嗎?
保安皺起眉頭,口氣變得生硬起來:「別開玩笑了,先生,剛才根本沒有人進去過。」

3、火起

此人名叫史奈,出生於一個貴族世家,年輕時受仇家打壓,家道中落。史奈帶著區區幾千美金和幾個好友遠赴非洲,苦幹了十多年,終於成為超級富豪。七年前,他變賣掉非洲的產業,返回馬來西亞,運用商業手段打敗了當初的仇家,並繼承了家族的拿督封號。功成名就后,史奈把公司三分之二的股份贈送給了幫助他的幾個朋友,這慷慨的舉動為他贏得一片讚譽。
原來,那次偷渡船上因闌尾炎而痛苦死去的並非巴枯,而是史奈。巴枯等三人為完成史奈重振家業的遺願,便決定讓巴枯冒充史奈,對其仇家展開報復。反正史奈在馬來西亞已經沒有親人,而且過了十幾年,面容有變化也很正常,沒人辨得出來史奈的真假。果然,他們這異想天開的計劃成功了,三人一起努力,擊敗了史奈的仇家。他們依照約定各自分得史奈三分之九_九_藏_書一的財產。
果然,12點的鐘聲剛剛敲響,突然一陣冷風掠過,彷彿有一個隱形人,正一步步接近史奈的卧室。接著,卧室的大門無風自開。左林看見史奈閉著眼慢慢坐起來,獃滯地咬破手指,用鮮血在一張張紙上畫下詭異的符咒,並貼在牆上。接著,他居然往自己身上淋上桐油,並把手伸向茶几上的打火機。
作為一名在婆羅州頗具名氣的華裔檢控官,左林沒少遇見這樣吞吞吐吐的諮詢,當下一笑,說:「你應該向警方求助。」
參加上流社會的聚會,其實是最最無趣的一件事。放眼望去,到處是衣冠楚楚的紳士淑女,戴著偽善的面具相互寒暄。
「那是巴枯,我認得他的眼睛,他是我最要好最忠誠的朋友。」史奈頓了一頓補充說,「曾經是。」
左林發現,沙茲曼聽到佐哈里死亡的消息后,臉上除了驚訝之外,似乎還潛藏著一絲鄙夷。
嘀嘀嘀!有人給他發來一條信息。左林點開一看,一行紅色加粗的字,血一樣立在屏幕上。
「不是人,史奈先生說是一個鬼,他的名字叫巴枯。」左林一邊淡淡地說著,一邊暗暗打量沙茲曼的反應。
左林看見一個黑影慢慢倒下,而另一個黑影則飛速逃走。他正要去追,史奈抓住他的手,搖了搖頭:「別追了!死的那個是我的保鏢阿華,逃走的那個是佐哈里。」
當年史奈破產之後,追隨他共赴非洲的有三人,分別是佐哈里、沙茲曼和巴枯,其中巴枯對史奈最為忠誠。他出身於一個降頭師世家,有一身神秘莫測的本領。七年前史奈帶著大筆財富回到馬來西亞時,為免仇家察覺,特意選擇了偷渡的方式入境。也就是在偷渡的海船上,巴枯突發闌尾炎,因為海船上沒有醫療設備,竟活活痛死了。
對方沉默了幾分鐘,方才回答:「我是巴枯。」
史奈無奈地攤開手,苦笑起來:「巴枯是個孤兒,在馬來西亞無親無故。」
糟了!左林從暗處一躍而出,將史奈一下踢翻。可就在此時,房間里突然響起一聲怒read.99csw.com吼,一個巨大的影子憑空出現,黑色的眼睛惡狠狠地盯住左林。
「你能確定巴枯真是死於闌尾炎?」左林步步緊逼地追問道。
「你是說,阿華……阿華是我的……不可能!這不可能!你是在騙我!」巴枯發瘋般地大叫起來。
幾分鐘后,突然躥起的火光,映紅了漆黑的夜空。左林心下感嘆一聲,知道又一起自焚案發生了。
沙茲曼身子一震:「史奈受到威脅?誰敢威脅一位拿督?」
這已經是陳年往事了。可最近一個月來,史奈竟不時夢見巴枯向他索命,醒時床頭還出現一行血字:我回來討債了!經史奈辨認,這正是巴枯的筆跡。

4、見鬼

中年人沉默了一會兒,小心地問:「如果威脅我生命的是一個在七年前死掉的人呢?」
左林想拔槍向那影子射擊,卻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力量扼住了他的咽喉,手槍「哐當」掉在地上。
這猜測的確合理,不過……左林目光在史奈抓住他的手上一轉,意味深長地說:「您的手很燙。」
男人默默地站起身,往吧台後面走去。左林正想跟上,一名保安攔住了他:「先生,後面是經理室,不對外開放的。」
他料到二人死後,左林必然會監視自己,又特地做了一番準備。剛才那腳步聲和怒吼聲,是巴枯利用音叉使別墅里的木質地板發生共振形成的。接著他用帶有迷幻作用的熏香,使左林產生被「鬼魂」襲擊的幻覺。當地的降頭師們常用這招裝神弄鬼,巴枯曾學過降頭術,對此自然也駕輕就熟。
左林嘆口氣,正想找個機會溜走,突然一個看上去有點兒面熟的中年男人向他湊了過來。
清醒過來的史奈大呼一聲,撿起地上的槍,對著屋外頻頻射擊。屋外有人悶哼一聲,那種令人窒息的恐怖力量也隨之消失。
史奈臉色猛地變白了——一個迷失神志的人,由於腦部活動減緩,血液運行會變慢,因而體溫也會比常人要低。不等史奈開口辯解,左林看著屋外伏在地下一動不動的男子,搖搖頭,嘆了口氣:九*九*藏*書「那個就是你的保鏢阿華吧,你不該殺他的。就算他扮鬼嚇唬你,至少,你應該先跟他談一談。」
休息室中驀然出現的「眼睛」,是左林被巴枯催眠后產生的幻覺。後來,巴枯又用電子郵件,將左林引到佐哈里的酒吧中。
左林仔細打量史奈的表情,卻見對方一臉坦然,似乎不太像說謊的樣子。沉吟了一會兒,左林試探著問:「既然巴枯是你的好友,那麼他的親眷,你肯定會好好照顧吧?」
「明天中午十二點,魅力地獄見。」
過了一會兒,左林一拍腦袋,想起了那個男人是誰。
這樣一個有著非凡毅力、大智慧的人,又怎麼可能會是個瘋子呢?左林遠遠望見史奈垂頭喪氣地走進休息室,也急忙跟了過去。
左林一愣,見對方不像是在開玩笑,心說這人一定瘋了:「對不起,我覺得你應該去看看心理醫生。」說完移步走開。
「佐哈里。」
魅力地獄不愧為城中最有名的酒吧,雖然中午是酒吧最蕭條的時間,大廳里依然有二三十位顧客。
「那是什麼東西?」左林咽了口唾沫,乾澀地問道。
「你們經理叫什麼名字?」

2、巴枯

左林怔了怔:他就是那個曾經陪同史奈闖過非洲的佐哈里?他隨即衝進經理室。這是一間完全封閉的房間,牆壁上貼滿了黃色的符紙,上面畫著鮮紅的符咒,如同一張張扭開嘴瘋狂大笑的鬼臉。
「對不起,除非你有搜查證,否則的話……」
「你是誰?」左林警覺起來。
「還記得你多年前曾經愛上過一名吧女嗎?」左林深吸一口氣,沉聲說道。
「你不該多管閑事的!」
史奈鎮定下來,居然還饒有興緻地笑了一笑:「左先生,是否有興趣聽我把故事從頭到尾說一遍?」
選自《今古傳奇·故事月末》

5、真相

一星期後,左林再次見到沙茲曼,是在他的卧室中。他已變成一坨焦黑的肉塊,如佐哈里死時一樣,牆上也貼滿了無數符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