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頭前的真實演出
「猜猜看?」劉警官若無其事地拿起一把剪刀,開合著,像是在檢查夠不夠鋒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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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攥緊拳頭,衝進樓里,迅速躥上樓,接著深吸了幾口氣,平靜了一下心情,輕輕地敲了幾下A小姐家樓上的門。
我的心沉了下去,接著我感到頭一陣劇痛,彷彿被什麼沉重的東西擊中,眼前一片黑暗,天旋地轉,接著倒了下去。
彷彿僵持了很久,樓道外的燈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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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警官聳聳肩,湊到望遠鏡看了看,回過頭咧開大嘴笑了。
我轉著眼球回想著,前天晚上我記得看著A小姐睡著也就睡了,大概十點多,於是我老老實實地說:「前天晚上十點多我就睡了,沒聽到什麼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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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個子很高,大概跟你差不多,身材看上去也很健壯,我仔細回憶著,邊回憶邊說,對了,他好像也留著跟你差不多的,小鬍子……」
劉警官掏出筆記本和筆,開門見山地問:「前天晚上聽到什麼聲音沒有?」
只是欣賞,從不打擾。偷窺的人有責任保護被偷窺的人,讓被偷窺的人一輩子都不知道自己曾在另一個人的面前盡情表演,這樣才能欣賞到最完美真實的演出。我認為,這是一位偷窺者基本的職業道德。
我拿出劉警官的名片,迅速撥打了他的號碼,不管怎麼樣,那個黑衣男人有很重大的嫌疑!
我住的是一個老舊的筒子樓,只有一室一廳,我的視線穿過卧室、客廳,隱隱看到大門口下面的縫隙里透出昏黃的燈光。
原來,他也是有一台高倍數天文望遠鏡,有著跟我相同的愛好,而我跟他比,卻是小巫見大巫。
「你,你到底到底是誰?」我掙扎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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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靜靜地觀察著,屏住呼吸,盡量不發出一點兒聲音。
「你不看報紙電視?你家樓上,死人了!」劉警官合上本子。
「猜得九九藏書不錯!」劉警官讚賞似的微笑著點點頭,拿起剪刀在我下身來回比劃著。
A小姐的胸部很大大概36D;B大姐喜歡在客廳跟老公運動;C男子偏愛粉紅色的內衣。
我忽然慢慢停了下來,盯著劉警官的臉。
那個男人頗有興味地看著我,向我伸出了手。我看到一枚熟悉的水晶戒指。
等我醒來的時候,已經被全身赤|裸,五花大綁地綁在暖氣片上。
我退後一點兒,將眼睛湊近貓眼,眯著眼睛看進去。
我聽到了輕巧的敲門聲,這麼晚的敲門聲讓人很恐懼。黑暗中似乎有什麼異常,我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彷彿在跟什麼看不到的東西對峙。忽然,一個念頭閃電般劃過我的心頭。外面樓道的聲控燈是亮的!我可以看看外面是誰。
原來裏面那個人,一直靜悄悄地在貓眼後面觀察著我,就像我觀察他一樣。
地上放著一張白紙,上面寫著五個大字:
什麼都沒有,只有一片黑暗。
那天,我又欣賞了A小姐的表演之後入睡,正在做一場美好的春夢,就被「砰砰砰」的敲門聲吵醒了。我沒好氣地打開門,門外是一個穿著警服的警察,個子高高的,一臉認真嚴肅。他拿出證件給我看了一下,證件上的名字叫做劉建。
劉警官很快就到了,我告訴他我最近經常看到我家樓上的出入B大姐的家,並且也經常看到一個黑衣男子在B大姐家出入。
我叫孟達,今年35歲,無業人士,靠著家裡留下的兩套老房子為生,一套出租,一套自己住,無父無母,無親無故,待人和氣。
「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呢?」劫後餘生的我竟然崩潰似的哭了起來,邊痛哭流涕邊質問他。
開門,還是不開門?我握著門把手,手心冷汗直冒。
只有一個台我看不到,那就是A小姐的樓上,我不知道住的是什麼人,那一家的窗帘總是拉上的,偶爾可以看到有人打開窗戶換氣,也總隔著窗帘,只看到一隻蒼白的手,帶著一枚造型奇特的水晶戒指,很是神秘。
我撕心裂肺地大聲叫著,暈了過去。
我又用力敲了幾下,把
九-九-藏-書耳朵貼在門上,仔細地捕捉門裡面的動靜。
樓下便利店的老闆叫我,遞給我一份報紙說:「剛才買的煙,沒零錢找給你了,拿份報紙吧。」我隨意點了點頭,瞟了一眼報紙頭版,眼光立刻被吸引住了。
選自《古今故事報》
他拿起剪刀,輕輕劃過我的臉頰,我感到臉上一陣火熱的刺痛,一股鮮血涌了出來。
我猶豫了半天,在考慮是否把真相告訴他,畢竟作為一個偷窺者,最會保護的,就是自己的隱私。
原來,為了不被別人發現自己的秘密,所以他終日不拉開窗帘,他甚至從地板上鑽了一個孔,在B大姐家的天花板上放置了一枚針孔攝像機,所以,他不僅知道B大姐家的情人就住我樓上,也知道那個「劉警官」是一個警方通緝多年的。有數條命案在身的殺人犯,近期剛潛回本市。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貓眼裡的黑暗消失了,露出了一片光亮,隱隱看到一個身影慢慢閃開。
「等等!你是警察,不要知法犯法啊!」劉警官忍不住大笑起來:「不是穿著警服就是警察啊!」劉警官微笑著,「不過你小子夠幸運了,還好你不看電視報紙,不然第一次我來探聽消息,就可以發現你的秘密了,讓你多活了幾天!還好你這傻小子自投羅網!」
這幾個頻道里,我最喜歡看的還是A小姐的頻道,外表清純內心狂野,是我最喜歡的類型。
這麼說,樓上的倒霉男很有可能是被發現了與B大姐的奸|情,而被B大姐真正的丈夫殺死的!
不知怎麼,我想起了對面A小姐樓上的神秘住戶。那個永遠拉著窗帘的窗戶,裏面住的是一隻不能見光的吸血鬼?一個神秘的殺手?或是一個逃亡多年的通緝要犯?
「你,你才是B大姐的丈夫?你發現了B大姐跟我家樓上的事情,所以,你,你就殺了他?」我全身發抖,哆哆嗦嗦地說。
「B大姐家的黑衣男人個子有多高,你能描述一下嗎?」
「你怎麼會看到B大姐家的情況?」
原來,他從望遠鏡里看到了B大姐的情
九*九*藏*書人被劉建殺死,也看到了劉建向我探聽消息,看到我怎樣引狼入室。在我饒有興趣地觀看對面樓里的表演時,他也在靜悄悄地觀賞這場電影,只不過,在他的電影里,我是主角,而他是導演,是那個在背後操縱著提線木偶的人,我結局的生死,只在他的一念之間。
我下樓來到便利店,買了一包煙,點上一根,狠狠抽了一口,店主正在翻箱倒櫃地找零錢。我無聊地走到垃圾桶邊,抬起頭,眯著眼睛向上看。A小姐家樓上窗帘仍然是拉著的,到底住的是什麼人?我越想越好奇,忽然心裏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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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小姐隔壁住的是B大姐,她是一個典型的家庭主婦,每天在家看電視做家務。她的老公會準時到家,吃完飯以後,兩個人便雷打不動地做「床上運動」。她的老公每天早出晚歸,有時候還全出差,大概工作很累,因此總是讓B大姐不太滿意,所以我猜,這一陣子,隔幾天出現的那個黑衣男人,就是她的情人。
報紙的頭條寫著「疑是情殺?男子家中慘遭殺害下身被剪!」而頭條的照片,竟是倒在血泊中的B大姐的丈夫!
「最恨你這種下三濫,像老鼠一樣在黑暗中偷窺別人的生活!當你偷窺別人的時候,也會想到有這麼一天嗎?」劉警官惡狠狠地說,接著拿起剪刀,停在了我的下身。
門外一個人也沒有。
「那這幾天看到什麼可疑的陌生人沒有?」
「你知道的,偷窺者有責任保護被偷窺的人,讓被偷窺的人一輩子都不知道自己曾在另一個人的面前盡情表演,這樣才能欣賞到最完美真實的演出,不是嗎?」他平靜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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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慮再三,我還是帶著他來到陽台上,扯開矇著望遠鏡的布,拉開陽台上的窗帘,用早就想好的理由介紹:「這是一台最新型號的天文望遠鏡,它的焦距可以任意調節,可視距離可以清晰看到月球表面,如果你九*九*藏*書想,你也可以清晰地看到對面樓上人身上的汗毛孔。」我沖他眨眨眼睛,笑嘻嘻地說,又補充了一句,「我只是一個天文愛好者。」
這扇門彷彿散發出一種神秘而強大的氣場,讓我在心底湧上一種莫名其妙的膽怯,於是,我灰溜溜地下了樓。
每天早晨,我就會打開一罐啤酒,一邊喝著,一邊走到陽台,扯下蒙在那架極倍望遠鏡上的布,將眼睛湊上去,開始我一天的「工作」。相信我,這絕對是一種比看電影電視更加有趣的娛樂。
我緊緊攥著報紙,手抖得幾乎不聽使喚。
那個黑衣男人每次出現總是很謹慎,穿著黑色的外衣,帽子壓得很低,看不清什麼模樣,兩個人親吻一番便會到卧室,拉上窗帘。B大姐很大胆,有時甚至會趁著老公出差,讓那個男人住上一兩天,看來主婦們反而更加耐不住寂寞。
他對我說:「這裏看我家,果然看得很清楚。」
「放了你?」劉警官猛地站起來,一腳狠狠地踢在我的襠部,我疼得直冒冷汗,殺豬似的叫起來。
對面樓上的住戶人家,在我眼裡已經都沒有什麼秘密,每天我調整好望遠鏡的角度和焦距,就開始像看電視一樣隨意更換想看的頻道。
「放,放了我吧。」我抱著僥倖心理哀求著。
劉警官坐在我的正前方,眼睛直直地盯著我,眼神冰冷得不像是人類。那種眼神,就像是一隻吃慣了人肉的野獸,在看著自己的早餐。
死人了!我家樓上!我驚呆了!「我什麼聲音也沒聽到啊,」我說,接著湊上去神秘兮兮地小聲問,「警官,死的是什麼人啊?」劉警官看了我一眼,沒說什麼,只是遞給我一張名片說:「想起什麼給我打電話!」
有人要殺你!
我的背變得僵直,後背一陣發冷。
凌晨兩點半,我突然睜開了眼睛。夏天的夜晚很寧靜,只有老舊的空調發出「嗡嗡」的雜訊。
不經意眼光瞟到地上,我驚呆了。
還是沒有任何聲音。
裏面沒有動靜,似乎沒有人在家。
被害的男人原來就住在我家樓上,而我卻一直以為他是B大姐的丈夫,那麼……
這是挑戰嗎?你想出個難九-九-藏-書題考我嗎?多少人在我的靜靜觀賞下,為我奮力演出,而你以為可以在我眼皮底下保持永久的神秘嗎?我忽然有點莫名其妙的憤怒,彷彿自己的權威受到了挑戰。
我悄悄起身,光著腳走過客廳,走到大門,卻不敢將眼睛湊上貓眼朝外看。你也一定聽說過那個恐怖故事,通過貓眼看外面,卻看到貓眼外有一隻眼睛死死地盯著你!
比如對面二號樓里的A小姐,在外企公司工作,每天早晨穿著襯衣短裙,畫上精緻的淡妝,拿著公文包出門,見到鄰居也都會點頭打招呼微笑,一副受過良好教育的淑女模樣。只有我知道,每天下班回家,她都會把所有的衣服脫|光,一|絲|不|掛地走來走去。做飯、吃飯、洗碗之後,就開始打開電腦的A片自|慰,一次又一次,直到累得睡著為止,有時候甚至連窗帘都不拉。
他沉默了半晌,問我:「你有沒有看到過B大姐家那個黑衣男人的相貌?好好想一想,這對我們破案很有幫助。」我說沒有,他總是戴著帽子,帽檐壓得很低,很謹慎,每次來總是先拉上窗帘。
這麼說,那張紙條上寫的是真的?真的有人想殺我?可是,誰會想殺我呢?又有什麼人會提醒我呢?我的大腦一團亂,腦袋裡嗡嗡響個不停。
我緊緊抿著嘴巴,悄悄縮回手。
難道最近出入B大姐家的黑衣男人才是B大姐的丈夫?而我倒霉的樓上,才是B大姐的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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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這樓上我沒幾個認識的人。警官,發生什麼事兒了?」我小聲地問。
我鼓起勇氣,猛地拉開大門!
A小姐的另一邊隔壁住著一個喜歡晚上穿上性感內衣,戴上大|波浪的假髮,濃妝艷抹,在鏡子前扭來扭去的C男子。
那是一張我再熟悉不過的臉,那張照片,現在就登在報紙頭版。
我醒來的時候,看到一張蒼白的臉,那是一個大概跟我歲數不相上下的男人,皮膚很蒼白,像是很久都沒有曬過太陽,周圍幾個警察忙忙碌碌地收集著屋子裡的線索。
那些全都是虛假的,望遠鏡里發生的,卻全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