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村往事
「說真的,二丫已經跟我說了你的英勇事迹了,以後我再也不會叫你三流魔法師了,因為你根本就不入流……如果我們還有以後的話。」
「你過來。」大惡魔沖我招了招手。
回到家一推開門,我就知道我爸又喝多了,只見他正坐在燈下一邊打著嗝,一邊用暗言術把空中飛來飛去的蚊子一隻只地奶死。
「你別看我,我只是個戰士,不會噴水。」阿瓜說道。
從阿瓜家出來,我心情很壓抑,覺得自己的未來真的是黯淡無光,一想到回家又要被爸媽嘮叨,而且下個月就要守備軍理論考試了,我決定去村西邊的書攤轉轉,順便搞兩本《三年守考兩年模擬》回去做做。
然而正當我們一切準備就緒的時候,一道陰影遮住了地面,一聲震耳欲聾的吼叫劃破了天空。
2
「我問您啊,您聽說過『龍涎水晶』嗎?」
還沒等我開口問阿瓜這東西到底能值多少錢,許多人紛紛從村裡涌了出來,把我們像英雄一般迎接進了村裡,弄得我們三個面面相覷。不過從他們口裡說的話我們大概聽出這麼一個意思:前幾天魔界的飛龍軍團前來進攻,噴出的火焰燒了整座山,是我們三個人的英勇戰鬥,把它們一路趕回了魔界,而我手裡的一片龍鱗恰好證實了他們的猜想。
「那反正你不去就算了,我已經說服王二丫陪我去了。」我聳了聳肩膀對阿瓜說道。
在花費了很多口舌解釋了自己的這一趟「科考之旅」后,大惡魔居然把我們給鬆了綁,他覺得我們實在是太荒唐可笑了,早知道是這樣,根本就不值得浪費時間來抓我們。
於是大概一個小時后,我們站在了火山的一片岩漿邊,阿瓜脫掉盔甲做了一個準備起跳的姿勢,臉上寫滿了壯烈。
好不容易從山裡繞出來,大家的心情都很壓抑,畢竟難得出來一趟,沒幹成什麼大事,先把自家的後院給燒了,而且還不知道這火勢最終會不會殃及村子。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們這是在哪啊?」我問阿瓜道。
「對於惡魔而言,想要活一萬年都不是什麼難事,你們渺小的人類啊,總是如此大驚小怪。」大惡魔露出了一個輕蔑的表情,「說吧,是誰派你們來的,你們的目的是什麼?」
「現你個大頭鬼,一會你去把它殺了,從胃裡取水晶,而且你知道啥時候結晶么,早一點還是草,晚一點就是屎了。」
我說,我挺文明的啊,好了,你準備滾吧。
「嗯,我決定去考守備軍了。」
「你說得倒是輕巧,我白手起家能做什麼生意啊,總不會讓我去賣白菜吧?」
片刻后,一團巨大的火球沿法杖沖向了飛龍,沿途邊的樹木都頃刻間化為了灰燼,然而當火焰消散后,我發現飛龍居然毫髮無傷,只不過此刻的它已經醒了,並且瞪著憤怒的眼睛正望向我這邊。
我頓時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我心想,阿瓜這王八蛋肯定是在報復我,就因為王二丫喜歡的是我。
我回頭一看,王二丫還在我身邊,阿瓜卻已經下落不明了。
5
「你自己動腦子想啊,人生是你自己的,路都是自己走的,還要我教你不成,不跟你說了,我要起床吃飯了。」阿瓜有些不耐煩地對我揮了揮胖手道。
「會,但是我能力有限,能提供的時間很短。」
我時常想,如果上天再給我一次選擇的機會,我一定會選擇冰魔法,不說實用性怎麼樣,至少它沒有那麼危險。而我父母一直是非常現實與功利的人,當年他們逼著我學火魔法,正是由於控火師在王國里更容易混得有地位,統御軍歷史上所有傳奇與榮耀的魔法師,無一例外都是控火師,因為戰場上火魔法才能夠殺敵,冰魔法更多的只是輔助與控制。
1
「你忘了山上還在燒嗎?」我一把拉住他道。
在失去知覺的前一秒鐘里,我腦海里只反反覆復閃過這麼一句話:媽的智障,我居然放火燒的是一條火龍。
我環顧了一下四周,發現自己此刻似乎正被關在一個地牢里,陰暗潮濕,還瀰漫著一股混雜著腐爛與發霉的氣味,幾乎令人窒息。
然而還沒等我們處理好彼此之間這複雜的關係,地牢的大門便被打開了,進來的幾個惡魔打開牢籠,蒙上了我們的眼睛,然後把我們給綁了出去。
「出去?你開玩笑吧,我們這可是落在了惡魔的手裡啊,我真是個白痴,當初聽了你的話跟你來魔界九_九_藏_書,還什麼科學考察,從拿火球扔火龍這件事情上就可以看出你根本一點科學素養都沒有,只怪我自己太喜歡二丫,被你給利用了……」
「那我們……可以走了嗎?」我弱弱地問他道。
「阿瓜?」我眯起眼睛一看,旁邊的牢籠里好像有一個糯米糰子般的身影。
「這可咋整啊,在魔界走丟了讓我們去哪找他。」
「可是炎火草不是長在岩漿里的嗎,要怎麼采?」
「我不知道你們人類究竟是一種怎樣的生物,虛偽,貪婪,還健忘,一千年前你們人類就是為了獲得龍涎水晶,才大軍進犯我們魔界,現在居然把戰爭的責任統統推到了我們頭上。」
「炎火草?你別騙我了,你們一定是衝著水晶來的,不然你為什麼要攻擊我的寵物?」大惡魔笑道。
「拜託,不是你說讓我去做生意嗎,我覺得這就是一條很好的致富路啊,而且不試試看怎麼知道呢,這不也是你的原話嗎?」
於是我就這麼和阿瓜走上了對方理想中的人生軌跡,很多年後阿瓜不再是那個只知道吃和睡的防禦戰士了,他蓋了新房子娶了王二丫還做起了生意,小日子過得有滋有味。我也不再是曾經那個連火球都扔不直的三流控火師了,作為頂尖炎術士的我甚至能夠同時操控三個火球命中不同的目標。
「那咋辦?」我嚇得兩腿一軟。
然而令我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阿瓜最終卻拒絕了國王的冊封,令我感到十分困惑,我問他,進入統御軍不是你一直以來的夢想嗎。
「剛才你說『又要發起戰爭』,一千年前不是你們魔界發起的戰爭嗎?」王二丫也不閑著,大聲反問大惡魔道。
「阿瓜,你這什麼態度,沒有禮貌。」我連忙打圓場道。
尷尬地沉默了片刻后,黑暗中發出了一聲絕望的慘叫。
「沒辦法,想要賣了賺錢,又殺不死龍,所以只能想這些歪門邪道。」
「二丫呢?」
「你作為一個法師,不考守備軍又不正兒八經研究魔法,那隻能去創業了,做生意。」
我時常告訴阿瓜,防禦戰士不是靠吃得多就能解決問題的,需要靠長年累月的訓練讓自己的抗擊打能力上升到一定的程度,肉多並不能讓你在戰場上活得更久,只會讓你死得不那麼疼而已。
「所以這裡是惡魔的堡壘。」我點點頭道。
3
「噢,對不起,我忘了你們是人類,聽不懂惡魔語。」忽然間,我們聽到了這麼一句話。
「是我。」
「兄弟,你不可以總是用女人來要挾我,不管用的。」阿瓜拍了拍我的肩膀道。
我不知道為什麼群眾的想象力會如此豐富,但一直到最後我們也沒有任何去解釋的機會,畢竟人們永遠只相信自己願意看到的那個真相。於是我們三個就這樣莫名其妙地成了王國的英雄,不僅出了名,還得到了國王的冊封,想要直接把我們招入統御軍中。
「你會放真言術嗎,那個可以短暫吸收傷害的魔法?」
不過他雖然不做暗牧很多年了,卻依然有著毒奶的潛質,比如,成功把自己的兒子奶成了一個沒用的廢物。
於是等飛龍升到空中,我們朝著它飛的方向開始一路狂奔,雖然飛龍的速度很快,但在地面仰望天空的視野是很開闊的,所以並不是那麼容易跟丟,在往魔界腹地的方向跑了很久之後,我看到飛龍在一片森林中落了下來。
「我在呢!」王二丫在黑暗中喊道。
「你是弱智嗎,你作為一個控火師,召喚個火球照照路行不行?」阿瓜停下腳步氣喘吁吁地對我說道。
「你逗我吧,我一個連高級炎術士都考不上的人……」
今天早晨來阿瓜家之前,我已經提前跑去王二丫那跟她說過這個想法了,沒想到她十分爽快地就答應要和我一起去了。
「你居然想把炎火草帶回去種,然後自己做出龍涎水晶來,你應該是我見過最可愛的人類了。」大惡魔笑了起來。
於是阿瓜跟我說了他的經歷,因為在追飛龍的時候跑不動了,他就在原地休息了一會,沒想到忽然出現了兩隻惡魔,他作為一個防戰,非常堅挺地在沒有任何治療與輸出的情況下和他們大戰了半個小時,終於成功地沒有被打死,而是被敲暈后帶到了這裏。
不過還沒等我從各種情緒中緩過神來,不遠處炙紅的土地,天空頻繁的閃電,以及空氣中刺鼻的氣息都在提醒著我,魔界已經近在咫尺了。
唯一的問題就是必須要去魔界做點實地調研,搞清楚炎火草的習性和生長環境,還有飛龍的胃酸到底有哪些成分。
「九*九*藏*書所以我們到底是要做什麼?」王二丫問我道。
王二丫是村東頭的一個姑娘,從小和我們一起長大,是阿瓜的夢中情人,長得不能算漂亮,但也不醜,只不過胸很平,身為牧師的她,多少給人一種奶量不足的感覺。
「你……你怎麼會說人類的語言?」我小心翼翼地問他道。
「可是,我喜歡的是……」
「這正是龍涎水晶的厲害之處,龍之所以能夠噴出這種不滅的火焰,就是因為它們消化了炎火草的結晶,而一旦人類的魔法師得到了這個力量,他們也能夠施放龍火,這在戰場上簡直是無法阻擋的毀滅力量。」
「拜託你想點正事行不行,要真這麼容易搞到這玩意,大家早都跑去魔界發大財了,別以為就你聰明……話說你守備軍到底還考不考啦?」
想到這裏我覺得很興奮,於是第二天下午我便跑到阿瓜家裡跟他說了我的這些想法。
「都快過去一千年了,為什麼你們現在忽然又要發起戰爭?」
然而剛走出沒多遠,我們就發現一個嚴重的問題,那就是在這黑漆漆的夜色里,壓根就沒法辨清方向,在山上繞了幾圈之後我們更是徹底暈了,於是大家就這麼被困在了山裡。
阿瓜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擺了擺手說好吧好吧,終歸還是敗給了自己內心的鐵漢柔情。
「謝謝你跟我們說了這麼多。」王二丫也附和道。
「你來啦?考慮得咋樣了?」阿瓜從床上艱難地探起身來,用睡意朦朧的眼睛望我一眼道。
「一會你記得給我上好魔法盾和治療術。」
「所以怪我咯,你聰明你咋不早說?」我也有些氣急敗壞,立馬伸手召了團火出來,沒想到依然沒控制好,只見火球晃晃悠悠地飄到一旁的樹上,把樹枝給點著了,漸漸地整棵樹都燃燒了起來。
大惡魔告訴我們,在上古時代,人類的世界與魔界本是和平相處的,然而當人類研習火焰魔法,並發現了龍涎水晶的力量后,他們便開始到魔界屠殺飛龍,一千年前的戰爭正是埃辛諾斯大帝想要掠奪魔界的龍涎水晶發動的,而魔界才是抗擊人類進犯的那一方,戰爭最終持續了整整一百年才停止下來,雙方最後劃定了邊界,約定永不再犯。
「快滅火快滅火快滅火!」我喊道。
「能啊,去魔界怪物遍布的火山中心,找岩漿中生長的稀有植物炎火草,然後等飛龍來吃,再在它結晶之後又沒有被完全消化之前殺掉飛龍,從胃裡取出來,簡單吧?」
我們住的村子叫魔界村,顧名思義,處於王國邊界,距魔界僅一山之隔。一千年前,魔界大軍進犯王國時,舊君埃辛諾斯大帝在此地設下據點,抗擊魔界的進攻,後來進入和平年代,這裏就成了一個村子,而村民就是當年駐紮於此的士兵們的後代。
而我已經聽不進什麼話了,此刻的我就像著了魔一樣,我解開了一直綁在背上的法杖,將它握在手中並指向了飛龍的方向,口中默念著一條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使用過的咒語,這是一個在戰場上都很少使用的威力巨大的法術:炎爆術。
沒想到聽完我的話,阿瓜露出了一個生無可戀的表情。
「我後悔了,我要回家。」阿瓜轉身就想走。
看到這裏我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不過對這種地攤書里的言論,我並沒有完全的把握保證它的真實性,於是便買下這本書準備拿回家問問我爸。
「你今年不考?」
「我只是個牧師,只有奶水,噴水……我也不會。」王二丫莫名害了個羞。
我話還沒說完,飛龍已經扇著翅膀準備起飛了。
4
「可是阿瓜不在,你確定……」
「我可能比你們虛長那麼……一千九百多歲吧,作為一個長者,只是覺得有必要告訴你們一點人生經驗。」
「不用擔心,我會讓我的飛龍把你們送回去。」
剛在一塊石頭後面躲好,飛龍就落在了岩漿邊上,它收起翅膀從容地從灼|熱的岩漿上走了過去,然後一口把炎火草給吞了。
「不知道,可能跑不動了,就沒跟上來。」
「沒關係,從岩漿上過去的時候你放好就行,我會讓阿瓜盡量動作快一點。」
「就你?一個連巴掌大的火球都沒法扔出直線的三流控火師?」
其實我覺得我爸媽年輕時候也並不是沒有夢想的人,比如我爸,作為一個牧師,他本該修鍊的是如何在戰場上運用聖光之力治愈傷員,但他卻選擇了暗影之路,成為了一名暗牧,說得通俗一點,就是怎麼把敵人給奶死,這在當時聽起來簡直不要太朋克。如此說來
read•99csw.com我爸當年也曾是一個叛逆的,有自己個性與思想的年輕人,沒想到結婚生孩子后,卻被現實打敗了,成為了一個整天在家裡喝酒罵街,充滿了對社會不滿情緒的中年人。「我們是來找炎火草的。」
但我手臂上的兩條長長的傷痕卻在時刻提醒著我,不要忘了這個世界上依然還有惡魔,一部分住在魔界,另一部分住在我們每個人的心裏。
「不如我們回去找他吧。」
「嗯。」
「我跟你說,會不會做生意,和你魔法學得怎麼樣一點關係也沒有,多少對魔法一竅不通的人靠做生意賺了大錢,有些事情你不試試怎麼知道。」
「也在呢,關在我另一邊。」
我告訴他,岩漿正中那株紅色的植物就是炎火草,一會我喊一二三,讓王二丫給你上真言術后,你立馬朝它滾過去,記住,一定要用滾的,而且要滾得快,這樣才不會陷入岩漿里,我相信你的身材絕對可以完美做到這一點,但滾的時候也要掌握好距離,千萬別滾過了,採到之後立馬給我滾回來。
我把阿瓜拉到一邊對他耳語,告訴他這可是在王二丫面前表現自己的絕好機會。
「沒禮貌的是你,朝別人寵物丟炎爆的可不是我。」
「哦,那還好,畢竟你扯犢子確實挺在行的,什麼炎術創立的歷史意義啊,如何評價第二次魔界戰爭啊,當年看你說得也是一套一套的。」
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不知道是多久之後了,只感覺朦朧中我的兩隻手臂劇烈的疼痛,我從地上爬起來一看,每隻手臂上都有一條很長的暗紅色的傷口,並且還在發出微弱的光亮,我用嘴一吹,傷口上居然騰起了火焰。我仔細回想了一下,這應該是飛龍朝我噴火的時候,我本能地拿手臂護住臉時被燒傷的。
我心想,這他媽的可真是糟了個糕了,我本以為用火球丟火龍這種事情已經夠悲劇的了,沒想到更悲劇的是那火龍居然還是這惡魔的寵物,這下可真的活不成了。
於是我爸又在那絮絮叨叨地教育了我半天,不過好在他喝得有點大,沒說幾句就趴桌上睡著了。
「現在怎麼辦,要戰鬥嗎?」王二丫小聲問我道。
晚上睡覺的時候,我躺在床上瞪著天花板覺得很不服氣,雖然說龍涎水晶聽上去好像很難搞的樣子,又要蹲火山又要殺飛龍什麼的,但如果換一種思維方式去思考這個問題,就會變得不一樣:我們完全可以采點炎火草大範圍種植,然後弄個水缸模擬飛龍的胃部,將收穫后的炎火草放進去腌制固定的時間再拿出來,只要技術足夠成熟,完全可以做到量產嘛。
「我是覺得這種日子沒意思,可退一萬步說,就算我不考守備軍,我還能幹點啥呢?」我嘆了口氣道。
飛龍最終降落在了離魔界村不遠的地方,在飛過那座山的時候我往下望了一眼,發現整個山頂差不多給燒了個乾淨。
阿瓜的這番話把我給問住了,讓我不禁又陷入了沉思之中。
「咳咳……算是吧……」阿瓜頓時有些語塞了。
下午去阿瓜家的時候,他正在熬一大鍋肉湯,我揭開鍋蓋往裡頭望了一眼,濃稠的湯汁上漂著一層厚實的油花,像極了村東頭那條廢棄的臭水溝,我皺了皺眉頭,胃裡也不禁隨著跳躍的肉塊一陣翻騰。
於是我們就這麼坐上之前被我轟了一發炎爆術的飛龍,一路飛回了魔界村,一路上阿瓜吐得半死,他說他不僅恐高,而且這龍飛得晃來晃去實在是暈,我提醒他,人家畢竟馱著一個二百三十斤的東西在飛,也不容易,大家互相體諒一下吧。
我們不約而同地抬頭一看,只見一隻飛龍扇著一對巨大的翅膀正在朝我們降落,我揮手示意他們趕緊撤退。
「你們走吧,我之前抓你們來是以為人類又要向魔界發動戰爭了,既然你們只是幾個莽撞無知的年輕人,我們也不會輕易地殺人類的。」
而阿瓜只是淡淡地說道,在去了一趟魔界之後,很多事情已經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樣了,他對人類身上的一些東西感到了失望,並且他也自知根本就沒有進入統御軍的實力,就算進了統御軍又能怎麼樣呢,一切不過都是謊言與虛名。
「你們人類給我們起名叫『惡魔』,但實際上到底誰才是真的『惡』呢,至少我們種族從不會盲目追求這種自己無法控制的力量,並且為了得到它而不擇手段,這向來都是你們人類最擅長做的事情,但不要忘了,這種力量很可能會最終反過來毀掉你們自己。」
「你傻啊,這是好事,你不是要找龍涎水晶嗎,這可是現貨啊!」阿瓜興奮道。
「你也在這?」黑暗中忽然傳來https://read.99csw.com了熟悉的聲音。
「可這走回去得多長時間啊?」阿瓜嘆了口氣道。
「噢,謝謝你提醒。」阿瓜做了一個要掐死我的動作。
這本書看上去有些年頭了,被人翻到幾乎散架,裏面記載了許多關於的魔界古怪傳言,其中有一章寫道:魔界最稀有的珍寶是被稱為「法力源泉」的「龍涎水晶」,它是由生長於岩漿中的炎火草被飛龍吃掉后,在其胃部形成的結晶,由於獲取的難度非常之大,並且它在煉化后可以幫助魔法師大大提高自身的法力強度,因此「龍涎水晶」在世間的價值無法估量。
而王二丫卻顯得很開心,她說自己從小到大都沒有怎麼出過遠門,去魔界更是頭一遭,想想還真有點小期待呢。
「其實我真的需要你們,我一個三流魔法師獨自去魔界確實有點困難,但是有個戰士加個牧師,看起來至少像是一個團隊的樣子,互相也好有個照應,而且我們又不是去戰鬥的,嚴格意義上說,這隻是一次科學考察,你懂的。」
阿瓜說,我去就是了,但是可不可以請你說話文明一點。
阿瓜是我從小到大的好夥伴,一個體重二百三十斤的戰士,當然他並不是生下來就二百三十斤,不過自從我記事開始,這貨的體重就一直是我的兩倍,這一切得歸功於他的偉大夢想:當一個了不起的防禦戰士,也就是Tank,打團戰時負責挨打抗傷害的那種,於是他為自己的吃和睡找到的一個很好的理由。
然而作為一個三流魔法師,我並沒有什麼嘲笑他的資本。還記得年少時在魔法學院面臨分科,在究竟是選擇修鍊冰系還是火系魔法時,我父母勸我當一個控火師更加有前途,於是我放棄了我深愛的冰魔法,家裡從此也一直在失火中度過。後來考取高級炎術士學位失敗后,我就一直在家裡獃著,每天負責生火做飯,還有挨父母的罵。
「算了吧,我一個三流魔法師,從來就沒有什麼夢想,如果我真想當個頂級魔法師,也不至於混到今天這個地步。」
「我永遠都不考,我跟你說了我是個有夢想的人,我就是想要當一個頂級防戰,進入王國的核心統御軍,考守備軍這種事情不在我的考慮範圍之內,我勸你也好好想想,你真的想和你父母一樣當一輩子守備軍,過這種混吃等死的日子嗎?」
「阿瓜呢?」我問王二丫道。
「現在正是秋天,天乾物燥,咱還是小心火燭為妙,不然……」王二丫話還沒說完,火勢已經迅速蔓延到了另一棵樹上。
說到王二丫,這又要提到另外一個故事了。
然而我現在顧不了那麼多了,這可能是我最接近龍涎水晶的一次機會了,我可不能就這麼白白浪費掉,於是我一狠心一跺腳,拉著王二丫就往森林里走,在仔細搜尋了一陣之後,我終於發現了那隻飛龍此刻正趴在一棵大樹下,已經睡著了。
至於我的心情,其實是有些複雜的,說到底這次執意要去魔界,真不是我一時衝動的決定,而是一直以來積壓在心裏的那一口氣。從小到大,我都是一個失敗的人,包括我的父母在內,沒有人期待我能做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來,而這一次恰是我證明自己的一次好機會,大不了就是一無所獲嘛,可萬一成功了呢,豈不是能讓大家從此對我刮目相看?
過了很久,大惡魔才開口說話,不過他說的話我們一句也聽不懂,似乎是另外的一種語言。
走到村西的書攤后,我在舊書堆里翻了半天,也沒找到想要的書,卻無意發現了一本《魔界異聞錄》。
「我二百三十斤,你確定不會陷進岩漿里去?」
「這東西在魔界真能弄到嗎?」
在繞了很多彎,走了很多台階之後,我們最終被摁在了地上。解開眼罩后,刺眼的光線讓我一時睜不開眼,花了很長時間,我才漸漸看清自己正處在一個十分寬敞的大廳之中,兩旁站著面目猙獰的惡魔守衛,而大廳台階最上方的王座上,一個身形龐大,有著一對尖角與灰色雙翼的惡魔,正默默俯視著我們。
阿瓜一聽說王二丫要跟我去,氣得直接就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我從沒見過一個二百三十斤的胖子居然可以跳得這麼高,幾乎要撲過來把我給一屁股坐死。他說我拿王二丫要挾他,這是無恥,而讓一個女孩子陪我去這麼危險的地方,這是毫無責任感云云,把我罵得是狗血淋頭。
「這就是魔界了嗎,感覺……比想象中還可怕。」王二丫對我們說道。
於是我們三個在夜色之中開始像狗一樣奔跑了起來,背後是衝天的火光,還有漫天的星光,狼狽中居然還帶著點小浪漫。
「我想找到九_九_藏_書炎火草,如果可以的話,我要采一株帶回去。」
吃了點東西又小憩了片刻后,天漸漸亮了起來,我們照著地圖往火山的方向開始進發,一路上還算風平浪靜,並沒有遇到任何的惡魔或是其他怪物,除了阿瓜一直在絮絮叨叨地抱怨這裏實在是太熱了。
我走上前去,只見他伸手對我使用了一個魔法,傷口便漸漸愈合了。
「賣掉?難道你不想用它來提高自己的法力嗎?」
「龍涎水晶?當然知道,絕世珍寶啊,魔界出的玩意,國王的權杖上就有一顆。」
「完了完了,找了半天,居然被這傢伙給吃了。」我絕望地捂著臉道。
「爸,別玩兒了,我問您點事兒。」我隨手丟了個火焰衝擊把蚊子全燒乾凈了,不過沒掌握好火候,差點把屋頂給燒著了,嚇得我出了一身冷汗。
我心裏暗叫不好,轉身想跑,不過還沒等我挪動腳步,飛龍已經深吸了一口氣往我這邊吐了一個更大的火球。
阿瓜背了一把很重的大劍,還有一大包的乾糧,夜色中的他遠遠望去就像是顆巨大的糯米糰子,他對我說他真的不喜歡旅行,因為肉體總是很難跟上他靈魂的步伐。
「我玩得正開心呢,你為什麼阻止我?」我爸皺了皺眉頭顯得很不開心。
「你是防戰,本來就是吃傷害的。」
「那還愣著幹嘛,跑吧。」
這次的行程我早已事先規劃好了,並不需要走多遠的路,也不需要深入魔界的腹地,根據地圖所示,翻過邊界的那座山,不遠處便是魔界的一座火山,我們只需要在那裡作短暫的停留即可,來回也不過四五天的時間。
6
大惡魔的這番話讓我們著實驚呆了,因為他說得很認真,讓我們覺得這並不像是一句假話。
阿瓜喜歡王二丫已經有些年頭了,不過王二丫似乎對阿瓜並沒有多少興趣,畢竟兩個人的身材差別實在是有些過於懸殊了,如果說阿瓜是我的兩倍重,那麼比起王二丫他差不多快是人家的四倍了,都快給人一種不同物種之間無法相愛的錯覺了。
說著說著,我的手臂又疼了起來,我剛要低頭去吹,大惡魔便阻止了我,他告訴這是龍火,是吹不滅的,被龍火灼傷后傷口永遠不會愈合,只會一直燃燒,最終慢慢蔓延到全身,把你活活燒死。
「你別扯這些沒用的了,先想想怎麼從這裏出去吧。」
「這麼說來,原來我們一直都被蒙在鼓裡。」阿瓜說道。
「現在守備軍不考這個了,只考筆試,魔法理論。」
「你這幹啥嘞,我只是讓你弄火把,沒讓你弄個這麼大的!」阿瓜瞪圓了眼睛道。
「咱不如跟著它吧,說不定可以找到機會。」王二丫對我們說道。
但我卻還是沒有辦法放棄這麼一個機會,最後王二丫選擇和阿瓜一起回到了魔界村繼續過平靜的生活,我則進入了王國最核心的統御軍中。在臨走時我把那塊龍鱗送給了阿瓜,我告訴他我在之前買的書上查過了,龍鱗雖然沒有龍涎水晶那麼值錢,但也足夠你躺著吃一輩子了。
「你……你喜歡我?」王二丫驚訝地插嘴道。
「我的意思是『不試試看怎麼知道會不會成功』,而不是『不試試看怎麼知道會不會死掉』,你居然想跑到魔界去,你知道魔界是啥樣的嗎,我看你真是不知道『死』字咋寫的。」
「你沒燒壞吧?還科學化養殖,批量化生產,你當龍涎水晶是地攤玩具啊,我終於知道你為什麼連火球都丟不直了,因為你的腦子是打結的。」
「不會是我吧?」我笑道。
「嗯……啥?說了半天原來你他媽是讓我去采?」還在狀況外的阿瓜轉過頭一臉驚愕。
「發起戰爭?哪來的戰爭,你見過三個人發起的戰爭嗎,開玩笑。」阿瓜在地上喊道。
飛龍飛走後,我在地上發現了一塊圓形的盤子那麼大的黑色薄片,我撿起來仔細查看了一番,覺得這應該是飛龍身上落下的龍鱗。
出於戰略考慮,王國每年都會選拔村中的一些人成為守備軍,雇傭他們負責日常巡視魔界的動態,當然這其實是一個有名無實的清閑活兒,畢竟我們和魔界已經好幾百年沒有發生過戰爭了。正如阿瓜所說,我父母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他們年輕時考取了守備軍后,因為享受著王國的穩定津貼,再也不用為生活發愁了,每天過著喝茶養狗曬太陽的舒服日子。
「兩千年……」阿瓜和王二丫都發出了一聲驚呼。
三天後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我們三個偷偷從各自家裡溜了出來,在村口集合整裝待發。
「我已經活了快兩千年了,有什麼語言是我不會說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