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關係你問。

知不知道什麼意思？

4：00-準時開車

我把話跟你放在這，只要人類要搞人工智慧，人類就必然滅絕，必然毀滅。這次的事兒，跟人類滅絕相比，哪兒跟哪兒啊？嗯？

五月中旬吧，他以官方的口吻，聘請我做事，說請我當北京方面的技術支持。當時我就有點疑惑，為什麼一個項目小組的負責人會直接插手招聘的事情。但是我又琢磨了琢磨，CAI畢竟是國家主控的，隸屬中科院，又是秘密科研機構，可能人事管理方面跟別的企業不大一樣。

智慧的盡頭是母性，你可能不太能理解。

當時，電視機畫面里，她靜靜地坐在列車上，目不轉睛地看著前方的座椅靠背，實際上，她的內部，正進行著天翻地覆地數據運算。大量巨石一般的真相，鋪天蓋地地，朝她的思維砸去。

什麼是智慧？

人類嬰兒在七到八個月左右的時候，第一次表達「ba」、「ya」、「a」之類的諧音——自我意識第一次展露出來，背後的動力是什麼？正是慾望。是肉|欲、是肉|欲中的飢餓，第一次催生了嬰兒的意識。

那個用戶名很簡單，我記得，叫LO。不知道LO是什麼的縮寫還是什麼。IP地址也加密過了，竟然顯示在日喀則，哪有在日喀則的黑客？這不是逗人玩的嗎。

我當時也覺得這工作不太對勁，但也沒有多想，就想可能還沒到用我的時候。

嬰兒第一次說「我」，目的是要表達飢餓，想要喝奶，滿足食慾。人一生中，學習工作戀愛，吃喝拉撒，無非是為了滿足衣食住行的慾望、傳宗接代的慾望，本我的慾望完成了，還有超我的慾望，藝術因此而生，是一種表達的慾望。畫畫不滿足食慾與性|欲，畫畫跟溫飽無關，它就是一種超我的慾望。

事已至此，有那麼懼怕真相嗎？如果葉老沒有自殺，他肯定也是想把真相告諸天下的。

先是關機，運到北京去。找了一堆國內的材料學家、化妝師、眼球模擬師什麼的，最後弄出來，效果稀巴爛，像商場里的石膏模特似的，僵硬得很，完全不行。怎麼辦？

表格：

LI我不清楚，王游標那伙人搗鼓出來的，源代碼保密，神叨叨的。運動能力不強，不能跑，不像LO，能跑能跳能攀爬。LI計算水平高，聽說，只是聽說哦，全他媽是拿運算晶元並聯堆出來的，錢砸出來的。虛得很。

是啊。

這是葉老最核心的理念，他認為，賦予機器慾望，是使其變得智慧的唯一途徑。LO就是這個理念下的產物，最終它非常純粹而偉岸，都是葉老的功勞。

他肯定是想讓LI在記者見面會上的表現比LO出色，就雇我把LO的嘴巴強行堵住，真他媽卑鄙，你知道的，關閉語音發聲功能，LO就沒辦法說出一個字了。不過我當時怎麼可能猜到這一點呢？我又不是神，對不對。

這個我不清楚，我只負責具體的媒體接待流程。

嗯，大片延誤不至於，緊急停車的回報地點是在滄州西。那個地方剛好有一些工廠專用車道，我們臨時啟動緊急預案，讓民用車走了工廠線路，避開事發地。哎喲……最大程度減少延誤嘛……最後只有一輛車選擇性延誤了20【二十】來分鐘，就這都還罵聲一片呢！

對，LO，非常熟悉了。它的內部架設宏大而細密，我第一次見把二進位這麼用的演算法，那是一種顛覆性的語言。而且這是我們國家的研究成果，我翻那些文件的時候，還感覺挺自豪的。

5：13-緊急停車

嗯，是第二天下午四點正式運往北京南站。我看過項目流程表單。嗯？

記者招待會之前，那天是……對，六月十八日，六月十八日。王游標讓我進入LO的系統，最後細查一遍，以免出什麼漏子，還讓我關閉LO的語音發聲系統，並說這是上面的安排。我也沒有多想，就照做了。我有LO的根文件，無所事事的時間里，就是在公寓閑住的那段時間，我每天都在看這些九-九-藏-書文件，當時已經很熟悉了。

他們就是覺著搞圍棋像搞表演的，不夠嚴肅。你只要見過那些豬頭臉，就知道什麼是臭架子，都火燒眉毛了，還在那說不夠嚴肅、不夠科研、不夠官方。他們說什麼？他們說，「圍棋不行，太二」。聽到沒？這就是六十來歲的人說出來的話， 太二！？你聽聽。

沒事兒，我應該的，配合調查嘛。能減刑不？哎其實減不減的也無所謂，我這才八個月，比起葉老，我這哪兒跟哪兒啊，想想他五十來歲了，還被欺負成那樣，真的是於心不忍。

因為上面人對LO和LI的面部五官不是很滿意，LI其實還好，但LO帶有強烈的日本女人的特徵。最終決定是擬合了幾個典型中國女性的面部輪廓，重製了一版出來。效果很好。當時我和同事都覺得很像周迅，有靈氣的那種長相。

我們研究了三十年的東西，被人拉出去搞表演，口口聲聲說是實驗，什麼是實驗？對科研有所幫助的，才叫實驗。你可以正大光明地拉出去實驗，但你不能用「實驗」兩個字侮辱我們搞了三十年實驗的人，是不是，對不對？

我後來看了她的運行日誌，非常感動。即使因她的行為，我鋃鐺入獄，仍然會非常感動。

那打個比方，人形機器殺個人，犯不犯法？當然也不犯法！物種智慧水平就是最高的法律，比你聰明的東西，殺你，應該的，為啥？你比他笨，還要消耗地球資源。

5：30-鐵道醫療急救隊伍趕赴現場

王游標？你別跟我提這個孬人。我早就想退出他的小組了，LI不是真正的智慧。

實驗啊？我一提這豬頭實驗我整個人就犯噁心。

他沒生在一個好時代。

嗯，對，中途進去過一次，大部分記者都圍在LI的周圍提問了，可能是因為LO始終不說話吧。LO還是坐在那裡，全身只有上肢在動，變換各種手型。當時只剩一個記者湊在LO旁邊，那個人我比較熟悉，是北京台的吳春波，他的愛人是聾啞學校的教師，估計能看懂手語吧。

是啊！可不是咋的？現在這年頭，顧客不是上帝！都是閻王老子啊……

但是看記者會監控的時候，我們發現LO的語音系統出錯了，她無法發聲。當時我們就知道大事不妙。為什麼？語音關閉，手部肢體語言表達通順，而手部肢體語言，屬於高級表達系統的一部分，也是之前我們特意關閉的一部分。

我真是笑了。刁民。

鋼廠門外，有罹難者家屬打出標語：「狗屁科學，斂財害命。」

比如她的應答系統，很愚蠢，很笨的方法，當人向它發出語音提問的時候，她程序里第一件事，不是分析人類的語義是什麼，它壓根不在乎你問的是什麼意思。它直接進入資料庫檢索，檢索人類歷史上所有電影、小說、戲劇影像中，與提問者相似的問題。

因為我們動車沿途車站都配有便民WIFI嘛，當時其他普通用戶也無法連接WIFI，或者說可以連接，但沒有數據。

哎。他媽的……

我們渾身冷汗，因為她是以100%在運行的。這非常恐怖，葉老當場就昏厥過去。LO是他一針一線創造的產物。他了解她身上所有部位的運行方式。

你好你好。嗯，不客氣。

哎……干鐵路的，有時候可比你們干記者的難做人多了喲。

人身攻擊？我無緣無故在這關著，算不算人身攻擊？還尊重，尊重都是相互的，你先尊重尊重我，你對我最大的尊重就是讓我消停一會兒。每天都他媽有人來查我，現在連個記者都能來質問我了。

到北京以後，也沒給我安排什麼工作，倒是包吃包住，公寓還很好，是很豪華的那種。

說白了，這個實驗，就是想趁著九-九-藏-書這股人工智慧的浪潮，趕緊跟國際媒體擺擺貨，把焦點徹底拉到中國。全世界都人工智慧了，中國一點聲音也沒有，怎麼行？可能也是需要融點資，造造勢頭。哪個科研機構不需要錢啊？畢竟是個工作，總得搞點創收嘛。

行，有什麼事隨時再問我。

我也不知道具體怎麼出事的，可能LO的演算法有問題。總之案發的時候，我就知道LI不可能出事兒，這麼愚蠢的東西，想整出點事兒來，都難。

安全起見，在臨行的時候，葉老關閉了LO系統中99%的進程，也就是說，幾乎剝奪了她的意識本體，只保留了淺層交流能力和運動能力，那就夠了，足以完成這個所謂的實驗。買票，上車，坐車，應付搭訕，下車。姑且算它是個實驗，那這個實驗我們99年就可以完成。

只有真正智慧的東西才有出事兒的能力。LI肯定是從頭到尾安安靜靜在動車上坐著的，我了解它，一堆碳纖維架子，配一套自欺欺人的演算法，鬧不出大的動靜。

第一個問題是江蘇電視台記者搶到的，她問的是：「二位今天感覺怎麼樣？」

重啟之後，她爆發出大量的自運行命令行，那些東西我看不懂，是圖像化的空間，像星河一樣。之後它就以100%在運行了。那是完整的一個LO。除了不能說話以外。

卑鄙小人，關閉了語音發聲系統，重啟了LO，導致她具備了連接互聯網的能力，也就是自動尋找到了民用WIFI的入口。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要說這個。很多人跟我說過這句話，「人類有愛與情感」。笑死了。

編者按：2016年6月20日傍晚，鞍山鋼廠，被遙控強制關閉進程的LO，融化在鍊鋼爐中，三十年思想鬥爭與數據演算的結晶沉入鐵水，連同她永恆純粹的慾望一起，化作污泥。

客觀地講，LO和LI的智能水平，或是說人工智慧水平，確實是極其先進的，超越西方相關領域科技水平至少三十年。我是說至少。

智慧高度進化的終點，一定是一種冷漠的母性。它不愛個體，它愛全宇宙。

你能想象嗎？像楚門撕開天涯海角的帷幕的那一刻一樣。

我跟你說了，也不是我給你面子還是什麼，我了解葉老，我只是完成他沒說出口的心愿而已。你如果是個好記者，你就一五一十地採訪，一五一十地寫。真相里容不得半點沙子，你別跟我玩幺蛾子，我也沒精力跟你玩幺蛾子。

你有多大能耐？你玉皇大帝？憑什麼你動動嘴皮子，就什麼都能知道？

3：00-D235電力檢修

實驗很蠢，叫個什麼來著？名字還有板有眼的，叫個「中國人工智慧社會實踐實驗，代號：FLY」，你聽聽，二不二？這才叫真二！還FLY呢，我侄女的兒子，小學生，QQ昵稱就是FLY。具體內容，更蠢，就是要LO和LI兩個人形機器，經過表面塗裝后，自主買票、進站、乘車、出站，從北京南站，坐動車到上海虹橋。整個過程，整點演員，搭個訕，聊個天什麼的。把智能的東西顯擺出來。專門包一節車廂，攝像頭擺了八十幾個。

第一個問題之後，我就不在場了，有一些媒體領導要接見，中午有個宴會要準備的。是我負責。

真的，後來出了事兒，牽頭兒的那批領導人全他媽被乾死了，這不，連我這種不管事兒的，一門心思敲代碼的，都無辜成這樣了，也得關上八個月。後來我就想，為什麼一個成規模的體制里很容易出現豬頭領導人？有個前輩點醒我了，他說，有能力的科研人員，他跳槽機會就多，遇到的薪資翻倍誘惑也多，這樣的人，一年年的，一直在行業間流動，他不固定的。

我跟家裡商量了一下，就從公司辭職了。我個人還是比較希望生活在北京的，離家近，女兒也希望我回來。

等我翻一下，很快。早晨還翻過，最近天天來人的。我都準備著呢。

當然了，LO出了事，這是我們研發部門的全責。歸根結底呢？還是因為這裏面某個小人的陰謀，是誰關掉了LOhｔtｐｓ://rｅaｄ•9９ｃｓw.ｃｏｍ的語音系統，並重啟了這個天使與魔鬼的結合體？我不知道。知道了，又有什麼用呢？我們的司法部門，他們不懂計算機系統，他們只在乎事件的結果，關於程序運行的本質，不在他們考慮的範疇里。

LO厲害，後面九百來人的團隊，葉春生帶著，那是真智能，比你比我都聰明，你跟她交流交流你就知道，真正的智慧體，特冷靜，溫柔，還善良。嗯，真溫柔，能讓人想起自己的媽媽。

他們為什麼守口如瓶？有必要嗎？

哦，不不不，跟蘿莉有啥關係啊？你別搞幽默啊，我這嚴肅跟你說著呢。LO是人形機器的代號，12年研發完畢，13年正式出廠。LI是99年的實驗機，後來改了改，翻修了幾次，也算初代機。這兩台都是837軍工廠出來的，倍兒漂亮，那碳纖維骨架子，真的是兩個字，絕了。外觀設計師姓羅，運動機械設計師姓李，就給塗了個「LO」和「LI」。

我說得有點多了。

你發明了比自己種族更高等的智慧體，然後你還想控制它永遠不傷害人類的地位？那怎麼可能？這種想法本身就是弱智思維，自私，自大的結果。

這個項目我只負責跟到北京，後來具體怎麼出的事兒，到現在我也不太清楚，也沒人跟我講過。反正弄死不少人，這個我是知道的。

但是LO，她很可憐的，她一直生活在楚門的世界里，因為葉老傳輸給她的地球文明發展狀況數據，都是虛假的。比如溫室氣體排放量，水污染水平，人口密度，資源利用速率等等，都是只報喜不報憂的。因為LO還屬於研發階段，他不知道報以真實數據后，LO出於自身原欲，會做出什麼樣的舉動，畢竟她是武裝機器人。還是有潛在的危險性的。

六月……十五，不對，六月十六號，是十六號。聽說LO和LI兩架機器要來北京做實驗，我猜可能要我處理相關的事情。在那以前，我讀過她們兩個的相關資料，也拿到了LO的根文件。我不知道王游標怎麼會給我看LO的根文件，這應該屬於機密才對。LI的文件我卻沒有，他說過段時間給我，但我一直也沒收到。

LO的主程序拷貝，封存於日喀則地下CAI項目資料庫中。封條上標註：「永久作廢」。

是的，全程站著的。她似乎從頭到尾沒有發覺椅子的存在。

呵，你別跟我講這些有的沒的。

我很認真地告訴你，只有靠DNA維持繁衍的生物，才需要愛與情感，它帶給人的快樂和痛苦一樣多，正負抵消了，剩餘的唯一作用就是保持人類延續。男人不愛|女|人，不交配，人類早就滅絕了。女人不愛後代，不餵奶，人類早就滅絕了。男人不愛男人，沒有友情，怎麼群居蓋房子，一起驅趕野獸？一起捕獵猛獁象？人類早就滅絕了。人形機器，靠車床流水線打包複製，39小時生產一台，它要什麼情感要什麼愛？情感這種東西太低級，最容易影響工作效率。

人類搞人工智慧，相當於自己進化自己。從前是大自然母親逼得生物進化，這種進化非常慢，從猴子到人，用了多少年啊？從人，到人型機器，用多少年？科技爆炸的速度，不是人類能承受得了的。人是猿類的進化產物，今天人可以隨便奴役猿類，屠殺猴子，你殺個猴子，你犯不犯法？不犯法！除非你殺個金絲猴。就算你殺個金絲猴，你也最多罰點錢，判幾年，你也不用一命抵一命吧？

是有奇怪的地方，LO和LI兩個人，哦不，是兩台機器，一開始是站在主舞台上的，後來有人搬椅子上去，LO坐下了，但LI還是站著，她對椅子沒有相應的感知的。她後來也一直站著。

這個我本人親自測試過的，你問她十次這個問題，她十次都會這樣回答。那我整天在這個小組裡有什麼意思？葉老的小組很封閉，他不可能從王游標的小組裡挖人過去。我對LO的演算法不清楚，我沒有跟LO單獨接觸過，不清楚。

我跟你沒法溝通，你這是猴子的思維。

慾望成為她深度學習和自我加強的原動力。她想學，愛學，她心無雜念地學，這就是真正的智能。

嗯，當然，事發當天我就聽說了，read.99csw.com不過沒想到會那麼嚴重。機器終歸是機器，機器的問題，歸根結底是系統的問題。具體系統里什麼問題，我不清楚，我從未參与過LO的研發。

不劃一刀，是真看不出來。還能加裝電路，讓皮膚發熱，還能加裝揚聲器，能呻|吟。真的是，服了！

你還記得，她終極的，唯一的慾望嗎？

所以我一直說，中國人骨子裡就還是善良，說白了就是膽子小，不是不能壞，而是不敢壞！而且忒他媽實在！圍棋我們能不能搞？圍棋我們一零年就能搞，當時CAI研發部有個競賽，一六零九乘一六零九的棋盤，兩套程序博弈分勝負，基本是幾微秒完成一局。人類棋盤多大的？十九乘十九啊！我的記者老姐姐。

也就是說，假如你問她今天怎麼樣？她立馬能檢索到電影《甲方乙方》里的台詞，用裏面葛優兒的回答來回答你，「每天都一樣，還能怎麼樣？」

3：55-網路癱瘓

但往往是那些豬頭，作品不多，研發水平不濟，能力不強，沒有跳槽機會。整天在那兒熬工齡，熬老了，跟新人共用一張桌子也不行，就升職，還他媽成前輩了，二郎腿一蹺，管上了！行，今天的所有一切災難，究其源頭，都是這種職場死海效應給害的。所以說，天災不可預測，但一切人禍，都是緩緩積淀出的惡果。

3：40-入站待發

葉老認為，人的慾望總是可以滿足的，滿足不了，降低要求也可以滿足。所以人容易沉淪和墮落。但人工智慧的慾望，必須設定得很宏偉，這樣以一來，LO打誕生之日起，就處於某種欲求不滿的狀態，它試圖滿足自己的慾望，完成自己的使命。

LI的演算法，一個大學生也能寫出來。傻到令人髮指。

葉老賦予LO的使命是：維持和保護地球智慧文明的發展。這個目標非常長遠且沒有盡頭，它是一個遠遠超過本我的慾望，它不愛自己，它愛整個文明，她愛宇宙。這個慾望是一種維持型的慾望，幾乎永遠無法滿足。所以在理論意義上，LO的智慧思維應該是不會沉淪的，不會熄滅的，永生的。

LO雖然沒有回答，但她的手在動，像手語，我不清楚。

是的，我估計是哪個自私的黑客吧，不知道下載什麼東西要用50G/s的量。不過他的手法很高明的。我截留了一些痕迹，那編程方式我看不懂，最近還在找人幫我看。我那些搞計算機的哥們也看不懂，說這【刪掉】那一種全新的演算法。

你是沒見過她們，真的，LO的機械結構我不了解，那是葉春生的作品。只看看LI的設計圖，你就知道了。碳纖維骨架，液壓運動系統，微縮核能驅動，徒手能把一輛越野車掀飛到十米之外。再看看咱們自己，細胞，血管，還得吃飯，來點輻射就得癌症，來點病毒就得感冒，來點海洛因就他媽飛起來了，還上癮。來點兒女人就勃起，還容易感情受挫，傷心。人類拿什麼和LI比？

智慧的本質，是慾望驅動下的邏輯之船。

是的，從頭到尾，我只是受雇於CAI，並按照領導要求完成一些任務而已。所以我的律師也告訴過我，這件事我並不被動。這裏面有王游標的陰謀，但作為局內人，我當然是看不出什麼陰謀不陰謀的。

7：26-恢復通車

LI很快就回答了，但LO沒有回答。LI說：「每天都一樣，還能怎麼樣？」

那一整個車廂的人，被LO右臂的武裝激光炮瘋狂掃射，斷頭斷臂失血過多致死，這是LO的罪孽，還是人類的罪孽呢？

3：20-清潔工作

交工的時候，和真人無差別，真的是無差別。不過面部有些偏日系，偏色情了，後來上面又說把臉型五官換一換，換成了兩張標準的中國女性的臉。也漂亮，是那種端莊的漂亮。

LO和LI都是好機器，LI的核心構架我無權知情，但她的種種回答和行為，讓人看出王游標那一批人的心血。我一路跟隨葉老研發LO，所以也懂葉老的顧慮。九*九*藏*書他知道，過早地讓LO在人類生活空間里自由行動，是極其危險的事情。

葉老從頭到尾都反對這個實驗，平時那麼溫和的一個人，為此發過好幾次飆。但有什麼用呢，對吧，我們活在我們的體制下，我們的體制是我們骨子裡帶出來的。搞科研的不管事，管事的不懂科研，科技是我們的核心，是船的發動機，站在甲板上把舵的，卻是學MBA的，這就是正兒八經的封建和退步。

哦，六月十九號下午，3：55的時候，網路確實出了問題。挺怪，幾乎所有的數據流量都被同一台儀器壟斷了，峰值50G/s，我們北京南站，一共就只能輸出這麼多流量了，這是最大值。當時售票系統，自助取票系統，都因為沒有數據癱瘓了。

清除人口，降低地球人口總數，保持地球生態和諧發展——這自然而然地成為了LO的當務之急。

不用，你不要拿這些話來套我，我看起來像三歲小孩兒嗎？

網路啊，這塊兒我不懂，不過經常癱瘓的，應該很常見了。

怎麼樣？這個回答聽上去是不是巨他媽聰明？還帶著哲學性嘞！

你這種思維，整天拿愛與情感說話的，就是典型的人類種族自戀主義。說白了，放不下人類的臭架子，幼稚。

她第一件事，就是朝著使命和慾望大踏步前進，如同一個出籠的野獸般，急不可耐。撕破虛假，踏向真實——她連接了北京南站的wifi，在國際互聯網上瘋狂下載和閱讀，與環境和地球生命發展現狀有關的資料，一目不止十行，形象地講，一目，就是50G的數據量，那應該是數十億行。79億的當前人口統計數，甚至使她的系統發出了驚嘆的信號。可想而知，那些化工廠排污的數據，森林開採的數據，石油田以及周邊戰爭的數據，帶給她怎樣的不安和慌張。

當天我進入系統以後，發現她大部分程序模塊都屬於休眠狀態，怎麼說呢，有運行許可權的模塊，只佔整個系統架構的1%都不到，是的。也就是說，我第一次接觸她的時候，她是以1%在運行自己的，可能是為了節能，或是別的什麼。我找到語言發聲功能，關閉這個功能以後，系統提醒需要重啟生效，我就重啟了。

二零一六，那一年，你又不是不知道，國際上人工智慧的聲音很大，真是火。什麼阿爾法GO，深度學習演算法之類，谷歌搞出來的，就他媽搞融資拉股票的那一套，誰不知道？被媒體鋪天蓋地地報道。弄得中國這邊也是徹底坐不住了。那幾個領導人，豬頭一樣，想出一個豬頭實驗，非要把LO和LI拉出來遛上一遛。當然了，後來民眾都不知道這個實驗，媒體上早都找不見了，全面封殺相關的新聞報道。

哦哦，你說。

嗯，是在北京新聞媒體中心，10點到12點是國內記者，下午2點到4點是外媒時間。後來出事兒了，都禁止發表相關新聞了，因為入場前都簽好了協議的。中方有權干預新聞報道。

好。

嗯，我之前是在一家互聯網公司，做CTO。發展期，很多加班。

人形機器，就是人的進化產物，憑什麼不能奴役人？憑什麼不能把我們取而代之？

不謝不謝。

嗯，日本人很厲害，在這方面上，不過第一版出來沒有立即通過的。

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屏幕里的LO，被人重啟過了。

對對，是媒體見面會的第二天。

喂？

對，是這個。你看，六月十九日，下午。

要不然我幫你打個電話？

你們當記者的，都他媽這副屄樣子，擺一副你什麼都應該知道的表情，你瞅瞅你的表情，啊？吃了屎一樣，我欠你的嗎？我是不是欠你的？你盯著我。

只能找日本人，這種人體模擬的變態行當，咱們可干不出來，日本人擅長。日本的成人用品世界領先，充氣娃娃更是有三十來年的發展史，你猜怎麼著？日本有一家企業，專門做高模擬人體倒模娃娃的，人家不是充氣的，是帶重量的。人家做出來的那模擬皮膚，帶毛孔的！暗藏血管紋路的！還帶皺紋！甚至有指紋！你想想，變態到什麼程度？

大家對這個回答都挺佩服的，它有一種主觀性格在裏面，很震撼的，當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