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都有秘密
唐福祿03
從等待到咖啡上桌,杜少峰和女生一直在聊。準確地說,杜少峰負責說,女生負責笑和點頭。
每次去酒吧,唐福祿都喜歡觀察酒吧的廁所,特別是那種小酒吧,很少有人清潔牆面,所以牆上常常會留有各種塗鴉。有一句話告白的,有迷|葯、代孕、私家偵探等小廣告的,有抄歌詞的,也有人寫一些讓人看不懂的所謂的詩。這些對於唐福祿來說都是素材。正如馮磊所說,唐福祿對於故事的痴迷已經入魔了。
「大哥,你醒醒啊。喂,你貴姓啊,大哥!」唐福祿不停地輕輕搖晃著男人。
馮磊一臉得意地說,「嘿嘿,我辦事你放心。」
唐福祿不知道怎麼安慰杜一夫,只能靜靜地坐在一邊,不停地抹著他的背。
「我是說,不知道你有沒有男朋友」。杜少峰裝作有點尷尬的樣子。
「今天什麼鬼日子!好好好,算我倒霉!您要多少錢吧。」
唐福祿繼續追問,「上午還好好的,怎麼……」
當看到「西土格格」這個網名的時候,杜少峰第一反應就是想到「坐地吸土」這個詞。他感覺這是個欲求不滿的怨婦,應該很容易就能輕鬆拿下。可沒想到通過聊天,他發現這位西土格格除了是位富婆以外,竟然還時不時冒出要除掉丈夫的念頭。對於杜少峰來說,這並沒有什麼好驚訝的,十幾年的監獄生活讓他看到了足夠多的陰暗面。對於人性的醜惡,他覺得是只有想不到,沒有做不到的。他決定改變策略,將自己說成了是一個專門策劃意外事故的高手,想由此騙取所謂的高額意外策劃費。
他們又聊了幾句后,寸頭男轉身準備離開,但不知道皮條客說了句什麼,寸頭男突然一拳打了過去,之後兩個人在地上翻滾扭打起來。
杜少峰的意識開始模糊起來,他知道眼前的小夥子在打電話,他知道小夥子在和他說話,但他什麼也聽不清。眼睛跟著意識一起模糊起來,恍惚間回到了剛剛出生的時候,他看見父親抱著自己,邊上有人問,「嘿,好福氣啊,瞧這大胖小子,叫啥名字啊?」
馮磊邊看邊點頭說,「行,可以。沒白跑。」
杜一夫說到這裏再也綳不住了,雙手捂著臉哭了起來。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畢竟,誰都有秘密。
杜少峰05
艾水水再次扭頭看向窗外,表情從驚喜變成了滿滿的幸福。
艾水水笑了笑,手托著下巴看向窗外。
艾水水回了信息,表現出的是理解和體貼。
唐福祿拿起手機說,「等會兒說好不?我遇見個碰……」
唐福祿笑著搖頭說,「起來吧大爺,我車裡有行車記錄儀。」
唐福祿突然不說話了,聽起來像是旁邊來了什麼人。
手機里問,「哪位?」
這句話讓艾水水覺得自己的決定太正確了,杜少峰連開玩笑都能這麼有趣又浪漫。
大爺坐起身來問,「你騙我呢吧?」
唐福祿往前走了兩步,感覺腳下踩到個硬邦邦的東西。低頭看了看,好像是部手機。撿起來發現還真是部手機。
馮磊拿起酒瓶,「我必須敬一個。太牛了,甄小姐。你這就是傳說中的美麗與智慧並存吧。」馮磊邊說邊看了眼唐福祿。
「老爺子,喝口水吧。煙不能這麼抽。」
他之前問艾水水是不是咖啡冷熱都可以,也是一種試探。如果都可以,說明艾水水不在生理期,那麼他可以進行下一步計劃了。但現在的結果是艾水水可能正處於生理期,這就需要些耐心了。
唐福祿一愣,說,「我去,她沒走啊?」
「想什麼呢?」艾水水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回到桌位前。
對方回了句什麼,但杜少峰沒聽清,因為音樂聲實在太大了。
「還用想?約炮的唄。」馮磊一臉很有經驗的樣子。實際上,也的確是有經驗。
很快,皮條客壓制住了寸頭男。寸頭男躺在地上,皮條客坐在他身上。不對……皮條客整個人往後跌坐了一下,之後站起身來急急忙忙地逃走了。
「我沒說她走了呀。她遇見個朋友去打招呼了。」
「您不也騙我呢嗎?咱扯平了,您走吧。別鬧,我趕時間。」
唐福祿笑著點了點頭,然後突然指向窗外說,「哎!是那樣的飛碟不?」
大爺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灰。這時大爺手機響了起來,大爺拿出手機接通,「喂,是,我姓杜。有這種好事?你不是騙子吧?好,你說地址。」
艾水水沒說話,靜靜聽著手機里的聲音。
馮磊貪財,好色,做保險業務多年積攢了不少人脈,特別是當地幾乎每家醫院都有他的朋友,想要完成一單騙保並不是難事。他雖然貪財,但行事謹慎,前後只參与騙保3起,都是與熟人同謀,所以一直沒有被發現。而甄美麗的朋友就是其中一起騙保案的利益獲得者,所以就把馮磊介紹給了甄美麗。
唐福祿掏出手機遞給馮磊,轉身走開。
馮磊摟著唐福祿說,「我哥們,唐福祿,暢銷書作家,寫故事巨牛逼。最近打算進軍影視圈呢,好些大導演都找他合作。」
甄美麗臉上掛著敷衍的微笑,一邊聽馮磊說話,一邊時不時瞄幾眼唐福祿。在接過馮磊遞過的酒之後,終於正眼看著唐福祿,輕描淡寫地說了句,「這位是?」
唐福祿對著甄美麗舉起瓶子。
後來杜一夫去找過唐福祿,但是沒找到。
杜少峰拉著艾水水的雙手說,「你好呀女朋友,很榮幸認識你。」
馮磊抬起頭問,「你真是入魔了。又花了多少錢這次?」
杜少峰得意地笑了笑。他決定趁熱打鐵讓艾水水陷得更深,也許這樣可以騙到更多的錢。
「我要是年輕幾十歲,直接動手了。」
回到家裡,父親還沒有回來。杜少峰拿出信封,取出卡放到了床下的旅行箱里,另外他發現,紙條上的字跡已經變淡了。顯然,是用特殊墨水寫的,為的是不留痕迹。
「其實具體的我也沒聽明白,大概意思就是先想辦法幫我投保,然後讓我放棄治療,並且還要加速我的癌症擴散。等我死了,再偽造成意外事故,這樣可以得到一筆保險賠償金。而少峰作為我的家屬可以得到不少錢。這事我本來是答應了的,可現在沒必要了。」
女孩愣了下問,「嗯?」
杜少峰靠在椅背上,一手端著咖啡杯,看著桌上的那個心形考慮接下來該怎麼做。
杜少峰問艾水水,「你就不怕我真的是騙子,和你在一起是為了錢嗎?」
「不是,我是說人活著為了什麼呢?下午聽了那個故事我一直在琢磨這個問題。哎,如果給你個機會重新選擇,你還要不要做人?」
「起身的時候站太急了,暈。我休息會兒。」唐福祿說完拿起自己的手機,然後往沙發背上一靠,雙手交叉放在腹部閉上眼睛。其實,他是不想看對面的甄美麗。他是真的煩這個女人,他感覺得出,這個女人划船不用槳,全靠浪。
「你怎麼做到的?」艾水水的驚喜之情已經表露無遺。
唐福祿微笑著點頭,沒接話。
女的看見了甄美麗,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快步往外走,男的瞄了眼甄美麗,盯著她的事業線「嘖嘖」了兩下追了出去。
唐福祿並沒有接手機,而是說,「等一下」。
杜少峰一口酒差點沒噴出來,這個艾水水果然愛幻想,典型的言情小說後遺症,簡直讓人無法忍受。之前還覺得有點對不住她的前男友,現在看來,應該算是一種救贖吧。
馮磊正在看唐福祿手機里的照片,那是唐福祿下午在醫院拍來的幾個病人的照片,其中有幾個是植物人。
「杜易特是我給他起的,杜少峰是他後來自己改的。唉……一提到他名字我就難受呀,我這輩子對不起兩個人,偏偏兩個都是我最親的人。這他媽叫什麼事啊。」
出乎意料的是,唐福祿是一個人來的,並且還告訴杜少峰自己的遭遇,希望可以向他藉手機用一下。
5分鐘后,艾水水走出了衛生間,她和唐福祿的感情被她單方面宣布結束了。
唐福祿走到寸頭男面前時,寸頭男正拿起瓶子準備喝一口。看見唐福祿,寸頭男放下酒瓶但握著沒放開,看了看唐福祿,又看了看他兩邊。
雖說黃友亮和甄美麗之間「各玩各的,互不干涉」,雖說黃友亮對甄美麗已經毫無感情可言,可黃友亮畢竟是個男人,畢竟他也算是個有頭有臉的人物。特別是有一次甄美麗約到了個小男模,這個小男模恰巧是黃友亮招來的一個客串演員。黃友亮不敢動甄美麗,只好拿小男模出氣,找人把他打了一頓。
「你踢我幹什麼?」唐福祿收回眼神說。
「水水啊,等會說好嗎?我正開車呢。」
杜少峰喝了口酒,他沒想到這個西土格格竟然是個難纏的角色。殺人這種事杜少峰是絕對不會做的,只是求財而已,犯不著要人性命。杜少峰有自己的原則。
杜少峰06
唐福祿回,「嗯,是。」
「她叫甄美麗,我客戶,約好了的。」馮磊邊說邊舉起手搖了搖,示意甄美麗自己所在的位置。
艾水水剛要掛電話,唐福祿說,「等會兒說好不?我遇見個碰……」
甄美麗不屑地笑了笑,走進衛生間,看見角落的垃圾桶邊上有斷掉的口紅,她就隨手用半截口紅寫下了黃友亮的電話號碼。
唐福祿站起身來看著那串號碼,越想越覺得有意思。
其實杜少峰對於艾水水的背景已經調查得很清楚了。艾水水家境富裕,思想簡單,愛幻想,不切實際,還有軍人崇拜情結。目前有一個交往了兩年的男朋友,據說是個暢銷書作家。但兩人相處得並不是很愉快。
唐福祿「哦哦」了兩聲,拿出500遞給寸頭男,說,「我以為你有話要和我說呢。」
唐福祿合上筆記本,換了身衣服,他想最後一次再去看望一下杜少峰的父親。
經過差不多一個星期的摸索,甄美麗完成https://read•99csw.com了人生的第一約,並且從此一發不可收拾,正如一部電影的片名一樣,越墮落越快樂。
「不用,我有。」杜少峰推開了父親的手,眼睛沒離開手機。
杜一夫又抽了口煙,恨恨地抽了一口。
唐福祿說,「哎!大爺,您怎麼罵人啊。」
大爺說,「你有病吧!」
接下來差不多有1分鐘是沉默的。甄美麗看著唐福祿,唐福祿看著遠處的人群,馮磊看著甄美麗……的事業線。
唐福祿搖了搖頭,他感覺這事兒和馮磊有關,但不確定。
「你晚上在家吃飯不?」父親問杜少峰。
「我一會兒出去,再說吧。」杜少峰一邊玩手機一邊回答。
唐福祿猛地踩了一腳剎車說,「為什麼?」
「我一直沒敢說,我一直沒敢對少鋒說,我對他的好都是因為他媽媽,我這他媽的不是父愛啊!他把我當神一樣供著,可我呢!所以少峰出獄后,我一直想方設法對他好,我想要補償他。當我知道自己得了肺癌以後,我是真急了,我怕哪天說沒就沒了。我想在臨死前給少峰留些錢,越多越好。不然我死也不安心。可我沒別的辦法,我啥也不會,我就學人去碰瓷,後來就遇上了你。我這屬於典型的『不是老人變壞了,是壞人變老了』吧。」
「愛情的力量咯。」杜少峰微笑著說。
杜少峰之前因為傷人致殘被判刑,剛剛刑滿釋放一年。可誰也沒想到,他智商過人,在獄中不但沒有受欺負,反而學會了欺詐的本事,成為獄中赫赫有名的欺詐師。最為傳奇的一件事是他賄賂了一名獄警獲得手機一部后,用社交軟體騙到了4名監獄附近或單身或已婚的女性成為他的情人,並從她們身上騙得錢財共計10萬元。后因獄警被人告發,這件事才被發現,杜少峰也因此被加了刑。
「哦……嘿嘿,懂了,去吧去吧。」
唐福祿笑著搖了搖頭。
「我一個老頭子有什麼好聊的?」
「喲,動心啦?人家可是人|妻。」
之後甄美麗趕去和馮磊見面。看了馮磊準備的照片后,她告訴馮磊,她改主意了,黃友亮必須死。而這時服務員小哥拿著手機來還給甄美麗。甄美麗謊稱服務員小哥是他熟識的朋友,離開了桌位,之後便給杜少峰發了簡訊,告訴了他銀行卡的密碼,同時也給他看了他被拍到的照片。她的目的很簡單,以此威脅杜少峰將計劃升級,置黃友亮于死地。
杜少峰01
「你呢?你還想做自己不?」杜一夫問。
「對呀,要不就是暗娼。哦,還有一種可能,報復。」
杜少峰放下手機拿起酒瓶,準備喝兩口,順便琢磨下和艾水水說些什麼。可酒瓶剛送到嘴邊,他就看見唐福祿走了過來。杜少峰第一反應是,這傢伙應該是帶人來尋仇了。這是小偷氣急敗壞后最常做的事。
杜一夫連連搖頭,眼眶濕潤了,他用手擦了擦眼角說,「你知道少峰之前坐過牢嗎?」
「那我過來了。」杜少峰微笑地說。
剛說完,唐福祿就看見甄美麗從遠處走來。
「少峰生出后就得了急症,需要一大筆錢。說實話,當時我恨他,恨他害我沒了媳婦,不想救他。可後來想明白了,這孩子的命是他媽媽換來的,我不能讓他媽媽白死了。我得救這個孩子,我得好好養著他。
「你以為我是你啊。對了,問你個事。我剛在廁所牆上發現一個口紅寫的手機號碼,其他什麼信息都沒有,你說是怎麼回事?」
「那我要說,咱們第一次遇見那回,我真的看見飛碟了,你信不?」
甄美麗開始有點煩了,就像戒煙一樣渾身不自在。她無法忍受這種守活寡的日子,但她又不想離婚,畢竟黃友亮總能把她的物慾餵飽。她不知道怎麼做才能兩全其美,可她又找不到人商量,直到她在論壇上遇見了一個叫「烏索普牛頓」的人。這個人就是杜少峰。
當然,杜少峰並不知道,這個人就是艾水水的前男友唐福祿。
大爺也急了,站起身來從隨身的環保袋裡拿出張X光片說,「看見沒有,剛拍的,肋骨都斷了。1萬我沒多要,要不……上醫院?看誰不知好歹。」
杜少峰斷斷續續聽到大部分唐福祿打電話的內容,他確定唐福祿這個電話真的是打給女朋友的。
杜少峰說完指了指女孩的手機,說,「我嘴裏說出來是一遍,從手機到你耳朵里算一遍,現在我再說一遍,正好三遍。」
「我早就說你們不合適。人家富二代,看你是個暢銷書作家,就和你玩玩,圖個新鮮。」
後門外面是條狹長的巷子,有三盞路燈,已經壞了兩盞,每盞路燈底下放著一個垃圾桶。寸頭男和皮條客站在亮著的那盞路燈下說話,邊上沒有其他人。看樣子皮條客很謹慎,並沒有直接帶著口紅女來。
甄美麗落座后,馮磊一邊忙著給甄美麗開酒,一邊說些有的沒的。
雖然唐福祿說得有鼻有眼的,但杜少峰依舊持懷疑態度。由於自身的原因,杜少峰很難輕易相信任何人,除了自己的父親。杜少峰決定試探一下唐福祿,如果他真的那麼擔心女朋友,花點錢應該是小事一樁。於是杜少峰開出100元一分鐘的價碼。
「想你呀。」
「分手吧。」
杜少峰點開簡訊,內容是某大型商城的名字,以及一串數字。簡訊的發送人,就是杜少峰的另一個目標,一個已婚女人。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能讓一個妹子不惜用口紅記下這個號碼,並且如此用力以至於口紅都斷了。這個號碼的主人是男是女?
艾水水回,「錢沒了無所謂,還可以掙,但世界上很多東西都是錢買不到的,比如愛情。你要騙就騙一輩子,別讓我知道。」
這一個月來,通過警察朋友的關係,唐福祿已經對杜少峰被殺一案的來龍去脈知道得相當清楚了,而此案所牽扯出來的相關分支則令唐福祿瞠目結舌。太多的「沒想到」一個接著一個不停撞擊著唐福祿的三觀,讓他覺得這個世界真實得有點假。
「我出去一趟,要是你走的時候我沒回來,你把門鎖好。」
唐福祿推測,這個寸頭男估計是手機的主人。
唐福祿一愣。
這件事讓馮磊一直鬱鬱寡歡。他的一個醫生朋友給他出了個主意,讓馮磊去找一個樣貌和身形與黃友亮相似的植物人,萬一黃友亮「被意外」死了,就用這個植物人冒充,而所有驗證核對數據由醫生朋友搞定,這樣馮磊擔心的事就不會發生了。
唐福祿現在確定了,這個姓張的醫生就這個姓張的醫生就是馮磊那個朋友。他和馮磊一樣,都已經被抓了,這些也都已經對公安機關交代清楚了。
唐福祿坐在計程車的後座上看向另一邊的窗外,窗框和窗外路邊倒退的景色組合成一個奇特的畫面,像是老式放映機里快速轉動的膠片,正在播放著過往發生的那些事。
「哦。」杜少峰始終沒有抬頭。彷彿手機是個嬌媚的少女,緊摟著他的脖子,讓他捨不得抬頭。
杜少峰花了30分鐘喝完了幾瓶酒,但還是沒想到解決問題的辦法。這時第二輪演出開始了,整個酒吧再次躁動起來,音浪在不算太大的空間里來回舞動著,非常不適合思考問題。所以杜少峰決定先回去睡一覺再說。
手機里傳來女朋友艾水水的聲音,「分手就是分手,沒有為什麼。」
「呵,怕了吧?」
從衛生間里出來,再次穿過依舊擁擠的狹長過道時,唐福祿竟然一眼就看到了之前打他的那個寸頭男正一個人坐在一張邊桌前喝酒,看樣子像是在等人。
唐福祿猛地一下起身,急急忙忙往後門走去。
杜少峰摸了下,看了看手裡的碎頭髮說,「哦,剛才去剪頭髮了。在部隊養成的習慣,每個月都要去修剪一下,不然會覺得不舒服。沒想到今天人那麼多。不好意思,讓你一個女生等我。」
杜少峰對這個男人沒有一點印象,他覺得這個男人可能打錯電話了。
艾水水笑著說,「嘁,誰是你女朋友呀?」
當天晚上,馮磊約了唐福祿拿照片,同時也約了甄美麗來看照片。
走出過道的時候,杜少峰才意識到,剛才蹲下的時候手機順手放在褲子口袋裡,忘了拿出來。他伸手摸了摸,一身冷汗,手機不見了。
男人又說,「沒錯,是這個號碼。我一會兒就把人給你送過去。你在哪兒呢?」
突然有人拍了拍唐福祿的肩膀。唐福祿轉身看去,一個35歲左右的寸頭男正看著他,眼神里隱隱有些怒氣。
剛剛艾水水在衛生間里結束了一段感情。之前她還有些猶豫,但杜少峰今天的表現讓她下定決心重新開始一段感情,一段她期待已久的真正的愛情。
手機亮了下,是艾水水發來的語音,杜少峰把手機放到耳邊聽。艾水水問杜少峰是不是還在忙,有沒有吃飯,讓他注意身體。
完結
男人似乎也沒想到會有這麼嚴重的後果,看著杜少峰捂著腹部,臉色嘴唇開始發白,男人跌坐在地上,之後起身逃走了。
唐福祿把門窗都敞開,揮了揮手驅散煙霧,之後倒了杯水遞給杜少峰的父親。
在廁所左起第三格的衛生間里,杜少峰在右下角角落看到一串用口紅寫的號碼。他用手機拍下號碼后,蹲下猶豫著要不要擦掉這個號碼。但他發現牆壁上滿是各種塗鴉,覺得沒必要擦掉,就離開了。
可她怎麼也沒想到,因為唐福祿的一個電話,所有的事情全部顛倒了。
唐福祿到了後門,悄悄把門拉開條縫往外看。
不等他回話,大爺走到車頭前,象徵性地「哎呀哎呀」了兩聲,然後用比較緩慢的速度躺在了地上。
沒人知道他去哪裡了。
走出衛生間后,甄美麗看了看時間,剛好9點。她給杜少峰發了簡訊后,看向四周,如果有人看完簡訊往這裏走,那這個人肯定就是「烏索普牛頓」。很快她發現了杜少峰,但因為光線問題她無九*九*藏*書法拍照,於是她找到服務員,指向走過來的杜少峰告訴服務員,這是她老公,來這裏約了別的女人,她需要拍下他出軌的證據,但又不能被發現,所以請服務員幫忙。服務員是個小夥子,看著甄美麗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後來一個朋友幫忙從中調解,剁我手的小子賠了點錢這事就算了了。之後另外幾個朋友又湊了錢給我,借給我錢的人里,有幾個也說算了,我這日子才算是安穩下來。日子安穩了,少峰的病也好了,被我養得白白胖胖的。我這才想起來給少峰起名字,我想這孩子來得特別不容易,就叫杜特易吧。我朋友說,那不成特別容易的意思了嗎?我想想也是,但我沒啥文化,我就把這兩個字顛倒一下,特別容易一折騰不就是特別不容易嗎?少峰最初的名字就這麼來的。」
寸頭男一把拿過手機,一邊瞪他一邊用手指了指唐福祿,然後轉身離開了。
第三,杜少峰那變魔術一樣的杯底心表白,對於艾水水來說,真的是見證奇迹的時刻,而這個奇迹就叫做|愛情。
晚上8點30分,杜少峰又換了身衣服急急忙忙走出門,很快消失在夜色中。他原本想要等父親回來再出門的,可他一直沒等到。
馮磊說,「那正好,你把手機給我下。」
「好。不著急,慢點。」
唐福祿看著寸頭男,下意識摸了摸剛剛被打的臉頰,決定無論如何要把剛才的那一巴掌討回來。
唐福祿對著寸頭男的背影雙手豎起中指,沒想到寸頭男突然又回頭看了過來。唐福祿順手將兩手中指塞進耳朵,裝作手扶著耳機聽歌的樣子,一個轉身混進人群向洗手間疾步走去。
沒過多久,杜少峰收到一條彩信,是西土格格發來的,正是剛剛他打完唐福祿轉身時的照片。接著又是一條簡訊,內容是幾個數字。那串數字是銀行卡的密碼。
重要的事要說三遍,而重要的人也要確定三次。
唐福祿捂著嘴偷笑,一切幾乎和他預料的一模一樣。反正都不是好東西,就讓他們狗咬狗好了。
「大爺,您看啊。我呢,是個寫書的,您給我說說您的故事吧。憑我的直覺,您的故事肯定精彩。說完故事,給您一萬。」
寸頭男強行把手機塞到唐福祿手裡,然後看了看手錶說,「還有4分半。」
唐福祿問,「大爺,您說什麼呢?」
「丟你老母!」寸頭男說完「啪」給了唐福祿一個嘴巴子。
尾聲,馮磊
「打完了。」
「你,剛剛,問我,什麼問題?老實回答。」艾水水指著杜少峰裝作一臉嚴肅的樣子。這和她之前的態度完全不同。
唐福祿當然沒那麼笨,他早就想清楚幾種可能性了,他只是為了把戲做足而已。對於常年寫作併為之入魔的唐福祿來說,精分是常態。他可以隨時投入到自己設定的角色中去,也可以隨時抽離。
父親是杜少峰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所以「爸爸」這個詞是杜少峰的底線,是杜少峰心裏的雷區,一旦觸碰,後果非死即傷。
「什麼?!你再說一遍。」
「哈哈哈哈。」馮磊笑了起來,然後對著甄美麗豎起大拇指說,「神准。一刀,正中要害。」
「您覺得幸福?」
杜少峰指向自己面前的咖啡。
艾水水還討厭唐福祿一點,做事磨磨唧唧。
「你說什麼叫幸福?我覺得幸福就是無論在親情,愛情,友情里,你都能遇上有真正對你好的人。哪怕你日子過得再苦再累,可一想到還有這些人在身邊,你不會有半點埋怨,你不會覺得人生苦短,你會慶幸你是你。你生怕來世做不了自己,再遇不上這些人怎麼辦?」
「那……先點喝的吧。」杜少峰說完叫來了服務員。與此同時低聲問了句,「你冷的熱的都可以嗎?」
女生沒有回答,紅著臉點了點頭,拿著手機不知道是忘了掛掉還是捨不得。
寸頭男看著唐福祿冷笑了下,說,「滾蛋。」
唐福祿回到座位上,想象著一會兒皮條客會帶著個姑娘來找寸頭男。以寸頭男的德行,他們爭執不了幾句肯定得打起來。皮條客要是狠揍寸頭男一頓最好,要是打不過他,皮條客肯定會叫人來,反正寸頭男今晚是別想安生了。
唐福祿看了看大爺手裡的片子,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問,「這真是您的片子?」
唐福祿05
「那天你剛走,我就接到個電話,是個姓張的醫生,說是在朋友那兒看到我的資料,知道我日子不多了,問我想不想賺大錢,我就去了。你猜是讓我幹什麼?」
就在他準備起身離開的時候,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但不知道為什麼,看著又有點眼熟,應該是個沒有保存的熟人的號碼吧。
杜一夫從窗口看向小巷的盡頭,因為透視的關係,兩側的牆越靠越近,只留下胳膊粗細的間距,露出藏青色的夜空。
路燈突然熄滅了,杜少峰眼前一黑,整個世界之後再也沒有亮起來。倒是遠處他身上跌落的手機亮了一下,顯示著一條未讀信息提醒和一個未接電話提醒。
因為在監獄里有勾引已婚女性的經驗,駕輕就熟,所以杜少峰就準備在這個論壇里尋找目標。
為了騙保,甄美麗經朋友介紹找到了一個保險公司的業務主管,叫馮磊。
唐福祿刪除了通話記錄后,把手機遞給寸頭男。寸頭男看了看表,接過手機問,「打完了?」
「肯定的呀,就當是記號筆用唄。但用口紅會顯得香艷撩人,其餘什麼信息都不用,目的已經很清楚了,想約就聯繫。如果是報復的話,按說沒必要寫廁所牆上,直接發到網上更有效果。」
到了咖啡館,杜少峰拿出手機氣喘吁吁地打電話。很快,手機接通了,傳來溫柔的女聲,「喂。」
「你找我?」杜少峰問。
「約炮?」
牆角處垃圾桶邊上一串不太顯眼的紅色數字吸引了唐福祿的注意。看起來應該是個手機號碼,除此以外沒有任何標註,所以唐福祿確定這不是小廣告。就在垃圾桶邊上,唐福祿又發現半截斷掉的口紅,顏色和那個手機號碼一樣。可以推斷,那串號碼就是用口紅寫上去的。
第一次見馮磊,甄美麗就發現馮磊好色。甄美麗不但不介意反而覺得這對自己有利,因為她知道有弱點的人比較容易搞定。果不其然,當甄美麗把自己的計劃告訴了馮磊后,馮磊委婉地表示了拒絕。他怕萬一發生意外出了人命,騙保就會升級為謀殺。
「嗯,你說。」
「我沒有呀。」馮學文收回眼神說。
唐福祿對著手機說,「你先別掛,等一下。」
女孩的手機里幾乎同時傳出一樣的話。
30分鐘后,所有的荒唐以杜少峰的死落幕了。
掛掉手機,唐福祿看著緊閉雙眼的寸頭男,心裏滿是愧疚。雖然這傢伙蠻橫了點,但不至於因為一個惡作劇丟了性命吧。
大爺對唐福祿豎起中指。
結婚一年後,黃友亮對甄美麗的新鮮感完全消失了,他回家的時間越來越少。而甄美麗並沒有感到失落,反正黃友亮對她來說就是個提款機而已,只要能滿足她的物慾就行。甄美麗曾經在一次酒後和閨蜜自黑說,「我是頂著正房的名義過小三的日子。」閨蜜問,「你不怕哪天有個真的小三把你給頂了嗎?」甄美麗笑著說,「你不懂,他不敢。」
「哦。」父親很無奈地應了一聲,轉身走進裡屋。沒一會又走了出來,手裡拿著些錢,遞到杜少峰面前。
第二,點咖啡時,杜少峰主動問艾水水是不是冷熱都可以。很明顯,是因為他有留意她是不是在生理期。雖然第一次見面這樣顯得有點唐突,但在艾水水看來,很暖很貼心。
大爺皺了皺眉喃喃自語說,「造孽呀,碰上個神經病。」
「不然呢?呵。」男人冷笑了下。
杜少峰突然一臉驚愕地說,「哎呀,被你發現我是騙子了。」
杜少峰笑了笑說:「重要的事要說三遍。」
唐福祿想起第一次遇見杜一夫,他叫價一萬的情景。誰能想到,他們會以這樣方式重逢呢?
杜少峰04
唐福祿轉身離開,眼睛看向之前那個打他的寸頭男。他已經想到怎麼讓這個寸頭男十倍奉還了。
馮磊和唐福祿一起看向甄美麗,一臉驚訝,之後兩人對視並異口同聲地低低說了句,「牛逼。」
艾水水也假裝一本正經地說,「早發現了,我剛才去衛生間就是報警的。」
唐福祿02
大爺說完又重新躺下了。
唐福祿01
「您信不?」
大爺樂了,說,「嘿,沒看出來,挺在行呀小夥子。是,癌,肺癌,晚期,怎麼的吧。」
「可是別人總叫我愛誰誰。」艾水水有點無奈地笑了笑。
大爺擺了擺手說,「我不是要飯的。」
唐福祿點了點頭,「聽說了,傷人致殘。」
寸頭男拿起手機,用手指著唐福祿一臉不耐煩地說,「趕緊給我滾聽到沒?」
杜少峰到達酒吧的時候9點差10分。他好不容易找到張邊桌剛坐下,就收到了西土格格發來的簡訊,廁所,左三,口紅,右下角。
唐福祿被氣笑了,說,「大爺您逗我呢?這什麼套路?」
唐福祿明知道對方是男的,還故意說了第一句「你在哪兒呢,寶貝兒?急死我了」。第一是為了判定手機里的男人和號碼主人的關係;第二這是為了讓寸頭男覺得他的確是在給女朋友打手機。唐福祿和寸頭男的距離不算遠,所以他只要聲音稍微大點,寸頭男就能聽得見。
「這裏,看得到嗎?」手機里的女聲回答。
艾水水扭過頭看向杜少峰,依然手托著下巴,說,「是嗎?」
沒等他說完,艾水水說,「沒什麼要說的了,就這樣吧,別再找我。掛了。」
「可我不知道她根本不適合有孩子。臨產的時候出了問題,醫生問我,保大保小,我說我要媳婦。可誰能想到,最https://read.99csw.com終少峰他媽媽還是沒保住。唉……禍不單行呀。
唐福祿說完準備掏錢。
「再後來,少峰慢慢長大了,身邊的人都告訴他,當初你媽生你難產,你爸為了你沒要你媽。後來你生出來有毛病,你爸為了給你治病,手都讓人剁了。你長大可得好好對你爸呀。少峰一直沒問過我是不是真的,我也一直沒提過這些事。我以為等他長大了就會不在意這些了。可是我錯了,大錯特錯。
杜少峰想不明白,愛情這種鬼東西到底好在哪裡?他覺得談戀愛就是找虐,放著一個人舒舒服服的日子不過,非要讓自己多個負擔。快樂的方式有很多種,就像眼前的這群泥鰍一樣扭動著的男男女女,談戀愛不如跳舞。
大爺說,「1萬!」
「烏索普牛頓」這個網名其實是「我是騙你的」的開頭拼音字母隨機生成的。但是當甄美麗問杜少峰為什麼叫這個名字的時候,杜少峰說,烏索普是他喜歡的動漫人物,牛頓是他喜歡的科學家。他覺得要想成為一個優秀的男人,就應該心裏住著孩子,而行動像科學家一樣嚴謹踏實。
「喂。」
唐福祿對馮磊豎了下大拇指說,「服。大寫加粗外帶下劃線的服。」
唐福祿著急了,說,「哎,大爺,您這得寸進尺了吧?」
「沒,說來巧了,是我一個讀者,你朋友也認識。故事不錯。名字我都想好了,叫《女孩,媽媽,洗衣機》。」
「你撞我了。」
杜少峰仰面躺在地上,就像廣告里說的那樣,漸漸感覺身體被掏空。他隱約看見一個人跑過來,有點眼熟,哦,就是剛剛借電話的那個小夥子。
「就這樣吧。可以嗎?」
馮磊點開相冊,找到唐福祿下午拍的那幾張照片,然後選出其中一個植物人說,「這個,像不像?」
杜少峰腦中迅速閃過兩個可能,要麼掉在了廁所隔間里,要麼就是剛才穿過過道時被人偷了。他趕緊回頭往過道走,剛到過道口,就看見一個年輕人正拿著自己的手機,看樣子是正在琢磨怎麼關機。
這個已婚女人是杜少峰在一個著名的怨婦論壇認識的,網名很特別,叫西土格格。
唐福祿到達杜少峰家的時候,杜少峰的父親正在坐在躺椅上抽著煙發獃。房間里煙霧繚繞,看著像仙境,可味道能把人嗆出淚來。
「做貓吧。」
唐福祿在寸頭男對面的空椅子坐下,賠著笑臉說,「嘿,大哥你放心,我就一個人,不是來尋仇的。」
「大哥,這樣,我不白藉手機,我給錢行不?我是真著急,不知道我女朋友跑哪兒去了。她剛從外地來,房子還沒租呢。我挺擔心的。」唐福祿邊說邊拿出錢包。
結尾,杜一夫
「喂,110嗎?殺人了!」
果然,過了大約5分鐘,艾水水又發來文字消息,意思是不知道杜少峰是不是不方便聽語音,所以用文字又發了一遍,另外加了句,「沒有什麼重要的事,就是有點想你了」。
寸頭男伸出食指說,「100一分鐘。」
第一,杜少峰一見面用「重要的事要說三遍」的方式來誇艾水水美,這令艾水水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哪個女生不喜歡被人稱讚呢?可這樣簡單的稱讚,唐福祿一次都沒有說過。
艾水水做了個深呼吸后,拿出手機撥通了唐福祿的電話。
唐福祿一把拉起大爺說,「來,大爺,上車。」
甄美麗給自己起了個網名叫西土格格。西土是把「甄」的左半邊拆開,而叫格格,是因為關於「甄」姓的來源,有一個說法是它源自滿族八旗姓之一。
過了30分鐘左右,唐福祿看了眼寸頭男的方向,寸頭男正在邊接手機邊往後門走。
「你好。」杜少峰對著手機說。
這時手機響起,是馮磊發來的信息,他問甄美麗約哪裡,甄美麗定在了「就這樣吧」。因為,甄美麗還有另外一件事要做。就是把黃友亮的號碼給杜少峰,並且拍下他的樣子。畢竟聯繫了這麼久,她還沒見過這個「烏索普牛頓」的樣子。除了好奇之外,她要確保這個人是真實存在的,她要確保黃友亮真的會「被意外」死。
「這樣呀,那我要把你抓起來當人質了。一輩子不放……手。」
唐福祿降下車窗,從雜物盒裡拿了一塊錢硬幣給大爺。
「嗯!」唐福祿用力點了下頭。
杜少峰03
「你先別掛,等一下。」
唐福祿坐好后,寸頭男解鎖手機調到撥號界面遞給唐福祿。
信息是艾水水發來的,她說,「你到家了和我說一聲,不然我睡不著。」
「去廁所。」
「哎我去!你屁股漏啦!」
寸頭男拿著手機的手沒動,看著唐福祿,另一隻手做了個「來」的動作。
「杜易特。」父親回答。
「少峰這個名字是他自己後來改的,我也不知道有啥意思,可能叫著好聽吧。
唐福祿04
父親沒有硬塞給杜少峰,走到一邊的飯桌前,把錢捋平整了,放在桌上,之後又走回屋。再次出來的時候,肩上掛著個環保袋,看樣子是要出門。
唐福祿一下懵了,臉上火辣辣的疼。
「好。30分鐘到,你等著啊。」
甄美麗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窗外眼神失焦,她在考慮一個問題,一個最近知道的消息——警方已經開始留意黃友亮了。說不定下一秒,就會有警察敲門進來,不但封存這裏所有的東西,還會把甄美麗帶走,讓她協助調查。如果是這樣的話,不但錢沒了,甄美麗也極有可能因知情不報而承擔一定的法律責任。
男的摟著女的嘻皮笑臉地說,「哎呀,青春不留白嘛,這多刺|激呀。」
杜少峰誤以為唐福祿是小偷,他這輩子最看不起的就是小偷,所以狠狠給了唐福祿一巴掌,然後轉身就走。就在轉身的一瞬間,杜少峰發現有閃光燈對著自己亮了下,他隱隱地感覺有人在拍自己,於是又回頭看了下。可惜人太多,根本看不出哪個人可疑,杜少峰只好回到了桌位上。
「嗯。」杜少峰點了點頭,「它可以作證。」
「那就聊聊您兒子吧。反正您也想他。哎對了老爺子,您兒子到底叫什麼名字呀?」
「上午還好好的,怎麼…」
杜一夫轉頭看去,什麼都沒有,再轉回頭來時,唐福祿已經不見了。只留了一個包,包里裝著些錢。
尾聲,甄美麗
半個月後,馮磊接到某私立醫院張姓朋友的電話,說最近從偏遠地區轉來幾個植物人,其中有一個和他要求的條件差不多,讓他去看看。但馮磊當時正在拜訪客戶,於是就讓唐福祿去幫忙拍照。他騙唐福祿說這家醫院有好幾個病人和植物人都是他以前的客戶,需要拍近期照做回訪憑證。
唐福祿06
天漸漸暗下來了。
可直到今天和網友杜少峰見面,艾水水才明白,分手對於唐福祿並不是傷害,而是救贖,對於自己也是。他們應該去找更合適自己的人。比如,艾水水覺得杜少峰才是自己心目中合適的戀人。
杜少峰現在全明白了,為什麼西土格格要約他來這裏拿號碼,而不是直接發簡訊或者用放在儲物櫃的方法。因為西土格格要拍下他的照片確保合作安全。之所以選擇酒吧,其中一個原因,是因為在這樣的環境下更方便近距離拍攝而不被發現。
「對了,聊了這麼久,可以冒昧地問個問題嗎?」杜少峰說。
唐福祿喝了口酒說,「是。下午在醫院還收了個故事。」
艾水水推開杜少峰的手笑著說,「哪有軍人像你這麼油嘴滑舌的。」
唐福祿站起身來,馮磊一臉疑惑,「你幹嗎去?」
「分手就是分手,沒有為什麼。」
「想什麼呢?」馮磊問唐福祿,一回來就低著頭。
陽光有氣無力地趴在窗台上,顏色不再是明晃晃的亮黃色,而是米白色,讓人感覺有點沮喪,就像此時唐福祿的心情。
杜少峰現在需要錢,很多錢。因為有一天他發現了父親的一個秘密,這個秘密只能用錢解決。
杜少峰叫了輛計程車,大約20分鐘后出現在一家咖啡館附近。但他沒有讓司機直接把車開到門口,而是在距離咖啡館200米的地方停了下來。下了車后,杜少峰原地跑了幾步后,加速向前跑進了咖啡館。
甄美麗假裝作罷,幾天後以合作不成情意在的理由把馮磊約了出來,上演了一出酒後亂性的戲碼。但馮磊不知道甄美麗偷|拍了大部分過程,而整個過程中,甄美麗一直假裝喝到不省人事的樣子。她以此要挾馮磊,如果不和自己合作,就以迷|奸的罪名將馮磊告上法庭讓他前途盡毀。馮磊沒辦法只好答應了甄美麗的要求。
「你在哪兒呢寶貝兒?急死我了。」唐福祿一臉著急地說。
反正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了,唐福祿調整了下情緒,把手機揣進褲兜,走到大爺面前說,「大爺,您躺早了吧?」
從咖啡館出來,杜少峰把艾水水送到停車場。他告訴艾水水,原本想要晚上一起吃飯的,但臨時有事要處理,只能改天了。艾水水表示理解,並且問杜少峰要不要送他一程,杜少峰找了個借口推辭掉了。
杜一夫問,「你說,人活著是為了什麼呢?」
「剛剛沒有啦。不過……現在也許又有了吧。你覺得呢?」艾水水雙手托著臉,微笑地看著杜少峰。
從理髮店出來的時候,杜少峰已經剪了清爽的寸頭,臉上的胡茬也刮乾淨了,自我感覺和之前相比至少年輕了5歲。
「沒什麼要說的了,就這樣吧,別再找我。掛了。」
艾水水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悅,之後拿起手機和手包起身說,「我去下衛生間,很快。」
唐福祿有些惋惜地搖了搖頭,上車,發動,離開。他怎麼也沒想到,大爺就藏在車底。
「不好意思,我打錯了好像。」這句話唐福祿是用手掩著嘴說的,之後又放下手說,「對不起對不起。那我掛了啊。」
杜少峰太明白九_九_藏_書了,艾水水現在儼然把自己的定位從朋友變成了女朋友。
「我呢,叫杜一夫,就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那個。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名字的關係,我從小就愛打架,而且很少輸,久而久之就成了我們當地有名的小霸王。」杜一夫笑著搖了搖頭,把煙給點上,抽了一口又接著說。「也是因為打架,我認識了少峰他媽媽,她家裡死活不同意我們在一起,可她性子拗,非認準我了。最後我們在一起了,她和娘家也斷了關係。那時候我就發誓,我要一輩子對這個女人好。結婚不到兩年,少峰他媽媽就懷孕了。可……」
「懂個雞毛。我煩她。」
「水水,我確定我愛上你了。」杜少峰說。
唐福祿打完電話就走了,沒有再說任何多餘的廢話。杜少峰喝了口酒給艾水水回信息,他告訴艾水水剛剛自己在忙,沒顧得上看手機,但心裏一直有她。
大爺問,「你不怕我是騙子?隨便編個故事騙你?」
大爺邊說邊往遠處走去。
「名字美不美,不在於什麼字組成,而在於它屬於誰。如果這個名字是我的,那還真有點愛誰誰的感覺。可它屬於你,就有一種『有位佳人,在水一方』的感覺了。」
唐福祿把頭了湊過去,以為寸頭男有什麼悄悄話要和他說,寸頭男一把推開唐福祿的頭說,「我他媽讓你拿錢來!伸你妹的頭啊,你屬龜的啊!」
「你他媽還有理了!今天你必須磕頭認錯!」男人明顯憤怒了。
唐福祿不能告訴杜一夫,這隻會讓他覺得更愧疚。
唐福祿反問,「如果可以選擇,您還想做人嗎?」
「真美麗。」馮磊說。
甄美麗笑了笑說,「但是,我改主意了。我要他死。」
杜少峰一拳打向男人,之後兩人在地上扭打起來。但杜少峰沒想到男人竟然想要他的命。不知道什麼時候,腹部已經被男人連捅了幾刀。
再次出乎他的意料,唐福祿答應了。
之後艾水水隱約聽到唐福祿好像在和別人說什麼。看樣子一時半會說不完了。
突然馮磊「哎」了一聲,站起身來,眼睛直勾勾地看向左前方,臉上掛著笑。
唐福祿蹲下身子感受了下,他推測這應該是一個妹子正在方便的時候,突然接到一個足已令她傷心欲絕的電話,才會狠狠地用口紅記下這個號碼。
「……你好。」女生羞澀地回應。
尾聲,甄美麗
那個心形是杜少峰趁著艾水水第二次看向窗外的時候,悄悄畫的。目的當然是為了打動她。
唐福祿回頭看了看,再轉回頭時發現大爺不見了。
唐福祿面無表情地搖了搖頭。
杜少峰明白了,這個人估計就是艾水水的前男友。不知道怎麼弄到了他的號碼,現在來找他對決了。
唐福祿急了,說,「哎!我說您一把年紀了,這樣有意思嗎?」
當手機接通,發現手機那頭是個40歲左右的男人時,唐福祿之前預想的種種可能性被排除了一大部分,只剩下兩種可能。要麼手機那頭的男人是號碼主人的伴侶,至於是男朋友、老公還是情人,暫時無法確定。要麼就是個皮條客,這得根據之後的對話隨機應變。
杜少峰的父親說完又掏出根煙叼在嘴上,唐福祿剛想阻止,想想又算了。煙對大爺來說也算是一種安撫吧。
走出廁所的時候,酒吧客人已經多了起來,狹長的過道擠滿了男男女女。杜少峰從人群里穿過,幾次被別人扭動的身體撞到。他沒太在意,只想著儘快回到桌位。
尾聲,唐福祿
「自己沒用就別怨別人,別在這跟我廢話。」
不說就不說吧,畢竟,誰都有秘密。
杜少峰鬆開一隻手拿出手機打開拍照功能,然後調到自|拍模式對著艾水水說,「你看,就是這個天仙一樣的姑娘。好看吧?」
唐福祿距離衛生間大約還有100米,狹長的過道擠滿了像泥鰍一樣搖晃著身體的男女。他目測了一下,預計要說至少20聲「不好意思,借過」。
10分鐘后,杜少峰終於放下了手機,走到飯桌前拿起杯子一口氣喝掉半杯水,然後拿起桌上的錢走進父親的房間,把錢放回衣櫥的抽屜里,另外又從口袋裡拿出一沓錢也放了進去,之後走回到自己的房間,換了身衣服,對著穿衣鏡撥了撥油膩膩的劉海,左右端詳了一下,出了門。
杜少峰把紙條和卡裝回信封,又把信封裝進衣服口袋,快速離開了商城。
女生不知道怎麼接話,不好意思地看向杜少峰,發現他的臉頰上有些碎頭髮。
唐福祿依舊賠著笑臉說,「大哥你誤會了,手機真是我撿的。不過……我的確沒手機。剛和我女朋友吵架,手機讓她扔馬桶里了。大哥你看,咱們也算是有緣分,方不方便……」
「睡別人的女人很爽是不是?」男人的表情很明顯不友善。
「你他媽才是廢物,我是你爸爸!」男人在杜少峰背後吼了一句。
甄美麗提前到了酒吧,人還不算多。她徑直來到廁所,每格的門都是關著的。她剛準備隨便推開一扇門看看有沒有人,左起第三格的門開了,出來一對小情侶,女的抱怨說,「都怪你非要在這兒,口紅都壞掉啦!」
「沒關係,是我早到了。」女生體諒地說。
是啊,黃友亮是不敢和甄美麗離婚的,因為甄美麗掌握了他大量洗黑錢的證據。也正是因為這點,黃友亮和甄美麗之間有了不說破的約定:各玩各的,互不干涉。
唐福祿笑著說,「您這叫什麼話啊,說得好像您不是一樣。您要能編圓了,我也認。」
唐福祿看向桌上寸頭男的手機。
唐福祿坐在酒吧的角落裡,身邊是死黨馮磊,保險公司的業務主管。
「你剛問我什麼問題來著?」艾水水喝了口咖啡說。
唐福祿用胳膊肘頂了下馮磊,馮磊低下頭憋著笑。
唐福祿起身說,「我去下衛生間。」
男人沒再回應。那盞唯一亮著的路燈突然「吱吱吱」閃了幾下,之後就熄滅了。整個後巷一下變得幽暗,感覺就像是一齣戲謝幕了。
「哎!你又幹嘛去啊!」馮磊問。
除去杜少峰的軍人出身不說,杜少峰今天做的三件事,才是敲開艾水水心門的關鍵點。
看見杜少峰出來,男人揮了揮手,掛上了電話。看來他就是給杜少峰打電話的人。
「沒一萬免談。你先把我這條人命處理好。」
「艾水水。艾青的艾。」
「很快。對了,號碼的事你別和她說啊。」
大爺把片子往環保袋裡一放,笑了笑說,「我應該在車底,不應該在車裡。你要去哪個銀行提錢?附近我都熟。」
杜少峰不屑地笑了笑,他不只是對艾水水不屑一顧,他是對愛情不屑一顧。在他看來,根本沒有什麼情比金堅的愛情。不然的話,那些已婚女人怎麼會上當;不然的話,艾水水這麼簡單的人怎麼也能做到說分手就分手?他越發覺得艾水水活該被騙,他騙得心安理得。
唐福祿說完喝了口酒。
杜少峰點了幾瓶酒和小吃放在桌上佔位置,然後起身去了衛生間。
「那為啥他又改名字了?」唐福祿問。
杜少峰的這番解釋讓甄美麗覺得這個網友很有想法也很有趣,這樣的人在甄美麗的生活圈裡還是第一次遇見,她有種想要和他多聊聊的慾望。
唐福祿笑了笑,轉身離開。他知道30分鐘后,好戲就要開始了。
「呵,就憑你。死一邊去吧廢物。」杜少峰說完轉身準備離開。
女生說,「熱的吧。」
「美麗?談不上吧?」
唐福祿發動車子,說,「什麼銀行,您跟我去醫院!正好我約了人。」
「少峰當真了,就因為這段扯淡的鬼話,我把少峰害了。少峰不願意談戀愛,他說他看不起談戀愛的人,他說愛情是假的。他說如果愛情真這麼偉大,當初我爸就不會選擇要我不要我媽。」
他決定不要回復那麼快,讓艾水水多擔心一會兒。
大爺抬手指向唐福祿後面說,「哎!飛碟!」
「可我那會兒除了打架就只會賭了。我借了筆錢,一部分交到醫院,一部分拿去翻本。可沒想到我明明賭贏了,莊家那小子非要說我耍詐。我那會兒都他媽像在油鍋里滾了,還能受這個冤枉氣!打唄!可雙拳難敵四手呀,我當時被架著,心裏那個氣啊,一個勁地罵,罵得他祖墳冒青煙,棺材蓋兒都要按不住了。罵完了我還豎了中指。那小子火了,用刀把我手指剁掉四個,就剩下個中指,說是我這麼喜歡豎中指,就讓我豎一輩子。」
「無所謂,一個人活著沒勁,再不做點自己喜歡的事,我怕我又想不開了。」
甄美麗拿起手機看了看,眼睛一亮說,「像。簡直一模一樣。」
為了讓西土格格相信真的有專門策劃意外事故這種服務,杜少峰說了幾個在監獄里聽來的騙保案例,並且把整個犯罪過程說得很詳細,感覺就像是真的經過他策劃完成的一樣。經過半年的交流和確認,西土格格終於相信了杜少峰的話,出價20萬讓杜少峰除掉自己的丈夫。
「真著急啊?」寸頭男不屑地笑著問。
「做貓啊。我想做貓。」
唐福祿也沒有告訴杜一夫,杜少峰的死是因為他惡作劇打了個電話。
唐福祿順著他的眼光看去,左邊走來個女的,看樣子30歲不到。算是有容,奶大。
大多數時候,唐福祿都在構思他的故事。有時候甚至吃飯吃到一半就跑去寫稿子。就因為那所謂的該死的靈感來了。說起來相處2年,可真正談情說愛的時間加起來最多2個月。艾水水常常覺得唐福祿這個男朋友形同虛設,可她做不到開口提分手,畢竟唐福祿無功但卻也無過,除了寫作入魔,倒是沒有其他不良記錄。她不忍心傷了他。
唐福祿沒回答,丟給馮磊一個匆匆離去的背影。
杜少峰也掛掉手機,把手機放在桌上,說:「你好美。」
「呵。」手機里的男人笑了一聲說,「別掛,你等人是吧?」
「大爺,您是個有故事的人呀。」
「我們都還不九*九*藏*書知道彼此的真實姓名呢。當然,你可以不說,只是我覺得你的名字一定很好聽。我叫杜少峰。」
於是,甄美麗開始嘗試閨蜜推薦的一些社交論壇和社交軟體,它們最主要的作用就是排解寂寞,安撫那些躁動不安的荷爾蒙。俗稱,約炮。
掛了電話,艾水水突然覺得有點矛盾。總覺得背著唐福祿出來見網友有點對不起他,不管怎樣,也應該先分手再說。也許是為了尋求心理安慰吧,艾水水決定再給唐福祿最後一次機會。5分鐘,如果5分鐘內唐福祿沒有回撥,那就是天意了。
大爺側過身來像卧佛一樣看著唐福祿說,「生命有限,抓緊時間。」
甄美麗依舊看著唐福祿,依舊面帶微笑說,「不好意思,我以為是桌腿呢。沒想到你的腿又硬又長。」
「有意思嗎?」唐福祿盯著手裡的酒瓶說。
杜少峰02
「貓?」
這時候杜少峰的手機很不合時宜地響起,是簡訊提示音。
「嘁,神經病。不做人你想成仙啊?」
關上洗手間的門,唐福祿把耳朵貼著門聽了聽,確定寸頭男沒有追進來,才倚著門鬆了口氣。然後解開褲子邊尿邊四周看。
「喂。」杜少峰接通手機。
大爺說,「誰有空逗你!」
「嗯……」唐福祿點了點頭說,「有道理。那這麼說口紅是便宜貨?」
漸漸地,甄美麗的內心世界在杜少峰面前一層層展現出來,當杜少峰發現甄美麗對黃友亮心生恨意的時候,他提出了一個製造意外將黃友亮弄成植物人的騙保計劃。並告訴了甄美麗一些所謂自己做的成功案例。甄美麗接受了杜少峰的建議,出價20萬讓他完成這個聽起來完美的計劃。
唐福祿沒告訴杜一夫,從警察朋友那兒得到的消息,在杜少峰手機里的記事簿里,有一個計劃表,他知道父親得了肺癌,他要在最短的時間內騙到足夠多的錢給父親治病。
「啊?大哥你說中文啊!你什麼意思啊大哥!」
「上學那會兒家裡窮,我又是出了名的老混混,同學老師都不待見少峰。有次英文老師上課還故意嘲笑他,問英文it是什麼意思,還讓少峰自己回答。少峰不知道呀,老老實實回答說,it就是牲口的意思。全班同學哄堂大笑,少峰才知道自己被耍了。回來以後他哭了一晚上,哭著喊著要改個名字,不然就不去上學了。於是,我就沒讓他去上學了。
不……要十倍奉還!
唐福祿話還沒說完,突然發現有個大爺在敲車窗。
「大爺,您也挺可憐的,咱不鬧了,我給您500,您該幹嘛幹嘛去吧。我這兒都要出人命了。」
甄美麗的老公黃友亮表面上是一家影視公司的老總,但實際上這個影視公司是用來洗黑錢的。甄美麗和黃友亮結合,一個貪錢一個貪色,毫無感情基礎可言。
「對了,那天您哪兒了?」
確定皮條客走遠后,唐福祿小心翼翼地打開門走到寸頭男身邊,之後一臉驚恐地說,「我操!」,然後趕緊拿起手機撥通110。
「滾吧。」
「水水,你會不會覺得我有點唐突了。我都還沒問你有沒有男朋友。」
「那女的走了?」唐福祿問。
「什麼意思?後悔了?」
「姓黃的不如去死好了。到時候死無對證,就隨便我怎麼說了。而且他死了我還能拿到一筆高額保險金,也算是對我這麼多年來青春的補償吧。」甄美麗想。
「廁所!」
「行行行,沒問題。」唐福祿說完伸手要拿手機。
「我就說,你的名字一定很好聽。」
杜少峰07
艾水水看向咖啡杯,發現咖啡杯下面的杯墊不見了。當杜少峰拿起咖啡杯時,桌上有一攤圓形的水跡,在水跡的中間有一個心形。
「不……不好意思,有點事耽誤了。你在哪裡?」
「你等等啊,別掛。」杜少峰邊說邊往前門走,可是人太多太擠了,他轉身看向後門,那裡人要少很多。
「好。」唐福祿說完掛上手機,看了眼通話時間,4分鐘還不到。
寸頭男接過錢起身,示意唐福祿坐在他的位子上打手機,他坐在了唐福祿的位子上。唐福祿明白,那個位置是唯一離開這個區域的出路,寸頭男是怕他拿著手機跑了。
酒吧里瀰漫著複雜的氣味,曖昧的燈光像濾鏡一樣,把在場所有人都美化成了帥哥美女。在酒精和音樂的調和下,滿地都是那些不停扭動的身體上跌落的荷爾蒙。
白天可以約閨蜜逛街吃飯,做美容、SPA來消磨時間,可到了晚上甄美麗就開始覺得空虛寂寞冷了。她不喜歡去酒吧,不喜歡那種鬧哄哄的環境,也不喜歡和那些一身酒氣還一臉色迷迷的男人聊天,特別是那種長得丑但想得美的男人。
「故事沒有,只有事故。」
黃友亮接到了唐福祿的電話,他以為甄美麗找了個人來和自己示威,於是他準備親自去教訓一下這個不知死活的傢伙。出門時,他特意拿了把刀,他以為自己拿的是一把可以伸縮的道具刀,可沒想到拿的卻是一把真刀。
也就是從這件事開始,黃友亮開始找人時不時盯梢甄美麗,一旦發現她有約炮的跡象,就會暗中百般阻撓,讓甄美麗無法得逞。
艾水水原本以為找一個作家當男朋友,每天會有聽不完的情話和睡前故事。生活的點點滴滴都會充滿詩意和浪漫,可現實卻並不是這樣的。
「他捅的就是當年剁我手的那個人。我怎麼會想到,這個仇少峰一直記著啊!為了我,他把好好的青春給搭進監獄了呀。」
唐福祿說,「是您有病!肺有問題呀這是!」
屋裡的燈光順著窗檯趴到外面的地上。
父親輕輕地嘆了口氣走出家門。
推開後門,杜少峰看見路燈下站著個男人,正在打電話。
「不是,時間有限,我得想清楚怎麼說。」
「你誰啊?」杜少峰一臉不耐煩地問。
「沒有沒有,我開玩笑的。」
女孩有些尷尬地掛掉了手機,紅著臉笑。
杜少峰出獄不久重操舊業,經過在網上半年多的考察篩選,最終把目標鎖定為艾水水和另外一個已婚女人。
甄美麗微笑著問,「剛分手?」
「趕著投胎也不行!你這個騙子!我得給你個教訓。」
手機里先是傳來一聲剎車聲,之後唐福祿問,「為什麼?」
唐福祿正坐在電腦前瀏覽前幾天關於巴黎恐怖襲擊的事件回顧,那些照片可謂是觸目驚心。唐福祿留意到一張臨街露天酒吧事發時的照片,下面配了一句評述「生命只是一道血光,屍體遍地」,唐福祿長長地嘆了口氣,他想到了一個月前在「就這樣吧」發生的事。他想到了杜少峰,也就是杜易特。
之後唐福祿對大爺說,「有事嗎大爺?」
之後所有的對話,除了唐福祿用手掩著嘴說的「不好意思,我打錯了好像」那句,其他的話聽起來都像是在和女朋友說話。而那句「就這樣吧」聽起來像是有點無奈,其實說的是酒吧的名字。當然,手機里的男人肯定知道這是酒吧的名字。但連著所有的對話一起聽的話,寸頭男只會當做是普通的一句話。
看著艾水水的車消失在視線里,杜少峰叫了輛計程車,來到簡訊里提到的大型購物商城,之後直奔儲物櫃,拿出手機找到相應的儲物櫃,輸入密碼。裏面有一個信封,杜少峰打開信封,裏面是一張銀行卡和一張紙條。紙條上寫著,晚9點,就這樣吧。
杜少峰迴了一段更加肉麻的話,他能感覺到艾水水中招了,她恨不得馬上趕過來撲進他懷裡。但杜少峰很巧妙地安撫住了艾水水,他現在還沒有興趣對艾水水下手,他現在要考慮的是怎麼解決西土格格的問題。
唐福祿這時候才發現,大爺的左手只有中指。
唐福祿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搬了把椅子坐到杜少峰父親邊上,說,「來,老爺子,我陪您聊聊唄。」
甄美麗先後和唐福祿、馮磊碰杯,喝了口酒說,「都說風流才子,才子風流。唐先生不會是因為失戀才來借酒消愁的吧?」
「是沒意思呀。一開始我就勸你……」
杜少峰之前在信封里拿到的銀行卡里是2萬定金。晚上9點,西土格格會在「就這樣吧」出現,按照之前的約定,她會用特殊的方式把丈夫的電話告訴杜少峰。
「你這裏……」女生指著碎頭髮。
唐福祿回到座位上時,只有馮磊一個人。
「是嗎?我最崇拜作家了。唐先生顏值高有才華,肯定有女朋友了吧?」甄美麗臉上始終掛著微笑,但眼神里卻隱約有隻拿著手絹的手正在上下揮舞。
杜一夫點了點頭說,「做。下輩子我還得做人。我得還債,我得還少峰和他媽媽的債。我得還那些老弟兄的債。我這會兒靜下心來想想,我這輩子其實不冤,我算幸福的了。」
杜少峰抬起頭,看見內堂中間位置一個衣著素雅乾淨的女生正拿著手機有些羞澀地看著他。
馮磊看完照片把手機遞還給唐福祿,端起杯子喝了口酒說,「你和水水的事怎麼說了?」
電話是父親打來的,他買了杜少峰愛吃的炒麵和烤串,想問問他幾時到家。
杜少峰走到女生面前坐下,手機也同樣一直放在耳邊說:「你好美。」
唐福祿看向寸頭男,示意他背過身去。但寸頭男根本沒有迴避的意思,唐福祿只好側過身按下撥出鍵,做了個深呼吸把手機放到耳邊。很快,手機接通了,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聽起來大概40歲左右。
「又去?!」
杜少峰也跟著念了一遍,「杜易特。」
杜少峰笑了笑,沒想到這個已婚女人還挺有心機。不過想想也是,一個要謀害自己丈夫的女人,肯定沒那麼簡單。
甄美麗看著唐福祿的背影笑了笑,然後轉回頭看向馮磊,終於收起了微笑,說,「你找到合適的人了?」
馮磊把這個提議告訴了甄美麗,甄美麗覺得有道理,就讓馮磊著手去處理。
唐福祿舉起手機問,「是你丟……」
男人迷迷糊糊從牙縫裡擠出一句,「Do…i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