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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屍

趕屍

作者:原文學
老者神秘地笑笑:「我是一個趕屍人,居無定所,只是恰巧路過此地而已。」
「常言道,殺人殺死,救人救活,我現在一貧如洗,跟死又有什麼區別?還望老伯成全。」我「咚」地跪在老者面前,磕頭不止。
「那怎麼走?」
老者扶起我來,想了想,說:「好吧,也是你我有緣,你跟我來吧。」
老者說道:「你的傷沒有大礙,我還要去趕屍,咱們就此分手吧,」
師父皺起了眉:「屍體快要腐爛了,不能這麼走了,不然到了目的地,僱主恐怕會少給銀兩的。」
八國聯軍打到北京城那一年,我25歲。我家裡本來開著一家店鋪,生意相當紅火,被洋人一把火給燒了。為了重振家業,我把家中所有的積蓄拿出來,告別了爹娘和妻子,準備到相州做些生意。
前幾日,我們晝伏夜出。師父說屍體最怕見陽光,一旦見了陽光,極有可能成精。到那時,不但控制不住屍體,只怕自身都難保。沒想九_九_藏_書到幹這一行還有這麼大的風險,我一切都按師父指示行事。可走了幾日,我們發現壞事了,屍體竟流出了屍水。
「不必害怕,我已給他施了法術,只是對屍體保鮮而已,還有五六百里的路程要趕,不能讓屍體壞掉。」說著,師父把水葫蘆給我,讓我喝上一口,以避屍毒,「你道行尚淺,免得屍毒侵襲。」
我聽說過趕屍這一行業,有的人客死他鄉,家人為求得親人的屍體,便會出重金請趕屍人把屍體趕回去。可趕屍人是怎麼趕屍的,從來沒有人見過,有的說是背著屍體行走,也有的說是把屍體分解,眾說紛紜。再加上趕屍人又神出鬼沒,很難見上一面,所以這一行業一直籠罩著一層伸秘的光環。沒想到,我在這裏卻與趕屍人不期而遇。
我喝了一口,味道怪怪的。接著,師父從身後拿出一把桃木劍,念叨一番「急急如律令」之類,桃木劍劍梢「呼」的冒出一團藍色火焰。師read.99csw.com父用劍一指屍體,大喝一聲:「切!」那團藍色火焰「呼」的一聲侵人屍體,屍體「撲通」一聲直挺挺地倒在了炕上。
我們來到我家門前,我的爹娘和我的妻子走了出來。妻子抱著我失聲痛哭。能回到家裡,我高興壞了,哭什麼哭嘛。我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張不開嘴,也邁不開腿,這究竟怎麼了?
師父沒再理我,帶著屍體走了。遠遠地,我聽見屍體說:「師父,你這個主意真高,讓屍體以為自己是趕屍人,比我們還走得快。」
等我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個破廟裡,我身旁有一個老者,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我趕緊找我的包袱,可一動,我胸口一陣劇痛。我低頭一看,胸前已被包紮上了,老者說道:「你別亂動,我已給你上了葯,我從此地路過,見你躺在草叢中昏迷不醒,救下了你。」
帥父收起桃木劍,從腰間解下「招魂鈴」,對我說道:「好了,https://read.99csw.com現在只需領著他上路了。」師父一搖鈴鐺:「夥計,上路了。」就見屍體從炕上又坐了起來,下了炕,機械地往屋外走去。師父把鈴鐺交給我,說道:「你在前邊引路,要快走,因為路程遙遠。慢了,只怕屍體會壞掉。我在後邊壓陣,防止屍體變化。」
選自《新故事》
老者說:「能留下一條命,已經不錯了,還包袱包袱。」
一個小嘍啰走上前來,出手要搶我的包袱。這可是我的全部家當,我的命|根|子啊。萬分絕望之際,我張嘴咬住了小嘍啰的手。小嘍啰「哎呀」一聲慘叫,揮刀向我劈來,我嚇得「媽呀」一聲大叫,兩眼一黑,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我嚇了一跳,這不很危險么?師父拿出一支筆來:「這是祖師爺所傳授秘訣,不到萬不得已,決不使用。」說著,他在屍體的額頭上畫了一個符,然後給他戴上一頂斗笠遮蓋read•99csw.com住;又在我手心畫了一道符,說萬一屍體成精,這個符足以保我全身而退。
師父把我領到了一個茅草屋裡,只見炕上躺著一具屍體,看年齡也就二十上下。師父說此人病死他鄉多日,屍毒很重,須小心提防。說著,師父從腰間解下一個水葫蘆,嘴裏念念有詞,然後喝上一口,朝屍體噴去,就見屍體「呼」的一下坐了起來。我嚇得「媽呀」一聲大叫,渾身發抖。
「日夜兼程。」
我爹把一包銀子交給師父,連聲道謝。師父競轉身把銀子交給那具屍體,而屍體競清點著銀兩,臉上笑眯眯的。
經過牛頭山時,密林深處突然躥出幾個強盜,手持鋼刀攔住了我的去路。為首的喊道:「想活命,把錢留下。」我嚇呆了,兩手緊緊地抱著包袱。
「我的包袱呢?」我念念不忘的還是我的包袱。
於是,我們日夜兼程,還好,一路上沒出什麼意外。當我們到達目的地時,我突然發覺這竟是我的家鄉,熟悉的山,熟悉的水,還https://read•99csw•com有熟悉的人。奇怪的是,家鄉的人見了我,誰也不理我,難道他們因為我成了趕屍人,看不起我?
可我不想與老者分開,因為趕屍這一行業,雖然名聲不太好,可收入頗豐,把一具屍體趕回去,僱主通常會給一筆豐厚的酬金。我要求與老者同行,老者看出了我的心思,說道:「干我們這一行不輕易收徒的。」
就這樣,我跟著師父,做了趕屍人。師父領著我來到一個村落里,由於連年的戰爭,這裏到處是衰敗的景象,雞不鳴,犬不叫,村子死一般寂靜,給人一種陰森森恐怖的感覺。我心中害怕,緊緊地跟著師父。
於是,我接過鈴鐺,在前邊疾步前行,屍體緊緊地跟著我。
「這幾百里地,不用這個法子,屍體早腐爛了。」
我頓時淚如雨下,我今後該怎麼生活呢?老者安慰了我一番,說錢乃身外之物,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不必過於悲傷。我擦擦淚,問老者是哪裡人,請留個名字,日後若能再相見,一定報答這救命之恩。